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格奥尔基内大人

送别格奥尔基内大人

斐迪南收到了齐尔维斯特的奥多南兹，说：「明天要为客人送行。」他看向正在帮忙的我。我忍不住嘀咕：「终于吗？」因为有别于艾薇拉她们，其他派系的贵族们似乎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行动，虽然对客人很过意不去，但我只希望他们快点回去。而且，现在我既不能传唤奇尔博塔商会和普朗坦商会，也不能去哈塞巡视，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各位，明天为了要为客人送行，吃完早餐后，马上就要前往城堡。」

回到房间，我向侍从与护卫骑士们告知明天行程有所变动，这时，奥多南兹飞到了布丽姬娣身边。这个时间，应该是伊库那捎来的消息吧。不出所料，基贝・伊库那的声音重复了三次同样的内容。

「伊库那已经成功做出了新纸张，但还不知道墨水能否附着。我们会把做好的纸张转移至城堡，近期内能请您抽空过目吗？工坊的人说了，他们想依据墨水的附着程度，再决定是否量产。」

我在胸前交握手指，「呼」地发出感叹。真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月，他们就发现了新纸张的比例。路兹与吉鲁都很努力呢。

「罗洁梅茵大人，您要如何回复呢？」

布丽姬娣变出回复用的奥多南兹，我对着奥多南兹说：

「新纸张已经做好了吗？不愧是我的古腾堡们。明天我正好有事要前往城堡，会马上过去收取。」

在第三钟响前，我们便抵达了城堡。一到城堡，黎希达马上帮我更衣，重新绑好头发，戴上面纱。换上了适合送行的服装后，便在等候室里待命，直到要送行为止。

抵达等候室时，斐迪南已经换好衣服回来了，正摊开工作用具。

「斐迪南大人，您连这种时候也要工作吗？」

「距离送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总比在这里发呆要有效利用时间吧？」

斐迪南一边说着，一边把艾克哈特当作是自己的助手。

「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工作吧。斐迪南大人，我想去收取寄给我的物品，请问该去哪里拿呢？确认伊库那新做好的纸张，也是我重要的工作之一吧？」

「我可没收到伊库那的报告。」

斐迪南瞪着我说，我用力点头。

「就是因为我认为有必要报告，才没有拜托首席侍从黎希达，而是来拜托斐迪南大人。这可是使用了新原料的新纸张哦，您一定很想第一个看到吧？我也是。而且，我之前还用小熊猫巴士帮忙载了斐迪南大人的行李，所以请斐迪南大人也来帮我吧。」

我竭尽所能地表现出绝不退让的意志，再拜托斐迪南。他一脸不高兴，一边说着：「今后你也要帮忙载运行李。」一边站起来。反正至今斐迪南也老是说「顺便把这个也载过去」，就让我帮忙载了行李，这根本是小事一桩。

「斐迪南大人，谢谢您。」

听说除了征税用的仓库外，本馆内还有另一个地方专门用来收取领地各地贵族送来的木板与文件等物品，也是由文官们负责管理的其中一个部门。用转移阵送来的东西都堆叠在那里，由文官们检查内容后进行分类。这幕景象让我联想到了丽乃那时候的货运业者与邮局。

「斐迪南大人竟然亲自前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名文官注意到我们，吃惊地走过来。看来一般都会由自己的文官前来领取，领主一族并不会亲自来到这里。

「伊库那送来的给罗洁梅茵的物品到了吗？」

「是，木盒已经送到了，请确认内容物。」

斐迪南一派习以为常地接过木盒，检查绑在上头的木牌上的收件人，然后打开木盒，拿出里头的新纸张、信与小块的金属牌。

「罗洁梅茵，你在这块牌子上签名，代表你已经收到了。」

斐迪南递来一支以魔力书写的笔，我用笔在金属牌子上签收。斐迪南很快地瞥了一眼，放进文件盒里，还给文官。

「那我们回去了。」

「是，感谢斐迪南大人的照顾。」

我抱着新纸张与信，坐进一人座的小熊猫巴士。虽然只摸了一下子，但新纸张的材质又硬又光滑。如果能用墨水顺利印在纸上，应该很适合用来做扑克牌。

……得请班诺先生帮忙联络海蒂才行。听到有新纸张，她一定会很高兴。

我「唔呵呵、呵呵呵」地哼着歌，回到等候室后，马上看起信。路兹与吉鲁的信上写着，如同奥多南兹里说过的，「请把新纸张交给海蒂，让她研究墨水」。看来包含灰衣神官在内，大家都很有活力地在做纸。

