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堺町,黄金的自由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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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 堺町,黄金的自由都市!
堺町正好位处摄津国、和泉国、河内国的交界,所以被称为「堺(边界之意)」。
此地的统治者并不是武家,而是被称为「会合众」的一群富商。
十年前初次造访畿内的传教士,方济各•沙勿略就曾经留宿于堺町富商•日比屋的宅邸,后来造访堺町的某位传教士还在书信中写下了「遍布海水渠道的堺町是足以媲美威尼斯的自由贸易都市」这段文字。
在武家间争斗不休的战国乱世里面,堺町是一个相当宝贵的中立地带。
令堺町得以保有和平、自治权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没错,就是经济实力──也就是金钱的力量。
靠着海上贸易而繁荣的堺町正是如同马可•波罗所描述的「黄金都市」。
世界已经迎向了大航海时代。
这个地方从事着日明贸易、琉球贸易,与暹罗、雅加达等国的东南亚贸易,以及对葡萄牙、西班牙的南蛮贸易等等,是畿内地区的一大贸易据点。
除此之外,堺町的锻造火枪集团也已经成功量产新兵器•种子岛。考量到火枪传入日本时日尚浅,这个国家的技师能力之高,就连外国传教士们也觉得难以置信。
总而言之,在堺町这个地方汇集了全日本──不,是全世界的财富!
「正因为如此,我打算在堺町赚进十二万贯文!一夕致富!」
「所以才要偷偷潜入堺町吗?这样子太危险了吧,信奈?」
「哎呀,我现在不叫信奈。我的名字是『吉』,尾张外郎糕店家的独生女,而且你是我家的学徒猴子喔。」
没错。
带着家臣团从京都返回美浓的信奈其实是替身。
近卫提出刁难的要求,距离期限只剩下一周时间。
要是义元没能被册封为将军,这次的上洛就失去意义了。不只如此,还会白白招惹到全日本的战国大名。
信奈还没有对册封将军一事死心。
所以现在信奈才会穿着鲜艳的振袖和服,变装成从尾张前来堺町参观的平民女孩「吉」,手无寸铁地走在堺町的大街上。
身边的同行者,只有被信奈以「就算待在京都,打仗时也派不上用场」为由带来的相良良晴一人而已。
就连五右卫门、半兵卫、犬千代都被信奈指示留守京都。
这个家伙也太不谨慎了吧──良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信奈脸上丝毫看不出公主大名的形象,完全化身成为一介民女。望着她天真无邪跑来跑去的模样,尽管心中感到暖洋洋的良晴若有所思(其实偶尔这样也不错),不过在理性层面却又无法释怀。
而且大街上熙来攘往、人潮汹涌,如果不牵着手的话很容易走散。
所以自从进入堺町后,良晴就一直紧紧牵着一会儿这边看看、一会儿那边瞧瞧的信奈小手。
(可恶,不过就是信奈,她的手掌怎么会这么柔嫩、温暖啊……不对啦!再怎么说,她都是宣称要夺取天下的人物,跑到堺町逛街真的没问题吗?要是身分曝光的话就糟糕了啊。)
瞄了冷汗直流的良晴一眼,信奈突然在路边摊前停下脚步开心大叫:
「猴子,你看!这个圆圆的点心是什么啊?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没看过耶。」
「那是章鱼烧,不是点心,应该算是大阪人的主食了。既然来到关西,章鱼烧和大阪烧都是不能错过的美食喔。不过这个时代就已经有章鱼烧了吗!?」
「喔~~把章鱼烤来吃啊?章鱼有这么圆滚滚的吗?不过,章鱼烧上面涂的黑色液体我就知道了,那是八丁味噌对吧!」
「那是酱汁(sauce)啦!你到底有多喜欢味噌啊!」
「醋?好像很酸耶。」
「话说回来,这个时代已经有酱汁啦……堺町真不愧是国际都市啊。」
「我想吃章鱼烧!」
「好啦好啦,等我一下。」
为什么我得请客啊──虽然良晴不断地碎碎念抱怨,但还是买了两份六颗装的章鱼烧回来。
良晴与信奈坐在路边的坐席上,一边喝茶,一边和乐融融吃着热呼呼的章鱼烧。
要是被胜家看到这一幕的话,她肯定会气到哭出来的。
「呼~~呼~~章鱼烧好烫,根本吃不下去嘛。」
「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耶。先吹凉再吃啊。」
「为什么我要做那么麻烦的事情啊。一直猛吹气的话不会害我头晕吗?你吹就好了。」
「我是个吃惯章鱼烧的庶民,不用吹凉就可以吃了。」
「笨蛋,我是叫你吹凉我的章鱼烧啦!」
「咦……?为什么要我吹啊?」
「你是我家的学徒吧?是我饲养的猴子耶?」
微笑的信奈把身体凑过来,以仰望的视线注视着良晴。
不晓得是因为乔装成民女的关系,还是因为周遭没有家臣在看的关系,信奈的态度比往常亲暱许多。
该怎么说……直率得可爱。
良晴感到一阵晕眩。
(不行不行,对方是信奈啊。我在小鹿乱撞什么啊?)
