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官长的密谈

与神官长的密谈

虽然决定要帮助孩子们，但回家路上的我几乎帮不上什么忙。和路兹及法蓝商量过后，今天决定先以「珍惜生命」为口号，暗中展开行动。

因为不知道那里的孩子们能消化多少食物，所以我决定把面包撕碎，泡在清汤里做成面包粥，再请吉鲁从后门送去。法蓝说，只要他从正门送去神的恩惠，吉鲁再从后门偷偷送去食物，应该就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让小孩子们吃到饭。

「吉鲁最关心他们了，一定会率先展开行动。」

「帮我告诉吉鲁，可以拿我的衣服去做些肮脏的工作。」

今天能做的只有这些，但至少今晚孩子们不会饿死吧。光是这样想，心情就轻松多了。和松了口气、表情也变得柔和的我不同，法蓝反而正色，注视着我说：

「梅茵大人，神殿长很有可能反对您拯救孤儿，所以请您千万要小心戴莉雅。」

「……神官长就不需要小心吗？」

不只神殿长，神官长应该也会面露难色，不知道法蓝对此有什么想法。听了我的问题，法蓝有些惊讶地张大眼睛，然后静静说道：

「我会向神官长报告。因为对于孤儿院的处置，以及对灰衣神官和巫女的对待，神官长也一直感到心急如焚。」

「咦？可是我完全看不出来耶？」

我偏过头说，法蓝一脸无奈地垂下目光。

「梅茵大人，您有听到戴莉雅说的话吗？在神殿，神殿长的权力比较大。而神官长为了不被神殿长抓住话柄，总是把真心话藏在心里不说，所以很难看出来，但其实神官长也对现在的神殿感到非常不耐。」

「……我完全看不出来呢。」

在刚才的谈话中，到底要怎么听，才能听出神官长对神殿感到不耐？法蓝难道听得见神官长的心声吗？我一头雾水地歪过脑袋，路兹耸耸肩。

「看来得向神官长报告，梅茵完全听不懂呢。」

「是啊。看来梅茵大人也该学习贵族特有的委婉说法。」

两人温暖的视线仿佛在看着不成材的孩子，让我感到非常难为情。

接下来几天，我一边请吉鲁偷偷送来食物，一边和法蓝讨论要怎么向神官长报告，才能让神官长答应我们的请求。因为还要问路兹的意见，再加上事关梅茵工坊，所以也把说着「又在找麻烦了」，一脸厌烦的班诺牵扯进来。我个人是想尽快取得神官长的许可，开始改革孤儿院，班诺却怒斥我说：「你这没大脑的家伙！」

「别一直线地朝着目标冲过去！面对贵族，就算觉得麻烦，也一定要做好事前准备和疏通！应该说，一切都要在事前就决定好！你突然跑去，神官长也不一定会见你！」

「班诺大人说得没错。梅茵大人每次一决定好，就马上展开行动，但其实有重要事情要报告的时候，必须先在事前提供一定程度的情报和要求，预约会面时间。与贵族谈话时，性急是最要不得的。必须尽可能争取时间，在台面下做好对自己有利的准备。」

法蓝告诫我说，之前因为孤儿们的模样太惨，我才会直接向神官长报告，但其实我是在多次恳求下，法蓝才为我安排了会面，否则我这么做本来是违反礼仪的。因为这样会无法让神官长那边做好接见的准备，也无法顺利传达消息。

「这次是个好机会。梅茵大人，请您仔细观察并记住，向贵族预约会面和事前的疏通要怎么做。今后会经常用到。」

讨论了各种事情后，首先决定由我担任孤儿院长，再利用梅茵工坊的资金，以整顿工坊为名义进行改革。洗净受洗前的孩子们，彻底打扫孤儿院。然后把男舍的底楼当作工坊，设置炉灶、搬来工具，好用来煮饭和做纸。接着把孤儿院里的人分成几组，分别是造纸兼森林采集组、孤儿院的家事组，和神殿的工作组，先让他们轮流做一个月，体验所有的工作。之后再询问每个人想做的工作，重新分组。这是职业选择的自由。

