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的结束与被传唤的商人们

暴风雪的结束与被传唤的商人们

「达穆尔，你去作讨伐的准备。准备好了就到这间会议室集合，然后前往骑士团的训练场。罗洁梅茵，你在这里待命！」

要前往讨伐冬之主的，全是已经成年的骑士。见习骑士不能同行。就连获准可以一同前往神殿的安洁莉卡，这次也得留下。

我也和见习护卫骑士们一起被命令待命，重新在基贝・伊库那他们离开后的会议室里坐下。黎希达立即去拿我的御寒衣物。

「要是能带贵族院的见习骑士们去参观，应该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吧……」

「大小姐，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们不可能答应。」

「说得也是呢。带着累赘，只会给骑士团的大家造成负担。」

虽然让平常很少一起行动的见习骑士们参观骑士团的实战，应该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但那种激烈的战斗中，见习骑士们只会碍手碍脚，不可能带他们一起去。

……要是有摄像头就好了。

达穆尔与斐迪南都穿上了铠甲，披上披风回来。

「让你久等了。前往骑士团的训练场吧。」

我让黎希达与见习护卫骑士们坐进小熊猫巴士，紧盯着斐迪南与达穆尔的披风，在暴风雪中疾速奔驰。

抵达训练场时，骑士们已经整齐列队。卡斯泰德、艾克哈特与兰普雷特也在其中。看见小熊猫巴士出现，他们全瞪大眼睛，我朝他们轻轻挥手。

「让你们久等了。」

斐迪南说完，全员立即跪下。我也走下骑兽，站到他旁边。

「艾伦菲斯特的圣女将为诸位献上祈祷，给予祝福。」

我走到跪着的骑士们前方，变出思达普高举过头。一边注入魔力，一边向英勇之神祈求，希望祝福能遍及在场所有人。

「愿火神莱登薛夫特的眷属，英勇之神安格利夫给予众人庇佑。」

熟悉的蓝光从思达普飞出，洒落在骑士团上。因为人数众多，消耗的魔力比预期要多，但比起上次与司涅图姆的战斗，疲劳感减轻了不少。果然在尤列汾药水里融解了凝固的魔力后，魔力也增加了吧。

「感谢圣女的祝福。接下来直到讨伐结束为止，你们都不得离开北边别馆。见习护卫骑士要负责监督。柯尼留斯，没问题吧？黎希达，麻烦你留守了。」

「是！」

「遵命，斐迪南小少爷。」

斐迪南要我先回城堡，我便与黎希达一起坐进小熊猫巴士。回城堡时，需要有见习护卫骑士们带路。我以柯尼留斯、安洁莉卡与莱欧诺蕾的披风为标记，驱策着小熊猫巴士，背后传来了「准备出击！」的呐喊声。

由于骑士团大半的人都去讨伐魔兽了，护卫人数因此减少，所以在讨伐结束之前，我与夏绿蒂都被禁止离开有结界的北边别馆。待在北边别馆里头的话，我就不需要担心，所以可以看书，也可以与夏绿蒂一起喝茶……大概是我醒来至今，过得最悠哉惬意的一段时光。

现在我也正与夏绿蒂一起喝茶。她还说了这么可爱的话：「好不容易从贵族院回来了，却马上前往神殿吧？后来又忙着参加社交活动，所以我想与姐姐大人单独举办茶会。」我怎么可能拒绝嘛。仔细回想起来，自从两年前被韦非利特打断以后，我再也没有与夏绿蒂单独举办过茶会。

「讨伐结束前的这几天，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都会待在房里，所以从前我总非常期待冬之主的讨伐开始。」

夏绿蒂告诉我，这是她与忙于冬季社交的父母能悠闲相处的宝贵时光。在她诉说的回忆当中，经常出现麦西欧尔的名字，但明明只差一岁，却几乎没出现过韦非利特。因为韦非利特是在维罗妮卡生活起居的东边别馆长大。

