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贵家云雀所期望的世界

将臣好不容易才降落在云雀的世界，他遵从自己的直觉，寻找主人的身影。

这是将自己和云雀连系起来的细线般的缘分，将它拉近自己的作业。这个世界没有新手教学之类的便利系统，但说起来，这里本来就是自己的妄想世界。只要觉得可行，就真的可行，只要顺从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困难。

——应该说，总觉得似曾相识。

虽然身体的活动方式很不习惯，但该说是地球的走路方式，还是空气的吸法呢？不可思议地，这种肌肤的感觉还残留着。简直就像进入以前玩过的游戏中一样。明明穿着不曾穿过的钢铁色铠甲，却完全感觉不到重量。甚至轻盈得像是重力变成一半。

途中，有个露出某种启示般表情的讨厌家伙，总之先踹了他一脚，我想这是正确的。因为是想踹这个世界里的云雀——只能这么想的女武神，所以身体半自动地动了。No problem。

对这个云雀的忠诚心。真是了不起的主从关系，我含笑。不过这就算了。

我看到云雀呆呆地盯着自己，于是伸出手。

本以为会被她甩开，没想到她却老实地握住了我的手。她的外表也破破烂烂的，或许已经遍体鳞伤了。总之第一次接触成功了。一想到如果一开始就完全被拒绝的话，我就冷汗不止。

「总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所以要隔绝了。嗯，就像拉上窗帘一样？」

我这么一说，外面的声音真的就完全听不见了。原来如此。潜水员的世界似乎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想象。将臣的强烈感情干涉了世界——真是的，简直就像游戏一样。幸好事先从云雀那里听说了这个世界的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连云雀本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云雀，」

「我是高贵云雀（Noble Lark）哦，新人潜水员？你是救世者？还是乱世者？如果是乱世者的话——就是她那边的人了」

站在地上的连帽衫少女（？）把带着启示表情的“守护者”像盾牌一样紧紧地放在身边。突然隔绝声音的闯入者，肯定值得警戒。

但是，他们终究是局外人。『现在那些家伙怎么样都无所谓，把他们赶出去』——我这么想着，这次外面的景色逐渐褪色，转眼间就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这种隔绝感就像被核避难所覆盖一样。

真是方便到让我佩服的能力。不过这样正好。

「很不巧，我刚刚才和那个冒牌货吵过架。现在没心情和她做朋友」

比起这个，

「云雀——高贵云雀（Noble Lark）。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没什么想说的。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我知道。这是情侣吵架——而且还是我单方面有错的吵架，现在是请求和好的超重要场景。我不会让局外人来捣乱的」

我不打算花太多时间。至今为止缺乏必要的话语，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所以，我要尽情地把想说的话，必须说的话说出来。

这里是能随心所欲做喜欢的事的世界。无论是什么样的电波都可以。

之后的审判，由云雀来下就可以了。

「对不起，没有告诉你惩罚游戏的事。因为进展得太顺利了，而且真正的你是个好到让人吃惊的女人，我不想现在降低好感度……老实说，我忘了。忘了开始是那样的谎言。我早就已经认真起来了。恋爱，完全不普通啊。一喜一忧的，感觉就像云霄飞车一样」

「都来到这里了，突然就擅自，说……说那种事」

「那是我的事。从你的角度来看，就是被背叛了。而且不是我本人，而是通过霞。我真的很差劲。我有自觉」

但是，将臣把毫无间隙的思念化为机关枪，不断射击。这个弹仓，不管怎么射都射不完，也射不够。

所以，真正需要的话语，只有一发子弹。

「但是，让我自说自话地说一句任性的话吧。

——我喜欢你。不是什么惩罚游戏。是我的真心」

因为，将臣就是如此地渴求着云雀。

被那像毒药一样舒适的电波完全魅惑，俘虏了。

甚至让他抛弃了那么拘泥的普通自己，最后还追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世界。

云雀就像迷路的孩子一样浑身颤抖，一步、两步地往后退。

她那美丽的脸庞，不知该选择喜怒哀乐中的哪种表情。

然后，她的迷惘化为形体，从她的唇中编织出拒绝的话语。

「骗人……你骗人！」

「为什么？」

「怎么、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好的事！将臣同学特地潜入这种世界，克服我自以为是的妄想，说他喜、喜欢我，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她摇头否定将臣的话。

「是我身为潜行者的能力膨胀，让我看到这种幻觉。我舍弃了现实……没错，因为我舍弃了现实，才会在精神界作这种美梦！所以你——是骗人的！我就是会认真相信这种蠢事的沉重电波女！」

