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社交界的开始（二年级）

冬季社交界的开始（二年级）

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完成几天后，奇尔博塔商会捎来了回信。信上写着，关于要交给我冬季发饰与臂章一事，要约在神殿还是城堡呢？我请他们把约翰做的安全别针也一起带来，然后统一送到神殿来。

……好久没见到多莉了。

我告诉法蓝自己要与奇尔博塔商会的人会面后，菲里妮听了，一脸纳闷地说：「……和服装一起送去城堡不就好了吗？」一般而言，这么做确实最省事，但要是和冬季服装一起送去城堡，我就见不到多莉了。

「因为我的发饰工艺师还不能进入城堡，所以要和以前一样在这里收取发饰，再向他们订做春季的发饰。因为我想自己订做自己的发饰。」

我说完，菲里妮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其实是因为现在我的近侍们都会出入神殿，所以比起以前，更需要隐瞒多莉与我的关系。吉鲁与葳玛在接到斐迪南的指示后，似乎编造了各种故事，让神殿里的人对于我与路兹还有多莉的关系都能有个共识，再让见习生以上的人阅读。

之前葳玛为哈特姆特整理的圣女传说中，也提到了我与路兹还有多莉的关系。「我打算把这份资料交给哈特姆特大人，请问这样可以吗？」葳玛这么问我。察觉到她言下之意是「请先看过一遍」，我仔仔细细地看过以后，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原本我身边只有监护人指定的侍从，后来我因为想自己挑选侍从，才发现了孤儿院的存在，偷偷前往视察。结果，我因此发现孤儿院在青衣神官与巫女减少后，处境变得十分艰难，便想方设法要拯救可怜的孤儿们。于是，我命令曾是我的专属商人的奇尔博塔商会成立了罗洁梅茵工坊。

顺便说明，资料上还写着工坊成立时，奇尔博塔商会派来的就是路兹与多莉。为了拯救孤儿们，我非常感激两人，所以教给了路兹印刷机的做法，教给了多莉发饰的编法。此外，奇尔博塔商会的班诺因为想做新纸张、想开间贩售书籍的店家，我便赐予他新的名字，让他成立了普朗坦商会。

……虽然内容完全没错，但还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葳玛还说，我不仅为孤儿们提供了食物与工作，还教导他们要自食其力，而不是一味等着别人施舍，这份功绩非常伟大；而我更在梦中听见了诸神的指引，不断做出前所未见的神奇物品，除了圣女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如此形容。

……主观意识也太强烈了吧！

这部分的描述感觉事实都被扭曲了，所以我要求葳玛重写，结果不知为何，重写后的版本又更夸张了。葳玛还说：「我只是如实写下事实而已。」听说哈特姆特在看过「较为保守的版本」后，还感动得不得了，但我一点也不想思考哈特姆特的研究又增加了什么内容。

奇尔博塔商会的人要与多莉同行时，都是在孤儿院长室会面。因为只是要购买发饰，其实不需要文官陪同，但哈特姆特似乎无论如何都想跟来。他说神殿到处都有圣女传说，让他非常乐在其中。

这么说来，哈特姆特不知是什么时候提出了会面邀请，偶尔下午会去神官长室。虽然听说他问了几个问题，但相对地也被迫接下了大量工作，但本人看起来心满意足，所以我也放着他不管。

「多莉，那能让我看看发饰吗？」

欧托、提欧与多莉从奇尔博塔商会来了。打完招呼后，我请多莉让我看看发饰。

「这是配合罗洁梅茵大人订做的冬季服装，所制作的发饰。」

发饰上的花朵和母亲染的布一样，越靠近花蕊是深红色，越靠近花瓣边缘是朱红色，呈现美丽的渐层。布料上的花朵仿佛就这么被剪下来，变成了立体的发饰，一眼便能看出是配合冬季服装制作的。

