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采利亚之夜

舒采利亚之夜

就在连日来的祭典让我感到厌倦，整个人筋疲力尽的时候，我们抵达了杜尔潘。在我要前往的收获祭地点中，杜尔潘是位置最南边的小镇，镇上有间冬之馆。杜尔潘周边的农村外围，有我制作药水所需的尤列汾药水的秋季材料瑠耶露。舒翠莉娅之夜是秋天魔力最为高涨的满月之夜，听说在这一晚采到的瑠耶露，是艾伦菲斯特能采到的秋季材料中，质量最好的。

距离满月还有两天。我告诉镇长，收获祭结束后，我们会继续留在这里直到舒翠莉娅之夜，也把部分捐献的食材当作是我们的住宿费，稍微还给镇长。

因为接连几天都参加了热闹的祭典，不光是我，大家似乎也都累积了不少疲劳。正好可以休息一下。我喝了恢复疲劳的药水，睡得非常香甜。休息期间，我顺便参观了杜尔潘的冬之馆。一边参观，一边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举办出差版的神殿教室。我拿出洗礼仪式时法蓝念过的绘本，再念给孩子们听。不只洗礼仪式时的孩子们，更多孩子都听得津津有味。冬天的娱乐不多，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也能提升农村的识字率。

「今晚就是舒翠莉娅之夜。罗洁梅茵大小姐，请您好好睡个午觉。瑠耶露要在满月的月光照耀下才会结果，所以要等到深夜才能去采集。」

一起吃午餐的尤修塔斯说。艾克哈特、尤修塔斯和达穆尔吃完午餐后，似乎要去寻找瑠耶露的树木。他们说要趁着天色还亮的时候先做记号，等到月亮升起再出发。

「我知道了。虽然事前准备很辛苦，但就麻烦你们了。」

为了不成为大家的累赘，我乖乖地睡了午觉，傍晚醒来。因为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肚子并没有很饿，晚餐便开始了。

「我们已经做好记号了，等入夜就能出发。罗洁梅茵，身体状况还可以吗？」

「是的，艾克哈特哥哥大人。」

晚餐快结束时，奥多南兹飞了进来。奥多南兹停在艾克哈特的手臂上，用斐迪南的声音开始说话。很遗憾，斐迪南因为行程无法配合，无法前来。艾克哈特遗憾地叹口气，变出思达普，再变出奥多南兹送出回复。

「瑠耶露已经顺利找到了，今晚会照着原定计划前往采集。尤修塔斯也会帮忙采集斐迪南大人的份。」

晚餐过后，我在房里换衣服。和女性骑士们一样穿上裤子，做好了就算裙子被卷起来也不怕的万全准备。上半身的连身裙也是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使用了坚韧布料缝制的服装。

「看起来不太可爱呢。」

妮可拉显得很惋惜，但和葳玛一样喜爱简单服装的莫妮卡摇了摇头。

「妮可拉，去森林采集不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最重要的是方便行动。罗洁梅茵大人，您说对吗？」

「莫妮卡说得没错，今晚不需要任何轻飘飘的装饰。」

为了不让头发造成妨碍，我用发蜡牢牢固定住头发，再绑成一束。然后，我脱下原本以为只是在冬之馆里走动，所以穿来的短靴，换上可以走在森林里的及膝皮靴。每绑紧一条鞋带，亢奋的心情就往上攀升。

……好久没去森林了，好久没采集了，我一定要好好加油！

进入神殿以后，我很少有机会去森林。因为大家都说青衣见习巫女不能自己动手做事，所以法蓝他们也不喜欢我去森林。而且就算我想去，我的体力也只会成为大家的累赘。所以，每次都是我目送工坊的孩子们和路兹、吉鲁一起去森林做纸，自己留在神殿。成为领主的养女以后，更是只在神殿和城堡之间往返。

……呜呜～好兴奋哦。

请人帮我穿上鞋子后，我站起来，请人帮我绑上皮带。皮带上挂着采集用的皮革手套、装材料用的皮袋，还有装魔石用的道具。今天我还绑上了另一条皮带，装备斐迪南准备的魔导具小刀。这样一来，斐迪南交代的采集准备就完成了。

