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社交界的开始

冬季社交界的开始

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风开始变得寒冷刺骨，就算打开了暖炉，早上要离开被窝还是非常痛苦。最近从窗外可以看见，前往贵族区的马车接连不断地穿过神殿大门，再从贵族门进入贵族区。这是因为秋天的收获祭结束后，贵族们为了冬季的社交界，开始往贵族区移动。去年因为待在孤儿院长室，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但从神殿长室的窗户可以清楚看见贵族门的情况。

「法蓝，我冬天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呢？神官长有告诉过你，我什么时候要前往城堡吗？」

「罗洁梅茵大人要等到冬季的洗礼仪式结束后，才会搬进城堡。」

法蓝回答后，前来传达斐迪南消息的萨姆也轻轻点头。

「在下也建议您，别在下雪天往来贵族区与神殿，还请保重身体。」

斐迪南对神官们的热血指导告一段落后，萨姆便确定要成为我的侍从。是我向斐迪南央求说：「法蓝太辛苦了，请给我一个优秀的侍从吧。」然后把他挖过来的。斐迪南也同意了，说等找到接任的人再交接。

萨姆说，之前他来传话的时候，偶尔会帮忙法蓝处理工作，所以法蓝非常高兴他能成为侍从。吉鲁因为白天几乎都待在工坊，对于一直在女性居多的房间工作的法蓝来说，有个可以稍微聊天的同性同事似乎让他非常开心。

斐迪南在处理神殿公务的同时，也把之前因为要前往骑士团和城堡而腾出的空闲时间，用来教育青衣神官和灰衣神官。他那热血的指导方式，甚至让灰衣神官之间流传着「只要成为神官长的侍从，就算不想也会变成一流的人才」。最近不再依赖药水的斐迪南，整个人显得生气勃勃。他似乎也很乐在其中，连出作业给灰衣神官时，都显得兴致高昂。而且，热血指导的不只斐迪南，他的侍从们也团结一心，负责教育后辈。真是可靠。

我推荐的青衣神官坎菲尔与法瑞塔克虽然在斐迪南的热血指导下泪眼汪汪，但因为只要完成作业就能领到薪水，所以为了增加生活费，还是非常努力。顺便说，他们的侍从也一起接受了训练。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斐迪南，青衣神官与侍从的主从关系似乎也变得紧密，会同心协力一起完成作业。那副模样让人会心一笑，但要小心的是，我若只是会心一笑，自己也会被丢来一堆作业。

「罗洁梅茵大人，奇尔博塔商会今日将前来提交发饰。」

法蓝瞥了我一眼说。我「唔呵呵」地发出笑声。没错，今天是多莉与母亲要来提交冬季首次亮相时要戴的发饰。虽然在第五钟响前，我必须练习冬季洗礼仪式的祈祷文，还要复习注意事项，但之后就能进入秘密房间验收发饰。这次我还准备了要送给多莉与加米尔的礼物，所以期待得不得了。

「罗洁梅茵大人，能请您移步至孤儿院长室吗？」

不久前才成为侍从的弗利兹前来呼唤我。弗利兹有着深棕色的头发，深褐色的双眼，容貌看来非常沉稳。几年前，他曾服侍过神殿里头一名非常任性的青衣神官，所以听说他非常有耐心，也很少情绪化地说话。吉鲁和路兹起了小争执时，也是由弗利兹居中调停，从以前在工坊里头，他就算是幕后功臣。

虽然弗利兹成了我的侍从，但因为还是和吉鲁一起每天去工坊，所以只有早上和睡前的报告时间，我才能见到他。而且，他似乎是那种圣女传说已经深植在心里的灰衣神官。面对我时，他显得非常紧张，笑容和语气都很僵硬。

「莫妮卡、弗利兹，请小心留意走路的速度。还有，别忘了这个。」

「是，法蓝。」

我带着两人和护卫骑士们前往孤儿院长室。抵达后，先去大门迎接的吉鲁带着路兹、母亲和多莉三人走了进来。

「罗洁梅茵大人，让您久等了。」

「我们到里面再谈吧。莫妮卡，请把木盒交给吉鲁。」

我催促达穆尔与吉鲁进入秘密房间，两人了然于心地轻轻点头。布丽姬娣往后退了一步，莫妮卡也把木盒交给吉鲁后，同样往后退开。

「这是您订做的发饰，请确认。」

秘密房间的门完全关上后，路兹动作恭敬地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拿出发饰的动作也变得非常小心谨慎。该不会是和多莉一起练习过了吧？