还要列出需要的服装和工具，透过班诺购买。为了筹措资金，我拜托路兹和拉尔夫做了木头衣架。衣架的形状是我熟悉的那种，非常注重肩膀处的弧度。我向班诺介绍时说：「比起旧衣店里那种十字衣架，这个比较不会伤到衣服哦。」班诺听了，双眼都发亮了。

……感谢惠顾。

「梅茵工坊孤儿院分店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班诺看着我问道。要是答不出来，又要被骂「做事不用大脑」了。我回答了自己想出的答案。

「就是确保孤儿院的生活费。如果能靠自己赚到神的恩惠不够的部分，再买齐需要的食材就好了。」

「只要食材就好了吗？」

「因为生活上最基本的东西，神殿都会提供，所以只要能赚到伙食费就够了。」

路兹说如果没钱买，那去森林里采集就好了，但考虑到孤儿院的规模，不能长期大量地从森林里采集回来。只要知道工坊可以赚钱，那么在步上轨道之前，伙食费可以先由工坊支出。我回答了班诺的问题后，路兹就写下纸张和食材的所需金额，开始计算。

「……如果只要赚伙食费，好像很简单就能达到目标。可是，如果梅茵要出钱，那教他们怎么采集有意义吗？」

「我只是想让他们在做纸的时候，顺便学会怎么在森林里采集而已。只要学会了，万一饿死之前，他们就会先想到去森林里采集食物吧？要是不知道，说不定会像我一样采到毒香菇。」

「梅茵采到毒香菇的概率很高嘛……」

法蓝在大致讨论出结果后，就从背后偷偷向神官长提出请求，虽然不是正式的许可，但还是取得了就任孤儿院长和成立梅茵工坊孤儿院分店的同意。不仅如此，还帮我预约了时间和神官长正式面谈。正式请求会面的时候，必须在几天前先提出书面申请，所以法蓝教了我书信的格式，我写了封信。

……贵族真是麻烦。

神官长的邀请函送到时，多亏了吉鲁暗地里的努力，孩子们的身体状况似乎都变好了。吉鲁向我报告，现在他们都有食欲，除了汤以外，也稍微吃了一点固体食物，行动也变得比较活泼了。看来在打扫满是秽物的房间期间，他们的健康状态也已经恢复到可以全身上下洗干净了。

神官长指定的第三钟响后，我和法蓝一同前往神官长室。吉鲁和路兹则在我的房间待命，以便随时可以出动。

「神官长，感谢您拨冗接见。」

「梅茵，贵族女性不会这么说。」

神官长纠正我说，贵族女性之间都是说「由衷感谢」。听说是因为某个时期流行讲话要柔和婉转，所以这种说法才固定下来。神官长还说，我多半是因为经常出入大门和奇尔博塔商会，所以比起女性的用语，男性用语更常见。

「看来也需要教导你遣词用字的灰衣巫女……但这件事之后再说。今天先谈正事。」

神官长似乎已经屏退了其他人，房内只有阿尔诺一人。我正想和往常一样走向办公桌，神官长却走向了另一侧的床铺。

「神官长！？」

阿尔诺吃惊大叫，法蓝也瞪大眼睛。我一头雾水地跟在神官长身后。神官长掀开床铺的布幔，向我招手。床铺的更里面吗？我歪着头走过去，看见布幔后头还有一扇门。

「和你谈话就在这里进行。」

神官长把手举到门前，仿佛要采集指纹，下一秒，门上浮起发出蓝白光芒的魔法阵，神官长中指上的戒指也发出红光。戒指的红光在魔法阵上绕了一圈后，光芒便消失了。

「侍从也不能进来。梅茵，进来吧。」

神官长喀喳一声打开门，没有带着阿尔诺和法蓝，径自走进房内。看着昏暗的房间，我瞬间感到不安，回头看向法蓝。法蓝轻轻点头，催促我进去。

「打、打扰了。」

我一走进房内，房门就关上，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突然出现窗户，耀眼的光芒照射进来。窗户简直像拉开了百叶窗般凭空出现。