云雀仿佛非得这么想不可似的，摸着头盔上的羽毛装饰，颤抖着低下头——啊啊，将臣从她的动作中理解了。到这里来是正确的。

将臣的失态将她逼到这种地步，云雀根本没有理由责备自己。

——电波女，是吗？

「也就是说，电波女小姐是这么说的。我抛弃一切潜行，赶到你身边，用不适合我的帅气表情说『我喜欢你』，这种世界对你来说太美好了。我在这里，就是云雀所期望的。」

云雀事到如今才露出「咦？」的呆愣表情。

难道她没发现吗？

她喊着太美好了，就代表她承认这是微薄的希望。

「也就是说——你一直希望我这么做吧。这是什么，超推的。」

将臣轻易抓住想逃的云雀，用力抱紧她。

将臣隔着因为到处碎裂而有点粗糙的胸甲，紧贴到甚至能感受到体温的程度，尽情享受云雀的身体。如果这种幸福的聚合体般的感觉也是精神展现的幻觉，那潜行者们认为这是不逊于现实的乐园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将臣再稍微用力。

没有抵抗。

「我没说过吗？我的视力很好。所以，不管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我，我才没有那么好骗……！」

「我知道。只是我和你的频率刚好对上了。我们很合得来」

「不要……放开我。我是在这种世界里做着美梦的电波女……」

她相当固执。

「那我到那边再向你告白无数次。就像惩罚游戏一样。所以——回去吧，『云雀』。虽然你潜行时的睡脸也很棒，但果然还是醒着的你最棒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将臣君……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哭也好笑也好生气也好，只要把你的脸对着我就好」

「至少在这种时候，不要摆出那么平淡的表情啊，笨蛋……！」

这次云雀的表情终于崩溃了，她把脸埋在将臣的胸前整整一分钟。

将臣解除结界后，精神界的光、声音和空气都恢复了原状。

本以为会在这个瞬间被偷袭，但乱世者们似乎决定老老实实地静观其变。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也不知道结界解除的瞬间会跑出什么东西，所以这个判断或许很妥当。

从云雀那里听说的，那个叫“风”的精神脱离者，其脸庞隐藏在蓝色兜帽的深处，看不见。虽然应该是初次见面，但总觉得对那种强烈表现出自己是强角的站姿有印象。是游戏里有这种角色吗，还是在梦里见过呢？不管怎么说，身为“守护者”的将臣该做的事不会变。

“风”依然保持着警戒，与将臣保持着距离。启示的姿态的“启示录”紧紧地依偎在“风”的身旁。虽然听说启示的妹妹把启示作为“守护者”使役，但启示大概不知道这件事。将臣也是，要不是从云雀那里听说，根本不会想到这种事。

「真让人无语。结果你还是把“守护者”叫出来了啊。我的记忆力不太好，所以不记得你以前是这种外表——虽说你终究只是我用到腻了的猫爪，但你有强到能在这个时机还舍不得拿出来吗？」

将臣正要接受挑衅，但云雀——“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纤手却打断了他。

因为重新振作起来，她的武具也完全修复了，女武神的举止神圣而凛然。

她那夜色般深邃的黑瞳，只用眼神传达着“什么都别说”。

身为臣子的将——身为“守护者”，既然主人这么说，就没有异议。

「和你一样哦。如果一开始就叫出“将军”——不就太简单了吗？」

听到她的挑衅，‘风’的嘴角愉快地歪了歪。

「那么，请送还吧？」

没有任何前兆，她流畅地挥舞着权杖，将臣的眼睛无法追上权杖的轨迹。但多亏了他意识到“风”如果做了什么就要防御，所以及时生成了保护“高贵云雀（Noble Lark）”和自己的结界。

她明明看起来没有用力，但释放出的威力却极大，就像被龙卷风煽动一样。如果不集中精力维持结界，转眼间就会被吹飞。真是惊人的力量，明明是启示的妹妹，将臣在内心咒骂着。

「真是麻烦的防御力啊。犯规了哦」

「明明火力像犯规一样，你还真敢说」

「那么，就分开吧——“神谕”。麻烦你对付碍眼的“守护者”了」

没有回应的启示——“神谕”紧咬着将臣不放。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能力，但总之只要张开结界，最坏的情况也不会输——

「连同结界一起带走。收拾掉那边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歼灭他就行了」

“风”危险的命令，被忠实地执行了。

“神谕”张开双手扑向将臣的结界，以那超乎常人的臂力蹬地一跃，试图将将臣防御的不可见空间整个推走。

——这家伙也太乱来了吧。

虽然这种力量型打法不符合硬派作风，但现实的启示和这个启示只是外表相同，性能完全不同。只要想成是妹妹的理想或先入为主观念之类的东西体现出来的“我想象中的超强哥哥”，就能理解这种愚蠢的战术了。

