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计划与衣装的完成

图书馆计划与衣装的完成

回到神殿以后，一如既往的生活又开始了。我练习飞苏平琴与奉献舞、帮忙斐迪南处理公务，下午则下达指示，为神殿与孤儿院的过冬准备做安排，也与普朗坦商会还有奇尔博塔商会联络沟通。此外，戴肯弗尔格的抄写工作也还没结束。

「……罗洁梅茵大人，您在神殿的时候好像比在城堡还要忙碌呢。」

菲里妮几乎每天都会来神殿，以见习文官的身份协助我处理公务，她感慨万千地说道。

「因为要拓展印刷业啊。只要是为了增加书本的数量，我打算倾尽全力。」

我这么回答菲里妮，同时「嗯嗯」地陷入沉思。当初只是与路兹两个人一起开始的制纸业，如今已经发展到了罗洁梅茵工坊、哈塞的小神殿，还有班诺所管理的制纸工坊，更在领主的主导下扩展到了伊库那，纸张的种类也增加了。现在更准备扩展到整个艾伦菲斯特。

同样的，原本只在神殿工坊内进行的印刷业，如今也改由领主主导。不光哈尔登查尔，等葛雷修的印刷业也上轨道了，还有好几名基贝都对印刷业表现出了兴趣，所以印刷业的扩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吧。届时书本的数量想必会以惊人的速度增加。虽然我与印刷业有关，但其实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经所剩不多。现在我都是把事情交给工匠，连工坊的经营也交由他人负责。

「等葛雷修的印刷业上轨道了，差不多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吧。」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哈特姆特一脸纳闷。

「罗洁梅茵大人，您说的下一个阶段是指什么呢？」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那也没办法。哈特姆特是我的近侍，往后一辈子都会与印刷业有关，所以把今后的计划告诉他也没关系吧。

「就是建造图书馆。」

我挺胸宣告。书本增加以后，需要的东西就只有一个吧。然而，哈特姆特却无法理解似地眨眨眼睛，看着我说：

「……罗洁梅茵大人，恕我直言，我实在不明白葛雷修的印刷业与建造图书馆有什么关联。」

哈特姆特一脸认真地这么反问，但我才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明白。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哈特姆特。印刷业扩展以后，书本的数量会增加吧？书本增加以后，就需要有地方可以收纳。你看，所以需要有图书馆吧？」

艾伦菲斯特城堡的图书室并不大。如果只有几百本书倒还应付得来，但今后印刷的书籍会越来越多，图书室的容量根本不够。不管怎么想，收纳空间都太有限了。

「等我修完领主候补生课程，学会了创造魔法，我想像神官长在哈塞建造小神殿那样，也盖一座图书馆。」

我要用创造魔法建造出只属于我、由我建造、为了我而存在的图书馆。光想象就让人内心雀跃，真是美好的计划。这里还有丽乃那时候没有的魔导具，所以肯定能建造出比丽乃那时候的图书馆更厉害、更惊人的图书馆。机会难得，我打算建造尤根施密特境内最宏伟的图书馆。

「为了建造出完美的图书馆，我想研究看看他领都有哪些图书馆呢。」

「……研究图书馆吗？但图书馆不就是放置资料的地方吗？只要有书架就够了吧？」

菲里妮与哈特姆特面面相觑，这么说道。我听了用力摇头否定。

「图书馆才不是单纯放置资料的地方！首先，图书馆要尽可能搜集到更多资料，然后妥善保存，方便人们查找，还要适时提供给有需要的人。我要彻底调查他领，尤其是中央的图书馆都是怎么营运，然后建造出最完美的图书馆。让我们在艾伦菲斯特，建造出藏书量不输给中央的罗洁梅茵图书馆吧！」

我慷慨激昂地诉说着自己的野心，菲里妮一脸认真地点头。

「为此，首先得征得斐迪南大人的同意呢。」

……不————！我完全不觉得自己能通过这第一道关卡！

下个瞬间，我马上冷静下来。为了征得斐迪南的同意，我必须仔细研究这个世界的图书馆，了解图书馆的存在意义与营运方式，然后用理论来说服他。

……现在要先隐藏起自己的野心。为了以后一定要取得胜利！

好！我干劲十足地开始拟定愉快的图书馆计划。

……我一定要拥有休华兹他们那样的魔导具。不仅可以办理借书还书的柜台业务，还能知道谁擅自把书带出图书馆，简直完美。回想他们曾试图保护我的样子，我想应该还有很多功能，最重要的是他们好可爱！

