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色比赛的商谈

染色比赛的商谈

星结仪式顺利结束，我照着原订计划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后，斐迪南告诉我，多亏了旧薇罗妮卡派孩子们的奋斗，成功防范了敌袭于未然。

「袭击者多半以为神殿组会搭乘马车移动吧。骑士团向我报告，说他们曾在街道旁的森林里发现几道气息。」

「街道旁的森林吗？这又是为什么呢？骑兽的好处就是可以不走道路，直接朝着目的地前进，我才不会特地飞在街道上空，那样太麻烦了。袭击者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无法理解地咕哝说道，斐迪南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瞪我。

「他们肯定没想到你会让所有灰衣神官都坐在自己的骑兽上移动吧。因为只有少部分的贵族知道你的骑兽可以自由自在地改变大小，而且一般贵族也想不到领主的养女会用自己的骑兽载送灰衣神官。」

「……也就是说，是我灵活的思考方式获胜了呢。」

「请称之为打破常识。」

斐迪南说，由于我的行动对贵族来说太没有常识，袭击者们因此找不到攻击对象。想象了那些人躲在森林里，一直等着马车经过的模样，我忽然觉得他们有点可笑。

听说袭击者们拥有的魔力非常微弱，骑士团很难找到他们，所以骑士团一开始搜索，他们便马上四散开来，魔力也忽然消失。骑士们只能循着微弱的魔力进行搜索，最终也找不到人，只能加强境界门的警戒。

「结果，这次的袭击行动以失败告终。但是，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确实知道有这个计划，并且努力想在事前通知我们。多亏了罗德里希的信与提供情报的人们，我们才能知道有敌人躲在森林里。黎希达说了，这都要归功于你在贵族院时，费尽心思让所有人都能不分派系地互相合作。」

我当初会这么做，是因为不想看到身边的人关系紧张，而且既然派系关系与父母有关，那等回到领地以后，协助体制也会结束吧。我本来还打算等他们成年，可以自由选择派系以后，再把他们拉拢过来，想不到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这么有先见之明。

「罗德里希他们鼓起勇气采取行动，向领主大人展现了自己的忠诚呢。养父大人应该也知道，与自己的父母对立有多么辛苦，所以请神官长也帮忙拜托他，妥善地拉拢孩子们吧。」

在贵族社会，未成年的孩子若想离开父母独立，等同于要摧毁自己原有的根基。如果没有下一位庇护者，他们的未来将是一片黑暗。而且基本上，见习工作也是在亲族身边进行，所以很可能转眼间就垮台。

「……听说他们为了通知你，可是拼了命。不是由你拉拢他们吗？」

「我可以纳他们为近侍吗？虽然有想纳为近侍的人选，但若我最先拉拢的人是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这样好像不太妥当吧？」

我觉得还是该由地盘尚不稳固的齐尔维斯特，或是将成为下任领主的韦非利特去拉拢他们。但如果由背后有莱瑟冈古在的我拉拢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更能对旧薇罗妮卡派造成打击的话，我当然也打算积极拉拢。

「慢着。你说要纳为近侍？不是慰劳他们的辛苦或给予奖赏吗？……你还是老样子，做事太急躁了。只因为这点小事就纳为近侍，太危险了。」

「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们在贵族院的表现，所以并不算突然哦。哈特姆特与布伦希尔德只看过文件，就决定把不认识的人纳为近侍，那才叫作突然吧。」

我的近侍候补人选，都是监护人们在事前就先过滤过了，所以对监护人们来说，或许并不突然。但是，对我来说几乎等同于初次见面，连个性也不了解就选为近侍。相比之下，我可是观察了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一整个季节的言行。

虽然一开始他们对于要跨越派系提供协助感到不情愿，但分好组开始学习以后，大家便团结一心地一起读书，也很快就懂得提供资料、互相指导。为了赚钱搜集情报，他们也努力搜集到了只有旧薇罗妮卡派才搜集得到的亚伦斯伯罕情报，领地对抗战的准备工作也能够自己思考，做到适材适用。只要一起生活，即便是平常会装作若无其事的贵族，多少也能看出一些本性。

……但有没有看人的眼光又是另一回事了。

「原来如此。经你这么一说，对你而言或许并不突然吧。但是，对周遭众人来说太过突然了。若想招揽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成为近侍，你还需要一点时间与功绩。不过，为了今后着想，最好还是给予奖励。你想要怎么做？」

