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结仪式　下町篇

星结仪式　下町篇

直到星结仪式为止，我都没有离开过神殿。我背诵了祈祷文，也请妮可拉向我报告天然酵母的发酵情况，然后在孤儿院长室的秘密房间里，和路兹及班诺一起讨论要端上餐会的菜单、要向领主报告的内容和预算案，再统整出结论。

这天奇尔博塔商会的班诺和路兹也来了，我们在秘密房间里讨论事情。

「星结仪式时我会去贵族区，到时再问问养父大人日期和时间。」

「嗯，麻烦你了。」

餐会前该做的事情已经大致完成了。班诺的眼神虽然有些无神，但看来在餐会之前可以好好休息。班诺如释重负地吐了口大气，说：「大概就这样吧，总算告一段落了。」然后用指尖揉起眉心。

「……路兹，星祭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和去年一样啊……如果你愿意让我在孤儿院吃午饭的话。」

如果只是准备路兹的午餐，让他在孤儿院的食堂一起用餐，这点小事我当然可以帮忙。可是，班诺现在忙得快要过劳死，真的有办法抽空去孤儿院照顾大家吗？

「班诺先生，你不会太忙吗？没问题吗？」

「现在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祭典当天怎么可能待在家里休息？待在孤儿院还比较轻松，饭也很好吃……」

星祭是城里所有人都会参加的祭典。除了新郎新娘和他们的家人以外，开门的同时所有人都会跑去捡塔乌果实，互相丢完果实以后，还要忙着准备广场上的食物和晚上的祭典。就算没有家人要结婚，也不可能事不关己地待在家里悠哉休息，一定会被赶出去帮忙。

「塔乌果实不要全部丢完，要留一点下来哦。」

路兹咧嘴笑着回答「我知道」，和以前完全没有两样，但我想要见到的家人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我本来想以星祭当天要麻烦他们照顾孤儿院的孩子们为借口，和家人见一面，却遭到拒绝，说他们那天有事。明明说过会来孤儿院露面，多莉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多莉都没有来呢。」

我低声咕哝，班诺哼笑一声说：

「多莉现在很忙。她签了都卢亚契约的工坊在工作，休息日还要去珂琳娜的工坊教大家怎么做发饰，同时学习裁缝。」

「咦？」

「珂琳娜还说，多莉非常积极又贪婪地在吸收技术哦……成为一流的裁缝师，是多莉和你最后的约定吧？」

从信上完全看不出来多莉这么努力，现在又从班诺口中听到，我的眼眶不禁发热。为了遵守与我的约定，多莉似乎非常拼命。

「昆特叔叔也很惨哦。明明已经通知过了，却还是让外地的贵族进来，所以骑士团展开调查后，没有传达重要消息的东门士长就被处罚了。」

父亲说他把「因为领主不在，以后不会再有许可证」这个消息，传达给了各门士长，而各门士长也都证实了这件事。此外，东门以外的门，也确实把消息传达给了守门士兵。然而，东门是人潮最多、最需要提高警觉的门，明明最先收到消息的东门士长，却没有把消息传达给下面的人。

父亲的失态似乎被判定为非常严重。但是，因为父亲失去了女儿，又为了逮捕进入城市的贵族而竭尽全力，所以综合这些功绩，父亲才得以晋升，填补了士长的空缺，成为东门的士长。

「他还哭着跟我说，现在工作时间变长了，忙得要命，根本没办法和家人一起吃饭。」

「……呜哇，完全可以想象。」

所以大家才都忙得分不开身吗？既然是工作，那也没办法呢。我正感到失望无力，路兹就轻拍我的头。

「你别这么沮丧啦。因为多莉星祭那天的行程，就只有你而已。」

路兹出乎意料的发言让我「咦？」地瞪大眼睛，路兹咧嘴一笑。

「多莉说她会和新郎新娘的家人一起在神殿的前庭，等着大门打开。新郎新娘要离开的时候，你不是会在礼拜堂的祭坛那里吗？」

路兹说多莉告诉他：「要是和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行动，就看不到神殿长第一次亮相了吧。」所以为了稍微看一眼，多莉打算和家人一起在大门前待命。