「哇！？」

我捂着眼睛，等眼睛适应亮光，就听见神官长窸窸窣窣的动作声。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原本漆黑的房间，变成了像是大学研究室的房间。

桌上和架子上散乱地放着卷起的纸张和羊皮纸资料，还有好几本书堆在一起。虽然没看过，但架子上还摆着像是理科实验用的器具。房间角落还摆着大概是供休息用的长椅，上头也堆满了资料。和总是由侍从整理得干净整齐的房间不同，这里完全是神官长的私人空间。

「这里设下了只有魔力达到一定程度以上的人才能进入的结界。现在神殿里头，应该只有你进得来吧。正好适合密谈。」

「好厉害的秘密房间哦。感觉就像是魔法的结晶……」

神官长一边扫开长椅上的资料，一边看着我说：

「……你的房间也有吧？」

「是吗？我第一次听说。」

我从来没有掀开过床铺的布幔，床也只是床架，没有铺上棉被。考虑到万一又晕倒，也许该铺上棉被。

「但房门必须进行魔力登记，所以你无法使用。」

「魔力登记？」

「这种事不重要，进入正题吧。你先坐下。」

神官长打断我的问题，指向刚清出空间的长椅。自己则搬来桌旁的椅子坐下。他倏地抬起脸，不再是和法蓝一样让人看不出情绪的面无表情，而是眉头深锁的凝重表情。

……这是要训话吗？

这几天来一直被法蓝骂个不停，我马上领悟到今天要谈的事情。难不成是因为要训话，而且严重到最好不要被侍从看见，所以才带我来这里吗？就算向法蓝求救，房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能救我。

「那、那那、那个，神官长，为什么要在这里谈呢？」

「因为法蓝建议我，要你用贵族那种委婉迂回的说话方式，对你来说只是浪费时间。」

神官长凶巴巴地瞪着我。因为神官长的五官本来就很冷淡，让人感觉不到情绪，所以一旦皱起眉，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恐怖。和会大发雷霆的班诺不一样，神官长的怒火是从脚底开始慢慢往上冻结，让人冷到骨子里。

「事实上，你前几天也什么也没想，就脱口说出了非常重要的事情和危险发言。当时神殿长的侍从也因为有事来访，正好在场，你没有发现吗？」

「完全没有。」

「居然敢在神殿长的侍从也在场的情况下，批评神殿长的所作所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看来你也不明白，当时你的发言差点让我们丢了性命吧？」

「……非、非常对不起。」

我本来是希望神官长可以明白我的苦衷，结果却变成了在批评神殿长的行事作风，神官长和侍从，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至少要记清楚青衣神官的长相和名字，还有侍从的长相。连该提防的对象都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你太粗心大意了。」

神官长彻底傻眼的表情，和班诺的表情很像。看来不管到了哪里，我都是挨骂的那一个。

「……班诺先生也经常说我做事都不经大脑。」

「这么说来，他也说过你没有警戒心，就算被骗了也学不乖。我完全赞同班诺的意见。既然你身为青衣见习巫女，站在贵族这一边，就必须学习和记住贵族的行事作风。」

神官长的意见完全是担心我的立场。如同法蓝说过的，虽然神官长隐藏真心话的功力太强，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但他似乎一直在保护我不受神殿长的迫害。

「你既没有意愿去了解我们隐藏的意图，对于任何意见也都太过直率，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但这些在贵族社会里足以致命。我可不想每次都那么心惊胆跳地和你说话。因为完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懂我们的暗示，所以要和你讨论不想被他人听见的事情时，我判断在这里讨论是最好的。」