斐迪南与赫辛尔都研究过他们了，应该不久之后就能做出类似的魔导具吧。我想象着图书馆里有好几只不同颜色的休华兹与怀斯，正踩着小碎步辛勤工作，不由自主咧开嘴角。

……难得这里有魔法，又是个这么奇幻的世界，图书馆本身也可以是不可思议的建筑物吧。比如藏书增加时，楼层也会跟着往上增加，变得越来越高，感觉就像「成长的有机体」！这个主意怎么样？

虽然与阮甘纳桑提倡的图书馆有些不太一样，但每当藏书增加，图书馆就会往地下或往上扩张，我觉得这种图书馆非常浪漫。既不用担心没有空间，也不用挑选书籍，可以收藏所有资料，太棒了。

……而且，只要使用魔导具，书本应该也能附带各种功能。比如书本会自动回到书架上，而且是照着分类编号的顺序；或是借书期限一过，就会发动转移阵回到图书馆；还有搜寻资料时，符合条件的资料会发光，让人一目了然……糟糕！我太开心了，根本停不下来！

我兴奋不已地构思着罗洁梅茵图书馆的计划，心想如果能实现这些事情就好了。然而，我却遭到了背叛。想不到菲里妮、哈特姆特与法蓝，居然在神官长室帮忙的时候，把我的图书馆建设计划说了出去。

「罗洁梅茵。」

「是！」

斐迪南横眉竖目，凶神恶煞地瞪着我，要求我说明。

「你似乎正兴高采烈地在拟定有趣的计划，但我却完全没听说。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那个，呃，因为我还没有任何计划。我只是把我的愿望写下来，然后想去各地的图书馆参观学习，再建造尤根施密特里最壮观的图书馆……等我拟好了计划，才打算向您报告。」

我拼命辩解，法蓝在旁边叹着气摇头。

「罗洁梅茵大人，在拟定计划之前，应该先找神官长商量。」

「法蓝，你在说什么啊。要向神官长说明，当然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啊。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研究和拟订计划，之后再找神官长商量……」

「所以你是故意不向我报告吗？」

斐迪南的声音瞬间降温。我仿佛看见有阵寒风迎面扑来，急忙摇头。

「不是的！神官长不是教过我，为了成功，事前的准备和打点人际关系非常重要吗？我只是很努力在模仿贵族的做法而已。再、再说，我根本什么都还没有准备，要怎么向神官长报告呢？」

要是我的梦想在这里就破灭了，那我可受不了。为了建造图书馆，我卯足全力动起脑筋，努力想让斐迪南息怒。不知道是感受到了我迫切的主张，还是领悟到说再多也没用，斐迪南用指尖轻敲桌面，开口说了。

「除了与书有关的事情，我希望你也能表现出贵族该有的样子。总之，简单说明你到底想做什么吧。如果想充实图书室，根据你的计划，我也不吝于提供协助。」

……神官长居然主动说要提供协助！

原本以为是最大难关的斐迪南愿意提供协助，那简直是最强的伙伴。我感动不已，开始说明自己想建造的图书馆。包括图书馆的意义、该有的样子，还有我塞满了「要是能有就好了」的魔导具，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我想建造这样的图书馆！」

斐迪南用指尖敲着太阳穴，听着我充满热忱的说明，然后深深长叹口气。

「……你真是笨蛋。给我订定更有可行性一点的计划。」

「那个，神官长。请问是哪个部分没有可行性呢？」

在这个只要施展创造魔法，不到一分钟就能改造城市的世界上，我实在不懂哪里没有「可行性」。见我歪头纳闷，菲里妮与哈特姆特都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看来在两人眼中，这也是没有可行性的计划。

……咦？为什么？

我正对众人的反应感到困惑，斐迪南按着太阳穴，还没开始说明就用疲惫的语气说了：

「首先，是规模。」

「咦？有必要啊。因为今后书本会无限增加，所以我觉得图书馆最好可以不断扩建。只要使用创造魔法，就能建造出真的可以成长的图书馆吧？」

「你对创造魔法有误解。创造魔法并不是让图书馆成长，而是重新建造，所以每次都要消耗庞大的魔力。」

「也就是说，只要有魔力就有办法吧？」

为了图书馆，我甚至可以主动喝下斐迪南的超级难喝药水。我有这样的觉悟。

「不光是魔力的问题。每次重新建造，都得把所有资料和书架暂时搬出建筑物，你对于要耗费的劳力与时间又有何想法？」

之前在平民区施展因特维库仑的时候，我改造了与建筑物完全无关的地下空间，所以既不需要搬出家具，也不会破坏到地面上的木造建筑。但是仔细回想起来，波尼法狄斯好像说过，他在贵族区建造有粘糊糊物体的厕所时，曾把家具都搬到了庭院里。