「难得有这个机会，你要表现得帅气一点哦。」

「……呜，正式上场之前，我再重新背一次祈祷文吧。」

现在的心情，就和第一次参加教学观摩时一样紧张。难得家人要来看我，当然想表现得最好，但也担心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班诺和路兹带着疲惫但充实的神情，和我道别。我从秘密房间回到神殿长室。因为路兹说他要一起行动，所以我也必须和葳玛讨论星结仪式当天，孤儿院的孩子们要怎么度过。

「接下来我要去孤儿院，请随行。」

「罗洁梅茵大人，请让我随行。」

莫妮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跑过来，看来是能见到葳玛让她非常开心。我抬头看向法蓝。

「法蓝，你留在这里工作吧。我只是要和葳玛讨论星结仪式时孩子们的安排。」

法蓝正和斐迪南派来的萨姆在讨论事情，轻轻点头。

「莫妮卡，罗洁梅茵大人就拜托你了。请慢走。」

「罗洁梅茵大人，路上请小心。」

萨姆也和法蓝一样交叉手臂，当场跪地目送我离开，我和莫妮卡一起走出房间。两名护卫骑士当然也跟上。

最近斐迪南派了名为萨姆的侍从来到神殿长室，和法蓝一起处理神殿长的公务。听说萨姆在斐迪南的侍从中，主要负责与前任神殿长的往来。因为斐迪南总是带着阿尔诺，所以我对萨姆没什么印象。但是，今后将由萨姆代替阿尔诺，负责与神殿长的我联系。

虽然记得与前任神殿长有关的事情时，阿尔诺也会跟在斐迪南身边，但我不清楚斐迪南的侍从是如何分配工作。只不过，法蓝在与阿尔诺说话时，总散发出一种在与上司交谈的感觉，但与萨姆说话时，却像是在与同事交谈那般轻松自在，所以对法蓝来说，这似乎是好的变化。

「葳玛，罗洁梅茵大人到了。」

打开孤儿院的大门，莫妮卡向等着我们的葳玛说道。

「感谢您特地前来。神官长对于神殿长亲自前来一事，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吗？」

葳玛担心地问我。和还是孤儿院长的时候不一样，她似乎无法想象神殿长会出入孤儿院。

「因为神殿长是我，所以我会照着自己想做的去做。只要不会危及生命安全，和身为淑女不该有的行为，神官长都不会禁止。」

之前我打算把斐迪南也卷进在其他城镇成立孤儿院兼工坊的计划时，他还对我说「你要多累积圣女该有的实绩」，所以对于我来孤儿院，他不可能有意见。

「那么，关于星结仪式那天……」

听说青衣神官会带着所有侍从返回贵族区。这是因为就算回了老家，也没有人会照顾自己，所以只能自己带回去。斐迪南在贵族区有自己的宅邸，宅邸里也有侍从，所以不需要带回去，但因为大家都带回去，所以他也姑且带回去。

「但是，因为我是领主的养女，不能让没有事先得到许可的人进入城堡。所以侍从们都要留在神殿。只有罗吉娜会和我一起前往……」

宴会上绝对不能没有专属乐师。所以只有罗吉娜会和我一起前往城堡。虽然也可以带专属厨师艾拉一起过去，但面对盛大的婚礼仪式，厨房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让还不熟悉环境的艾拉进去帮忙，只怕只会给她造成困扰。问过本人的意愿后，决定这次先不带她同行，等到我住进领主城堡的时候再带她过去。

「所以我吩咐了艾拉和妮可拉，要她们准备孤儿院的伙食。也通知了其他青衣神官，要他们准备自己的三餐。」

由于青衣神官们都会离开神殿，星结仪式当天，孤儿院每年都是没有晚餐，但青衣神官并不会带着厨师离开。因为贵族宅邸里就有厨师，和侍从不一样，不需要另外带厨师过来。今年因为神殿长下令，要主张「自己不在神殿，所以没必要准备餐点」的青衣神官们自己准备三餐。