问我想要怎么做，我也答不上来。我应该已经表达过自己的希望，就是想纳他们为近侍。除此之外，有没有什么奖励既能帮助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加入我们派系，也能稍微改变大人们的观念呢？

「除了近侍以外……我想之前应该也向神官长提议过，能否稍微更改魔法契约的内容，然后把魔力压缩法教给其他人呢？」

「……你的魔力压缩法吗？」

现在我只挑选了确定是芙萝洛翠亚派的贵族，教给他们魔力压缩法，但如果能当作立下功绩的奖励，那么愿意为这个派系效力的人，很可能会增加。

「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曾说，为什么自己不能决定派系，等到成年后，魔力成长率会不会出现很大的差距……他们为此非常焦急。」

「这也难怪，因为这与成长率息息相关。只要拿兰普雷特与达穆尔那一代，与安洁莉卡和柯尼留斯这一代相比，就能看出明显的差异。」

「而且神官长你们本来就是为了消除艾伦菲斯特的魔力不足，才想把压缩方法教给更多人吧？既然可以签订魔法契约，让他们加入我们，那我想尽量提升还在发育期的孩子们的魔力。」

斐迪南面色凝重地听着我说。既然没有马上否决，代表多少还有希望。

「是否该把魔力压缩法教给孩子们，得先问过高层的意见，所以我现在无法给你任何回复。但是，把孩子们拉拢到我们派系来，确实是当务之急。看是要拉拢孩子，连同父母也一起拉拢进来；还是在将来的重要人才被毁掉之前，至少先把孩子保护起来，舍弃他们的父母……你很快就会面临到抉择吧。」

「是啊。再这样下去，想投靠亚伦斯伯罕的父母，与想自己选择派系的孩子，两者的对立恐怕会越来越严重，所以需要有人能保护未成年的孩子们。」

年纪还小的我，无法保护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这是齐尔维斯特的工作，因为他要负责带领艾伦菲斯特。身为领主，我希望他能回报孩子们的功绩与决心。

「你的意见我明白了，我会转告给其他人。」

身体恢复健康后，日常生活也慢慢恢复了。菲里妮与哈特姆特开始出入神殿，处理起平常的公务时，平民区也有人向我提出会面请求。主要是要举办染布比赛的奇尔博塔商会。

敲定了会面日期后，我向布伦希尔德送去奥多南兹。

「布伦希尔德，奇尔博塔商会与染布成果的发表会，预计在神殿进行讨论，你打算怎么办呢？比起葛雷修的平民区，神殿应该比较好出入吧？」

「菲里妮与哈特姆特都会出入神殿，所以您不必担心我，我也会参加。」

布伦希尔德回答，她可以毫无问题地进入神殿。她说是因为其他近侍平常都会出入神殿，又会告诉她情况，所以比起平民区，她对神殿的抗拒感要少得多。

「哈特姆特，你都怎么向她描述神殿呢？」

「我告诉她，神殿只是把贵族换成了神官，整洁程度与城堡并无二致；还有平民出身的灰衣神官也受过良好教育，所以就算待在他们附近也不会感到不快。」

「我也向她报告过，自己在神殿做了哪些工作。」

不只哈特姆特，菲里妮也笑吟吟地补上这一句。

「罗洁梅茵大人，接下来与奇尔博塔商会的会面，将要讨论有关染布成果发表会的事情，所以不光是布伦希尔德，最好也通知艾薇拉大人一声。」

哈特姆特提醒后，我也联络了艾薇拉。结果与奇尔博塔商会的会面，护卫骑士、文官、布伦希尔德与艾薇拉都将出席。

由于今天艾薇拉与布伦希尔德也会出席，所以会面地点不是平常的孤儿院长室，而是安排在神殿正面玄关附近新盖好的一间接待室。

「我们马上过去。」

艾薇拉捎来奥多南兹通知后，我便请妮可拉准备茶水与点心，带着法蓝、莫妮卡、达穆尔与安洁莉卡前往正面玄关迎接。我仰望天空，来回张望，很快看见骑着骑兽的队伍从城堡的方向飞来。人数比我预期的还要多。除了艾薇拉与布伦希尔德，还有两名见习文官与三名见习护卫骑士。

