入寮与忠诚

入寮与忠诚

黑金两色的魔力光芒交错。我感到有些晕眩，眼前也一阵摇晃，忍不住紧紧闭上眼睛。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来到贵族院的艾伦菲斯特舍。」

听到有人向我问候，我才知道已经抵达宿舍，于是慢慢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有两名骑士。这里是宿舍里的转移厅。为了接下来要转移的韦菲利特，我必须赶快离开魔法阵，把位置让出来。

与黎希达一同走出转移厅后，近侍们已经全员到齐。由于菲里妮与我同年级，此刻正与侍从们一起整理房间，所以不在这里。

「罗洁梅茵大人，恭候您的大驾。」

「大小姐，那请您歇息一会儿吧。我先去整理房间。」

黎希达一边看着男仆们搬运行李，一边向近侍们使了使眼色。黎希达很快开始动作，我变出骑兽坐上去后，与近侍们一同前往多功能交谊厅。

「好久没来贵族院的宿舍了，但好像没有什么怀念的感觉呢。」

「因为气氛与装潢都和城堡很像，我也不太有来到新地方的感觉呢。我想就是因为这样，一年级生们才能放松心情，很快适应宿舍的生活。」

优蒂特微微一笑。优蒂特的父亲是侍奉基贝・克伦伯格的骑士，所以她是在克伦伯格举行洗礼仪式，据说直到冬季的首次亮相才第一次踏进城堡。

「城堡的规模与基贝的夏之馆截然不同，又大又气派，我一开始还很紧张呢。因为有好多不认识的贵族。不过，冬季社交界期间，我每天都要去儿童室，所以渐渐就习惯了。」

优蒂特说她连续三年都去儿童室度过冬天，因为已经成了每年的例行活动，所以在就读贵族院之前，她进城堡时已经不会感到紧张了。

「要来贵族院的时候，我也因为要展开新生活而感到紧张。可是，宿舍的构造与装潢都和城堡很像，而且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在儿童室里一起生活过的同伴，所以我就放心了。」

虽然高年级生只有在移动去贵族院的那几天会见到面，但因为并不是完全不认识，所以优蒂特说她还是紧张得不得了。听完，我非常佩服儿童室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儿童室的职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要呢。」

「自从罗洁梅茵大人与韦菲利特大人开始出入儿童室以后，现在不只多了歌牌与扑克牌，还有当作奖励的点心，大家也变得很认真学习，所以儿童室的职责又变得更加重要了哦。」

走进多功能交谊厅后，我发现里头与去年不同，几乎空无一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崭新的书架。书架上头还没有半本书，但已经放在交谊厅的一角，散发出了强烈的存在感。

「那就是新的书架吧。」

我兴高采烈地冲上前去。书架的造型非常厚重，一看就知道是领主所有、要放在贵族院宿舍里的家具，上头还有精美的雕刻。走近后仔细一瞧，我发现书架上还涂了类似亮光漆的涂料，想必是经过细心打磨，木头纹理都显得晶莹透亮，甚至可以照出我的脸。我「哇……」地发出感叹，仰望偌大的书架，内心越来越激动。在大家聚集的多功能交谊厅里，崭新的书架上头还没有半本书。

「好想快点把书放上去哦。等书架上摆满了书，一定很壮观吧。」

「那么我与黎希达一起整理行李，再把书搬过来吧。」

正在准备茶水的莉瑟蕾塔把后续工作交给布伦希尔德，静静离开多功能交谊厅。我注视着书架，内心涌起想要用脸颊磨蹭的冲动，布伦希尔德便对我说：「从这里也能看见书架哦。」

我一边喝茶，一边以书架为中心环顾多功能交谊厅。去年为了欢迎一年级新生，高年级生们都在这里，所以非常热闹，但今年交谊厅里的人少得可怜，安静无声。

「其他年级的学生都在做什么呢？」

「在为上课做准备。因为高年级生要准备的东西比一年级生还多。等韦菲利特大人到了，罗洁梅茵大人也得做好准备，前往采集。」

「咦？」

「您得去采集调合课会用到的原料……虽然很快就会结束了。」

莱欧诺蕾告诉我，贵族院里有许多属性数与魔力容量较多、适合用来调合的原料，所以必须预先采集好上课会用到的药草与魔石。虽然在城堡的森林里也能采集到原料，但那些原料只能在课堂以外的调合课上使用。她说因为上课时最好原料的种类与质量都能统一，所以一般都建议学生在贵族院采集。