相对地，星结仪式时收到的布施，我改变了去年的分配方式。因为前任神殿长会拿走一半，剩下的再由他偏袒的人瓜分得越多。

我本来提议应该平分给所有人，但斐迪南制止了我。他说贵族社会有阶级之分，而且考虑到我以后不再是神殿长，所以不能平分。最后决定神殿长和神官长各拿四分之一，剩下的再由青衣神官们平分。除了前任神殿长的跟班以外，所有人都举双手赞成，跟班们也只是面露不满，没有公开抗议。

「那么，我们不必担心三餐了呢。罗洁梅茵大人，真的非常感谢您。」

「还有，路兹会和去年一样，带孤儿院的人去森林。请让他在食堂和大家一起吃午餐。因为做法和去年一样，大家应该不会太过混乱吧。请好好监督，别让孤儿院的人给平民区造成麻烦。」

「遵命。」

葳玛面带笑容点头，我也对她微微一笑，再环顾食堂。

「……戴莉雅正和戴尔克一起睡午觉。」

「他们两人最近还好吗？」

我从召集来当侍从的莫妮卡和妮可拉那里，听说了戴尔克也得到了祝福光芒。虽然知道戴尔克没有生命危险，但葳玛也向我报告过，戴莉雅因为无法融入周遭环境，过得十分辛苦，所以我一直很担心。

「他们两人都很有精神哦。戴莉雅现在也不会因为要自己一个人照顾戴尔克就累垮，懂得拜托别人以后，整个人也从容多了。不过，最近戴尔克开始会爬行了，戴莉雅为了打扫和追他，好像也忙得不可开交呢。我经常看到她一边怒吼着『讨厌啦！』一边追在戴尔克后面。」

「是嘛，那就好。」

消除了心头的担忧，我安心地吐口气，葳玛露出了圣女般的笑容看着我。

「罗洁梅茵大人，我真的很庆幸能服侍您。」

「葳玛，怎么了吗？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虽然我知道您年纪还小，要担任神殿长一职会非常辛苦，但我相信您一定、一定可以胜任的。」

葳玛温柔地注视着我，背后仿佛发出了圣女般的光芒。但因为是在神殿，所以也许不是圣女的光芒，而是祝福的光芒。明明没有魔力，却有种得到了祝福的感觉。

……葳玛真的是圣女。太神圣了。

然后，到了星结仪式当天早晨。莫妮卡一大早就来叫我起床，简单吃完早餐。

「罗洁梅茵大人，那我去孤儿院了。」

「吉鲁，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吉鲁离开后不久，第二钟响了。我一边泡着热水澡，一边心想着路兹和吉鲁他们差不多要前往森林了吧。原本应该要泡冷水澡，但我要是泡了冷水，根本无法举行仪式。所以就算泡热水澡，但只要能清洁身体就好。

「莫妮卡，不行哦。这样子这里会皱起来吧？」

乐师罗吉娜不能侵犯侍从的职权。但是，刚成为侍从的莫妮卡和妮可拉还不太懂得怎么把仪式服穿得漂漂亮亮，所以由她负责指导两人。

「这里要这样……像这样吗？」

「对，妮可拉。你做得很好呢。」

因为是第一次以神殿长的身份在人前亮相，不能随便乱穿。但是，罗吉娜一边教两人怎么穿得漂漂亮亮，一边为我穿上仪式服，所以花了不少时间。

……虽然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戴莉雅曾是神殿长的侍从，但没想到戴莉雅居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穿仪式服，真是厉害。

穿好神殿长服后，再从右肩斜斜地披上用黑金两色织成的饰带，用胸针固定住。腰带上的饰品也是黑金两色，一眼便能看出星结仪式是向最高神祇夫妇神祈求祝福的仪式。

艾薇拉还给了我发蜡，要我在神殿也要绑出贵族该有的发型。于是，曾为克莉丝汀妮绑过头发的罗吉娜，教了两人贵族千金该有的复杂编发。我的头发用黑金两色的绳子绑起，一边反复检查着从哪个角度观看最漂亮，一边插上发簪。今天戴的发簪是洗礼仪式时斐迪南送的。

