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活动开始

商人活动开始

带着奇尔博塔商会一行人进入秘密房间，已经成了惯例。布丽姬娣也一脸理所当然地目送我们离开，达穆尔则是一脸厌烦地跟上来。我早就看惯了达穆尔的这种表情，真希望他也能习惯我老是粘着路兹，但他好像还是不习惯我老是粘着路兹。

「路兹、路兹、路兹！我受够了！好麻烦！我的脑袋快爆炸了！」

「这次又怎么了！？」

「贵族的常识，我的非常识！我的常识，大家的非常识！要配合大家，太痛苦了！我根本不想去思考！啊——讨厌——！」

「罗洁梅茵大人，您变成戴莉雅了。」

吉鲁笑着这么提醒我。大家似乎都认为，只要我大叫着发泄出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没有人露出严肃的表情。

「我真的很想用尽全力大叫，『讨厌啦——』。」

「那你叫完舒畅了吗？」

「嗯，稍微。」

用尽全力大叫过后，心情轻松了一些。在城堡的寝室自是不必说，但就连在神殿长室，我也不能尽情地大喊大叫。因为大家费尽苦心建立起的圣女传说会崩塌。我好歹也在努力当个大家心目中理想的贵族千金。

向路兹发了一阵子牢骚后，我「呼——」地吐了口气，再看向奇尔博塔商会一行人。

「总之，我非常努力了，请大家称赞我吧。养父大人已经答应我，印刷业可以照着我的步调进行，我也让坎托纳把哈塞的契约书作废，还拿回了契约书。神官长还告诉我，哈塞的负责人已经从坎托纳换成了其他人。顺便还得到了神官长的许可，可以随我处置谣言。我很努力吧？」

我「唔呵呵」地挺起胸膛，路兹用力摸了摸我的头。

「哦哦，好厉害。梅茵真了不起，好棒、好棒哦！」

「罗洁梅茵，你做得很好。这下子我们轻松多了。」

「是啊，因为冬天期间无法做纸，印刷业的进度势必会停滞不前。光是知道领主大人不会催促我们，我就放心了。这下子可以全心全意处理哈塞的事情了。」

虽然觉得麻烦，也感到厌烦，但看来努力还是有了回报。所有人都称赞了我。我补充了活力，好像又能再努力一阵子。

「呃……那么，关于接下来要散播的谣言……因为我完全不清楚消息在这附近的商人之间会传得多快，影响力又有多大，所以这次就先向马克先生学习吧。」

我说完，马克露出了干劲十足的笑容。虽然马克笑起来很黑心，但比起斐迪南那种心怀鬼胎的笑容，还是爽朗多了。

「若能让罗洁梅茵大人学到东西，我也会竭尽所能。那么您已经决定好要如何把对方逼到绝境……不，是最终要达到怎样的结果吗？」

……哈塞的镇长，你到底对班诺先生和马克先生说了什么啊？

虽然很想了解，但又不想知道。

「最终我希望哈塞和小神殿可以建立起互助互惠的关系。所以我想一边借由加速散播我的圣女传说，向斐迪南大人争取分数，一边在哈塞里头成立反镇长派，让大家觉得和我合作比较好，尽可能把伤害降到最低。至于镇长……虽然已经无药可救了，但哈塞因为有冬之馆，周边的农民也会聚集过来吧？如果可以减少与袭击神殿完全无关的农村所受到的伤害，我会很高兴。」

「您说『可以减少』，意思是已经决定好对镇长以外的人要如何处置了吗？」

我点点头，马克微微瞠目，班诺轻吸口气。

「神官长还说了，可以当作传闻散播出去，也可以用来煽动镇民的不安。神官长已经决定明年春天的祈福仪式，不会派任何青衣神官前往哈塞。」

「……这对农民来说，可是非常严重。」

基本上领主会守护领地，所以领地内都盈满了魔力。但是，因为魔力是薄薄地、大范围地覆盖在领地上，若想让所有领民都能填饱肚子，必须再追加更多魔力。于是，虽然无法成为贵族，但拥有魔力的青衣神官们会被派往领地各地，举行春天的祈福仪式，提供魔力。