低头看着腰间上各种喀锵作响的采集工具和小刀刀柄，我「呵呵」地笑了起来。虽然不像布丽姬娣那样穿着铠甲，但今天我的打扮前所未有地英勇又帅气。

「莫妮卡、妮可拉，怎么样呢？」

「看起来非常便于行动，我认为很好。」

不同于莫妮卡冷静的评语，妮可拉开心得双眼发亮，用力握拳。

「罗洁梅茵大人看起来很强，好帅气哦！」

妮可拉说出了我想要的称赞，我心情极佳地走出房间。

「艾克哈特哥哥大人，您不觉得我看起来很强吗？」

准备就绪后，我走向艾克哈特他们等候的房间，张开双手展示。

艾克哈特瞪大眼睛后，露出了非常遗憾的表情缓缓摇头，用像在劝导不听话孩子一样的语气说：

「罗洁梅茵，你只能负责采集，知道了吗？」

「……是。」

大家做好准备后，走出小神殿。满月的夜晚，夜路应该会明亮一些，但此刻却比想象中要暗。我感到奇怪地抬起头，仰望夜空，发现月亮变成了我从未见过的颜色。

「月、月月、月亮变成紫色了！？」

太过诡异的景象让我吓得指着月亮大叫，大家却只是往月亮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应。

尤修塔斯还一派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今天是舒翠莉娅之夜。」艾克哈特吃惊地微微瞠目。

「……罗洁梅茵，你没看过吗？」

「我第一次看到。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待在外面，这个季节也经常卧病在床。」

因为我很少离开家，没看过也是无可厚非，但明明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年，我却从没听说过月亮会变成紫色。

「因为舒翠莉娅之夜一过，天气就会突然变得非常寒冷，所以人们都说，这天晚上是生命之神埃维里贝的力量，超越了风之女神舒翠莉娅。反过来说，初春的芙琉朵蕾妮之夜，月亮会染上红色。因为芙琉朵蕾妮之夜一过，积雪便开始消融，所以人们也说，是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的力量，超越了生命之神埃维里贝。」

原来月亮的颜色不只在秋天会变色。因为是每年季节变换之际，而且魔力是否会变强，也与平民区的贫民毫无关系，所以家人从未告诉过我发烧卧病在床的这些事情吧。我完全可以理解。

「罗洁梅茵大小姐，瑠耶露会在满月的光芒下开花。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尤修塔斯说完变出自己的骑兽，轻盈地跨坐上去，开始移动。我看着散发紫光的诡异月亮，也变出一人座的小熊猫巴士，追上尤修塔斯。布丽姬娣和达穆尔分别守在我左右两侧，艾克哈特负责守在后方。

尤修塔斯在晚餐席间告诉我们，他先越过大家都已经前往冬之馆，四下无人的农村，再进入森林，往深处前进了一阵子后，便发现了瑠耶露。如同他所说，尤修塔斯毫不迟疑地冲进森林。虽然他说已经做了记号，但我根本看不出来。

「大小姐，那就是瑠耶露。」

瑠耶露已经开花了。树枝上没有茂密的树叶，而是有着金属质感的光滑表皮，树枝上头开着数十朵白木莲般的花朵，仿佛是立在树枝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在满月的光芒照耀下，花瓣会从外侧开始剥落，然后瑠耶露的果实才会开始成长。看来还要一段时间才会结成果实。」

我「哦哦」地听着尤修塔斯的说明，让小熊猫巴士靠近花朵。靠近后，香气更是浓郁。我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飘来的甘甜香气。真是让人陶醉的香味。

「这种花不能当作什么材料吗？感觉可以做成香水呢。」

我问完，尤修塔斯眯起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瑠耶露的花朵。

「嗯……我都不知道瑠耶露会散发这么浓郁的香气。说不定舒翠莉娅之夜与其他的满月之夜不一样。要再带一朵花回去吗？」

尤修塔斯的语气明显不是在问我，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兴趣里，嘀咕说着瑠耶露与以前的不同之处，然后兴冲冲地变出思达普，念着「密撒」。

尤修塔斯拿着变作小刀的思达普，让骑兽靠近树枝。他踩着脚镫站起来，砍断树枝采集花朵。他把多余的长枝条都砍掉，只留下花朵所在的那截树枝，再小心翼翼地把花放进皮袋里。

「尤修塔斯，我也想试试看。」

「嗯？啊、啊，大小姐。」

看来尤修塔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兴趣里，把周遭的人都抛在了脑后。听到我的声音，他才恍然回神地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尴尬，但马上又露出微笑。