路兹拿出来的发饰，就和我订做的一样，用蕾丝把大红色的偌大花朵做成花束，再用白色鸟羽加以点缀，是冬季贵色的红色与白色的发饰。我请路兹配合了首次亮相时要穿的服装颜色。

……首次亮相时要穿的服装很像圣诞老人呢。

服装以冬季贵色的红色为基底，手腕和脖子再戴上白色毛皮，增添温暖气息。老实说我内心觉得：「这种配色有点……」但当初兴高采烈挑选服装的黎希达，我实在说不出口。反正说了也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心情。

「和我订做的一样呢……可以帮我戴戴看吗？」

我对母亲微微一笑，请她帮我戴上发簪，然后轻轻摇头问：「好看吗？」多莉用力握拳，笑容满面地回答：「当然！」怀念的气氛让我自然而然地扬起微笑，但达穆尔假咳一声，多莉才惊觉地改口。

「……非常适合您。」

「毕竟是多莉做的发饰，当然适合我了。」

我微微一笑，多莉没有说话，但脸上带着微笑，像在说：「对吧？」

「罗洁梅茵大人，我丈夫很高兴能被指派为哈塞的护卫。因为还能拿到出差津贴，听说城门的士兵们竞争得很激烈呢。」

「他还说在神殿吃到的饭菜非常美味。」

母亲和多莉一边留意着达穆尔，一边向我报告。就算只有一点点消息，我也很高兴。

「听到你们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春天的时候，神官们会再回到哈塞，到时我也会拜托城门的士兵们担任护卫。」

听完父亲的报告，接着聊起孤儿院的孩子们，再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带到加米尔的成长上。听说加米尔现在正努力练习扶着东西站起来。在我的记忆中，只看过他睡觉的样子，还有在神殿大门外被母亲抱在手臂上的样子，所以听到他成长得这么快，我吓了一跳。不过，葳玛也说过孤儿院里的戴尔克前几天才刚踏出第一步，所以加米尔的成长也是理所当然。

「……吉鲁。」

「罗洁梅茵大人，您叫我吗？」

吉鲁把莫妮卡交给他的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盒里装有要送给多莉和加米尔的礼物。我拿出和戴莉雅及葳玛一起做的布球，轻轻放在桌上，布球随即发出铃铃声响。

「这个布球里面放了铃铛，只要丢出去就会发出声音，我想小婴儿应该会很喜欢。而且因为是布做的，很容易抓握，就算不小心丢到别人也不会痛吧？不知道奇尔博塔商会是否愿意考虑制作这款商品呢？」

既然没有用到，家里应该还有铃铛吧。我以「请多莉当作参考吧」为由，把布球送给加米尔，母亲也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欣然收下。

「还有，这是要送给多莉的发饰，也请收下这本书吧。请在家里阅读。」

我再把第三本绘本送给多莉。因为里面夹着信，所以绘本变得有些厚。多莉接过绘本后，似乎也注意到了夹在里面的信。她微微扬起嘴角，但没有翻开绘本，而是把绘本和布球迅速收进托特包里。

她还在用那个托特包呢。我正这么心想时，发现母亲一直注视着我。她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担心地沉下脸后，挤出僵硬的笑容。

「罗洁梅茵大人，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请您小心别发烧，也别长时间卧床休息。」

「好的，也请母亲与家人多多保重。」

秋季的成年礼结束后，冬季的洗礼仪式在积雪开始变厚的早晨举行。我事先提醒过加米尔，要是感冒就不好了，所以不准过来，因此当天没有家人陪同。不过，路兹捎来消息说加米尔正活力充沛地甩着布球，所以我非常满意。

冬季的洗礼仪式结束后，我向神殿里的青衣神官们下达了我和斐迪南不在的这段期间该做的工作。坎菲尔和法瑞塔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课题，「噫——！」地倒吸口气，但最终还是无法违抗斐迪南无言的压力，接下了工作。