借由祈福仪式的祝福，魔力会遍布农村，而祝福似乎也会影响到收成。如果只是一、两年，农民们只要多花点时间与心力，还是能和往年一样收成。但是，如果魔力不足的情况持续太久，土地会越来越贫瘠，收成也会越来越困难。政变过后，魔力较多的年轻青衣神官们都回到了贵族社会，导致神官与巫女的人数与质量都大幅下降。因此，能够盈满艾伦菲斯特土地的魔力也逐年减少。斐迪南预测，今年因为我提供了祝福，收获量应该会比去年要多。他还说，明年祈福仪式时我提供过祝福的土地，与哈塞这种连祈福仪式也没有举行的地方，收成量应该会出现极大的差距。

「神官长说了，他会观察哈塞在下一次收获祭之前的情况，还有我采取的行动，再决定要不要给予惩罚，以及惩罚的范围。」

班诺盘起手臂，面色凝重地沉吟。

「罗洁梅茵，你说文官与哈塞的契约已经作废了，那与镇长的契约呢？你付了孤儿们的费用吗？」

「现在才要付。后天我会和神官长一起去哈塞。」

「嗯、嗯。」马克点着头，在写字板上做笔记，然后双眼眯起，看向班诺。

「老爷，哈塞的镇民不过是孤儿被抢走了，就对神官如此无礼。不如散布消息，就说其他神官都生气了，是罗洁梅茵大人在安抚他们吧？」

「这主意不错。顺便再散布消息，说若不是罗洁梅茵大人，他们早就当场被杀了，顺便强调自己的主张。重点在于要让镇民们知道，是罗洁梅茵大人大发慈悲，才没有当场处罚他们。」

班诺摸着下巴，对马克的意见表示赞同。路兹一脸认真地看着两人。

「等消息传开了，我们再前往哈塞，届时木工工坊那边认识的镇民应该会来找我们攀谈吧。届时再告诉他们，罗洁梅茵大人很担心哈塞的处境，希望不会演变成严重的结果。同时，也告诉他们艾伦菲斯特城里的居民会有什么反应。这样一来，镇民们应该会分成两派，一派是对贵族感到恐惧，决定反抗镇长；一派是想利用至今与贵族的联系，讨好镇长，希望他能想点办法。」

马克说了，至今因为与前任神殿长有交情，镇长得到了不少好处，既然现在收到了可以证明这点的信，今后应该也会采取同样的手段。

「等消息顺利传开，收获祭期间一定会有脸色大变的镇民前来与我们接触。届时再让侍从告诉他们，神官长已经决定春天的祈福仪式不会派神官过来，虽然罗洁梅茵大人努力帮忙求情，但神官长与领主的怒气还是非常强烈。这样一来，这件事势必会在冬之馆里引发讨论，也会进行各种协商。」

我「嗯嗯」地点头，把该做的事情写在写字板上，班诺微微偏过头。

「马克，应该先散布消息，说哈塞的镇民攻击了领主为了女儿建造的小神殿，这样就算神殿长再慈悲为怀，也无法袒护他们吧？」

「老爷，这件事不是罗洁梅茵大人的工作，而是我们的工作。等收获祭结束，我们带着神官返回艾伦菲斯特的时候，再向外地的农村散布消息。」

万一收获祭开始前，农村的人们就得知了哈塞的镇民涉嫌反叛领主一族，连他们也有可能遭到牵连，届时别说是收获祭了，整个城镇都会陷入恐慌。而且我身为神殿长，出席收获祭时也有可能遭到围攻，处境非常危险。

「因为之后会非常辛苦，所以至少得让他们可以安心地度过收获祭。就算听到消息后，慌慌张张地想向神殿询问详情，但前任神殿长已经不在了，慈悲为怀的罗洁梅茵大人与其他青衣神官也都为了收获祭不在神殿，所以无从得知详情。虽然他们可能会为了搜集更多消息，在艾伦菲斯特到处打探，但我们只要坚称没有更多消息，这件事便能就此结束。」

马克微笑说道，我仿佛在他的背后看见了「谁掌握了资讯，谁就掌握了胜利」这句话。

「因为小神殿这件事可是对领主一族的反叛，就算是罗洁梅茵大人也无法袒护他们。哈塞会得出怎样的结论呢……啊，还得提醒他们，别因为抢先一步杀了镇长，结果要负起责任接受制裁的人还是镇长。」