「往年都是高年级的见习骑士会一起去采集，再卖给其他学生，但今年因为要练习一边保护一边战斗，所以决定大家一起采集。我因为是最终学年，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在采集了。」

柯尼留斯说，昨天是三年级生，今天轮到二年级生。一年级生因为没有调合课，也不需要采集，所以连日来的采集活动将在今天划下句点。

「罗洁梅茵大人，这大概是因为波尼法狄斯大人的特训吧。我的命中率变高了，所以现在采集魔石变得非常轻松。我变强了哦。」

优蒂特的堇紫色双眼闪闪发亮，开心地向我报告。莱欧诺蕾也咯咯笑着补充说：「优蒂特为了赢过达穆尔，一直很努力，所以进步神速哦。」

「至于我，我打算把至今学到的作战计划，活用在今后的迪塔上。不过，这好像不太容易呢。今年的课题，就是要如何填补已经毕业的安洁莉卡留下的空缺吧。」

……因为安洁莉卡虽然在学科上老是扯后腿，但术科可是主力嘛。

我们聊着聊着，韦菲利特也到了。韦菲利特喝了口近侍们准备的茶水后，我指向崭新的书架。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您看。这是养父大人准备的新书架哦。您想怎么摆放哪些书籍呢？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韦菲利特先是看向我，再看向近侍们，然后轻叹口气。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书架，所以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把书摆上空荡荡书架的喜悦，以及可以照着自己喜好分类的幸福，瞬间在心里扩散，书架在我眼里仿佛正闪闪发光。连带地，韦菲利特看起来也像在发光，背后仿佛有圣光在照耀。我从没看过韦菲利特这么帅气过。幸好我的未婚夫是这么懂得把书本相关的事情交给我处理的人。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谢谢您！」

我向韦菲利特表达由衷的感谢后，周遭众人「唔」地倒吸口气，哈特姆特更是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罗洁梅茵大人，请您冷静一点。您太激动了。」

「……对不起，因为我太高兴了。」

讨论了一会儿书本的摆设方式后，接着是讨论今天的采集。为了采集，二年级生们换上骑兽服，也穿好了御寒衣物，陆陆续续来到多功能交谊厅。与此同时，黎希达也捎来奥多南兹，说房间已经整理好了。

「罗洁梅茵，那你先去换上骑兽服吧。我们要去采集了。」

换好衣服回到多功能交谊厅时，二年级生与所有见习骑士已经到齐。二年级生都穿着厚厚的御寒衣物，见习骑士们则是穿着魔石变成的全身铠甲，披着披风。

……这么说来，骑士的铠甲好像也有御寒功能。

「二年级生以采集为主，我们负责警戒魔兽。」

柯尼留斯一声令下，见习骑士们开始移动，把二年级生夹在中间，走出多功能交谊厅。我则一如既往，坐在一人座的小熊猫巴士里移动。

……咦？

我们穿过玄关大厅，走向通往中央楼的大门，然后继续往深处移动。原来除了玄关大厅，还有其他出入口啊。我虽然来过会议室所在的区域，但还是第一次往更深处走。穿过会议室所在的区域，再拐过一个转角，便看见了另一个玄关大厅。两名见习骑士合力打开对开的门扉。