就这样忙忙碌碌地度过了几天后，前往城堡的日子终于到了。艾拉和罗吉娜坐上马车。坐上马车之前，我回过头看向前来送行的侍从们。

「吉鲁、弗利兹，孤儿院就交给你们和葳玛了。尤其是冬天手工活的印刷，要全力以赴哦。」

「罗洁梅茵大人也是，呃，要努力推销教材哦。」

吉鲁这么鼓励我，我笑着回应：「我会尽全力向贵族的孩子们推销教材。」

「罗洁梅茵大人，请您一定要优先管理自己的身体状况，切勿太过勉强自己。」

「法蓝，谢谢你。你们也要小心注意身体。」

我与自己的侍从们在说话时，斐迪南也在旁边向自己的侍从们仔细交代注意事项。

「奉献仪式的准备工作就交给坎菲尔和法瑞塔克了，麻烦你们辅佐他们。」

「遵命。」

不知不觉间，斐迪南的侍从们也开始使用写字板了。听说一开始是萨姆拜托法蓝，再透过吉鲁向路兹订做。现在不只我们，写字板在斐迪南、坎菲尔和法瑞塔克的侍从之间，似乎也成了必备工具。

「那我们出发了。」

「期盼两位及早归来。」

艾伦菲斯特开始降雪以后，我便从神殿搬回城堡居住。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归来。斐迪南大人，欢迎您大驾光临。」

养父大人的首席侍从诺伯特出来迎接，带着我们前往离北边别馆最近的等候室。黎希达已经在等候室里等着了，她一边悠哉喝茶，一边向我和斐迪南说明冬季的行程。

「三天后的土之日便是洗礼仪式。」

冬季的洗礼仪式宣告了社交季节的开始，之后还会介绍今年刚受洗的孩子们。在所有贵族齐聚一堂的情况下，介绍今年加入贵族行列的孩子们。

「……洗礼仪式？该不会是由我来举行吧？」

「不，冬季的洗礼仪式也兼具首次亮相的功用。你因为要出席首次亮相，今年的洗礼仪式由我来主持。明年你就要以神殿长的身份举行仪式，所以要仔细看清楚。」

……神官长要以神殿长代理人的身份举行洗礼仪式吗？唉，要是没有禁止贩售画像，我就能大赚一笔了……真可惜。

「罗洁梅茵，你现在的表情就是在想些不正经的事情。」

「但就算想了也没办法实行，所以一点意义也没有呢。唉……」

我本来还想在飞苏平琴演奏会的收支报告书上画点插图，结果马上遭到驳回，还问了「那如果只是发给大家，不拿来贩售的话可以吗？」，结果被骂「你这笨蛋」。

「大小姐，请您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专心聆听说明吧。首次亮相时，为了向诸神献上音乐，感谢诸神赐予至今的成长，并祈求他们能赐予加护，会由贵族们轮流演奏。演奏顺序是从地位低的人开始，地位高的人在后。」

「那我就是在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之前咯。」

贵族非常重视阶级。韦非利特是领主的亲生孩子，又预计成为继承人，而我则是上级贵族的养女，所以我的地位在他之下。所以我才说，那首次亮相的顺序应该是我先吧。然而，黎希达却缓缓摇头。

「不，为了向众人宣布罗洁梅茵大人成为养女一事，顺序会排在最后。因为夏季的洗礼仪式并未出席的贵族，冬季也会前来参加。」

「嗯，这样也好。」

斐迪南对黎希达说的话点头表示同意，我却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歪过头问：

「为什么呢？打乱顺序不是不太好吗？」

「表面上领主的孩子并没有顺序高低之分，因为原本尚未决定继承人。」

「可是，养女和亲生孩子不一样吧？」

「所以，实话是另外一回事。为了介绍罗洁梅茵是养女，顺序排在最后，韦菲利特才不会显得逊色。黎希达，你说是吧？」

在斐迪南的注视下，黎希达一脸无奈地点头。

「韦菲利特小少爷虽然也有了显著的成长，但毕竟大小姐已经努力了好几年，与只经过一个季节的韦菲利特小少爷相比，明显可以看出优劣之分。」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黎希达说明了洗礼仪式与首次亮相时的流程与职责分配后，斐迪南再把神殿奉献仪式的行程告诉黎希达。因为要往来神殿与城堡，所以能面见贵族与去儿童室的时间有限。