冬季期间，镇长的立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马克勾起嘴角说道。虽然明显看得出来他一心只想着要怎么报复镇长，但应该没关系吧。反正斐迪南也吩咐过，要让镇长孤立无援，只要能完成这项任务，我也不介意。

「……也就是说，只要散播消息，之后就置之不理吗？」

「没错。收获祭结束后，你不会再前往关闭了的小神殿，而我们也会在你离开小神殿，前往下一个冬之馆的同时，带着神官他们返回艾伦菲斯特。哈塞的人们会得出怎样的结论，又会出现怎样的人物取代镇长，带领镇民们团结起来，这些都只能置之不理，静待结果。」

听完班诺的说明，我明白到收获祭结束后直到春天来临之前，都不用再为哈塞的事情烦心，心情顿时轻松许多。

「那直到春天之前，我都不用再为哈塞的事情烦恼了吧。」

「喂，慢着。你还是该想一下。」

「可是，我根本帮不上忙吧？我本来就不喜欢思考复杂的事情，也不擅长。我只想待在有好多书的图书室里头，然后看书。虽然为了顺利运作印刷工坊，我希望能和哈塞建立起一定程度的合作关系，但只要不会危及到性命，镇长和镇民的下场我才不管。」

因为一旦斐迪南等贵族开始行动，感觉整座城市都会被摧毁，还会出现许多冤死的无辜镇民，所以我才动用了自己仅存的脑容量。

「虽然麻烦，但负责指挥我们的人是你，至少要动动脑掌握情况。要是你回答『我什么也不知道』，那就和哈塞的镇长一样了。」

「呃……那么在收获祭之前，我想请路兹和吉鲁帮我观察哈塞的情况，看看谣言在镇上传播得怎么样了，还有前往哈塞的商人们有什么反应，镇上又有什么变化。我也会骑着骑兽不时过去察看，你们两个人再向我报告吧。」

「可以啊，但你其实不只是为了搜集情报吧？」

路兹瞄了我一眼，像在说「被我猜中了」地勾起嘴角。

……为什么会被发现呢？

「我想在收获祭之前买下猪皮或牛皮，委托哈塞的人制作明胶。虽然去年做的明胶还有剩，但不知道今后还会用到多少，所以今年还是想再做一点。如果你们能在制作明胶的空档帮忙观察镇上的情况，那就太好了。」

「我就知道。只要在制作明胶的空档观察镇上的情况就好了吧？」

路兹和吉鲁都表示「交给我们吧」，答应了我。比起在马克的指挥下行动的哈塞，对我来说，为了明年做准备的明胶更重要。

「还有这个，可以帮我送回去吗？」

我再拿出要给家人的信，交给路兹。信上稍微报告了近况，然后委托母亲和多莉制作冬天首次亮相时要戴的发饰，也委托父亲担任班诺他们的护卫，护送神官他们前往收获祭。因为要从小神殿护送神官他们回来，我想请父亲担任护卫。尤其现在哈塞还流传着危险的谣言，要是镇上发生暴动，那就更需要了。

「班诺先生，虽然说是收获祭，但总不能提供酒给担任护卫的士兵，所以我希望至少能提供我们厨师做的豪华餐点，可以麻烦你帮忙准备食材吗？」

「知道了。除了要在哈塞贩售的商品，我也会顺便载食材过去。但不只护卫的士兵，也请准备我们的份。还有，增加的载货马车要由你出钱。」

「……我知道了，那就麻烦班诺先生了。」

允许马克散播消息后，已经过了两天。路兹向我报告，以公会长为中心的大店老板们，已经开始在讨论「听说哈塞的镇民不过是孤儿被抢走，就对神官无礼，其他神官都气得要命，是新的神殿长在安抚他们」。

今天要带着坎托纳提供的契约书，和斐迪南一起前往哈塞。同行的侍从有法蓝和莫妮卡，护卫骑士有达穆尔和布丽姬娣。

「不知道那些人是否稍微明白自己身处的状况了？」

斐迪南说完，我缓缓侧过脸庞。如果他们看得懂信，应该会表现出卑躬屈膝的态度，但真的有人看得懂吗？

其实我本来想用平民也看得懂的简单文字写信，法蓝却带着冷冰冰的笑容提醒我说：「您既是领主的女儿，又担任神殿长一职，即便只是一封信，也必须合乎您的身份，否则会被人看轻，以为您还是个小孩子。」法蓝的笑容和马克生气时觉得自己的主人遭到轻视时的笑容非常相似，所以我只好用贵族特有的措词写信。