「啊呜……呃，那能不能事后再加上去呢？」

我用手比出往上加高的动作，但斐迪南一口回绝。看来就算使用了创造魔法，要建造出可以成长的图书馆也不容易。

「那也没办法，只好一间间建造分馆了。」

……既然不能往上加盖，那往旁扩建不就好了吗？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把家具搬出来，太完美了。然而，我的提议再度遭到驳回。

「建造规模这么大的图书馆，需要的魔力量非同小可。不可能。」

「放心吧。就算要我喝再多药水，我也会完成的。」

我握起拳头这么主张后，斐迪南瞪着我说：

「就算只有你一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用创造魔法建造的图书馆，也需要魔力才能维持，但我不确定你的子孙是否能维持得了这么庞大的魔力。倘若无法维持，你用创造魔法建造的图书馆便会崩毁。届时，你刚才主张的保存，也就是图书馆最重要的功能将无法达成。」

……什么！？

「用创造魔法建造建筑物时，最重要的就是计算将来能否维持。正因如此，领主也不会随意扩大城市。你若要持续饮用回复药水，用接近极限的魔力建造图书馆，又想继续扩建，那之后要由谁来维持？」

「我的子孙一定会好好珍惜图书馆的！」

……爱书的孩子一定也爱书！一定会的！

我会把他们教育成比什么都还重视图书馆！我这么主张后，斐迪南用非常冰冷的眼神看我。

「……你有比书还重视自己祖先留下的东西过吗？」

「没有。」

「我想也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期待他人可以。」

听到斐迪南说出了理所当然的事实，我沮丧地垮下肩膀。斐迪南看着我，又更进一步地戳破现实。

「你还说过，想要和贵族院的图书馆一样，有苏弥鲁型的图书馆员，但你知道要让它们动起来，需要大量的魔力吧？艾伦菲斯特的魔力并没有多到可以分给贵族，让他们去维持图书馆的运作。所以我说你的计划不切实际，就是这个意思。」

……唔！既然魔力不够，那增加魔力不就好了吗？

我之所以教大家魔力压缩法，就是为了增加艾伦菲斯特整体的魔力量。只要把增加的魔力用在维持图书馆上就好了啊。

「现在大家不是正努力在增加魔力吗？不然为什么要学魔力压缩法？」

「至少不是为了让你那不切实际的图书馆计划。」

「神、神官长，你好过分！」

被斐迪南这么斩钉截铁地否决，我大受打击，但他非但没有安慰我，还继续落井下石。

「过分的是你那完全不切实际的计划。重新修改，直到符合现实情况为止。」

「啊呜……」

我那充满梦想的奇幻图书馆完全遭到驳回。好失望。失望到了我再也没有动力做事。

……啊啊，图书馆。我的图书馆。

「罗洁梅茵，目前的图书室就已经足够你使用了，现在不是意志消沉的时候。比起新的图书馆，你还有其他该先思考的事情吧。」

「……对哦。」

斐迪南提醒后，我拍向掌心。现在城堡的图书室就已经足够我使用了，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该先思考。

「如果要建造图书馆，得先有城堡图书室无法容纳的大量藏书，所以必须增加书本的数量才行呢。除了和以前一样，透过抄写增加他领的书籍，也要增加作家的人数，以及栽培可以校对的人才……不对，光靠贵族的人数恐怕不够，果然还是该提升平民的识字率吧。」

该同时进行的不只格林计划，也该开始推动神殿学校了——我正这么心想时，斐迪南按着太阳穴，立刻制止我。

「慢着，这和我想说的不一样。」

「咦？」

「比起连个像样的计划也没有的图书馆，你该先想想贵族院的事情。」

「贵族院吗？贵族院的抄写我已经开始了哦？」

「不对！别再想图书馆了。你冬天就是二年级了吧？应该先作好准备。」

斐迪南又说出了我完全没意识到的事情。去贵族院之前，需要作哪些准备吗？我一时间想不出来。

「你魔导具的服装做好了吗？我还没检查过魔法阵。届时中央与上位领地的贵族都会看到，必须仔细检查。」

斐迪南扳着手指列出了一堆事情，像是确认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制作我要在贵族院喝的药水、讨论今年要推广的流行等等，都是去贵族院之前该先作好的准备。