「真的非常对不起。」

因为神官长不说真心话，我就听不懂，所以才决定在这里讨论。

……虽然会给他造成麻烦，但可以敞开心胸说话，真是帮了我大忙。

「法蓝已经通知我了，听说你决定要成为孤儿院的院长吧？但你之前说过，你无法负起责任，真的没问题吗？」

神官长的双眼绽放出了锐利光芒，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直视着我。我挺直腰杆。我下定决心要帮助孤儿院了。为了表达出我的干劲，我也笔直回望神官长。

「老实说，我还是很害怕要负起责任。可是，我无法坐视不管，所以如果可以，我想帮助他们。」

「嗯。既然你已经做好觉悟，那我无所谓。」

神官长爽快地答应，我感到有些意外，看向神官长。

「咦？可以吗？」

「虽然不是正式的，但我已经透过法蓝，给了你口头上的许可了吧？」

「这我是有听说，但和之前讨论的时候差太多了，所以我才吓一跳……」

「因为委婉地表达，你又听不懂，我也没办法。」

「啊呜，真是对不起。」

不知道是第几次道歉后，神官长拿来几张纸。很快地看过一遍后，看向我说：

「法蓝已经向我报告过了，但我还是听不懂。法蓝似乎也没有完全理解。因为他说，你们都是用商人特有的措词和默契在讨论事情。你成为孤儿院长后，究竟打算做什么？说明清楚。」

我说明了和大家一起讨论过的内容。

「我要把孤儿院变成梅茵工坊。首先，要改善孩子们成为工坊员工后的营养状态，然后彻底打扫作为工坊的孤儿院，设置工作用具。接下来，我打算让他们自己煮饭。只要能自己煮汤，再搭配神的恩惠，营养状态应该可以改善很多。」

「原来如此。但你说要让孤儿院的所有人都成为我的侍从，这是什么意思？」

神官长目光锐利地瞪着我瞧。

「……因为如果是我的侍从，就可以派去神殿外办事……」

「如果只是因为这种理由，那还是算了吧。要是以后有其他青衣神官进来，就没有人可以当侍从了，而且要是把所有人全揽在你身边，也会产生不必要的对立。你还是让见习生们以孤儿院长的名义外出办事吧。」

「是。」

只要能让孩子们离开神殿，其实也不需要成为我的侍从。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孩子们的营养状态改善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让他们做植物纸。以前都是我和路兹两个人在做，所以只要教他们怎么做，小孩子应该也做得出来。」

「植物纸吗……」

神官长瞥向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张。这么说来，班诺送的礼物当中，神官长最高兴的就是植物纸了。

「我不会把纸卖给其他人，而且也已经签了魔法契约，梅茵工坊做的纸都由奇尔博塔商会贩售，所以神官长无法没收哦。」

「这判断很有商人的风格。就算被发现，只要不会被神殿长抢走就好。卖了纸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神官长有些无趣地眯起双眼，继续问下去。

「我要让他们靠着卖纸赚来的钱，自己购买不够的食材。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再负担伙食费，青衣神官的人数再怎么增减，他们也不会挨饿了。」

「基本上对他人漠不关心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会做这种不求回报又麻烦的事情吧？」

这可是最重要的问题——神官长的眼神变得锐利，注视着我。我也直视神官长的双眼。

「当然是为了可以心无罣碍地看书啊。」

「你说什么？」

神官长瞪大双眼，像是完全无法理解。

「如果知道墙壁另一头有小孩子正饿着肚子等死，我会在意得不得了。就算看书的时候可以不去想，但一阖上书本，那个画面就会重新浮现在脑海里，让我无法忍受罪恶感和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你只是为了排除阅读的障碍，才成为孤儿院的院长，还经营工坊吗？」

「没错。」

我用力点头，神官长按着太阳穴。

「你……真是超乎我想象的笨蛋。」

「经常有人这么说。」

「……够了。期间呢？我下达许可后，你预计多久可以步上轨道？」

「因为几乎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如果是在现在这个季节，我想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做出纸来贩售，再用赚来的钱购买一定程度的食材。」