像是在捉弄紧张不已的良晴,信奈嘻嘻地笑了,心情似乎越来越好了。
「嗳~~快点替我吹凉嘛。」
「好、好啦……噗~~噗~~!」
「哇!别把口水喷到我的章鱼烧啦!你在做什么啊!」
「糟糕,不知为何看到信奈……更正,看到吉小姐让我有点紧张……真不甘心啊。」
「我们尾张的外郎糕店收入又不多,不可以糟蹋食物喔。啊~。」
「呃,你还敢吃啊!?」
「嚼嚼……嗯,味道还不错,又甜又辣,味道真特殊耶。」
总觉得信奈和以往不太一样……良晴心想。
不是因为头发没绑茶筅髷、腰间没围上虎皮的缘故。
该说她没有那么盛气凌人,还是该说她太松懈了?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柔和许多。
(说不定眼前这个跟普通年轻女孩没有两样的信奈,才是卸下了织田家公主大名头衔后的真正信奈啊。)
倘若如此的话──可恶,我居然会觉得信奈的真面目好可爱……真为这样的自己感到丢脸啊。
「嗯?怎么啦?」
「没、没什么……可是吉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你有什么在堺町赚钱的好方法吗?」
「十年前,父亲大人曾经带我来这里一次;不过如今镇上的模样已经和当年大不相同了。干脆到赌场掷骰子碰碰运气怎样?」
「你也太没有计划了吧。赌场里面的人都是老千,我们怎么可能赢得到钱……就算真的好运赢了一把,也只会被人家丢进海里喂鱼啦。」
「那赌花牌怎样!」
「还不是一样?还有为什么身为公主的你这么了解赌博啊……」
「啊,猴子!你看你看,那是什么啊?」
朝着兴高采烈的信奈所指方向看去,一头庞然大物占据行人往来的街道中央,以缓慢的步伐前进。这是良晴曾经看过的动物。
「叭呜!」
「那不是大象吗!体型这么小,应该是印度象吧……?」
「大象?」
「你看,那头动物的背上不是坐着一个批着围巾的南蛮商人吗?多半是用南蛮船运来的吧。」
「喔~~是南蛮的动物啊。为什么牠的小鸡鸡会那么长呢?」
噗!
听到这句话的良晴顿时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全喷到信奈脸上。
「那那那那那那是鼻子啦!才不是什么小鸡……咧!」
「你做什么啊!脏死了!我讲的是动物,你兴奋什么啊?你是变态吗?」
「妙妙妙妙妙龄女子不应该随便把那种字眼说出口吧!更何况,哪有动物的重要部位是长在脸上的啊!啊,喂,别用我的袖子擦脸啦!」
「可是──动物的鼻子怎么可能那么长。如果那是鼻子的话,为什么又要长得那么长呢?无缘无故?牠高兴吗?还是纯粹觉得那样子比较威风啊?」
我是现实主义者喔。鼻子那么长根本没有意义,不过如果是小鸡鸡的话,就各方面来说都很方便不是吗?像是想上厕所的时候……信奈一脸得意地解释。
「野生动物怎么需要用到厕所啊!那条长鼻子是用来摘取远处食物送进嘴里的。另外还可以用来汲水、洗澡等等,用处很多啦。」
「喔~~原来如此,不愧是猴子国的王子,对异国动物非常清楚呢。」
我该高兴自己终于升格为王子了吗?还是说我离猴子进化成人类的日子越来越远了?良晴心想。
「啊,那边的动物又是什么啊?」
「那是骆驼,生活在沙漠的动物。」
「背上还长了瘤,真可怜。生病了吗……」
「不是啦,栖息在沙漠里的骆驼会把养分储存在背上的驼峰。亚洲大陆的大沙漠比起鸟取沙丘还要大上数百倍,不过骆驼可以在那样的大沙漠里不吃不喝行走好几天喔。」
「喔~~你的动物知识很丰富嘛。稍微有点佩服你了。」
「这不算什么,在我那个时代,世界上的动物都可以在动物园里面看到喔。」
「因为是动物,所以对动物界特别熟悉对吧?」
(臭丫头,给我走着瞧──话说回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单独陪着信奈逛街耶……)
一想到这里,良晴不自觉脸红了起来。
毕竟从桶狭间到夺取美浓,一直到上洛为止,彼此都忙得不可开交。
假如天下太平之世真的实现的话,两人像这样子悠闲独处的时间会增加吗……
因为两人身分差距悬殊的关系,绝对不可能结婚;不过……
啊,可恶,即便如此──
唯独这点是必须承认的。
信奈……果然很可爱……!