——“守护者”和潜水员的关系越接近，是吗？

根据在学校屋顶上听到的，启示和妹妹的关系性，我无法理解它能发挥如此强大的力量。妹妹讨厌启示，而启示现在姑且不论，以前也从未关心过妹妹，所以怎么也无法否认这种不协调的印象。

——不过，家人真正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

日向的脸一瞬间闪过脑海。妹妹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哥哥，说了一句“那我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刀两断。应该不是只有这样的兄妹。

实际上，那个“启示”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守护者”被称颂为“最强”的力量非常惊人，连同结界一起被举起的将臣，眨眼间就被拉离“高贵云雀（Noble Lark）”数百米远，已经移动到类似曾根运动公园的地方——云雀说的祭祀场——的入口。

多亏了现在能顺利使用的结界，我并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但“神谕”的样子就像是拼了命一样，对心脏很不好。一个茶发带耳环的混混疯狂地向我打过来，正常来说没有比这更可怕的场景了吧。

远处的那边是一对一，这边则是大胶着。我应该是来助阵的，但感觉不太帅气。

不过，如果我放松警惕解除结界，可能真的会被一拳打倒。

如果要举出积极的要素来鼓舞自己，至少比刚才那样让“高贵云雀（Noble Lark）”为所欲为要好。

说到底，精神界的经验值少得可怜的将臣就算在旁边，也只会妨碍身经百战的“高贵云雀（Noble Lark）”。

如果“高贵云雀（Noble Lark）”和将臣的争执暂时休战，说不定就能轻松地战胜对方。

——所以那又怎样。

那不能成为肯定现在将臣的理由。

——干脆把这启示痛揍一顿，把在那边被打的仇报回来。第二回合开始。这次一定要在青春电影里作为“守护者”出道。

因为，如果自己派不上用场，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

必须以理想中的姿态为助力，证明自己在精神界也是能与“高贵云雀（Noble Lark）”相依的存在。不然，贵家云雀就无法对楠木将臣放心。为此，输给这种家伙就太不像话了。

「不过，从正面互殴的话就跟在屋顶上一样，不成画面啊」

自己也觉得无聊地自言自语，忽然，想起了从云雀那里简单听来的精神界的规则。将臣终究只是个蹒跚的潜水员，现在该做的事，能做的事。

“神谕”似乎终于等得不耐烦了，面无表情地敲打着结界，将臣内心有点害怕，虎视眈眈地窥视着反击的机会。

将臣的视线忙碌地盯着精神界，盯着被称为祭祀场的据点，盯着每一个角落。

为了拯救她的电波，为了寻找突破口。

「……找到了」

即使现在还在承受着执拗而猛烈的攻击，将臣还是用他那被称为平坦的胆量和出奇优秀的视力，找到了“那个”。

手段已经找到了。之后——

「虽然作为男朋友来说有点逊，不过——马戏团要开始咯，伪启示」

将臣这样嘟囔着，解除了结界。

瞬间。

理所当然地，被“神谕”打倒了。

“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美丽长枪在精神界中绽放，仿佛要留下爪痕一般。

「只是叫了“守护者”就那么高兴吗？那个样子，之前被弄得破破烂烂的精神似乎也恢复了，甚至比受到据点的加护时还要敏锐。难道是那边的男朋友吗？」

「是啊。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自傲的男朋友。羡慕吧？」

「——真让我吃惊。你原来是这种角色吗？」

「很遗憾，我不记得和你关系好到会被说成是哪种角色」

「没错——呢！」

本以为使出浑身解数的乱击会被悉数化解，但“风”却立刻发出了反击的冲击波。果然还是无法用肉眼确认其动作。不过，只要理解到它会攻击过来，就能架起长枪进行防御。

隔着长枪的冲击很沉重，想到只要防御晚了一瞬就有可能被一击送还，就感觉像是在走钢丝一样。但是，即便钢丝很细，只要能走过去，就说明“高贵云雀（Noble Lark）”和“风”的差距确实比以前缩小了。

一进一退。“高贵云雀（Noble Lark）”斩，扫，横扫，突刺，而“风”则以十重二十重的冲击回应。双方的招数都离必杀很远，精神耗尽，失去招数的一方就会输。

——将臣君。

“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力量会增强，毫无疑问是因为邪念消失了。

——和惩罚游戏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总是想着和将臣的拌嘴——实际上连拌嘴都算不上——所以同时欠缺了集中力和精彩。而本人在精神界登场，让她的感能力得到了数倍的昂扬。