这扇门并没有设置转移阵，只是用来通往宿舍外。门外下着雪，还有茂密的树林。每棵树上都积着白雪，四周一片雪白。刺骨的冷空气扑在脸上，我不由得缩起身体。

「大家依序变出骑兽，准备移动。」

带头的见习骑士们变出骑兽坐上去后，飞上天空。二年级生也依序变出骑兽。菲里妮虽是下级贵族，但因为平常都会往返神殿与城堡，所以已经习惯变出骑兽移动了。比起还不习惯操控骑兽的中级贵族罗德里希，她显得熟练许多。

……凡事都要熟能生巧呢。

骑着骑兽飞上高空后，只见宿舍附近有一块圆形空地，四周全是树木。如果飞得太远，可能就会被雪覆盖住，但以现在这个高度，可以清楚看见淡黄色的光芒呈圆柱状往上延伸。

「那里就是艾伦菲斯特的采集区域。」

莱欧诺蕾骑着骑兽飞在我旁边，指向发光的那块地方。骑着骑兽下降后，仿佛穿过了单向结界，景色瞬间改变。在淡黄色光芒笼罩的范围内，不知为何草木都郁郁葱葱，圆圈边缘还有高耸的树木，结着果实。很明显只有这块地方的季节与他处不同。

「……这里是怎么回事？」

见二年级生们全瞪大眼睛，柯尼留斯轻笑着告诉我们：

「艾克哈特哥哥大人说过，这里原本是比夺宝迪塔时放置宝物用的圆阵。为了不影响到迪塔比赛，这里绝对不会积雪。」

因此，每个宿舍附近都有这样的圆阵，而且因为不会积雪，可以采到质量良好的药草。与此同时，魔兽也会为了药草与果实而来，所以这里也是猎场，可以狩猎魔兽取得魔石。

「请大家小心，绝不能误闯他领的采集区域。虽然多半是夺宝迪塔时留下来的习惯，但像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发动攻击。」

柯尼留斯瞬间将思达普变作长剑，砍向朝我们飞来的魔兽。魔兽融化般地溃散开来，化作闪亮的魔石往下掉落。

「这种叶子是回复药水的原料。还有，也请捡一下这种黄色果实。」

三年级的下级见习骑士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告诉我们二年级生调合时需要的原料。我们变出思达普后，咏唱着「密撒」变成小刀，开始采集。

「优蒂特，麻烦你去狩猎那边树上的萨契。托劳戈特，右边有两只，小心。」

成功强化了视力的莱欧诺蕾环顾四周，提醒大家要保持警戒，同时指示谁该去打倒哪只魔兽。由于魔兽一靠近，见习骑士们就会帮忙消灭，我们才能安心采集。

回到宿舍以后，见习骑士们会把在采集场所打倒魔兽后取得的魔石拿出来贩售，大家再各自购买上课所需的魔石。听说这会是见习骑士们重要的收入来源。

「……直到去年为止，我们还能靠着自己采集的原料赚点外快呢。」

「话是没错，但这也是训练的一环。」

柯尼留斯是上级贵族，本来就不缺钱，所以或许觉得无所谓，但对下级贵族来说，这应该是重要的收入来源。虽然见习文官与见习侍从自己采集原料的经验很重要，能训练见习骑士们在保护他人的同时战斗也很重要，但如果只当作是训练的一环，难得想出的这个主意恐怕无法长久维持。

「罗洁梅茵，那我们把采集到的原料所换得的报酬，当作是护卫费用付给见习骑士们如何？毕竟这是为了提升大家的成绩，应该能从增加的预算里拨出这笔钱吧？」

「韦非利特哥哥大人，这真是好主意呢。那我来算一下。」

韦非利特抢在我开口之前，提议支付护卫费用。下级与中级骑士们的表情都亮了起来。果然这是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吧。