「……要是他们看得懂那封信就好了，但除非是已经习惯贵族措词的人，否则很难正确解读信上的意思吧。」

就算看不懂信，但艾伦菲斯特与哈塞之间坐马车也不用半天，说不定马克散播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哈塞。还是说，因为害怕遭到波及，商人们都快马加鞭地经过哈塞，所以消息还没有传开？

我们骑着骑兽，从小神殿移动到镇长的宅邸。一路上，我看见了好几辆马车连成的商人队伍，指着我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至今神殿长都是乘坐马车移动，所以现在看到我搭乘只有贵族能操控的骑兽来到镇长这里，肯定更加深了谣言的可信度。

同乘小熊猫巴士的法蓝、莫妮卡和布丽姬娣下了车后，我让小熊猫巴士变回魔石，收进腰间的饰品盒里。现在我也已经习惯骑兽的变出与收回，速度变得很快。

「神殿长、神官长，恭候各位大驾。」

一名自称利希特的男性出来迎接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他，听说是镇长的亲戚，负责处理杂务。我想他应该负责了镇长的所有辅佐工作吧。比起镇长，他看起来更擅长处理事务性工作。年纪大概和卡斯泰德差不多，感觉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像是很会看上司脸色的中间管理阶层。

「请问各位今日前来，有什么要事吗？」

对贵族道完寒暄后，利希特接着问道，法蓝于是上前，说明今日的来意。

「如同在会面邀请函上所写，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正式购买孤儿。」

法蓝说完，利希特轻轻点头。但是，他似乎还是无法理解，不明白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歪着脑袋瓜说：

「对我们来说，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在与交情甚笃的商人讨论之前，罗洁梅茵大人与我们都不晓得，哈塞竟然是靠着贩卖孤儿的所得，才能度过冬天。我们本来只是想收养哈塞所照顾的孤儿，也以为收养孤儿以后，哈塞的负担就会减轻。」

这是真的。只要当过孤儿院长，再怎么不愿意也会知道，养育孤儿需要花费相当多的金钱。我们本来以为，如果哈塞没有足够的钱可以提供给孤儿们吃饱喝足，那么只要由小神殿收养孤儿，哈塞的负担也会减轻。

「但是，如果擅自带走与贵族签约的孤儿，哈塞会非常困扰吧。我因为在神殿长大，对世俗的事情实在不太了解……」

真伤脑筋呢——我以手托腮，微微侧过头说。你哪里不了解了？——我完全无视于冷眼俯视我的斐迪南。

「所以罗洁梅茵大人已经与文官坎托纳大人联络过了，他也同意了我们取消契约。」

法蓝拿出与坎托纳签订的契约书，利希特的表情才放松下来，明显松了口气。果然孤儿们被带走以后，一想到可能与贵族产生冲突，他就胃痛得要命吧。

「我打算取消与坎托纳的契约，正式买下诺拉他们，可以吗？」

「当然。这边请。」

从利希特的反应来看，商人间开始流传的传闻似乎还没传到这里。不知道消息在这里传开的速度究竟有多快。我当然从未离开过城市，除了家人和路兹以外，也不曾听其他人说过周遭的传闻，所以不清楚消息在农村间传递的速度有多快。

我们被带到镇长的房间，坐下后，端上来的不是茶水，而是用附近采到的芬里吉尼现榨的果汁。大概是平常就准备了要给贵族喝的，粉红色的果汁倒进了银杯里。因为要泡出美味的茶水，需要有高超的技巧和高质量的茶叶，所以我想他们并没有余力为了不常来的贵族客人，随时备有昂贵的茶叶。

「请问两位喜欢哪种酒呢？」

虽然为我端来了果汁，但为斐迪南端来的是酒。

……大白天的就突然喝酒？我们是来签约的吧？

我们眨着眼睛，偏过头，利希特也对我们的反应感到意外，眨了眨眼睛。看来为前任神殿长和文官们端酒款待，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不喝酒，和神殿长一样即可。」

斐迪南说完，利希特也往他递去银杯，注入果汁。法蓝拿起银杯，先闻了闻味道，再检查颜色，确认了几个事项后，只含了一口。他慢慢地咽下，用手指擦了擦自己嘴唇碰过的地方，检查银杯有没有变色。