……咦咦？比起这些事情，我更想先订定图书馆的计划呢。

我大叹口气后，斐迪南用力捏起我的脸颊。

「罗洁梅茵，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随时都很认真哦。」

……为了看书。

吃完午餐，我向莉瑟蕾塔送去奥多南兹，询问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进度。

「莉瑟蕾塔，我是罗洁梅茵。请问刺绣还要多久才会完成呢？斐迪南大人想检查一下。」

「罗洁梅茵大人，我是莉瑟蕾塔。刺绣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会把服装送到神殿。我想让斐迪南大人检查过后，尽快完成服装。」

莉瑟蕾塔很快便捎来回复，奥多南兹用的嗓音十分雀跃。从她平常冷静沉着的模样，很难想象她会发出这么开朗的声音。我正目瞪口呆时，莉瑟蕾塔的姐姐安洁莉卡为我说明。

「莉瑟蕾塔在工作以外的时间，都是这个样子哦。现在她的心情应该比较偏向是沉浸在兴趣里，而不是工作吧。因为罗洁梅茵大人不在。」

「……她公私分明呢。」

「是的。周遭人们经常说，莉瑟蕾塔是公私分明，而安洁莉卡则是对感兴趣与不感兴趣的事情划分得很清楚。」

……安洁莉卡，你虽然说得一本正经，但那并不是称赞哦。

安洁莉卡的话让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达穆尔于是伸出援手，告诉我莉瑟蕾塔平常是什么样子。

「罗洁梅茵大人不在的时候，莉瑟蕾塔会与优蒂特还有菲里妮一起聊天哦。她还曾指责过我，说我一点也不了解女人心。」

达穆尔面带苦笑说：「我实在赢不了女生的气势。」但我完全想象不出莉瑟蕾塔指责达穆尔的样子，也看向哈特姆特与菲里妮。

「在我看来，与其说是指责，更像是在调侃。因为达穆尔很好聊，莉瑟蕾塔才会这么亲近他吧。」

哈特姆特似乎也见过莉瑟蕾塔开心又饶舌地与人聊天的样子，但我一次也没有。毕竟我们是主从关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还是有些落寞。

「既然莉瑟蕾塔要过来，我想最好还是有护卫跟着她。见习护卫骑士今天有什么安排呢？我实在不放心让莉瑟蕾塔一个人过来。」

「波尼法狄斯大人今天要训练见习骑士，应该上午就会结束了。」

菲里妮立即回答。我便送出奥多南兹，吩咐道：「请见习护卫骑士与她们一同前来神殿。」

莉瑟蕾塔与布伦希尔德似乎忠实遵从了我的指示，带着柯尼留斯、优蒂特与莱欧诺蕾，小心翼翼地捧着绣好的布料前来。

「这边是怀斯的围裙，这边是休华兹的背心。」

莉瑟蕾塔一脸自豪地说，把绣有密密麻麻刺绣的布料在神殿长室的桌上摊开。除了复杂的魔法阵外，还有用来混淆的线条与图案，全用各种颜色的丝线绣成。而且为了让这些线条与图案也能成为花纹，还绣上了花朵与藤蔓等植物。光是看着，我的头就好晕。真佩服她们可以一直做这么精细的工作。我佩服地望着布料时，布伦希尔德轻笑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围裙与背心已经绣好了，现在正在缝制服装。休华兹的衬衫与长裤已经完成了。」

「休华兹的裤管下摆也绣了一点图案。现在正绣着一样的图案，要绣在怀斯的裙摆上。」

与奥多南兹传来的嗓音不同，莉瑟蕾塔一派冷静地向我报告进度，但那双深绿色眼眸却开心得闪闪发亮。

……她真的很喜欢苏弥鲁，也很乐在制作服装吧。

居然能这么仔细又用心地绣出这么精细的图案，真希望骑士们能把莉瑟蕾塔娶回家。

「那么，这些绣好的布料就先交给我了。等斐迪南大人检查过后，如果没有问题，再请你们制作围裙与背心。」

「遵命。」

我请法蓝去向斐迪南报告，说绣好的布料已经送到了。斐迪南似乎非常在意成品，法蓝很快回来，表示斐迪南要我马上过去工坊。我停下抄写书籍的双手，让法蓝拿着装有布料的布包，前往神官长室。