我决定把新纸张裁切成小张。以前为了测试墨水的附着程度，我也曾把纸张折出折痕，再裁切成小张。那么，不知道这种硬邦邦的纸张能不能轻易折出折痕呢？如果折不下去，或是留下了奇怪的压痕，就得用笔做记号，再用小刀裁切。

我先试着对折，虽然纸张很硬，但没有裂开也没有出现奇怪的压痕，顺利地对折了。于是我反复对折，折成了蛇腹状。

「啊，好像『纸扇』哦。」

硬度也恰到好处。我拿起纸扇，试着拍了拍自己的掌心。感觉可以发出很响亮的声音。

「罗洁梅茵，那是什么？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斐迪南再度摊开工作用具，让艾克哈特帮忙，看见我挥着纸扇，一脸纳闷。

「唔呵呵～要这样子使用哦。嘿！」

我朝着一脸狐疑的斐迪南举起纸扇。尽管我出其不意，斐迪南还是抬起左肘挡下纸扇的攻击，再用右手从我手中抽走纸扇，然后直接往我脑袋瓜上敲下去。

「呀啊！」

「嗯，原来如此。是这样子使用吗？」

斐迪南拿着纸扇，拍了拍自己的掌心，露出得逞的笑容。那张笑脸开心得让人火大。

「唔唔……请还给我。」

斐迪南说「回神殿再还你」，拿走了纸扇，还说「别做些无谓的事情，快点帮忙」，所以我只好努力计算，直到送行的时间为止。

为了不弄脏长长的袖子，我请黎希达拿来绳子，把袖子往上绑起来，开始帮忙。这时，韦非利特也走进等候室。

「罗洁梅茵，你在做什么？」

「和在神殿一样，我在帮斐迪南大人的忙。韦非利特哥哥大人也要帮忙吗？」

「不了，我得练习怎么向姑母大人道别。很遗憾，我没办法帮你。」

韦非利特在奥斯华德的指导下，练习着贵族的道别问候语。问候语的内容是：「愿诸神的庇佑与您同在，一切平安康泰，直至时之女神德蕾梵库亚所交织的命运丝线再度交会。」简单来说，就是「希望下次还能再见面」，是不想马上约定下次见面时间时，所用的社交辞令。

过了一会儿，诺伯特前来呼唤我们，要我们去送行，于是我们往正门玄关移动。因为担心乔琪娜看到我的骑兽后会引发骚动，斐迪南指示艾克哈特把我抱到玄关附近。

抵达玄关的时候，斐迪南已经收起臭脸，换上了社交用的爽朗笑容，带着那张笑脸向乔琪娜道别。

「愿诸神的庇佑与您同在，期盼有朝一日于时之女神德蕾梵库亚的命运丝线再度交错。」

我也顺利地结束了道别。所有人都道别完后，韦非利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冲向乔琪娜。

「这次因为几乎没有机会与您说到话，下次希望能与姑母大人好好聊一聊。」

明明大家好不容易营造出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面」的气氛，韦非利特却一句话就彻底破坏掉了。芙萝洛翠亚的蓝色双眼吃惊地睁大，低头看向韦非利特。韦非利特的近侍们全捂着嘴角。与此同时，我好像还感受到了斐迪南身上散发出了冷冽的寒意。尽管脸上还是爽朗的笑容，但站在他旁边，我却觉得非常恐怖。

明明应该注意到了周遭人们的反应，乔琪娜却装作没发现，露出开心的微笑面向韦非利特。她稍微弯下腰，低头看向韦非利特。

「这样呀，韦非利特想与我聊天吗？那么，明年……我再过来拜访吧？」

「我会衷心期盼您的到来！」

韦非利特天真无邪地表现出喜悦，乔琪娜微微眯起深绿色眼眸，对他投以微笑，接着看向芙萝洛翠亚，优雅地侧过脸庞。

「我接受韦非利特的邀请，不会造成你们的困扰吧？」

你刚才都没听到大家的问候吗？——尽管想这么说，但在这种公开场合下，芙萝洛翠亚当然不可能说出真心话。没能预料到韦非利特会失控的她，只能这么回答：

「当然欢迎之至。」

于是，明年乔琪娜也确定会造访艾伦菲斯特。

马车完全离开后，斐迪南爽朗的假笑瞬间消失，眉间挤出了深深的皱纹。他金色的双眸冷冽发光，低头看向只有韦非利特一个人笑容满面地目送马车离开。

「罗洁梅茵，动手吧。」

斐迪南说着，把刚才没收的纸扇递给我。

……为什么纸扇会在这里？

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但又不敢开口问。我点一点头，接过纸扇。韦非利特不仅让他的护卫骑士和侍从们抱头苦恼，还让领主夫妇大吃一惊，甚至惹斐迪南生气。我一定要尽情地吐槽他。