试毒结束后，法蓝再用布擦拭自己碰过的地方，把杯子递到我和斐迪南面前。莫妮卡斜眼看着法蓝试毒的步骤，自己也在写字板上做笔记，我看着她，正要伸手拿起杯子，却僵在了原地。

……好重！

和我平常使用的餐具不同，银杯重得要命。单手根本拿不起来，用两只手拿着，手也抖个不停。

……会洒出来。这杯子要是倾斜，肯定会洒出来。

法蓝立即察觉，伸手帮忙扶着杯子。不对，应该说是法蓝扶着杯子，让我可以把手放在上面，再把杯子端到我嘴边。我喝了一口，柑橘类的清爽酸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喝了口端上来的果汁后，总算可以进入正题。

「所以是废除与坎托纳大人的契约，由新任神殿长罗洁梅茵大人与神官长买下孤儿们吗？」

「是的。」

我向镇长说明了和利希特说过的内容，法蓝再递出坎托纳的契约书。请镇长同意废除契约后，再正式签订由我们买下诺拉等人的契约。身为神殿长的我与镇长在契约书上签名，法蓝付了钱，契约便宣告结束。一切顺利地进行，没有发生任何问题，我松了口气。

与文官废除了契约，又签订了新的契约，顺利买回了孤儿们，镇长大概也松了口气吧。他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同时露出了让人看了就讨厌的奸险笑容。

「话说回来，前任神殿长不愧是领主的叔父大人，引退之后影响力还是这么大，真教人佩服。」

镇长果然看不懂信，似乎还不明白前任神殿长已经死了。不仅如此，还一再强调前任神殿长是领主的叔父。

……前任神殿长确实是领主的叔父没错，但因为犯了罪，已经被处刑了哦。

镇长显然不知道我是以领主女儿的身份就任成为神殿长，讲话还这么酸，我一点也不想特地告诉他事实。「是吗？我都不知道前任神殿长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呢。」我一边应和，一边当作没听到镇长对前任神殿长的阿谀奉承。

……可是，拜托，快点闭嘴吧。我旁边冷得要命。

坐在我的右手边，脸上挂着假笑，全身却散发出寒气的斐迪南太恐怖了。镇长这么不会察言观色，想自掘坟墓还是想走上处刑台，都随他高兴，但至少希望他能在我不在场的时候这么做。

「这件事我只告诉您，其实我与前任神殿长有着深厚的交情，他总是为我提供许多方便。这次也多亏了前任神殿长的帮忙。」

看来在看不懂信的镇长心目中，他以为送到神殿的信已经顺利交给了前任神殿长，而被前任神殿长斥责的我们，现在正与文官一起重新签订契约。

……不要再说话了！你已经活不久了，别再让自己的寿命变得更短！

我内心的呐喊显然没有传进镇长耳里。镇长一脸心满意足，说着「今后最好也继续听从前任神殿长的指示」，还说「虽然不再是神殿长了，但仍是领主的叔父大人」。

我冷汗直流，担心着斐迪南不知何时会爆炸，结束了会谈起身离席。幸好没有发生镇长突然在眼前被砍死的杀人案件，我一边感到如释重负，一边返回小神殿。

「好了，罗洁梅茵，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无礼、无知、愚蠢、愚昧又无可救药的蠢蛋，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吧。」

他是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最佳教材，尽管好好学习吧——斐迪南不屑地说道。从他用来批评镇长的大量形容，和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来看，要不是镇长是我的教材，他早就身首异处了吧。光是成了我的教材，就已经够惨了，但至少没有突然降下血雨，这样已经很好了。

……但因为镇长的关系，我好像也面临了新的挑战。

我实在不觉得自己能够回应斐迪南的期待。

「我们会竭尽所能孤立镇长，让小神殿与哈塞不会对立……马克正愉快地到处散播消息，计划也正在执行，所以请等到春天，届时再向您报告进度。」

……希望神官长的怒火能在春天之前平息，但恐怕很难吧。

召集了小神殿的神官们，讨论了收获祭与为了过冬而要搬进来的相关事宜，也通知了路兹与吉鲁不久后会过来做明胶，我们便返回艾伦菲斯特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