「神官长的工坊不会让任何人进入吧？」

记得艾克哈特也说过他不能进去。我看着想跟来却进不来的近侍们，歪过头问。

「我有东西要给你，所以不能在你的工坊。」

斐迪南说着，打开秘密房间的房门。我从法蓝手中接过布包，走进斐迪南的工坊。工坊里头还是一样东西很多，显得杂乱无章。

「神官长，未婚女性在没有侍从的陪同下，与异性两人独处，传出去好像不太好听吧？」

「是啊，但为了防止你做的隐形墨水被人发现，这也是不得已。要不是你老是不乖乖刺绣，也不需要这样。」

因为想测试隐形墨水，近侍在场会很碍事。斐迪南在摆满了各种工具的桌子角落腾出空间，摊开从布包里拿出来的布。

「哦，真是出色。」

斐迪南看着整体的刺绣，低声赞叹。然后他眼神认真，用手指仔细地描过刺绣的魔法阵，检查有无问题。确认过魔法阵的刺绣没有中断，也没有任何错误后，再让我触摸，检查用隐形墨水画下的魔法阵能否顺利发动。

因为稍微学习了有关魔法阵的知识，现在我也看得懂几个图案了。这里的魔法阵大多与风有关，有的还与火魔法阵复杂地交叠在一起。虽然我也只是大概知道而已。

「看起来没问题吗？」

「嗯。你一触碰，魔法阵便隐隐发光，但因为是绣在布料上，所以并不醒目。现在形成了双重魔法阵，说不定效果会变得更强，但变强一点应该没有问题。」

「神官长意外地很随便呢。」

我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斐迪南轻挑起眉。

「因为要进行检测的话，有些危险。」

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上，原本就有着会自动反击敌人的魔法阵。听说斐迪南与艾克哈特还实际攻击过，检测了改良版的魔法阵与原本的魔法阵。

「即便是轻微的攻击，也一定会反弹回自己身上。若要检测效果变得有多强，可是件苦差事。」

……所以真的如同字面所言，会苦到骨折吗？

「只要能证明魔法阵会自动反击就好。毕竟敢对图书馆的魔导具发动攻击，这种愚蠢之徒就算被视作是反叛王族也不奇怪，只要威力没有减弱，应该就没问题吧。」

「是啊。因为对图书馆发动攻击的时候，就该做好一死的觉悟了。」

要是有人胆敢攻击图书馆或休华兹他们，不管他有什么下场，我都不会感到半点良心不安。

「你只要一牵扯到图书馆和书，就会变得非常凶恶。」

「为了保护图书馆和书，我可是已经做好了觉悟，就算要举办『Bloody Carnival』也在所不惜哦。不过，凶恶的魔法阵设计者没资格说我。」

斐迪南一派泰然自若地嘀咕说：「我早就习惯被人说凶恶了。」听说他还是贵族院的学生时，比迪塔的对手都曾骂他「鬼畜」、「凶恶」、「魔王」等等。

「还有这个。这是嵌入了凶恶魔法阵的护身符。」

为了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斐迪南研究了大量魔法阵后，似乎也对护身符进行了不少改良。

「谢谢斐迪南大人。」

「……难得做了护身符，真希望有人会中招。」

斐迪南说出了可怕的希望。而且还是面无表情地小声嘀咕，更让人感到害怕。我忍不住「噫！」地倒吸口气。

「我才不要。请别怀抱这么恐怖的希望！」

「我并不是怀抱希望，只是觉得就算发生这种事也没关系……」

「就算工坊里没有其他人，您也太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斐迪南哼笑一声，没把我的抗议当一回事。看来他无意改进。

……也是啦，对贵族来说，秘密房间确实是唯一可以说出真心话的地方！但我才不想听到这么恐怖的真心话！

「对了，你绣的魔法阵是哪一个？」

「呃……口袋的这个。」

这边是夏绿蒂，这边是安洁莉卡——我指着魔法阵说明，斐迪南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其他呢？」

「没有了。因为您说过只要绣一个，所以我努力绣了一个。但其实几乎都是莉瑟蕾塔在做。莉瑟蕾塔很厉害吧？」

我「哼哼」地挺起胸膛，炫耀莉瑟蕾塔的辛勤努力，斐迪南却往我脑袋瓜上敲了一记。

「就算你的侍从再优秀，也不代表你很优秀。你已经有未婚夫了，应该练习刺绣当作新娘修行。」

「咦？反正看起来有模有样了，应该不用再练习了吧。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刺绣上。在我人生当中，抄书比刺绣更重要。而且就算刺绣，书也不会增加嘛。当然，如果要我在图书馆的地毯上刺绣、加上防止噪音的魔法阵，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你真是……就算工坊里没有其他人，你也太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刺绣合格后，才过了短短三天，莉瑟蕾塔就完美地做好了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