「这里就是神殿吗……」

布伦希尔德是第一次来，像在检视神殿般地环顾四周，艾薇拉因为来过神殿长室，毫不迟疑地走进神殿。布伦希尔德见了，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蜜糖色双眼。

其他近侍对于要进入神殿也毫不迟疑。在大家快步前进下，布伦希尔德也跟着走进神殿。虽然她极力不让情绪表现在脸上，但看得出来目光有些游移。

「这里就是接待室。贵族文官与平民商人会面时，都是使用这间房间。」

接待室里的家具，是前任神殿长留下来的。青衣神官们察觉情势有变，或是老家也下了指示，所以神殿里头没什么人愿意接手，都堆在仓库里头。但是，这次在斐迪南的指示下，重新有效利用。前任神殿长使用过的家具，都是配合老家的等级，再加上又重新上过蜡、换过椅面，所以接待室现在成了上级贵族使用也不成问题的房间。

布伦希尔德环顾了屋内的家具一圈，满意地点一点头，菲里妮却显得有些畏缩，眼神不停游移。也许对下级贵族来说，这间房间太过豪华，反而让他们紧张，不敢使用。

「今天招待的点心是科黛塔，是新推出的点心哦。」

我向布伦希尔德推荐艾拉与妮可拉做的当季水果塔，法蓝立即为她泡茶。布伦希尔德似乎也喜欢法蓝泡的茶，她喝了一口后，轻轻闭上眼睛，慢慢品尝。

「真是美味呢。」

「法蓝受过斐迪南大人的指导，大家都说他很优秀哦。」

「哎呀……」

我们正品尝着茶水与点心时，吉鲁带着奇尔博塔商会一行人走进来。看到会客室内坐满了一整排的贵族，欧托瞬间倒吸口气。他看着我加深了脸上的笑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吧。

……毕竟有十名贵族在场，当然会吓一大跳。

结束了冗长的寒暄后，我也请欧托坐下，为他奉茶。

「欧托，平民区的情况如何？现在有很多他领的商人来到城里吧？我每次去工坊和孤儿院巡视，都比往年还要热闹呢。」

我一边品尝法蓝泡的茶与科黛塔，一边向欧托抛出话题。必须让贵族们知道，平民区提供的情报很有用处。

「现在可说是盛况空前。不只商业公会，大店也忙得不可开交，虽然有几项事情得在明年之前改善，但目前一切还算顺利。」

虽然有几项事情得在明年之前改善，但人潮往来变得频繁，也就代表商机增加。之前来过意大利餐厅的大店老板们，似乎已经开始为明年做准备了。

「奇尔博塔商会贩售的丝发精与发饰，销量也都十分惊人。意大利餐厅也因为采取了介绍制度，限制出入的人数，更能突显出餐厅的高级与与众不同。就连中央的商人们在用餐过后，也惊讶得瞠目结舌。虽然艾伦菲斯特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也有一些地方比他领更出色，所以商人们都能抬头挺胸地做生意。」

我轻易就能想象到，欧托与班诺面对中央和库拉森博克的商人，也毫不退缩地谈着生意，不由得感到非常开心。

「看来没有发生什么大问题，那我就放心了。城市还保持着美丽吗？」

「当然。士兵们现在也还在巡逻，但最近抱怨变少了。想必是大家已经习惯了新生活吧。还请不时慰劳他们几句。」

听说为了在积雪深厚的冬季也能丢弃垃圾与秽物，现在正建造着通道与屋顶。建筑工坊与木材行都忙得不可开交。

「那么，接下来讨论染布的展示会吧。染色工坊的情况如何？」

「由于得到了领主一族的称号，有机会成为贵族的专属，大家都非常有干劲。年轻工匠为了得到与古腾堡们一样的称号，野心勃勃地想要开发出新染法；资深工匠则是拼命回想自己还是学徒时，从师傅那里听来的知识与技术。」

虽然染色技术已经失传，但听说奇尔博塔商会里还留有老旧的手记与布料，染织协会的仓库里也还留有几份资料，工匠们正靠着这些微少的线索努力重现技术，所以现在染色工坊的气氛非常热络。