——他并不是讨厌我。

「你的脸，我也要在这里看到最后！」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冲突接二连三。战斗的余波在法兰斯祭祀场的大地剜出坑洞，大气中轰鸣声回响，两名潜水员就这样将战场转移到了天空。

——他追着我来了。

踏风，击空，斩音，扫光。

极限的集中力连接着一招又一招的攻防，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白翼，风的空中步法，位置不断变换，火花四溅。

这是过于炽烈的胶着。

但是，高贵云雀（Noble Lark）没有动摇。

贯穿她的一根芯，那就是，

——他相信我！

「堕落到这种地步，已经回不到那边去了吧」

「不用你多管闲事！」

她所想的“守护者”的想法，她对世界的肯定，讽刺的是，大幅刷新了潜水的极限深度。

甚至让她觉得，回不去也无所谓。

每击身体都变得轻盈，每击翅膀都变得有力，每击长枪都变得锐利。

啊啊，实在是——太舒服了。

现在的话，可以无条件地这么想。

这个世界才是高贵云雀（Noble Lark）——“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真本事。

经过无数次的交锋，无数次的交手，“高贵云雀（Noble Lark）”确信。

自己再次，开始捕捉到“疾风”的背影。

长枪渐渐开始掠过“疾风”的衣服，对挥下的权杖的反应变得即时，然后“疾风”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

那个“疾风”开始失去从容。

要乘胜追击的话就是现在，“高贵云雀（Noble Lark）”咆哮道。

她自由自在地拍打着白翼，从搅乱“疾风”视野的角度接二连三地使出强击。不给他反击的空闲。不顾一切地，不断加深集中力。

面对超过百次的连击，终于“疾风”的姿势开始摇晃。

——胜机！

「觉悟吧！」

她将全身化为弹簧，使出绞尽全力的突刺！——瞬间。

从连帽衫的帽子中露出的“疾风”的嘴角，露出了无畏的笑容。她感觉到了。

「就是现在——“神谕”！」

「什么！？」

“疾风”将视线对准“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背后，喊出了“守护者”的名字，她——做出了反应。

在她微微移动的视线前方，“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背后，什么都没有。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绝对强者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她被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背叛了。

身为“疾风”的潜水员，居然会用这种小伎俩欺骗对手！——“高贵云雀（Noble Lark）”似乎看穿了她的内心。

「不，我没有骗你哦？——虽然我说了谎」

“神谕”从完全不同的方向——“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斜下方，从死角的脚边挥拳突击而来。

直接命中。

「嘎哈！」

毫无防备的心窝受到沉重的一击。一瞬间，甚至让她产生了丧失女性机能的错觉，剧痛袭向“高贵云雀（Noble Lark）”。她忍不住想要拉开距离，但“神谕”的追击和乱拳，轻易地击溃了她松懈和集中的防御，使她无法重新站稳。

尽管如此，她还是拼命地拍打着翅膀，争取连自己是否在空中都不知道的恢复时间。她露出痛苦的表情，首先警惕着“神谕”的攻击和“疾风”的攻击。这两个人同时在这里，这意味着。

「不愧是‘神谕’。看来‘守护者’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将臣……！

将臣不在这里，‘神谕’却在这里。这就是现在这个战场的现实。

「呵呵呵，你的心乱了呢，‘高贵云雀（Noble Lark）’。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似乎对那个‘将军’非常执着。这种执着，在这种情况下尤其致命」

“风”完全恢复了从容，趁“神谕”攻击的间隙，向“高贵云雀（Noble Lark）”发射冲击波。“高贵云雀（Noble Lark）”既无法防御也无法回避，只能在空中翻滚着狼狈地躲避。

「反正我也玩够了，而且你在我身边转来转去也让我厌烦了——‘神谕’」

“神谕”立刻回应了“风”的命令，抓住了“高贵云雀（Noble Lark）”。

被“风”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高贵云雀（Noble Lark）”无法躲避，转眼间就被活捉了。她被“神谕”从背后架住，想要挣扎，但“神谕”的力气太大，她就像被强制冻结了一样，无法挣脱。勒紧的力量每秒都在增加，剧痛传遍全身。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白翼终于失去了光芒，垂了下来。