采集结束后，很快到了晚餐时间。我们得换下采集用的骑兽服。回到房间后，黎希达她们帮忙我们更衣。

晚餐席间，我们讨论了明天的新生欢迎会。要准备点心，由高年级生接待新生，欢迎他们。在分配工作的时候，我与韦非利特的工作最先决定。

「两位领主候补生请坐着就好。」

「是啊，这样最好。要是领主候补生端着点心与茶水走来走去，新生们只会紧张得食不知味。两位只要坐着，告诉新生们宿舍的规定，还有去年是怎么度过就好了。」

……宿舍的规定吗？关于书架的使用方式，最好也订个规定呢。

在这里，书本可是贵重到要用锁链绑在书架上。虽然艾伦菲斯特因为有印刷业，书本的数量多了不少，价格也稍微降低，但还是非常昂贵。万一有人擅自拿走或卖掉，那可就糟了。

「哈特姆特，关于书架与架上的书，是不是该订定一些注意事项与使用方式呢？」

「我认为有其必要。因为放在书架上的书，几乎全是罗洁梅茵大人的私有物，所以必须让大家知道该怎么对待书籍。」

比如不能带出多功能交谊厅、看完后一定要放回架上等等，虽然都是些基本常识，但写成白纸黑字后，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就好了——我用力点一点头。

隔天，一年级新生们带着各自的侍从，经由转移阵来到宿舍。我们先带他们前往多功能交谊厅，寒暄几句后请他们坐下，高年级生们再上前接待。与此同时，也向新生说明宿舍的用餐时间与房间的使用方式。

最后，领主候补生夏绿蒂也来了。夏绿蒂在近侍们的簇拥下喝茶，我马上向她说明书架的使用方式与注意事项。夏绿蒂喊了声「姐姐大人」后，放下杯子轻轻摇头。

「之前在展示染布成果的时候，姐姐大人也是劈头就对奥蕾丽亚提起图书馆的藏书量吧？可是，招待他人的时候，应该先从闲话家常开始。突然就说明起书本与书架的使用方式，一般人会不知所措哦。」

她说一般在染布比赛上闲聊时，会先从染布与服装的流行开始聊起，现在则是从贵族院的课程与宿舍生活开始。

「……可是，夏绿蒂。书架的使用方式是宿舍里头的事情，而聊起藏书量与新书，也和问候差不多吧？」

「并不是。」

夏绿蒂立即否定，但对我来说，「你最近看了什么书？」「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书？」「图书馆进了你想看的书哦」这些话，就和「早安」、「你好吗？」一样，都算是问候语的一种。

「我从没听过有人这样问候。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对谁这么说过？」

「我遇到爱书的朋友时就会说。」

「这根本不普遍嘛。」

连韦非利特也这么说，我「唔」地噘起嘴唇。这里因为书本不多，大家才无法理解我的问候语。

……总有一天，我要让问候变成这样！

「对了对了。韦非利特哥哥大人、夏绿蒂，我刚才请黎希达去准备一间会议室。因为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提醒了我们有遇袭的可能，我打算去慰劳他们。」

瞬间，韦非利特与夏绿蒂脸上的笑容都消失，表情变得认真。

「因为是他们提醒我有遇袭的可能，所以我本来打算自己去慰劳他们。但如果想趁这机会，尽可能把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拉拢到我们派系来，我想最好所有领主候补生都出席。你们觉得呢？」

「我当然也要出席。」

「嗯，我也是。」

我看向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聚集的角落。虽然比起去年刚入学时好多了，但宿舍里头似乎又重新形成了派系间的隔阂。

「大小姐，准备已经就绪。」

「黎希达，谢谢你。」

我立即起身，哈特姆特扬声唤道：

「马提亚斯、罗德里希，你们与参与了那件事的人一起过来会议室。」

马提亚斯与罗德里希听到呼唤，神色紧张地迅速环顾四周。大概是从「那件事」就马上反应过来，其他孩子也点了点头。三名领主候补生与近侍们开始移动后，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也跟在后头。不知情的人们皆一脸茫然，目送我们离开。