「哦？这次的事前准备倒是相当周全嘛。」

神官长嘀咕说道。班诺和法蓝已经从商人和贵族的角度，反复检查过计划有没有漏洞，所以应该没有问题。而且，神官长还明言过最大的不安要素就是我，让我记忆犹新。

「好，我准许。」

「谢谢神官长。法蓝说过，只要好好沟通，神官长一定会明白。班诺先生也说过，神官长的眼神和其他神官不一样，要商量事情就找神官长……为什么神官长和其他神官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在外面问，肯定会挨骂吧。我一边这么心想一边发问，果不其然，神官长叹着气说：「别在这个房间以外的地方问这个问题。」

「我不打算详细说明，但和你一样，我并不是在这里的神殿出生长大。我是在贵族社会长大，因为某些理由才进入神殿。所以，虽然我对于神殿长的做法感到不快，但现在与他对立并非明智之举。你也要小心别再惹怒他了。」

「……经营孤儿院不会惹怒他吗？」

孤儿们自己赚钱，这和至今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我战战兢兢地问，神官长哼笑一声。

「表面上我会当作是自己强迫你接下，但你别做得太过火。因为你的常识和我们相差太多，我根本无法预料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管要做什么，都先向我报告。还有，要乖乖听从法蓝的指示。明白了吗？」

神官长再三叮嘱了「报、连、相」的重要性后，我才离开神官长的秘密房间，和法蓝一起回到院长室。吉鲁和路兹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迎接我。

「梅茵，结果怎么样？」

「神官长骂了我一顿。要我认真学习贵族的礼仪，说我做事都不经大脑又粗心大意……」

「所以是不能当孤儿院长吗？」

路兹和吉鲁不安地沉下脸来。我急忙摇头。

「不是，我可以当院长哦。梅茵工坊也没问题。我只是觉得，不管去哪里，我好像都会挨骂……」

「嗯，因为是梅茵嘛。」

路兹轻拍了拍我的头，轻笑起来。

在着手进行孤儿院的改革之前，我还有另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就是和戴莉雅商量。戴莉雅的工作就是向神殿长报告消息，所以我想请她保密。就算我想极力隐瞒，但其他侍从在孤儿院里走来走去，班诺和路兹又会出入工坊，孤儿院里这么吵吵闹闹，戴莉雅不可能没有发现。但是，在工坊的工作上轨道之前，我不想让神殿长来搅局。

戴莉雅之前也说过，如果可以帮助到她，她也愿意帮忙，所以对于帮助孤儿这件事本身，我想她应该赞成。现在都已经在为孤儿们做准备了，她总不会还说希望他们死掉吧。我与戴莉雅四目相对，决定老实拜托她。因为戴莉雅也会向神殿长报告她见过的人，与其拐弯抹角，我觉得直接拜托她比较好。

「戴莉雅，我打算帮助那些还未受洗的孩子们，所以不想让神殿长来妨碍我们。希望戴莉雅可以暂时保密。戴莉雅也觉得如果可以帮助到他们，想帮助那些孩子吧？可以拜托你吗？」

沉默了一会儿后，戴莉雅紧紧闭上眼睛，像是要甩开脑海里的画面般摇头。

「……我、我不想再去孤儿院了。我不想回想起来，也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嗯，我知道。所以，戴莉雅只要留在这里，负责监督厨师就好了。只要一小段时间，假装没看见就好了。可以拜托你吗？」

因为必须有人负责管理食材和监督厨师，所以侍从当中一定要有人留在院长室。只要把这项工作交给不想去孤儿院的戴莉雅，她自己就不需要去孤儿院了。

「好吧，那我就装作没看见。但是，这不是为了梅茵大人，是为了那些孩子。别以为我被你们收买了。」

戴莉雅把脸撇向一边，表情显得有些放松，但还是答应了会帮忙保密。我松了口气，也向戴莉雅保证。

「戴莉雅，谢谢你。我一定会救他们。」

「我、我又没有拜托你。但既然要做，要是失败了我可不饶你！」

……虽然态度很凶，但可以当作戴莉雅也在期待我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