「等你再堕落一点，我们再见面吧？」

“风”举起魔杖。

“高贵云雀（Noble Lark）”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放弃了。

「——！」

启示像往常一样坐在水塔旁边，突然感到脸颊一阵疼痛，皱起了眉头。

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魔法恶作剧了。

「将臣，你走了吗？」

据将臣所说，在凪的世界里，启示受伤就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是凪以某种形式虐待启示，还是只是把躺在地上的启示踢飞。那个凪不可能原谅启示，也不可能会把启示放在身边。启示也不清楚精神界是什么样的东西，完全无法预测。

但是，将臣不一样。

「『我带云雀回去』吗……你哪来的自信啊。我不是说了你会变成空壳吗？」

启示在将臣离开后的屋顶上，仿佛厌恶晴天般露出阴沉的表情。

他确信将臣一定服了药。

「我渐渐能分辨你那认真的表情了。你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却要咬紧牙关，咬到吐血才能做到。你就是这点让人受不了。」

将臣没有犹豫。

他从犹豫不决的启示手中抢走药，理所当然地离开了。正如他所说，凪的事是启示的责任，他真的只想着要救云雀吧。

而启示，却什么都做不到。

将臣连CCD患者给周围带来的伤痕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觉得没什么好羞耻的。然而启示却找各种理由，把现实藏在长袖下。明明自己连这点都做不到。

明明同样是高中生，同样都是异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明明同样有着想要拯救一个人的心情，为什么自己却无法成为主人公呢。

就在他得不出答案，白白浪费时间的时候——

喂，将臣走了哦？

仿佛有温暖靠近一般，那里不再是孤独的世界了。

是谁，已经不用确认了。

「呐，霞。我有资格对将臣说那种自以为是的话吗？我自己明明做不到。明明总是做错」

启示，做错了什么吗？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连有没有正确答案都不知道。说不定连开始都没有。说不定一切都是谎言，说不定根本没有真实」

将臣一开始不也是谎言吗。

「那是——是这样没错」

和贵家云雀的缘分，是从惩罚游戏开始的。将臣小心翼翼地编织着那条又细又薄的线，直到它成长到可以称之为羁绊。虽然云雀似乎没有完全相信，但将臣早就认真起来了，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我，自己割舍了原本就有的羁绊，割舍了那条已经松开的线。和那家伙不一样」

霞站在坐着的启示的正对面，用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启示。

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发带着银色的光辉。如果那闪光成为审判之光，烧灼着启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自己是陷害云雀的帮凶。利用了霞对启示的信赖，一切都计算好了。

但是，霞并不是来审判启示的。

呐，启示。将臣他啊，拜托了我哦。

因为不得要领，所以用视线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霞展示的是手机的画面。上面显示着和将臣的聊天记录。就在刚才，离开启示身边之后，应该没有任何情绪的时候。

『推启示一把吧。那边就拜托你了，霞』

骗人的吧，我不由得发出声音。这也太平淡了。不管谁来看，这都不是那种状况——不是在意启示的时候。到底要让我看到多少差距才满意啊。

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你也是……因为我的错才被迫扮演了讨厌的角色。别这么轻易就原谅我。就算将臣这么说」

是啊。将臣说要帮助启示，我就帮助启示。启示说要帮助将臣，我就帮助将臣。然后——启示说要帮助启示，我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霞和平时相反，从高一个头的位置注视着启示。就像平时启示引导霞一样——这次是霞引导启示。

将臣也是从一开始就是一步一步来的。那么启示也是，从现在开始的话，不就和将臣一样了吗。

「是这样……是这样没错」

就是因为做不到，才会像这样，装作硬派的样子，动弹不得，难看地躺在地上。被自己和主人公的明显差距击垮，毫不羞耻地在霞面前暴露。

「我该怎么办啊。强行让凪喝下药吗？还是自己喝下？然后像笨蛋一样以为这样就能顺利进行，结果如果无法挽回的话，我该向谁道歉？谁会原谅我？我……想要被原谅吗……？」

我用右手紧紧抱住头。越是思考就越是陷入泥沼，而且还是无底的泥沼。

我也不知道启示该怎么办。因为，告诉我该怎么办的，一直都是将臣和启示。

最初给予我行动方针的是启示。炫耀着自己的一点医学知识，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给一个人的行动赋予动机。是打算成为神吗？

还是说，打算拯救没能拯救的某人呢？

霞露出迷茫的表情，低下了头。当然。霞没有自己的主体性。无论何时给予她目标的都是启示和将臣，而这两个人现在正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就算将臣命令她，她也不知道如何帮助启示，这一点就连启示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想要霞来依靠我，完全就是一厢情愿——