我高举起纸扇，朝着韦非利特的脑袋用力挥下。

「韦非利特哥哥大人是大笨蛋！有些话可以说，但有些话不能说。请您稍微察言观色一下！」

我怒声咆哮，同时「啪！」的清脆声响也跟着响起，韦非利特瞪大眼睛。

「你做什么！？」

「我才想问您呢。居然答应乔琪娜大人明年也会来访，您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眼角余光中，只见领主夫妇都在点头。

「我……我只是说我想与姑母大人说说话而已啊！」

「就是这一点不行！您刚才学了什么问候语？这种问候语该在什么时候使用？您觉得领主夫妇是基于什么想法，才让您使用这种问候语？」

韦非利特歪着脑袋，但刚才在等候室里，奥斯华德应该已经教过他了。

「罗洁梅茵，我们进去里面说话吧。还有，你别太激动，小心又晕倒。」

把纸扇交给我的人是谁啊！我强忍下想这么吐槽的冲动，跟在迈开脚步的斐迪南身后。

齐尔维斯特带头走进了本馆中，离正门玄关最近的小会议室。大家跟上后，各自入座，现场弥漫着叹息与沉默。在场众人都投来平静且冷淡的目光，韦非利特为难地垂下眉梢，战战兢兢开口。

「……我思考过了，但还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是想与姑母大人说说话，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是不想与她说话吗？」

闻言，不只领主夫妇，韦非利特的侍从也重重叹气。

「没错。一旦是其他领地的领主或第一夫人，即便是姐弟，也极少能进入城堡。因为越是亲近的人，越难知道对方会在哪里掌握到了什么消息，又会如何利用。」

「今天该说的问候，我们已经教过你了。除此之外，面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绝不能擅自采取行动。在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利用自己的情况下，绝不能露出破绽……韦非利特，看来你得再学习一段时间，才能去贵族院呢。」

贵族院里不只会有比艾伦菲斯特大、排名更高的领地，还有统治中央的王族子女。韦非利特在艾伦菲斯特领内，除了父母以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但在贵族院里，却有必须向对方行礼、跪下来的人。尽管母亲担心着他的未来，提醒他要注意，但韦非利特似乎还是无法理解，会有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

「比韦非利特地位更高的人吗……我只想得到波尼法狄斯。」

齐尔维斯特盘着手臂说，但韦非利特在领主会议期间，已经对照顾过他的波尼法狄斯表现出尊敬的态度了。这样子没有意义。

「韦非利特哥哥大人，您对同为领主一族，而且年纪比您大的斐迪南大人，也是直呼其名吧？我从以前就觉得，您这样对长辈太没礼貌了。」

韦非利特会称呼乔琪娜为姑母大人，对她表现出礼貌，所以只要他也称呼斐迪南为叔父大人，对他表现出礼貌，学会跪下就好了——我这么提议后，韦非利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罗洁梅茵，祖母大人跟我说过，斐迪南不是长辈！」

「但斐迪南大人已经还俗了，所以身份上与我们一样是领主一族，年纪又比您大，所以也算是长辈吧。」

「可是，祖母大人她……」

「韦非利特哥哥大人，您的祖母大人因为犯了罪，被关起来已经一年半了，您怎么还在说这种话呢？」

韦非利特震惊得瞪大眼睛，奥斯华德慌忙介入我和韦非利特之间。

「罗洁梅茵大人，这件事应该等韦菲利特大人再长大一些，再告诉他……」

「奥斯华德，您去年秋天不是才深刻体会到，必须让韦非利特哥哥大人认清现实吗？」

奥斯华德在说什么啊？我一时间无法理解。我环顾四周，发现齐尔维斯特用力闭着眼睛，像在说「你居然说出来了」。

我从奥斯华德身上别开目光，看向齐尔维斯特与芙萝洛翠亚。明明斐迪南正在教导我与贵族的相处方式，继承人却是这副德行，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办。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和内心都在急速冷却。

「上次是因为要首次亮相了，才在短时间内把必要知识灌输给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但同样的做法未必每次都管用。难道养父大人与养母大人，打算在韦菲利特哥哥大人进入贵族院之前，又因为教育不足而重蹈覆辙，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吗？」

真希望他们可以不要让我讲话这么尖酸刻薄。我之所以会与家人分开，就是因为韦菲利特的祖母大人提供了伪造文书，让宾德瓦德伯爵进入城市。斐迪南之所以进入神殿，也是因为她执拗地想要加害于他，甚至让他感受到了生命危险。坦白说，我讨厌韦菲利特的祖母大人，虽然我根本没见过她。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仰慕自己的祖母大人，这我当然不介意，但只因为祖母大人说了，就轻蔑我的监护人，我认为这样并不好。斐迪南大人也是领主一族，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应该要懂得分寸吧。」