「神殿长，请前往礼拜堂等候。」

「罗洁梅茵大人，我们走吧。」

我还不习惯被人称作「神殿长」，反应总会慢半拍，法蓝便从旁协助我。他牵着我的手，我小心着别踩到下摆，慢慢迈开步伐。平常的神殿长服会在腰带的地方往上提，再用织法固定住，所以长度只到膝盖，但仪式服和成年女性一样，长到完全盖住双脚，非常容易踩到下摆跌倒。我慎重地前进，莫妮卡抱着神殿长用的偌大圣典，跟在我身后。妮可拉去帮忙艾拉准备午餐了。

「神殿长入殿。」

斐迪南话声一落，灰衣神官们便打开大门。并排站在祭坛前的青衣神官挥下手中的棒子，礼拜堂内响起了宛如铃铛大合唱的声响。我从莫妮卡手中接过又大又重的圣典，缓步走进礼拜堂。右手边是青衣神官，左手边是数十对的新郎新娘一字排开。

新郎新娘都穿着出生季节的贵色正装。感情融洽地依偎在一起的，都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都认识彼此的邻居，所以是恋爱结婚；面无表情地并肩而立的，都是因为家族关系而决定的婚事。搞不好还有夫妻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但是，现在大家一看到我，表情都变了。有人张合着嘴巴，和身旁的人面面相觑，也有人对旁边的情侣交头接耳。要是没有像梅茵那时候的洗礼仪式一样，使用可以消除声音的魔导具，现场肯定会一片哗然。

我在祭坛前把圣典交给斐迪南。斐迪南接过圣典后，为我把圣典放在祭坛上。手臂不再那么沉重后，我稍微放松下来，抬起脚想走上阶梯。结果踩到第一阶时，衣服就往上一拉，我马上明白自己踩到了下摆。要是再往上走，肯定会跌倒。

怎么办！？我全身僵硬，斐迪南一把将我抱起来，把我放在祭坛上。他的脸上仿佛写着「你这笨蛋」，还带着冷冷的笑容。

……是，对不起。

「新任神殿长，是领主的女儿罗洁梅茵大人。」

斐迪南介绍完，新郎新娘的表情都僵住了。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的对象，居然是领主的女儿，任谁都会大吃一惊吧。

在一片静默中，斐迪南朗声念出祝福，开始讲述神话。内容是最高神祇黑暗之神与光之女神结为连理，婚后虽然发生了各种问题，但两人齐心协力一起克服，后来生下的孩子们也结婚了，于是两人便为孩子们的婚礼给予祝福，星结仪式的由来便是由此而来。顺便说，斐迪南和前任神殿长不一样，不是看着圣典念，而是背下来了。

讲述神话是神殿长的工作，但因为我的声音还太稚嫩，音量也不大，而且长时间念下来会喘不过气，所以由斐迪南代为讲述。我只负责向神献上祈祷与感谢，再给予大家神的祝福。

「那么，向神献上祈祷吧。祈祷献予诸神！」

青衣神官们迅速跪下，新郎新娘也跟着献上祈祷。我看着大家，无意识地翻动圣典。

……好奸诈！居然写下了祈祷文！亏我还拼命背下来！

圣典上到处都有不是斐迪南、不是法蓝、也不是我自己的字迹，我脸颊一阵抽搐。我光是看着法蓝和莫妮卡写在木板上的文字背诵，就已经竭尽全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重新阅读房里的圣典。但是，原来圣典上头就写着祈祷文，根本不需要特地背下来。