……这个发饰的线是母亲染的，所以是两人的合作成果吧。

光是看着发饰，就能感受到两人对我的爱，我不由得绽开笑容。

「太出色了。多莉，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呢。」

「不敢当。」

多莉高兴地笑了。我照着惯例请多莉为我换上新发饰，再向菲里妮展示。

「菲里妮，你觉得怎么样呢？」

「非常适合罗洁梅茵大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专为罗洁梅茵大人所做。」

得到了菲里妮的赞美，我便决定冬季的发饰就订做这个，然后开始订做春季的发饰。

「春季的贵色是绿色，所以请做成让人联想到新叶的发饰吧。」

「服装用的布料还没决定好对吧？」

「颜色与细节图案就交给多莉了。因为多莉至今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我一边在心里想着「没问题吧？」一边笑道，多莉则是笑容不变，朝我投来像在说「你又给我压力了！」的视线。但是，她最终还是说：「我定当竭尽所能，不辜负罗洁梅茵大人的期待。」

发饰的交易结束后，多莉看向欧托，这次换欧托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

「罗洁梅茵大人，罗洁梅茵大人的侍从向我订购了三十个以上的发饰，说是您要购买的，不知是否正确？」

「是的。今年我决定在贵族院，要让所有女性都佩戴发饰，所以拜托侍从们，依据每个人的发色与气质来订做。是我下的订单没错。」

看来在我前往收获祭的期间，布伦希尔德没有忘记帮我订做发饰。听到我肯定地回答，欧托安心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这样啊。那么，发饰会连同冬季服装一起送去城堡。另外，这是您订做的臂章。请问数量也无误吗？」

欧托递来两个不同颜色的臂章，眼神像在说：「你真的想要这种东西吗？」我与汉娜萝蕾，还有休华兹与怀斯的臂章上，都绣有「图书委员」四个汉字。另外还有一只装有安全别针的小木盒，被「叩咚」地放在桌上。听说安全别针是由约翰的徒弟丹尼诺制作，但经过了约翰的检查，所以成品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成品非常完美，和我要求的一样哦。」

我兴高采烈地把臂章卷在手臂上，再请菲里妮帮忙别上安全别针。看到自己的左手臂上出现了「图书委员」四个字，我高兴得不得了。

……很好、很好，图书委员！

我哼着歌，弯起手臂又伸直，这时哈特姆特忽然惊觉地按住我的肩膀说：「罗洁梅茵大人，请您冷静一点。戒指……」我这才发现戒指正微微发光，眼看祝福就要飞出，我急忙压下魔力。

「奇尔博塔商会，本日的会面到此结束。」

「哈特姆特，没关系的。」

「不，您还是小心为上。」

眼看我的魔力就要溢出，哈特姆特立即下达指示，提早结束了会面。多莉一脸担心地频频回头，一边往回走。

法蓝吩咐莫妮卡去礼拜堂拿取神具，然后抱起我，火速返回神殿长室。我心想自己已经可以好好控制了，所以应该没问题吧，一边往莫妮卡拿来的神具奉献魔力，轻吁了口气。

「不过，真亏哈特姆特能注意到呢。」

「因为斐迪南大人与尤修塔斯大人，已经告诉了我许多有关罗洁梅茵大人的事情。很高兴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给我等一下。他们说了什么？

「因为在贵族院，我必须压制住罗洁梅茵大人。」

哈特姆特钜细靡遗地告诉我，斐迪南他们究竟告诉了他哪些事情。听完，我不得不反省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要说得那么钜细靡遗呢？神官长和尤修塔斯是笨蛋大笨蛋！

收下多莉做的发饰与臂章后，神殿与孤儿院的过冬准备也完成了，奉献仪式的准备工作则交给坎菲尔与法瑞塔克，所以接下来只要等着奉献仪式开始。

「奉献仪式之前我会回来，这段时间神殿就交给你们了。」

「遵命。期盼您及早归来。」

我让小熊猫巴士载着冬季洗礼仪式所需的仪式服与饰品，前往城堡。冬季的社交界即将到来，我也要暂时与法蓝他们分开一段时间，下次回到神殿就是奉献仪式了。

回到城堡的隔天，奇尔博塔商会送来了冬季服装与发饰。不光是冬季的社交界，前往贵族院的准备也正逐步完成。就在这时候，艾薇拉告诉我奥蕾丽亚问过，那些鱼要怎么处理。这么说来，记得斐迪南说过，暂停时间用的魔导具会消耗大量魔力，要维持运作并不容易。