我也——要加油。为了将臣和启示。还有，为了我自己。

霞的视线一度落在地面，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启示倒吸了一口气。

在屋顶上吹拂的风，摇晃着霞的头发。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下定决心的表情。

从轻飘飘的裙子中伸出的脚在颤抖着，绝不是因为风的缘故。

小巧的嘴唇，像逐帧播放一样缓缓地张开。

「启示也，加油吧。我和将臣会陪着你的」

那时的惊愕，非比寻常。

「你……正常地说话了……！」

就像要覆盖惊愕一样，嗡的一声，口袋里传来震动。

简直就像恶魔的叫声一样，我感到一阵恶寒。

「现在正在忙————凪吗！？」

我用力按下通话结束图标，几乎要按到手指变形，然后看向霞，接着仰望天空。

就像要洗净自己心中的污泥一样，我做了三次深呼吸。

「……霞，我不会向任何人道歉。当然，也不会向你道歉，让你从背后刺杀将臣和贵家」

霞一言不发地听着启示的话。真的，就像个笨蛋一样直率。

「我不会道歉的——谢谢你，霞。谢谢你……愿意做我和将臣的朋友」

霞一言不发地——露出了微笑。就像将臣和启示在那里，像平时一样做着蠢事的时候一样。

就像确信启示会抓住那样的未来一样。

——加油吧。是啊。

看来，自己也到了脱下硬派的面具，拼尽全力努力的时候了。

「你放弃得真快呢。不过，你执着的“守护者”被消灭了，擅长的翅膀也被封印了，也难怪会失去抵抗的意志。虽然你再抵抗一下也无妨。

——那么，最后有点扫兴」

被“神谕”抓住的“高贵云雀（Noble Lark）”一动不动。

「化为精神的碎片，被送还吧」

「是你呢」

零距离瞄准“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冲击波，连微风都没有掀起。

不，不是这样。

面对眼前一动不动的猎物，“风之威光”不可能手下留情，更不可能在行使如同手脚延伸一般的能力时有所迟疑。

但是，那攻击被完全防御住了。

被“统率者”无声无息地接近，然后用结界挡住了。

「切，没有解决掉“守护者”吗！真是荒唐的防御！」

就连荒唐的化身“风之威光”都懊悔地吐出这句话，

「但是，这个“统率者”应该没有攻击力。‘神谕’！先将“高贵云雀（Noble Lark）”送还——！」

命令刚下，“神谕”就以猛烈的势头将“高贵云雀（Noble Lark）”砸向地面，试图将她击溃。失去力量的白翼毫无抵抗之力，划破精神界的天空，如流星般坠落。

“统率者”在“风之威光”身边一动不动，因此也不可能进行防御。

“风之威光”确信胜利，解除了权杖的架势。

就在那一瞬间。

「真的……只有你，才能让我做出这种事」

那句低语，并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中。

只有眼前发生的事，才是结果的全部。

突然出现的另一个“统率者”用结界抵消了坠落的势头，然后如同迎接公主一般恭敬地抱住了“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身体。

「怎么回事！？有两个“守护者”！？双重守护，大脑应该无法承受这种负荷——！」

「我知道我的女朋友又漂亮又美腿，让人移不开视线，但你也看得太入迷了吧？」

“风之威光”完全被坠落的“高贵云雀（Noble Lark）”夺走了意识，而“不可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能立刻做出反应，挥舞权杖，只能说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乱世之徒。

然而，权杖的动作本应比声音更快，却违背了“风之威光”的意志，变得迟钝起来。因此，就连“守护者”都能在看到之后进行防御。

“风之威光”到这时才终于意识到。

他太过专注于与“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死斗，以至于忘记了精神界的大原则。

「居然已经被重新据点了，我真是的，太入迷了……！」

「这就是所谓的准备万全。假启示那家伙很缠人嘛。装死也不轻松啊。」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抢地盘游戏。

打桩或是被桩子打，这将决定趋势。

「而且你那自由的言行，难道你不是“守护者”——」

「就是你想的那样。用这里的说法，就是精神脱离者。在那边抱着“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是真正的“将军”。然后，那个女孩是——」

新人潜水员越过“风之威光”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和“高贵云雀（Noble Lark）”一模一样的女武神。

「我那脑子有问题的女朋友。也是我这个潜水员的“守护者”——也就是“女武神”」

「————呵，原来如此。这真是失算了」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风之威光”还是发自内心地称赞对方，放弃了抵抗。

原本战斗的对手不是潜水员和“守护者”的组合，而是两组潜水员和“守护者”。而且还是实力高强的风花四天闪，以及她信赖有加的才华横溢的新人潜水员。这对于一直独自战斗的“风之威光”来说是不需要的，甚至没有考虑过这种存在。