「明明是兄妹，差别却这么大，真教人感到寂寞呢。」

「……因为对我来说这是理所当然，所以并不觉得寂寞。只不过，严厉的祖母大人对哥哥大人却非常温柔，这点让我十分羡慕。」

夏绿蒂因为长得像芙萝洛翠亚，听说维罗妮卡对她十分严厉。而我以前说过自己是在神殿长大，所以不能乱说话。设定上我并不知道母亲的长相，是卡斯泰德拜托斐迪南照顾我。感觉不管说什么都会露出马脚，所以我一边回想设定一边简短回答。夏绿蒂似乎察觉到了我不愿想起这些痛苦的事情，于是帮忙换了话题。

「神殿的事情就下次再聊吧。不说这个了，姐姐大人成为领主以后，想做什么事情呢？」

「我不会成为领主哦？」

「老师出了作业，要我们思考如果成为领主，想怎么治理领地。所以我想问问姐姐大人会怎么回答……」

感觉就像是小孩子之间在讨论「长大以后想做什么？」，互相分享将来的梦想吧。我「嗯嗯」地听着夏绿蒂说话，如此心想。

……如果由我来治理，那要怎么治理领地，我当然早就决定好了！

「如果我成为领主，会把领地打造成到处都是书的书本天堂。领地内要有许多印刷工坊，各地都会送来想要印制成书的原稿。每天、每个月，总有某间工坊会印出新书，是座幸福的领地。而且还会规定所有书都要进献一本给领主，所以我可以最先得到所有新书。书本还会增加到必须不断扩建、甚至是建造新的图书馆，也要教导领民识字，推广阅读的乐趣，让大家都能尽情看书……啊啊，太美好了！太幸福了！这就是我理想中的乐园。」

……啊呜！？糟糕！吓到夏绿蒂了！

夏绿蒂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看来我好像说得太激动了。

「当、当然这只是梦想而已，我并不认为马上就能实现……但为了实现，我也会努力不懈。」

「姐姐大人真的很喜欢书呢。」

夏绿蒂咯咯笑了起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仿佛在说「真拿姐姐大人没办法」。见习护卫骑士与侍从们也都一脸忍笑的表情，黎希达更是彻底无言以对。

……啊啊啊啊啊，我失败了。应该要回答得更帅气才对！虽然我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回答才帅气！谁快来提供我一个标准答案！

在有些难为情的气氛下，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讨论了贵族院的成绩向上委员会，也听夏绿蒂说了今年儿童室的情况。

黎希达领悟到只要和夏绿蒂一起，我就会认真做事，所以安排了我们两人一起练习飞苏平琴，也一起练习蕾丝编织与刺绣，当作是新娘技艺的训练。虽然我被身边的人操控在掌心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就是想让夏绿蒂觉得「姐姐大人好厉害」。

一边刺绣，一边心想着好想看书时，我不由得想起了丽乃那时候。母亲总是说着：「好了，开始吧。把书收起来！」然后逼我刺绣。基本上衣服都是买现成的，也有印好图案的布料，用缝纫机也能绣出图案，根本不需要特地手工刺绣吧——当时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

……还以为主妇工艺一点用处也没有，想不到这么有用。

就这样过了几天既优雅又无聊的日子后，冬季的狩猎似乎结束了。天气明显放晴，骑士们也一脸精疲力竭地归来，轮流休假。柯尼留斯告诉我这件事后，又过了几天。

为了在大家恢复日常作息后能马上展开行动，我写了信要给普朗坦商会。内容包括基贝・伊库那已经答应提供协助、今年的印刷工坊只会在哈尔登查尔成立，但明年会增加到其他土地，所以要请古腾堡们作好准备、我想要增加印刷工坊的前置作业资料，以及斐迪南想要伊库那的楠栖造纸。我请黎希达转交给文官，麻烦他们连同邀请函一起送去给普朗坦商会。