到了会议室，我请众人坐下后，大家表情僵硬地一一就座。光是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就有十人以上，人数相当众多。在成排坐下的旧薇罗妮卡派孩子们当中，罗德里希紧握着拳头，深棕色的双眼注视着我，像是有话想说。

「多亏你们鼓起勇气告诉我们，我们才能防范未然，顺利地举行完亚伦斯伯罕与艾伦菲斯特的星结仪式。对此我非常感谢……如果在领内公开召见你们，当面表达感谢，可能会对你们与家人的关系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我才想私下慰劳你们。」

我开口表达感谢后，多半是中心人物的马提亚斯代表大家回道：「您过奖了。」他那头深紫色的头发微微晃动。

马提亚斯是格拉罕子爵的幺子，而格拉罕子爵在薇罗妮卡派中又属于中心人物。我记得马提亚斯是中级见习骑士，曾和托劳戈特一样，因为不知道魔力压缩法而感叹自己的魔力迟迟没有成长，也懊悔自己在成年前无法自行选择派系。

「奥伯・艾伦菲斯特已经告诉过我，罗洁梅茵大人愿意提供魔力压缩法当作报酬。」

「我也听说了奥伯提出了非常严苛的条件。」

条件就是必须向领主一族的某人献名，这实在太过严苛。听说即便是忠心耿耿的近侍，也很少有人愿意献名。反而是斐迪南，竟然有艾克哈特与尤修塔斯两人愿意向他献名，这还比较不正常。

「很抱歉我能力不足。」

「不，奥伯・艾伦菲斯特说了，只要时间经过、情况改变，条件应该会再放宽一些……我只是因为想趁着现在正在成长的时期，马上学习魔力压缩法，才必须献名。」

马提亚斯说完，露出苦笑。就在这时候，罗德里希忽然「喀哒」一声站起来。他紧握的拳头不停颤抖，整张脸涨得通红，目光坚定地注视我。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罗德里希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我愿意向罗洁梅茵大人献名！」

「罗德里希，你再好好想想。这不是可以一时冲动就决定的事情。」

对贵族来说，能够习得魔力压缩法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吧。但是，我并不认为这件事值得我为此把性命托付给他人。说得更准确一点，就是不值得我让人向我献名。

「罗洁梅茵大人说得没错，这不是可以一时冲动就决定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

「马提亚斯大人，我……」

「我们一旦献名，就等同与父母断绝关系。而且我们至今一直是旧薇罗妮卡派。即便献名成为近侍，旁人也有可能把我们视为背叛者，而且情势也有可能出现变化。」

马提亚斯用力皱眉，露出苦涩的表情。

「从前有个男人，他十分仰慕原定会成为下任领主的某个人，还满怀希望地献上名字，希望在那个人成为领主后，能以基贝的身份一直为他效忠。然而，情况却突然生变。那个人突然被取消了下任领主的资格。」

在场众人都倒吸口气。这种事确实有可能发生。维罗妮卡握有权势的时期长达数十年，却突然间风云变色。然而，距离当时不过短短数年，难保不会再次发生同样的情况。

「罗洁梅茵大人去年就读贵族院时，仅在短短一个冬天内，便与王族以及上位领地的领主候补生都建立起交情。她所拥有的影响力之大，是至今从未有过的情况，而且她也为艾伦菲斯特带来了诸多好处，因此我也认为她值得献名。」

马提亚斯说到这里停下来，顿了一顿。

「但是，正因如此，我们也不晓得她拥有的庞大影响力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倘若罗德里希要献名的对象是领主夫妇，我也不会阻止你。然而，罗洁梅茵大人、韦菲利特大人与夏绿蒂大人都尚未成年，今后的情况会如何演变，我们根本无法预料。我们已经失去了父母这个后盾，若再冲动行事，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罗德里希。」

马提亚斯说完，罗德里希的脸色变得惨白，目光在我与马提亚斯身上来回游移。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你仔细想想……」

马提亚斯用苦涩的语气重复着，话语间没有一丝停顿，仿佛一直在对自己说一样，沉重地回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