「那么，请您变出小刀灌注魔力，模仿我刚才的动作砍断树枝，采集花朵吧。」

「是！」

我也模仿尤修塔斯，决定用斐迪南给我的小刀砍下一根树枝，当作是事前演练。我必须先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有办法靠自己采集。我用右手拿出魔导具小刀，靠近到几乎要碰到花朵的距离，从窗户探出身体。伸手握住触感光滑的树枝后，我往小刀注入魔力，抵在树枝上。真的砍得断吗？我紧张地施力，树枝却像奶油一样被轻易切断。

「好厉害，轻轻松松就砍断了……」

我看着手中的瑠耶露树枝，再看向斐迪南给我的小刀。原来只要往魔导具小刀注入魔力，就算我力气再小，也能顺利砍断树枝。要是有这把小刀，说不定我以前在森林里采集时也能帮上忙。我一边想着，一边砍下多余的树枝，把采到的花放进皮袋里。

「嗯，看来大小姐可以自己采集。」

艾克哈特一直很担心我能否自己采集，听了便露出安心的表情。

「大小姐，果实的采集方式也一样。砍下树枝，再砍掉多余的树枝即可。」

「是，我知道了。」

看来可以顺利采到瑠耶露的果实了。采集方式也练习过了，我安心地吐一口气。

「……啊，花开始凋谢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花朵开始凋谢。花瓣一片接着一片剥落，翩然飘下后，又在风的吹拂下飞舞。不同于樱花的花瓣，瑠耶露的花瓣大如白木莲。白鸟的羽毛在风中飞舞般，花瓣一边旋转一边飘落。花瓣掉到地上的瞬间，便与土壤同化般消失无踪，那副景象梦幻又美丽，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段如梦似幻的时光非常短暂。咦？才刚这么心想，花瓣已经完全凋谢，树枝上一朵花也不剩。然后，我再仔细观察瑠耶露的树枝，发现原本有花朵的地方，长出了约莫和我的小指差不多大的紫水晶。

「这就是瑠耶露的果实。在满月的月光下，会成长到这么大。」

尤修塔斯用拇指和食指比出约莫十公分的大小，抿着嘴唇，一脸无法理解地注视瑠耶露的果实。

「我上次采到的果实是淡黄色，颜色应该不是这样才对……」

尤修塔斯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因为语气会突然改变，所以很好分辨。

「果实的颜色也会受到月亮颜色的影响吗？」

「有可能。为了向斐迪南大人报告，也为了我自己要搜集，最好多采几颗果实……大小姐，您不这么认为吗？」

「毕竟要报告和研究，只要别全部采光就好了啊。」

我隔着瑠耶露与尤修塔斯讨论时，听见远处传来踩踏着草丛的沙沙声，而且越来越近。还不只是一两只，我猜有几十只。下一秒，体型还不到达穆尔膝盖高度的猫和松鼠般的动物们从草丛里冲出来，朝着我们直奔而来。虽然体型还称得上是小型动物，但它们的双眼在黑暗中诡异地发出红光，让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是魔兽！」

艾克哈特说着，立即变出思达普，使其变形成长枪，从下降的骑兽上跳下去。他顺势举起长枪，朝着一只魔兽就是一刺。魔兽的外形像兔子，但头上长着角，而不是长耳朵。长枪从魔兽的腹部刺穿背部，枪尖上还刺着一颗闪耀着光芒、宛如小宝石的东西。下一秒，兔子的外形忽然融化般地崩解，刺在枪尖上的宝石也融进长枪里消失了。

「就我看来，每只魔兽都不强，但数量很多。一定要确实消灭！」

「是！」

达穆尔与布丽姬娣也立即跳下骑兽，变出思达普，各自变作自己擅长的武器，摆出备战架势。他们挥舞着武器，一鼓作气打倒了好几只魔兽。

「艾克哈特哥哥大人，魔兽越来越多了！」

我坐在骑兽上，可以清楚看见魔兽正朝着瑠耶露不断聚集。树丛后头，出现了许多对红眼。面对那些诡异的眼睛与明显针对着自己的敌意，我吓得背脊发凉。

「罗洁梅茵，你绝对不能下来！以采集为最优先！」

三名骑士背对着瑠耶露举起武器，开始消灭魔兽。长枪大力挥出，横扫了成群的魔兽后，再刺穿魔兽给予致命一击。有的魔兽外形崩解后，融化般地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倒在地上。