「斐迪南大人，再这样下去，我的鱼说不定会被丢掉！那些鱼可是很珍贵的！就算无法马上做成料理，至少也让我保管吧。可以吗！？」

我立即向禁止我吃鱼的斐迪南送去奥多南兹哭诉，表示自己愿意保管那些鱼。然而，他却回道：

「你不能保管。因为你有可能与奥蕾丽亚接触，或是偷偷想做鱼料理，甚至把齐尔维斯特也牵扯进来，导致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我会与艾薇拉联络，由我来保管，你别轻举妄动。」

于是，为了不让自己惹上麻烦，斐迪南决定由他来保管我的鱼。但是，奥蕾丽亚若直接送礼给斐迪南似乎不太妥当，所以表面上会先由奥蕾丽亚送给婆婆艾薇拉，再由艾薇拉当作是稀奇的礼物分送给斐迪南。

贵族间的交流真是麻烦，但这样一来鱼就不会被丢掉，艾薇拉也因为能接到斐迪南的联系而高兴不已，所以就这样吧。接到鱼已经顺利送到斐迪南手中的通知后，我总算松了口气。与此同时，贵族们也回到贵族区，进入冬季社交界。

冬季的社交界从洗礼仪式与首次亮相开始，接着是颁授胸针与披风给新生的仪式，最后是午餐会。今年我将以神殿长的身份举行仪式。由于是与神官长斐迪南一同进入大礼堂，所以不会接触到贵族们。要到下午才会与贵族交谈。

……在那里的是基贝・伊库那与布丽姬娣吧。啊，基贝・哈尔登查尔与基贝・葛雷修正在说话。基贝・莱瑟冈古也在，所以那边是莱瑟冈古派的贵族吧。

为了举行洗礼仪式，我站在台上环顾大礼堂，发现因为制纸与印刷的关系，现在认识的贵族变多了。

……我这一年真的很努力呢。

顺便说，就算不认识，我也一眼就认出了以上级贵族身份站在前方的奥蕾丽亚。她戴着新染好的艾伦菲斯特布料所织成的面纱，一样把脸遮了起来。但是，她所用的布料与台上的芙萝洛翠亚，以及夏绿蒂等芙萝洛翠亚派的上级贵族夫人们一样，再加上她又与穿着新染布衣裳的那群人站在一起，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她属于哪个派系。这下子，应该不能说她没有努力融入艾伦菲斯特吧。虽然她把脸遮起来，好像反而更引人瞩目，但若要宣传新布料，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式了。

兰普雷特因为是韦非利特的护卫骑士，行动时会与他一起，所以奥蕾丽亚似乎是与艾薇拉一起行动。虽然我基本上禁止与奥蕾丽亚接触，但如果是与艾薇拉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可以打声招呼吧。

……我得为鱼料理一事向她道歉才行。她一定很怀念故乡的滋味吧……对了，那另一位新娘呢？

我环顾大礼堂，寻找来自亚伦斯伯罕的另一位新娘。但是，她似乎没有戴面纱，所以只是大略扫视一圈，也看不出她在哪里。

洗礼仪式与首次亮相皆顺利落幕。虽然很想留下来观看夏绿蒂在颁授仪式上，以贵族院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接过披风，但我必须回去换衣服吃午餐。首次亮相结束后，我与斐迪南马上退场，回房更衣。

我坐在骑兽里头，配合着护卫骑士与黎希达的快步行进速度，一回到房间，奥黛丽已经等着了。黎希达与奥黛丽两人合力，接连脱下我身上的仪式服，再为我穿上冬季社交界要穿的服装。

这件衣服使用了母亲为我染的布料，款式则是多莉设计的。胸口是红色，越往下越染成了深红。长长的袖子也是越往下越红，布料上还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非常可爱。由于是冬季的贵色，红色服装上的花饰都是白色，比膝盖还长的气球状裙子底下，也加了长度到小腿的白色单色布料，边缘还缀有精致的蕾丝。配合新衣的发饰也是多莉做的，无可挑剔。