我说完，齐尔维斯特缓缓点头。

「罗洁梅茵说得没错。虽然斐迪南是异母弟弟，但至今因为是神官，地位明显比你低。然而，如今他已经还俗了。韦菲利特，你今后必须视斐迪南为叔父，对他行该有的礼数。」

「父亲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韦菲利特大声抗议，但齐尔维斯特不予理会，看向奥斯华德。

「奥斯华德，看来有必要从头开始教韦菲利特如何行礼。罗洁梅茵，你觉得该怎么做，才能让韦菲利特接受教育？」

「这种事情应该由父母与韦菲利特哥哥大人的近侍们去思考吧。我之前也说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又提出了新的教育计划，但我没有时间参与。我得去做些之前乔琪娜大人来访时没能做的事情。」

之前是因为教育环境的关系，韦菲利特有可能遭到废嫡，我才会不忍心他被废嫡，想让他回到芙萝洛翠亚身边，所以才提供协助。但是，如今首次亮相已经顺利结束，教育权也回到了父母手中，我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再为了韦菲利特，继续削减自己的时间。

……我得联络普朗坦商会，把新纸张交给海蒂；也得叫奇尔博塔商会的人过来，把发饰交给多莉，还有……

我回想乔琪娜来访时没能做的事情。

「斐迪南大人，我可以前往哈塞了吧？」

我试着表达自己想丢下这里，赶快回神殿，斐迪南似乎正确地理解了我的意思。他站起来说：「无妨。」

「那么，你为何要去哈塞？」

一回到神殿，斐迪南便这么问我。我边走向神官长室边说明。

「不久前哈塞寄来了会面邀请函，说是有事想拜托我。会面时，他们想拜托我买下孤儿，好让他们为哈塞过冬。因为今年没有举行祈福仪式，收获量比去年要少，他们想赶在正式开始准备过冬前先准备好现金吧。」

我转述了乔琪娜来访期间，一直搁置到现在的会面请求，斐迪南点点头。

「这件事我也必须同行。指定后天下午会面吧。」

「知道了。还有，冬季期间我可以派灰衣神官去哈塞吗？」

「为何？」

「其实……哈塞寄来的会面邀请函措辞非常糟糕，如果对象是其他贵族，就算被骂无礼也是无可厚非。」

并不是字迹潦草，也不是遣词用字不像贵族。信上的措辞非常优美，写着：「谨献上甘露果实与当季最美的花朵，准备布匹与焚香，以示我等虔诚敬意。」但是，意思其实是「我们会准备酒、女人与值钱物品，所以请答应我们的请求」，不应该对知道我是小女孩的人使用。

「因为前任神殿长在位太久，哈塞的人很可能以为这是贵族间书信结尾的常用句。我想他们并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涵义，最好告诉他们吧？哈塞的镇民大概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意思吧。」

「……原来如此。居然这么光明正大地行贿，希望我们答应他们的请求，第一次收到这种信的人确实会瞠目结舌。」

斐迪南似乎也觉得这件事很让人头痛，用指尖轻敲起太阳穴。

「所以我才想派两、三名灰衣神官前往哈塞的冬之馆，表面上的理由就说是去监督冬之馆，这样子可以吗？嗯，像是去确认他们有没有反抗的意思，是否真的有在反省。」

「今年冬天的话，应该还能蒙混过关吧。」

「既然如此，我想趁着冬天的时候，教导包括成为镇长的利希特在内，所有会代笔写信的人怎么书写文件，还有贵族特有的措辞。」

「这主意不错。我也不想再收到那种信了。」

斐迪南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我，下达了许可。我用力握拳。

……太好了。那得赶快回信给哈塞，指定会面的日期。

回到神殿长室，我写了两封信。一封指定会面日期，要给哈塞的利希特；另一封要给哈塞小神殿的人，通知他们将有新的孤儿进入，要先准备好房间。

「莫妮卡，麻烦你联络葳玛。请她准备好五组孤儿院里多出来的日常用品，要在后天的下午之前。虽然哈塞的小神殿应该还有些空间，但要是不够就糟了。」

「遵命，那我前往孤儿院了。」

「法蓝，我想请你代替吉鲁，与普朗坦商会联系，可以麻烦弗利兹吗？」

法蓝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我想应该没问题。」

「那么，明天下午能请人去叫普朗坦商会的人过来吗？我想把伊库那送来的新纸张交给他们。」

乔琪娜回去以后，我的日常生活终于不再受到限制。我松了口气，接连下达指示，处理之前一直搁置的公务。大概是因为乔琪娜来访时，我几乎没有与她接触过，她在我心里的存在感已经变得非常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