「呀啊！？」

倒地的魔兽一动也不动，四周的魔兽却蜂拥而上，开始啃食。比起手持武器的骑士们，它们更优先吃掉同类。看到同类相食的场面，我全身窜起鸡皮疙瘩。

成群的魔兽突然像是失去了兴趣，从倒地的魔兽身上跳开，但倒地的魔兽已经消失无踪，只有一只魔兽变得比其他魔兽还要大。

「达穆尔！就算魔兽很弱，也要确实取出魔石！要是让虚弱的魔兽被其他魔兽吃掉，接下来的战斗会越来越辛苦！」

从艾克哈特说的话来推断，魔兽似乎是吃掉魔石后就会成长。而稍微成长的魔兽又会吃掉四周虚弱的魔兽，让自己继续成长。

听见艾克哈特的提醒，达穆尔急忙举起长枪，往稍微变大的魔兽刺了好几下，贯穿魔石。看来魔兽因为同类相食而稍微变强后，达穆尔的战斗就会变得很辛苦。和另外两人相比，看得出来达穆尔完全没有余力。

「有、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吗……」

我慌慌张张地想要帮上忙，尤修塔斯却摇摇头。

「大小姐，您帮不上忙。」

但就算这么说，我还是想尽己所能。我拼命动着因为害怕被魔兽攻击而僵硬的脑袋思考。战斗时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向神祈祷。

「那、那用风盾怎么样？只要用舒翠莉娅之盾覆盖住这棵树，魔兽就进不来了！这样一来，大家也有时间可以回复……」

「不行！要是用魔力盾牌覆盖住，满月的光芒就照不进来了！」

尤修塔斯反驳说，采集不到材料就没有意义了，我用力咬住嘴唇。

「大小姐，您只要专心采集就好了。战斗就交给骑士吧。」

尤修塔斯说得没错，这种事就该交给专家。但是，与从草丛里不断窜出的魔兽相比，能够战斗的骑士人数压倒性地不足。

「尤修塔斯，平常会有这么多魔兽出现吗？」

「不，我采到的那年满月几乎没有魔兽出现，这种情况太异常了。斐迪南大人不是也说过，舒翠莉娅之夜是特别的吗？既然吸引了这么多魔兽，代表魔力的含量一定很高……虽然魔兽的数量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尤修塔斯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他也对现在的状况感到百般无奈。但是，他还是把采集我身上的瑠耶露果实视为第一要务。我焦急地注视着慢慢变大的瑠耶露果实，果实的成长速度却慢得让人感到心浮气躁。

「尤修塔斯，还要多久！？」

艾克哈特焦急的话声从下方传来，尤修塔斯瞪着瑠耶露果实，沉吟着回答：

「果实的大小还不到一半！」

「有数不清的魔兽都想要瑠耶露的果实！根本没完没了！」

三人当中魔力最少的达穆尔看起来陷入了苦战。他的肩膀剧烈起伏，呼吸非常急促。因为魔力不多，只能靠臂力打倒魔兽，所以消耗了更多体力吧。

「尤修塔斯，舒翠莉娅之盾会阻隔魔力，所以不能使用吧？那如果是给予庇佑呢？你能向英勇之神安格利夫祈祷，给予他们祝福吗？」

尤修塔斯像是恍然惊觉，转头看向我。他双眼发亮，用力点头。

「啊，这倒是没问题。大小姐，请赐予他们庇佑吧。」

「火神莱登薛夫特的眷属，英勇之神安格利夫，请赐予吾等祢的庇佑。」

我往戒指注入魔力，献上祈祷。祝福的蓝光洒下，落在在瑠耶露树四周奋战的三人身上。下一秒，三人的动作明显变得不一样。动作的敏捷度与速度都和刚才截然不同，武器的锋利度也仿佛增加了，一剑就能砍死更多魔兽。

「罗洁梅茵大人，您的庇佑太棒了！」

布丽姬娣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瞳孔绽放出了强烈的光芒，瞪着四周，裙摆轻飘飘地扬起。她微微压低身子，挥下长柄武器，武器的前端有着微弯的刀刃，形状像是薙刀。