「怎么样呢？」

「非常适合您哦，大小姐。」

黎希达露出满意的笑容称赞我。我也非常满意。

吃完午餐，正式的社交活动开始了。今年我也和韦非利特还有夏绿蒂一起移动到大礼堂。一路上的话题，接续着午餐时的贵族院。

「今年我终于可以和哥哥大人、姐姐大人一起去贵族院了，真是期待呢。去年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城堡，好寂寞哦。」

夏绿蒂的服装也使用了在染布比赛上挑选的布料，气球状的裙子与我一样。尽管同样使用了染布，裙子的造型也相似，但可能是因为喜好不同，也可能是为了适合夏绿蒂的气质，使用了玫瑰般的红色，所以整体给人的感觉与我截然不同。

「出发去贵族院之前，新生们会在儿童室里使用姐姐大人去年做的参考书，预习接下来的课程吧？」

我点头回应夏绿蒂后，韦非利特露出像是在忍笑，又像在调侃的表情开口说了：

「罗洁梅茵，你今年也会举办成绩向上委员会吧？二年级生要是知道了，会说你把参考书提供给一年级生，是利敌行为哦。」

「哎呀，二年级以上的学生因为去年提早修完了课，所有人都有时间预习下个年度的课程。一年级生也需要预习的时间吧？比赛若不公平，岂不是太无趣了吗？」

一年级生的学科范围并不算广，除了地理与历史以外，只要在儿童室里利用至今教过的内容，就能充分预习。只要在儿童室里花几天时间学习地理与历史，再去上课，我想应该能有不错的成绩。

「虽然对罗洁梅茵大人与韦菲利特大人很过意不去，但今年的胜利将由见习骑士夺得。因为安洁莉卡已经毕业了。之前为了想办法让安洁莉卡理解，所有见习骑士都一起教她，所以现在对学科很有自信。」

柯尼留斯轻笑说道。只要加入「安洁莉卡成绩提升小队」，撇开安洁莉卡不说，自己的成绩肯定会提升。因为为了向安洁莉卡说明，大家都会绞尽脑汁认真思考。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自己只会给大家添麻烦，原来我也帮上了忙呢。今年的见习骑士很强哦。」

安洁莉卡挺起胸膛说，自己已经毕业了，所以无所畏惧。骑士课程的竞争对手确实变强了吧。我正这么心想时，哈特姆特挑衅地看向柯尼留斯。

「往年下级贵族因为没有参考书，也没有纸张可以做笔记，很难提升成绩。但是，现在不仅有植物纸可以使用，还有上级贵族教我们怎么学习，所以现在大家的成绩都不相上下。跟去年毫无准备，只有骑士课程有参考书的情况不一样。」

文官代表哈特姆特也信心十足，布伦希尔德同样点头。

「我们也在去年的贵族院分享了资讯，每个年级都制作了参考书。今年见习侍从一定会获胜。」

「因为罗洁梅茵大人总是想尽快修完课，前往图书馆，我们也得尽快修完课程，才能跟上您的脚步……」

莉瑟蕾塔咯咯笑着，说：「这可考验我们身为近侍的实力呢。」我也和安洁莉卡一样挺起胸膛。

「原来如此。我前往图书馆这件事，也对近侍们的成绩提升有帮助呢。」

「罗洁梅茵大人，请您别模仿姐姐大人。」

莉瑟蕾塔立刻斥道，我于是悄悄别开目光，转移话题。

「对了，现在我们领主候补生都要去贵族院了，那今年儿童室该怎么办呢？夏绿蒂，养父大人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莫里兹老师会去儿童室教书，飞苏平琴的老师也会留下哥哥大人的乐师。」

「我和你们不一样，不会举办需要乐师的茶会啊。」

韦非利特说，他在贵族院上课时，或是社交上非得出席不可的时候，只要向夏绿蒂或我借乐师就好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儿童室的教学成果会直接影响到艾伦菲斯特孩子们的成绩，所以似乎也考虑过了要怎么安排人手，才能维持住现在的水平。莫里兹已经管理儿童室四年了，交给他应该不用担心吧。