顺便也写了报告书给齐尔维斯特，内容是关于在神殿的谈话，以及与基贝・伊库那会面的结果。虽然斐迪南应该已经向他报告过了，但毕竟齐尔维斯特要求过要确实报告、联络与商量，而且斐迪南的报告与我偏向商人观点的报告，有可能会出现出入。再者，虽然会把班诺他们叫来谈话，但身为平民的他们多半不会被允许直接回话。基本上如果只是命令，最好还是先向齐尔维斯特报告一声，让他知道我们能做到哪些事情，以免他太过强人所难。

……因为要是养父大人像平常一样，用他那套行事作风强人所难，结果班诺先生他们没能完成，那就不只是商人的失败，也会变成是艾伦菲斯特的失败。

这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就算有商人失败，只要换掉商会长，或是让店家倒闭，再把工作委托给其他商会就好了。但这次的对象是王族与库拉森博克，万一失败了，被换掉的可不是商会长，而是齐尔维斯特。

……噢噢，好恐怖、好恐怖。

骑士们全数归队后，城堡内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在我给予骑士团祝福后，大约过了一个礼拜，我才获准可以出入本馆。

这天，我因为报告书被叫到了领主办公室。

「罗洁梅茵，虽然你在社交上让大家伤透脑筋，但商业方面的能力确实非常出众。」

「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事情嘛。」

……像平民区那样可以畅所欲言，我反而比较轻松呢。贵族的社交太难了。

由于贵族的说话方式太过委婉，我有时直到现在还是听不懂，或是会曲解对方的意思。在茶会的检讨会上，与艾薇拉她们讨论过后，我才发现自己常常会往意想不到的方向解读。由于双方的说话方式都很委婉，就算解读错误，对话还是能顺利进行下去，这点真是教人害怕。

「能签订贸易契约的领地最多只有两个，不能再增加吗？」

「丝发精与发饰已经在艾伦菲斯特开始流行，所以工坊的数量也增加了几间，但若要与大领地签约，还不晓得顾客人数会增加多少。」

虽然已经依据贵族院学生的比例，预估了大概的人数，但因为签约的领地不多，商品又基本上数量稀少，多半会有商人看准商机，想要大量购买。

「万一商品数量不足，让签约对象心生不满，那可就本末倒置了。而且，植物纸因为有魔法契约的限制，工坊的数量并没有增加。要是签约对象增加得太快……会不会违反领主间的契约呢？」

「奥伯・艾伦菲斯特在下一次的领主会议上，恐怕会遭到严厉谴责。」我内心的这句呐喊似乎确实传达到了。不只齐尔维斯特，多半会一同出席领主会议的文官们也点头表示理解。

「我明白你为何要严格挑选签约对象了。至于另一个提议……因为实际进行交易的都是商人，所以最好把平民区也列为搜集情报的地点，以备领主会议之需……」

齐尔维斯特停顿了一下，难以启齿似地看着我。

「我也认为你的报告书上写的都是事实。但是，文官们表示，只要向商人下令，他们便会照着指示行动，至今也不曾因此感到困扰，所以不愿意从平民区搜集情报。」

「……毕竟会主动前往平民区的文官，可说是相当特殊的存在呢。」

就我所知，会兴高采烈地前往平民区的文官，就只有一个人而已。如果把领主也算进去，贵族当中也只有两个人。我也明白平民区又脏又臭，贵族根本不想靠近。

「那么，为了能在平民区搜集到情报，我认为应该尽快在官员的主导下整顿平民区。因为根据出入罗洁梅茵工坊的商人们所言，他领商人似乎都觉得艾伦菲斯特的平民区又脏又不吸引人。」

「他领的平民区都很干净吗？」

平民区就是又脏又乱，因为是平民居住的地方，这也没办法。齐尔维斯特多半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一脸诧异。在他身后待命的文官们也一样。