啊，没办法了。

那个新人潜水员承受了“神谕”的猛攻，让“风之威光”产生了胜负已分的错觉，然后他藏了起来，重新打桩，利用了强制冻结，抓住了最佳时机现身。作为对“高贵云雀（Noble Lark）”的报复，没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了。

没想到竟然有潜水员会把“高贵云雀（Noble Lark）”当作诱饵——竟然有潜水员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有防御都来不及，所有战术都被超越，他只能坦率地承认失败。

所以当“女武神”举起她的刚枪时，他命令“神谕”不要动。

因为这次的送还，是为了让“风之威光”变得更强大而刻在脑中的基础。

虽然很久没有回到物质界了，反正很快又会堕入精神界。

下次。

下次要更深入地感应，变得更强更强，把这些人打垮。

但是，事态再次背叛了“风之威光”。

突然，仿佛整个精神界都在嘎吱作响的压力袭击了战场。

与再次据点化造成的强制冻结不同，这是将所有人卷入其中的影响力——就像创造神心血来潮创造的新规则一样，所有世界都停止了。

「————」

「『神谕』！？你在做什么——」

不，世界并没有停止。在那个瞬间，只有『神谕』一个人得到了仿佛将一切都抛在脑后的加速，为了介入『女武神』的一击而挺身而出。

为了完成身为『守护者』的守护——为了保护『风之威光』。

「……那个启示的家伙在做什么啊？」

——真是的，展现男子气概了嘛，哥哥——

新人潜水员似乎有些高兴地喃喃自语，但『风之威光』的精神状态没有余裕去管那种事。

『神谕』赶上了，仿佛一瞬间的加护所带来的奇迹，但『女武神』的沉默与长枪，理所当然地贯穿了他。

「怎、么会……怎么会，违反命令！为什么！————哥哥！！」

『风之威光』终于脱下冷静的面具，发出无法忍受的悲痛叫声。

覆盖着她的兜帽深处依然紧闭着，所以不可能看见眼泪。

但是，『风之威光』的嘴角仿佛被父母抛弃的幼子般扭曲。

『神谕』一语不发——魁梧的身躯化为守护『风之威光』的盾牌，身体如噪声般晃动。

『守护者』的送还。没有实体的守护者结束了使命。

「抱歉在妹妹面前丢脸，但我要把在那边的一击奉还给你。」

新人潜水员不得要领的发言，让『神谕』似乎有些傻眼地露出浅笑。

『神谕』的大手伸向『风之威光』的头，仿佛要抚摸她——

那宛如心血来潮的行动终究没能实现，被精神界拒绝，身体四散。

之后只剩下『瓦尔基丽』刺出的长枪。那是『神谕』的守护没能触及『风之威光』的一击所留下的痕迹。『风之威光』以有些失焦的遥远眼神，看着浮在自己鼻尖前的那把长枪。

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神谕』无视『风之威光』的命令。

以及她对此非比寻常的动摇。

仿佛焦躁感在全身游走的不快感。为什么在一切都如自己所愿的世界里，却无法让一切如自己所愿呢？自己并不期望这样的世界。也不期望这样的『守护者』——这样的哥哥。

转眼间，虚无感支配了全身——在另一边经历过无数次的『想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冲动。

当她意识到时，已经太迟了。

在这个自己创造、以自己为核心的精神界里，自我否定与自杀同义。

『风之威光』的身体转眼间便如残影般融入精神界的天空。寄宿在精神体的灵魂夺走了全身的热量，就这样与世界告别。

——不知为何，唯有左手没有失去平静的温暖，依然带着热度。

无论如何，预料的结局都一样。『风之威光』将被送还。

但是，过程应该不是这样才对。

应该不会被这种痛苦、郁闷、不干脆的感情所包围。

「——我为什么……」

她无法继续说下去。

只是无可奈何地憎恨着『神谕』。

明明没有保护我。

明明抛弃了我。

不过是在这种地方摆出一次大哥的架子。

『风之威光』——梦想着驱散自己平静的疾风的少女，在不知是物质界还是精神界的昏暗脑海之海中，对着不知身在何处的『那家伙』竖起了中指。

送还对本体来说应该也是相当剧烈的疼痛，现在他应该正痛苦地打滚吧。

为了将缠绕着温暖的标的，连接到精神编织的前方现实。

她的嘴唇，发出了无声的声音。

——活该，哥哥。

应该什么都没做的『风之威光』突然消失，法兰斯祭祀场只剩下将臣和云雀两人。

两人都消除了『守护者』，双胞胎相亲这种不可思议的状况早已结束。

「那种被捏碎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一瞬间的停滞。甚至有种精神界本身在推着『神谕』的感觉。