「喝啊啊啊啊啊！」

布丽姬娣气势十足地大喝，武器也随着她的喝声大力挥下。刀刃所及范围内的魔兽们，有好几只同时溃散融化。没能一击毙命的虚弱魔兽，开始聚集到四周的魔兽身上，想要吸收魔力，但布丽姬娣举着武器，朝着聚集的魔兽们冲了过去。

「散开！」

布丽姬娣用力跺地，武器一闪。长长的刀刃翻转过来，一口气横扫并切碎了聚集的魔兽们。她挥舞着武器，没有半点迟疑，英姿飒飒，我想起了卡斯泰德曾说她的魔力比达穆尔要强。

「这真是帮了大忙。」

艾克哈特与达穆尔也像是如释重负，开始消灭魔兽。

「罗洁梅茵大小姐，请握住瑠耶露的果实，注入魔力吧。要注入魔力，直到果实完全变色为止。」

尤修塔斯指着变大的瑠耶露说，我一边留意着底下的情况，一边点头。

「大小姐，狩猎领内的魔兽是他们的工作，您不必担心。请专心采集吧。大小姐若不快点结束采集，他们也无法结束战斗。」

尤修塔斯眼神严厉地提醒我，我点一点头，朝着变大的瑠耶露伸出手，紧紧握住。瑠耶露的果实看起来就像紫水晶，摸起来也和紫水晶一样坚硬、冰凉又光滑。

……得快点结束才行。

在我结束采集之前，骑士们无法停止战斗。我狠瞪着瑠耶露的果实，注入自己的魔力。但是，和变出小熊猫巴士时的魔石不同，自己的魔力迟迟无法注入瑠耶露果实里。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抵抗，仿佛在说它不想容纳其他人的魔力。

「魔树也是有生命的，所以抵抗很激烈吧？」

尤修塔斯说，这和不想让他人魔力进入自己体内的感觉一样。我想起了讨伐陀龙布时，斐迪南为了堵住我的伤口，曾想往我体内注入魔力，当时那种令人作呕的不适感，便能理解瑠耶露为何这么抗拒了。

「大小姐，我会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在旁边采集。」

尤修塔斯想要没有染上我魔力的原料，于是戴上阻隔魔力的皮革手套，动作迅速地采了数颗瑠耶露果实。因为不需要染上我的魔力，尤修塔斯一下子就采完了。

我用力握紧手中的瑠耶露果实，不断注入魔力。明明四周的空气冰凉又清新，我的额头却开始冒汗。我以要压过抵抗的气势，继续灌注魔力，紫色果实渐渐变成了淡黄色。

……还差一点。

在我握着瑠耶露果实的时候，一只松鼠外形的魔兽从树上掉了下来。尤修塔斯立即把它踢开，达穆尔再给予致命一击。虽然没有受伤，但此刻的我正抓着瑠耶露果实一动也不能动，不由得感到恐惧。快点、快点！我在心里头不停催促，继续灌注魔力。

「尤修塔斯！这样子可以吗？完全染上我的魔力了吗？」

「可以了，快点砍下来吧。」

请尤修塔斯检查过果实已经完全变色后，我拿出小刀砍断树枝。

「采到了！」

「好，准备撤退！」

艾克哈特的呼喊声响起，气氛稍微放松下来时，一只猫外形的魔兽从其他树木跳过来，一边朝着我「嘶啊啊啊啊！」地大吼，一边扑过来。裂开般张大的血盆大口、尖锐的牙齿和闪着寒光的利爪直逼向我。

「呀啊！？」

我交叉手臂护住头部，用力闭上眼睛。

「大小姐！」

尤修塔斯举起思达普，把魔兽打飞出去。不光是魔兽，我的手也感受到了冲击。我张开眼睛，发现被尤修塔斯打飞的魔兽，正叼着我手中的瑠耶露果实飞出去。

「我的瑠耶露！」

我立刻想追上魔兽，尤修塔斯却厉声制止。

「大小姐，不行！艾克哈特，快回来！」

艾克哈特立即拔腿狂奔，想要追上飞走的魔兽，但在我手中的瑠耶露果实掉到地面上之前，叼着果实的魔兽先一步在半空中爆炸了……看起来像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