「毕竟领主的孩子不可能随时都在儿童室里，这正好是个好机会，可以思考领主的孩子不在时该怎么办呢。」

走进大礼堂，里头已经有许多贵族在了。不只我而已，韦非利特与夏绿蒂也因为参与了制纸业与印刷业，有不少贵族前来问候。

最先来问候的，是葛雷修伯爵夫妇。他们是布伦希尔德的父母，虽然已经在葛雷修发展制纸业与印刷业，但因为困难重重，现在正为了上轨道而努力奋斗。

「基贝・葛雷修，制纸业与印刷业发展得还顺利吗？」

「今年冬天的印刷，葛雷修已经决定纸张与金属活字都要向我们购买。工匠们似乎在想，既然制纸业做不出白色纸张，那从一开始就做彩色纸张如何。他们正在讨论，能否为了葛雷修向您请求施展因特维库仑。」

斐迪南说过，若想让水质变干净，需要的魔力量非常庞大，所以很难马上引进。葛雷修的居民似乎是在想，能否至少让平民区变得和艾伦菲斯特一样干净，借此稍微减轻水的污浊程度。

「如果要拜托养父大人，我建议除了制纸业，也可以从葛雷修若想招揽他领商人，环境就必须变干净这一点切入。因为招揽他领商人，是艾伦菲斯特整体该做的事情。」

听说在艾伦菲斯特施展因特维库仑时，因为只是在地下设置上下水道，所以消耗的魔力比预期要少。既然如此，只要把多余的魔力用在需要的地方上就好了。

……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让基贝・葛雷修成为养父大人的伙伴呢。

齐尔维斯特不仅定罪了自己的母亲，还与旧薇罗妮卡派保持距离，所以现在支持他的贵族并不多。他确实需要上级贵族的支持。葛雷修伯爵的提议若能成为拉拢上级贵族的契机就好了。如果能顺利拉拢到莱瑟冈古的上级贵族，往后很多事情都会轻松许多吧。

当然，要不要为葛雷修提供魔力，最终还是得由齐尔维斯特来判断，也不知道能否建立起称得上是同伴的关系。但是，要怎么提出请求、要怎么拉拢对方、要怎么为自己带来好处，这些都得靠葛雷修伯爵与齐尔维斯特的社交手腕了。

「有罗洁梅茵大人在旁帮忙说话，真是教人安心不少呢。」

布伦希尔德露出笑容说道，我也笑着点点头。

与葛雷修伯爵的对话结束后，接着前来问候的是哈尔登查尔伯爵夫妇。打完招呼后，我询问了哈尔登查尔在春天提早到来后的情况。

「由于融雪提早，今年的气候十分宜人，收成量也大幅增加。哈尔登查尔竟有办法收获这么多粮食，真是教人不敢置信。」

哈尔登查尔的融雪速度缓慢，夏季又十分短暂，所以收成量向来不多。但是，今年因为祈福仪式过后，春天在一夜之间降临，温暖的天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听说收成量是往年的两倍。

「不过，应该也不全是好事吧？夏天太热的话，会不会有人因此病倒呢？」

「由于融雪速度太快，我本来还担心夏天会变得非常炎热，但幸好并没有。感觉春天的气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哈尔登查尔这里的人没有虚弱到会因为天气热了好几天就病倒，否则也无法在以往的环境下生存。」

……我就会病倒哦。因为我超级禁不起气候变化。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气候大幅改变，魔树出现了奇怪的成长，魔兽的出没时期也与往年不同，打猎的人们为此吃了不少苦头。但是，这些辛苦与罗洁梅茵大人成为神殿长、告诉我们圣典上的古老记载所换来的恩惠相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今年冬天，哈尔登查尔的居民才能过得无忧无虑。」

哈尔登查尔伯爵在我面前跪下来，执起我的手。在众多贵族的注目之下，哈尔登查尔伯爵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手背上。这是贵族在表达最高谢意时的动作。