「多亏如此，『瓦尔基丽』的攻击慢了一拍，而且最后那一击，应该没有打中『风之威光』才对……」

「我倒是觉得『风之威光』是在否定自己。那种高深度的潜水者居然会打破那种基本的禁令。是因为直到最后的最后，都还被将臣君误认为是『守护者』，所以很不甘心吗？」

「嗯——是因为那个叫『神谕』的令人火大的硬派家伙，居然会袒护我，所以感到很意外吧。确实很意外。没想到他居然有恋妹情结。」

将臣肆无忌惮地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却与话语中的毒气相反，显得很平静，甚至看起来很自豪。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毕竟我和那边的本体认识很久了。」

他夸张地耸了耸肩，心想「真是的，结果那家伙与其说是硬派，不如说是认真」，思念着遥远世界的友人。

那无忧无虑的侧脸，让云雀心跳漏了一拍。

感觉精神界的将臣和另一边的他氛围不同，不知为何让云雀感到紧张。

虽然曾经一度认为被他背叛了。

但果然，只要贵家云雀身边有楠木将臣在——

「呐，云雀。」

又让云雀心跳漏了一拍。

是被他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的侧脸吗？还是说——

「虽然只是隐隐约约，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用回去那边也没关系？」

这次，云雀因为心跳加速而停止了呼吸。

法兰西斯那无趣的空气浓度更上一层，勒紧了云雀的喉咙。

将臣似乎把她的沉默当作肯定，用有些苦涩的表情看着她。

「果然啊。如果是因为我来到这边的缘故，那真是抱歉了。」

我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听了的话。

贵家云雀，这次就真的——

「我要回那边去了。那个启示的妹妹给了我提示。因为我不认为这个地方是自己应该待的世界。」

在精神界否定自己。精神界和物质界的精神之所以能联系在一起，是因为有『想待在这个地方』——『不想待在现实』的强烈想法在维持。

将臣的眼睛，并没有看着精神界。

他所看着的，是被云雀否定的物质界——

「不是的，云雀。」

仿佛看穿了云雀的思考一般，他否定了。

「我不是喜欢那边的世界。而是喜欢在那边世界的贵家云雀。」

她下意识地想要触摸羽毛饰品的手停了下来，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将臣，和那个放学后惩罚游戏时的将臣不一样。现在的话，她能清楚地理解到。

和那个平坦，有些厌世，就连告白的时候都不怎么紧张的假货不一样。

——他只是用直率而热情的语气，向云雀告白。

明明完全不同。明明他是这么认真地喜欢着自己。

只看着精神界的云雀，没能看穿他的真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注意到惩罚游戏就是惩罚游戏的原因，云雀也有。

没有好好地直视对方，这点是彼此彼此。

就算被当成好搞定的女人，就算会这么想，会被这么想，也是因为这压倒性的告白。

「你是人人羡慕的美少女。有点自我意识过剩。喜欢可爱的小东西。会说『我是女武神』。还有就是腿超漂亮。我想看着构成你的这一切。不管是接收电波，还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拯救世界，我都无所谓，你也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和我交往。就算不是『普通的恋人』也没关系。但是，只有精神界的云雀，一定无法让我满足。这样的我——在这个地方，对你来说一定只是噪音。」

因为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奢侈的家伙啊。

「所以云雀，我会在那边等你。就算你醒不过来，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你，只有我一定会等你。我相信你，会等你。」

就像电视画面出现噪声一样，将臣的身体被像异错一样的裂缝覆盖。预感变成了确信。他正准备告别这个被称作疾病的电波世界。

因为将臣所描绘的理想，并不在此处。

他不会对拯救世界的电波障碍有所留恋。

「所以不要说『再见』，而是『再见了』。」

——那个将臣，露出了满面的笑容。

云雀就像看到了理想的幻影一样呆住了。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将臣完全不等她回答，单方面地说完想说的话后，就消失了。来的时候也好，回去的时候也好，都是这么任性，完全不考虑云雀的情况。

本来，世界就是这么不自由的东西。

就像翅膀，就像铠甲，不可能一切都如自己所愿。

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只要许愿就能实现的世界。

明明是选择了这里。

脸颊上滑过一滴温热的水珠。

本来觉得谁也收不到的电波，现在却如此渴望被收信。

「……笨蛋」

这句话，是说给将臣的呢，还是说给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