「这是参加展示会的染色工坊与工匠名单。」

我看起欧托递来的名单，发现上头有伊娃这个名字。看到工坊的名字，我马上就知道那是母亲。瞬间，我的心情变得无比激动。

……呜哇！妈妈也参加了！我一定要任命妈妈为专属！

我表面上装作冷静地看着名单，内心却在摆出胜利姿势。这时，欧托的视线从我身上转向艾薇拉。

「艾薇拉大人，展示会预计何时举办呢？必须把确切日期告知工匠才行。」

当天的搬入时间、茶会开始时间、茶会的规模多大、可以进入城堡的人数等重要事项，基本上都是由欧托与艾薇拉，偶尔再加上布伦希尔德一起讨论决定。我只能点头同意他们讨论出的结果。

点头的同时，我也在思考与染布和服饰有关的称号。虽然欧托希望我能赐予称号，但我实在想不到适合的名字。

……就连古腾堡也是因为约翰的金属活字让我大受感动，才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但染布和服饰我就不怎么感兴趣了，除了书本和印刷以外。

如果是与图书和印刷有关的事情，我倒是能想到不少名字，但染布这方面，我只有丽乃那时候母亲曾带我去参观过，所以根本记不得什么名字。就算看过再多的书，不记得也没有意义。而且，我之所以想让工匠们染布，也是为了回应尤修塔斯搜集来的情报。染布比赛与称号都是意料之外。由于我对此没有投入太多心力，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嗯……既然想不出人名，不然就用染料的名字，或是最先想到的友禅来命名？可是，日语的单词在这里发音都很困难。

再加上这里的人习惯以贵族为榜样，取的名字都很长。要是我取了太短的名字，大家肯定会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

……伤脑筋。干脆取个代表技术复活的名字比较好吗……？呃，是什么来着？虽然我忘了很多，但确实有这种时代吧。为了区分，还取了很麻烦的名字，像是文化复兴还是再生……

「呃……对了，文艺复兴！」

我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发现周遭人们都投来难以形容的眼光。

「哎、哎呀，真是失礼了。因为我在想，要给优秀的人什么称号才好。」

我「呵呵呵」地笑着敷衍带过，但大家脸上依然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沉默了一瞬后，欧托笑着环顾众人，试图缓和气氛。

「哦……文艺复兴。罗洁梅茵大人，您要赐予染布工匠这个称号吗？看您表情这么凝重，我还以为是哪里做得不够周到，原来是在思考这件事情啊。」

……欧托超级努力在帮我打圆场。但现场的气氛根本容不得我说「我只是不小心说溜嘴，其实不是这样」。怎么办！？

「罗洁梅茵大人，您能想出满意的称号真是太好了。」

「文艺复兴……」

我在心里抱头哀嚎，一边思考着该怎么订正才好，结果染布工匠的称号就这么决定是文艺复兴了。哈特姆特与菲里妮都做着笔记，欧托身后担任助手的提欧也在写字板上做纪录。

……完了！跟染布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这样下去，妈妈就要被称作文艺复兴了。不要啊啊啊啊啊！

讨论完事情后，奇尔博塔商会一行人便告退离开。随后，艾薇拉也命下级文官们退下。

「你们可以退下了。请整理好本日会面的会议纪录，提交给芙萝洛翠亚大人与夏绿蒂大人。我还有话要与罗洁梅茵大人以及斐迪南大人说。」

似乎是之前就说好，等与商人讨论完事情后，要找斐迪南过来。下级文官们离开后，我请莫妮卡去叫斐迪南过来，再请法蓝重新泡壶茶。

「母亲大人，您要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说……」

「是关于奥蕾丽亚告诉我的亚伦斯伯罕内情。斐迪南大人也许认为没有必要让你知道，但我认为你还是该了解一下。」

我看向自己的近侍们。布伦希尔德与哈特姆特似乎也认为我该知道。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没了刚开完会的安心。

「母亲大人，兰普雷特哥哥大人的新娘奥蕾丽亚大人，近来还好吗？」

「基本上你都是以领主养女的身份与她会面，所以要称呼她为奥蕾丽亚……兰普雷特也说过，他们似乎会严格挑选会面的对象，目前奥蕾丽亚还没有与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接触过。」

听说兰普雷特与奥蕾丽亚的新居在宅邸内的别馆，所以若有贵族进出，马上就会发现。

「至于另一名新娘贝缇娜，她似乎与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往来密切。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艾薇拉告诉我，贝缇娜嫁过去的弗洛登，是旧薇罗妮卡派的中级贵族。既然与亲戚往来，自然会加深与旧薇罗妮卡派的关系。这恐怕是无可避免的吧。