反、反正现在的她只是外郎糕店的吉小姐……!
那、那、那就算搂一下肩膀也没关系……!
「嗯?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呃!?那个……海、海、海苔沾到脸颊了。」
「真的?在哪里?这里吗?」
「不对,不是左脸,是右脸。」
「我自己看不到,猴子,帮我拿掉。」
「我?」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好、好啦……」
良晴将颤抖的手指伸向信奈的脸颊。
轻触。
……吹弹可破的肌肤,既柔嫩又光滑。
「猴子,海苔拿掉了吗?」
「啊、嗯……」
「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堂堂千金大小姐脸上沾着海苔也太不像样了。给我仔细检查一遍啦。」
「知、知道了……」
良晴心中突然有股冲动想要大喊:「吉小姐啊啊啊!」然后抱起信奈躲进四下无人的茶屋。
(反正胜家和长秀都不在……这么做也不会有人怪我……不,信奈本人大概会生气吧;但是只要随便编个「这是为了避开刺客耳目」的理由……)
糟糕!
(别闹了,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对方是信奈耶!一、一定是太久不近女色的关系啦!这附近有没有能够让我看上眼的美少女呢……)
有了!
只见一位眉清目秀、晃着一束乌黑长发、腰间佩带长刀的美少女剑士正朝着自己直奔而来。
「喔,难不成是对我一见钟情的少女吗……?」
「你们在做什么?信奈大人、相良前辈。不经告知偷偷出游会让我们很困扰的!」
来的人是明智光秀。
看到金桔发饰时就应该察觉的……良晴有点失落地垂下肩膀,不过这位敬称自己为「前辈」的可爱后辈确实是个清纯可人又英姿飒爽的美少女武士。
「啊~~十兵卫!我们是为了赚进十二万贯文资金才混进堺町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海捞一票啊?」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参加好了。」
「顺带一提,这个脸上沾着海苔的任性公主现在的身分是尾张外郎糕店的独生女,我则是学徒猴子喔。」
「我知道了,那我就扮演担任护卫的剑豪•十兵卫好了。」
等一下,十兵卫,我不是要你留守京都吗?信奈一脸无趣地嘟起嘴来。
「难得可以跟猴子两人独处耶……」
「嗯?您刚才说什么?信奈大人……」
「咦……没没没、没什么啦!金柑,既然都这么说了,就让你也出一点力吧!」
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光秀端坐在路边摊前面正经地点了头。
「十兵卫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我想,在堺町这座黄金之都一定会有一夕致富的机会的。」
「启禀吉小姐,在堺町这里确实有个可以简单赚钱的方法。」
「什么方法?」
「只要动用我驻守在京都的手下就够了。先率众包围堺町,再放火烧之。虽然堺町有负责戒护的佣兵,但相信只要一看到镇上起火,他们就会吓得鸟兽散了。接着只要攻占烧毁的堺町,并将堺町纳入领地,这样子堺町的财富就全归吉小姐所有了。」
想不到十兵卫看起来忠厚老实,作风倒是意外凶狠啊……良晴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行,十兵卫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把堺町烧毁就没有意义了吧?」
「可是距离册封将军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仔细感受一下这座城镇的氛围吧。堺町是与全世界港口相连的黄金之都耶!和久经战乱而乌烟瘴气的京都有着天壤之别喔。」
信奈展开双臂环视四周。
不是只有南蛮人,往来大街上、身穿奇装异服的行人来自各式各样的国家。不,几乎可以说打破了国籍的界线呢。
而且所有人都享受得到南蛮贸易带来的庞大利益。位处中立地带的堺町向来与战火无缘,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尽管也有扛着种子岛火枪的佣兵出没,不过受到商家雇用的他们似乎也认为「不会有势力会攻打这里」,神情相当轻松。
这就是在德川幕府锁国政策下导致日本从世界孤立,进而从历史上面消失的自由国际贸易都市之应有模样。
「乌烟瘴气的京都?是、是这样吗……?」
重视传统的光秀不解地歪起了脑袋。
「还不明白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街上居民都穿着南蛮风格服饰、歌颂当前的生活,而港口也停满了南蛮船和琉球船。要是让这座城镇陷入火海的话,远渡重洋而来的大象、骆驼也会很困扰的。而且南蛮商人们也会因为我烧了黄金之都,而在文献里面把我描述得十恶不赦的。这么一来,我在迈向世界的时候不就会困难重重了吗?更何况对我来说,这座堺町是个有着重要回忆的场所啊!」
「回忆,是吗?」
「──没错。这里是我和初恋对象一起漫步过的回忆之都喔……」
咳咳咳咳咳咳!