我正感到愤慨不平，一旁的斐迪南对新郎新娘说：「那么接下来，将由神殿长为你们赐予诸神的祝福。」要他们当场跪下。轮到我出场了。

……我好不容易才背下来，才不需要小抄呢。

我阖上圣典，吸一口气后往戒指注入魔力。

「司掌浩浩青空的最高神祇，暗与光的夫妇神啊，请聆听吾的祈求，为新夫妇的诞生赐予祢的祝福。彼等的赤诚真心奉献予祢，谨献上祈祷与感谢，恳请赐予祢神圣的守护。」

我祈求最高神祇夫妇神的祝福后，金黑两色的光芒从戒指上旋转着往上飞出，飞到礼拜堂的天花板附近后迸散开来。黑金两色的光芒洒下，落在了新郎新娘身上。

大家全都张着嘴巴，仰望上方，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光景。不只新郎新娘，连青衣神官也一样。只有斐迪南一派从容自若。

「她明明没有神具，却给予了真正的祝福……？」

听见身旁青衣神官的低语，我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这么说来，青衣神官都是魔力不多的贵族，或是买不起魔导具的贫穷贵族，所以当然不可能拥有镶有魔石的魔导具。虽然做法一样，但青衣神官只能使用神具来灌注魔力，所以对他们来说，没有神具也能给予祝福，恐怕是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我该不会搞砸了吧？

我战战兢兢地偷看斐迪南，他却扬起嘴角，露出了「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的表情。

……啊，是那个圣女计划吧。

「得到了最高神祇的祝福，相信你们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斐迪南话声一落，灰衣神官们便「叽叽」地打开神殿大门。夏日的耀眼阳光一下子倾泻进来，反射在白色墙壁上，礼拜堂内顿时变得无比明亮。与此同时，静寂的魔导具也失去了效力，新郎新娘兴奋地嚷嚷起来。

「我第一次看到祝福耶！听说她是领主的女儿吧？」

「刚才还说这是最高神祇的祝福。新的神殿长虽然个子很小，但很厉害吧？」

「这个祝福是从今年开始的吗？我哥哥那时候可没听说过这种事。」

发现星结仪式和自己听说过的明显不一样，新郎新娘都兴奋不已，从敞开的大门离开礼拜堂。

「既然得到了这么厉害的祝福，接下来的塔乌果实我全部都会躲开！」

新郎们发出了充满干劲的呐喊，因为接下来他们必须保护新娘，冲进新家。

「那么，神殿长也请离场吧。」

「不，我要目送所有人离开。」

斐迪南催促我下台，但我留在祭坛上，目不转睛地注视大门。

大门另一头，既没有人在为走出礼拜堂的新郎新娘献上祝福，也没有人在寻找自己要找的新郎新娘，我看见了家人正专心地往礼拜堂里头窥看。正如路兹说过的，家人全是为了看我当上神殿长的样子才来参加星结仪式。由于来神殿的目的与其他人不同，我的家人们都在礼拜堂里头东张西望，明显与周遭为结婚感到开心的人们格格不入，显得形迹可疑。

……好显眼！超级显眼！

大家的举动太有趣了，我忍不住轻笑起来。我强忍下想呼唤家人的冲动，用右拳在左胸上轻敲两记。家人似乎也发现了，用同样的动作回应我。

「……原来如此。」

斐迪南了然地点点头，开始向周遭的青衣神官和灰衣神官下达指示，要他们收拾场地，以及接下来该做什么事情。看来他愿意让我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

趁着斐迪南假装没看见的时候，我与家人进行了绝对不能被他人发现的互动。我触碰发簪，摇晃花朵，多莉高兴得跳起来。母亲把背带里的加米尔拿给我看。加米尔的脖子已经很稳固了。父亲也笑得很开心。直到所有新郎新娘都退场，大门关上为止，我都没有离开祭坛。

大门关上时，灰衣神官们正在打扫礼拜堂，已经没有半个青衣神官留在礼拜堂里。我有种从幸福的美梦中醒来的感觉，这时，眉头深锁的斐迪南走过来，把我从祭坛上抱起来，快步走出礼拜堂，再把我和法蓝交接。

「罗洁梅茵，快点吃完午餐，没有时间了。」

虽然只有一小段时间，但能与家人接触互动后，我感到内心盈满了暖意，大力点头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