「我因为从未造访过他领，所以并不清楚。但这是往来各地城镇的旅行商人们提供的消息，我想应该不会有错。」

「……嗯。」

「至今因为很少有他领的贵族与商人来访，所以大家都是了解艾伦菲斯特现况的人。但是，今后一旦有来自中央与库拉森博克的商人来访，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艾伦菲斯特……」

如果连领主所在的贵族区都这么脏乱，商品的评价说不定也会跟着下降——我试着这么提醒，但文官们似乎还是无法理解。

「平民区与贵族区不一样。只要和往常一样，贵族在贵族区接待访客就好了，罗洁梅茵大人。」

文官说得理所当然，但齐尔维斯特曾实际去过平民区，应该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吧。他勾起嘴角，环顾文官。

「明明约好了要来访，负责接待的侍从却衣着不整；说好要准备的物品，却没有准备充足的数量；庭院、玄关与走廊都泥泞不堪，却在这种情况下迎接客人。倘若自己是客人，对于管理宅邸与侍从的主人，你们会有什么观感？如果会面的房间整理干净了，只有主人一个人衣着整洁，主人就能得到正确的评价吗？罗洁梅茵想说的就是这些。」

齐尔维斯特的比喻非常浅显易懂，文官们表情变得严肃。来自他领的人在进入贵族区之前，会先经过平民区。虽然城里的人会分别称作贵族区与平民区，也认为是完全隔离开来的两个地方，但在外人眼中，其实都属于艾伦菲斯特。

「我明白了。看来有必要尽快整顿平民区。」

……嗯嗯，幸好他们明白了。

「是否该把平民全部赶出去，重新建造平民区呢？」

……咦？等一下，他刚才说什么？

「现在魔力并不充裕，所以要重新建造平民区恐怕有困难。总之，先试着设计看看，要怎么重新建造平民区吧？」

……糟糕。要是交给养父大人和文官，感觉连整顿平民区也会变得很危险！

「请等一下。像是给予平民报酬，让他们负责清理秽物，或是打扫环境，再不然就是规定平民必须洗手和沐浴，让他们保持整洁，先从这些做得到的事情开始做起吧。」

「是啊。罗洁梅茵说得没错，我们没有余力为平民区进行大规模改造。魔力不足真是教人头疼。」

……呃，我并没有提到魔力吧？

多亏了艾伦菲斯特魔力不足，平民区才没有突然面临翻天覆地的改造，而是往循序渐进改善的方向发展。我安心地吁了口气。我完全没想到只是随口提议，居然会演变成这种情况。

……差点就要重蹈哈塞小神殿的覆辙了。好险、好险。

自从我成功让文官们稍微意识到，包含平民区在内都是艾伦菲斯特的一部分后，又过了几天。这天第三钟响后，商人们将前来城堡。由于事前已经收到了普朗坦商会提供的资料，看过资料以后，奥伯想召见他们，所以只有普朗坦商会上午就进来了城堡，其他商会则是下午才过来。

「罗洁梅茵，这次的会面，将有几名文官一同出席。他们说想看看你与商人是如何应对进退。」

斐迪南说，虽然文官们已经知道必须向平民区搜集情报，但至今都只是下达命令，所以不晓得该怎么应对才好。

「我想他们也想确认，年幼的你是否被商人操控在了股掌之上。拒绝的话反而不自然，所以我答应了。所以你要小心留意自己的表情变化，也要克制自己的情绪。」

斐迪南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道。

「平民区是你最大的弱点。一旦被人攻击，没人能预料你会失控到什么地步。艾薇拉已经察觉到了，你因为重视与普朗坦商会的交情，不想解除魔法契约。所以，你别让人发现你们的关系……否则会让他们陷入险境。」