良晴被吃进嘴里的章鱼烧噎到,一阵猛咳。
「吉小姐,相良前辈好像很吃惊的样子耶。」
「呵呵呵,猴子,怎么啦?那么慌张做什么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信奈的……初恋……?
这个家伙的初恋对象不是我吗?
不、不对,我才不在乎信奈喜欢谁──不过,原来如此,难怪她今天的心情这么好、这么可爱……害我像个笨蛋一样心头小鹿乱撞!
可恶──为什么我会觉得大受打击啊──?
无视一脸狼狈的良晴,光秀和信奈在一旁说起悄悄话。
「您和初恋对象的回忆?」
「正确来说,是十年前我跟父亲大人还有那个人一起参观堺町的回忆。不要告诉猴子喔。」
「十年前?那个时候信奈大人应该只有六、七岁吧?」
「是啊。与其说是初恋对象,倒不如说是仰慕的大哥哥吧;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这样啊……这件事是不是该让惊慌失措的前辈知道会比较好呢?」
「别管他,猴子最近稍微立了功劳就开始得意忘形了。上次还坏了我的婚事~~♪正好趁这个机会捉弄捉弄捉弄他。呵呵呵。」
「是,既然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来捉弄一下前辈好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对『整人七十二法』颇有研究。捉弄人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喔。」
「喔……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啊,十兵卫。那好!最近猴子太嚣张了,你就尽情捉弄他吧。」
「遵命。」
光秀嘴角泛起邪恶的微笑,不过心情很好的信奈并没有察觉。
「怎么了?你们两个在那边窃窃私语什么啊?我、我、我只是被章鱼烧噎到,所以才咳了几声罢了!」
「呵呵,没什么。我先去洗个手。」
信奈笑眯眯地离开座位。
下一秒钟,光秀脸上浮现邪恶的奸笑,迅速坐到了良晴身旁。
良晴也没有注意到光秀骤变的态度。
他还沉浸在色色的妄想中,以为光秀会搂住自己的手臂笑说:「终于能够独处了呢,前辈!」。
啊……十兵卫的嘴唇逐渐贴近自己的耳朵了!
「怎怎怎怎么了?十兵卫。难不成你想来安慰总是被信奈欺负的我吗?(噗通噗通噗通)」
「……闭嘴,猿人。」
冷冷的一句话。
……
我听错了吧?
那个诚恳直率又纯朴的十兵卫……怎么会说出那种话……不可能的。
「信奈大人下令要我好好恶整你这只猿人,因此从今天起,我决定不再称呼你为相良前辈,而是改用猿人称呼你。附带一提,虽然你只是只猿人,不过终究还是我的前辈,所以语气上我还是会礼貌一点喔。」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等等,十兵卫?用不着那么忠实听从那个家伙的蠢命令吧……」
「你很啰唆喔,猿人。请不要随便碰我。」
啪。
良晴把手伸向光秀,但却被她一巴掌拍掉。
「我身上流着土岐源氏的高贵血统,说得极端一点,就算我继承道三大人之位当上美浓国主也不奇怪。我能够在京都、堺町树立人脉,也是拜高贵的土岐源氏血统所赐。像你这种胡扯什么来自未来的骗子猿人,请不要嘻皮笑脸地跟我装熟。」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十……十兵卫的形象──形象啊啊啊啊啊……!?