「只不过，奥蕾丽亚总是戴着面纱，所以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她的长相。」

「这么说来，兰普雷特哥哥大人说过，他想避免招来不必要的误会呢。」

「但我觉得一直戴着亚伦斯伯罕的面纱，更容易招来误会吧。」

艾薇拉叹一口气。不过，既然奥蕾丽亚至今一直活在误解当中，现在又处在这种紧张的情势下，会想避免再招来误解也是人之常情吧。

「母亲大人，那您会邀请奥蕾丽亚参加染布成果的展示会吗？虽然现在禁止我与她接触，但总不能不邀请她吧？」

丈夫服侍的主人的母亲芙萝洛翠亚、婆婆艾薇拉与我这个大姑，若不邀请奥蕾丽亚参加我们三人策划的活动，看在旁人眼里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欺负媳妇。

「是呀，总不能不邀请她吧。我会尽量待在你身边，布伦希尔德也会陪着你。你一定要小心发言。」

艾薇拉再三叮嘱时，斐迪南走了进来。

「艾薇拉，快说吧。」

「这是兰普雷特打听到的消息……」

艾薇拉先这么起头后，开始告诉我们亚伦斯伯罕的领主候补生为何会骤减。

「听说奥伯・亚伦斯伯罕的第一夫人是多雷凡赫出身，第二夫人是孛克史德克出身，第三夫人则是艾伦菲斯特的乔琪娜大人。」

「孛克史德克……原来是这样。」

斐迪南似乎光听这样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很遗憾，我完全听不懂。总之，我只知道孛克史德克是政变过后，已经不复存在的大领地。

「第一夫人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第二夫人则有两个儿子。」

由于第一夫人与第二夫人都出身大领地，所以一般认为，亚伦斯伯罕的下任领主会从第二夫人的两个儿子中选出。而第一夫人的三个女儿，有的嫁往他领，有的则是与领内的上级贵族结婚。

然而，政变发生后，第一夫人与第二夫人的老家分属不同阵营。奥伯・亚伦斯伯罕与第一夫人的老家站在同一阵线，由于与多雷凡赫属于同一阵营，所以最终得以胜出。

「如您所知，政变结束后，进行了大规模的肃清。」

即位为国王的君腾与库拉森博克，肃清了贵族。落败的大领地贵族，都受到了严厉的处罚。

「第二夫人是当时奥伯・孛克史德克的妹妹，因此遭到处刑。她的两个儿子本也难逃连坐的命运，但奥伯・亚伦斯伯罕恳请国王网开一面，最终两人降为上级贵族，保住了性命。」

据说就在这个时候，尽管亚伦斯伯罕已经属于胜利阵营，却面临了没有继承人的窘境。不仅如此，国王还分封了战败领地的土地给他们，使得领地面积扩大。

「第二夫人的两个儿子被取消领主候补的资格，降为上级贵族时，第一夫人的三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不再是亚伦斯伯罕的领主一族。因此，第一夫人便收养了自己女儿的孩子，也就是孙子，想借此增加领主候补的人数。」

然而，每个领地的贵族人数都在减少，第一夫人最终只收养了一名孙子。她本打算一边栽培这名孙子成为下任领主，一边再收养领主一族中降为上级贵族的孙子，增加领主候补的人数。

岂料第一夫人却过世了，乔琪娜成了第一夫人。

「乔琪娜大人的长女也嫁给了上级贵族，不再是领主一族。听说现在只剩下蒂缇琳朵大人，以及成了第一夫人养女的莱蒂希雅大人。」

「领主的弟弟也是领主一族吧？既然那边的孩子比较多，应该尽快让出领主之位，增加领主一族的人数才对吧？」

斐迪南说完，艾薇拉缓缓摇头。

「听说在亚伦斯伯罕，一旦领主决定，便会废除同个世代的其他领主一族。奥蕾丽亚的父亲便是被赐予土地，降为上级贵族。」

看来亚伦斯伯罕现在是四面楚歌。

「……兰普雷特告诉我的，大概就是这样。」

「虽然还有许多疑点，但奥蕾丽亚是法雷培尔塔克出身的第三夫人之女，可能搜集不到更多情报吧。」

斐迪南的眉头皱得更深，一脸非常不快地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