「想必会有很多人想与罗洁梅茵会面，但记得优先考虑她的身体状况，再安排会面时间。一切交给你了。」

「遵命，斐迪南小少爷。」

讨论完事情，斐迪南起身准备返回贵族区的宅邸。还以为他会直接离开，没想到斐迪南低头看着我，开始仔细叮咛注意事项。

「我把药水交给黎希达了，你要小心管理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有，别进入图书室，要让人把书拿到你的房间。也别与不认识的贵族直接交谈，交由侍从应对。此外……」

「小少爷，剩下的请交给我一点一点慢慢告诉大小姐吧。您一次说这么多，大小姐也听不进去。」

黎希达拍了拍手，制止斐迪南继续唠叨，斐迪南才嘀咕说着：「对了，这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会提醒你。」然后离开房间。下次见到斐迪南，就是三天后的洗礼仪式了。看来暂时可以过上没有斐迪南唠叨的平静生活。

我接受黎希达的提议，换好衣服后，前去探望韦菲利特。

「韦菲利特小少爷虽然也在短时间内成长了不少，但最近有些得意忘形，又开始有些懒散了。他真的和齐尔维斯特大人非常像呢。」

黎希达露出了既伤脑筋，又怀念的复杂笑容。黎希达似乎已经向韦菲利特提出会面请求，所以我很快就获准进入韦菲利特的房间。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听说您进步了很多呢。可以让我看看您的学习进度表吗？」

「喏，就是这个。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韦非利特「哼哼」地得意挺胸，递来进度表。进度表上几乎都涂满了，一看就知道他非常努力。但与此同时，因为已经看见了终点，也明显看得出他产生了「做到这样就没问题了吧」的松懈心态。大概是身边的人也称赞过他：「做到这样已经很足够了。」对于了解韦非利特至今有多么懒散的人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了，但这份进度表只是领主孩子该达到的最低标准。如果不能全部完成，就是不及格。

「哎呀，韦菲利特哥哥大人真的很努力呢。可是，还是差了一点点呢。」

进度表上还有五项没有涂满，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我没有说不知道，而是当作来不及了，安慰韦非利特。

「虽然只差一点点，但请哥哥大人别太沮丧哦。」

我说完，侍从们一阵哗然，韦非利特更是瞪大眼睛。

「什么！？才、才没有差一点点！距离首次亮相还有几天时间吧！」

「……只剩下三天而已哦。真的来得及吗？」

「当然！莫里兹，我们继续练习吧！」

韦非利特似乎被我这么一激，重新燃起了干劲。他唤来莫里兹，开始认真读书。稍微看了一会儿后，我和黎希达一起静静离开。

回到房间，我请人整理从神殿搬来的行李，再请黎希达从图书室里拿来书本，度过了一段悠闲的读书时光。

晚餐席间，奥斯华德向父母报告韦非利特又完成了一项作业，两人也大力称赞。韦非利特挺起胸膛看向我。

「罗洁梅茵，怎么样啊？我只要有心就办得到吧。」

「是的，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好厉害哦。您说得没错，如果不做就什么也办不到。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就是最大的进步了。」

我继续煽动韦非利特的斗志，齐尔维斯特却沉着脸，向我诉说不满。

「罗洁梅茵，快点想想办法处理斐迪南。」

「……请问，要我处理什么事情呢？」

虽然我并不知情，但齐尔维斯特说他至今已经好几次送出奥多南兹，向斐迪南求救说：「快点来帮忙。」结果每一次都被斐迪南冷淡拒绝：「很遗憾，没有神殿长的许可，我不能过去。」

「所以我才说，那就帮我转告神殿长，但神殿长却以他现在不在、现在很忙为由，不肯帮我转达。」

……啊啊，我仿佛看见了神官长的邪恶笑容。

但是，如果这时候让斐迪南去城堡帮忙，就和以前没有两样。

「城堡里头还有很多文官，总有办法应付得来吧？斐迪南大人原本就是为了向众人昭告，自己不会参与政治，才进入神殿，现在却出入城堡，还帮忙处理公务，这样子太奇怪了吧。」

就算只是暗中帮忙，本来也不该这么做。

「斐迪南大人现在正乐此不疲地在神殿栽培后进。我听说因为发生了大规模的政变，贵族人数骤减，但艾伦菲斯特因为立场中立，受到的影响不大，情势也比较稳定吧？应该趁现在栽培更多人才，增强自己的实力。」