倘若有人对你怀有恶意，又知道了你的弱点，你猜得出来对方会采取什么行动吗？——斐迪南这么问我后，我点了点头。

「在回到神殿之前，你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绪。」

「……是。」

随后，我与斐迪南带着自己的近侍，走进普朗坦商会三人正在等候的房间。不只普朗坦商会一行人，房内还有四名文官，基贝・伊库那与维克多则坐在椅子上等候。

结束了冗长的寒暄后，我接过普朗坦商会提供的资料，很快看了一遍。与此同时，斐迪南透过普朗坦商会，购买了楠莎贝纸。

班诺提供的资料上，详细写着他在哈尔登查尔预先做了哪些准备，以及自己开设工坊时的步骤。这工整的字迹是马克写的。只要印成资料发给基贝们，他们应该就能在各自的土地上做好准备。

「多亏了普朗坦商会提供的资料，我总算可以决定接下来该在哪里开设印刷工坊，也清楚知道制纸工坊该做哪些准备。真是帮了我大忙。」

「能为罗洁梅茵大人尽一份力，是我们无上的光荣。」

「至于古腾堡成员的移动，会配合哈尔登查尔的春季祈福仪式进行。此外，为了在各地成立制纸工坊，等工坊准备就绪，我也会指派三名指导员与三名成立艾伦菲斯特纸协会的人员前往。伊库那、哈塞与孤儿院各会派出三名指导员，普朗坦商会没问题吗？」

制纸工坊在准备好工坊与工具以后，才会指派指导员前往。毕竟不可能马上做好抄纸器、备好工具与召集到工匠，所以多半要等到从哈尔登查尔回来以后，才会前往制纸工坊。

「没有问题。感谢罗洁梅茵大人的费心。」

接着，我告诉班诺，根据资料上记载的生产量，奥伯已经决定与两个领地签约。在文官们认真的注视下，我与班诺讨论起今后的安排。由于之前已经写过信，所以讨论得很顺利，直到班诺难以启齿地说：「请问解除魔法契约一事是真的吗？」

「是的。因为今后必须把产业扩展到整个艾伦菲斯特，还要贩售到他领，所以现在的契约并不符合现况。奥伯也是这么认为。」

我提醒自己别让脸部表情太过僵硬，挤出微笑。

当初签订的契约无疑会遭到解除。如今正要发展成领地的产业，却在设置工坊时必须向我，而不是向领主征得许可，贩售时也必须透过路兹所在的普朗坦商会，这样只会造成许多人的困扰。所以，我告诉班诺关于解除契约后要支付的赔偿金，以及今后普朗坦商会的待遇。

「奥伯・艾伦菲斯特的用心良苦，实在令我感激不尽。」

「奥伯对普朗坦商会今后的发展可是充满期待唷。」

站在班诺身后的路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用不知何时学会的商人客套笑容看着我。

下午，谷斯塔夫和欧托他们也加入，讨论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只是确认至今讨论过的内容而已。商人们又不被允许直接回答，所以只是把文官们说的视为决定事项。但是，因为已经预先讨论过了，商人们的意见也得到了采纳，所以和以前比起来，情况似乎截然不同。不再是贵族特有的强人所难，而是下达了在可能范围内的命令。

「那么，请在这里签名。」

最后递来的，是解除魔法契约用的羊皮纸。上头只写着两个魔法契约的号码，以及要解除契约的简洁文字。和签约时一样，要签名盖血印。班诺和路兹签完后，只有我从文官那里拿到了可以使用魔力签名的笔，签上名字。不是签约时的梅茵，而是罗洁梅茵。

我签完名后，羊皮纸便被金色火焰包围，开始燃烧。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梅茵、路兹和班诺的魔法契约就燃烧殆尽，消失无踪。

仿佛细小的联系一条条断开，重要的依靠也离我远去，内心涌起了难以言喻的不安。好想问班诺和路兹：「就算没有了契约，我们的联系也不会改变吧？」我好想听到他们明确地回答我「不会」。想起他们要我回到神殿之前都要压抑情绪，我往腹部使力。

「嗯，这下子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扩展制纸业和印刷业了。」

「因为开设工坊的阻碍已经消失了嘛。」

领主安心地说道，文官们也表示同意，但这些话听在我的耳里，却觉得非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