「谨代表哈尔登查尔的所有居民，向艾伦菲斯特的圣女献上由衷的感谢。」

基贝・哈尔登查尔离开后，接着又有许多人前来问候。

「哎呀，基贝・伊库那。后来一切还好吗？其实我本来想在收获祭的时候前往伊库那……」

我本来想在收获祭时前往伊库那，亲眼看看制纸业发展得怎么样了，也想见见沃克的孩子，但斐迪南生气地骂我说：「哈尔登查尔、伊库那、葛雷修，你到底想一个人揽下多少地方？」祈福仪式时因为要给予魔力、分送小圣杯，所以不管我想揽下多少地方，都没有人会有怨言；但收获祭因为关系到自己能分得多少农作物，听说青衣神官们会抗议。今年因为最优先要去有古腾堡成员在的葛雷修，我只好死了心。

「我知道罗洁梅茵大人总是非常忙碌，现在又开始拓展印刷业，想必比在我身边服侍时还要忙碌吧。」

「那么，布丽姬娣，能告诉我伊库那的情况吗？」

「当然。」

伊库那子爵夫妇、布丽姬娣与维克多，都告诉我他们正努力用新材料造纸，以及工匠们被派往伊库那附近的基贝土地，在制纸工坊指导当地居民如何造纸。伊库那周边多山多林，水质也很干净，所以不像葛雷修那样遇到问题，顺利地教了当地居民如何造纸。

「罗洁梅茵大人，容我向您请安。」

与布丽姬娣他们聊到一段落后，我听见艾薇拉的声音，于是转过身。只见艾薇拉与戴着面纱的奥蕾丽亚一起前来问候。

「奥蕾丽亚，你戴了新面纱呢。」

「是的。我照着罗洁梅茵大人的建议，同样也戴了染色的面纱，旁人的眼光便不再那么可怕。而且我也很高兴，因为可以使用以前很少戴的可爱布料。」

奥蕾丽亚最后小声补上的这句话，听得出她十分难为情。

「如果奥蕾丽亚能过得舒适一些，那我也不枉提出这个建议呢……只不过，因为后来没有得到许可，鱼料理也就不了了之。明明我都答应过你了……」

……你一定很怀念故乡的滋味吧？很想赶快吃到鱼吧？对不起哦。

平民区的家人似乎对河鱼不感兴趣，因为要花时间去除土味，所以餐桌上从来不曾出现过鱼，都是吃肉。自从路兹在森林里钓到河鱼，我撒了盐烤来吃，结果吃到一股土味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鱼了。当时一起钓到的鱼晒成鱼干后，又干又硬到根本不能吃，想拿来煮汤也被拒绝。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很想吃美味的鱼。奥蕾丽亚肯定也很想念故乡的滋味吧。

……因为我也很想吃鱼料理嘛！我非常能明白你的心情！

「等我从贵族院回来，会尽快着手研究鱼料理，请你再耐心等一段时间。」

「您竟然还为我这么费心，我真是太高兴了。现在我正享受着艾伦菲斯特的餐点，请您不必放在心上。」

……咦、咦？

我本来还打算以奥蕾丽亚思乡为借口，拜托斐迪南与齐尔维斯特，请他们快点教我怎么做鱼料理。然而，与我内心的渴望不同，奥蕾丽亚似乎并不急着想吃鱼，还说慢慢来没关系。

……真、真奇怪。我的吃鱼计划怎么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正偏头纳闷时，韦非利特忽然拉过我的手臂，往前站了一步。

「罗洁梅茵，你和奥蕾丽亚就聊到这里为止吧。那边的视线让我如坐针毡。」

韦非利特微微动着指尖，指向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们。他们似乎想与奥蕾丽亚接触，但因为有艾薇拉在，不方便靠近吧。

「奥蕾丽亚，兰普雷特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情了。现在情势如此，你在这里生活也许不太自由，但我也会尽力让你过得舒适自在。」

「韦非利特大人，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并不觉得现在在艾伦菲斯特的生活有任何不自由。比起在亚伦斯伯罕的时候，过得要自由自在多了呢。」

婆婆会限制她能与哪些人见面，她又得住在丈夫老家的别馆里，生活不可能过得自由自在吧。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奥蕾丽亚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真的觉得现在很自由。

……她在亚伦斯伯罕时，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