现在完全是依赖着斐迪南，万一身边的人起了纷争，恐怕马上就会垮台。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斐迪南过来帮忙吗？」

「哎呀，怎么会呢。我会吩咐下去，如果文官前来神殿，要问些只有斐迪南大人才知道的事情，就请他们回去。」

我想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贵族不会特地跑来神殿。会兴高采烈地跑来神殿的人，我只想得到一个。

「罗洁梅茵，但齐尔维斯特大人……」

「养母大人，您不需要担心。奥伯・艾伦菲斯特才不会在努力成为领主的儿子面前，做出这么难看的父亲行为。」

我用力补上这一枪后，齐尔维斯特和韦菲利特一样，不高兴地别开视线。韦菲利特见状，双眼发亮，以反驳为名发动追击。

「罗洁梅茵，父亲大人很厉害哦，才不会做出难看的行为。」

……这下子他更不敢偷懒了。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干得好啊！

我一边担任韦菲利特的煽动者，一边和罗吉娜一起努力练习飞苏平琴，很快地到了艾伦菲斯特所有贵族齐聚一堂的宴会当天。

和参加贵族的洗礼仪式那天一样，我一大早便沐浴净身，吃完早餐后，换上首次亮相的服装，绑好头发。准备就绪后，从北边别馆移动到本馆靠近大礼堂的一个房间。之所以这么早就开始移动，是因为考虑到大家看到我的移动速度和骑兽后，可能会大吃一惊。

首次亮相的孩子们都要在等候室待命，直到第三钟响。同行的有侍从黎希达，和负责弹奏飞苏平琴的专属乐师罗吉娜。今天的护卫骑士是柯尼留斯和安洁莉卡，两人身上都披着同款式的披风，别着一样的胸针。披风的颜色既像金黄色，也像明亮的土黄色，和骑士团的人去年讨伐陀龙布时披着的披风一样。

「柯尼留斯和安洁莉卡的披风款式一样呢。是骑士团的披风吗？」

「不，这件披风和胸针是进入贵族院就读时，奥伯・艾伦菲斯特赐予所有人的。今天披着这件披风的人，都是隶属于贵族院的学生。」

看来就和贵族院的制服差不多。我再进一步追问，才知道这个颜色代表了艾伦菲斯特，每个领地的披风颜色都不一样。

「罗洁梅茵，你来得真早。」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早安。」

韦菲利特来到等候室，接着贵族们也带着孩子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我们被要求坐在等候室的最里面，由黎希达和奥斯华德两人负责接待。就算有同年的孩子在，也不能好好说上话。因为大人说，我们不能擅自交谈，以免影响到与父母的关系。

……啊，也有女孩子。

我笑着挥手，对方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看来还是自重一点比较好。我转头看向窗外。从本馆等候室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见贵族们从一大早便骑着骑兽、乘坐马车，陆续抵达城堡。

来到等候室的孩子共有八人。近几年的平均人数大约是十人，所以今年的人数似乎偏少。

「罗洁梅茵，走吧。」

第三钟响后，韦菲利特俨然成了小绅士，神色紧张地朝我伸出手来。看来是由韦菲利特护送我进入大礼堂。

我与韦菲利特一起迈开脚步，但他的步伐相当快，我差点就要小跑步。想起了洗礼仪式时被他拉着走，结果失去意识，我稍微拉住了韦菲利特的手臂。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请您别走得太快。」

「……你要是觉得这样算快，那比起飞苏平琴，你更需要练习走路吧？」

「也许吧。虽然现在才开始练习已经太迟了……」

我耸了耸肩，韦菲利特像是不再紧张，笑了起来。

由身为领主孩子的我们带头，孩子们成排站在大礼堂的大门前。

「进入大礼堂以后，请笔直走到舞台前方。」

我和韦菲利特点点头，黎希达与奥斯华德打开大礼堂的大门。

「欢迎艾伦菲斯特今年的新成员！」

斐迪南的声音洪亮地响起，同时数量前所未见的贵族们不约而同地往我们看来。面对充满好奇与兴趣的众多视线，我瞬间感到畏缩。韦菲利特大概也一样。我倒吸口气，放在韦菲利特手臂上的手稍微使力。韦菲利特像是恍然清醒，转头看我。

「走吧。」

我与他四目相接，轻轻点头，一起踏出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