女孩子……女孩子原来是这么恐怖的生物吗?

「等等,难不成……难不成十兵卫是个表里不一的双面人吗?」
「不──我对长辈、上司一向很有礼貌,不过面对猿人不用以礼相待,更何况你是个碍事者。」
「碍、碍事者?」
「还不明白吗?」
光秀用手指狠狠弹了良晴的额头。
「好痛!你做什么啊!」
「猿人,要不是半路杀出你这个程咬金,现在随侍在信奈大人身边的人就是我十兵卫光秀了。自从在正德寺初次遇见信奈大人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人生奉献给那位大人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代替当时无法离开尾张的信奈大人周游京都、越前、堺町等地,好增广自己的见闻。谁晓得在这段期间,你这只狡猾的猿人居然居然居然──」
「痛痛痛痛!我也为了信奈做出不少贡献啊!你为什么要那么敌视我啊?」
「我一进织田家就察觉到了,信奈大人唯独对你特别偏心!而且还听说,当初替今川义元求情的人就是你!」
「是、是我没错啊。那又怎么了?」
「今川义元在桶狭间败给信奈大人的时候就该直接被砍下脑袋,让她退出历史舞台才对!正因为把那种只会白吃白喝的米虫留在织田家,事情才会变得这么麻烦的!老实说吧,继承源氏血脉的将军候补人选多得是!就算由我十兵卫来当也没问题的!」
「不,问题可大了。就各方面来说……」
「我原本打算拥立足利义辉公的妹妹•义昭大人担任将军的!尽管那位大人是个和义元差不多的任性公主;不过她年纪尚小,最适合当成任人操控的傀儡了。」
「……你的想法意外阴险耶,十兵卫……」
「说什么无聊的蠢话。为了实现信奈大人的梦想还有天下布武的崇高目标,一点牺牲在所难免的。只要等到取得天下后,在日本各地兴建豪华寺院供奉那些牺牲者就行了。」
「呃,要说你耿直也的确很耿直……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耶……」
「估计约会有三千万人牺牲,这点我光秀早就做好觉悟了。」
「那已经不是『一点』了耶!」
「很啰唆耶,猿人。要不是因为你饶过义元一命、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也不用大费周章把吵着『人家要留在京都当将军~~』的义昭大人硬推上船了……更糟糕的是,现在还得面临等不到将军册封的窘境耶!」
的确,义元没死这件事似乎使得历史产生重大变化了……良晴寻思。如果今川义元和足利义昭在京都狭路相逢的话,双方一定会为了将军之位而争执的,再加上义昭的个性也和义元一样任性……说不定又要重演令京都陷入火海的「应仁之乱」了。
一想到这里,良晴越来越觉得自己站不住脚了。
「而且你还惹恼了关白•近卫前久大人。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啊!」
「要怪就怪那个仗着自己出身名门就瞧不起人的家伙吧。这又不是我的错!」
「哼,瞧不起人固然不可取,不过对象是猴子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光秀把脸别到一边。
高贵、端庄、优雅。
眼前的美少女仿佛就是这些词汇的化身……光秀的侧脸美得让人不由得产生这些念头。
就连丝毫不注重身分地位的现代人良晴也忍不住想要当场跪伏在地高喊:「大、大小姐~~」这番话了。
但这点反而更令良晴忿忿难平。
再加上让她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宽额头。
那么宽的额头分明是在引诱我对她施展头槌啊!
喝──!良晴朝光秀的宽额头发动攻势,不过却被轻易躲开了。
「啊,对了对了。要是你敢把我叫你猿人的事情告诉信奈大人的话,我就会声称你把我压倒在地,而且还伸出狼爪对我袭胸喔。」
「哇!你好阴险。这番话太阴险了!」
「此乃我十兵卫学到的『整人七十二法』之第十七法──『诬陷色狼整人之法』。」
「那已经不叫整人了,而是会毁掉无辜男性一生的恶魔招式啊!」
「要是毁了你的人生,我会稍微哭个一下,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这样搭建寺院就能够了事吗!?」
「什么?何必专程给猿人搭建寺院呢?随便立一块烂木牌就够了。」
「呜……打击好大……亲眼看到人前人后相差那么多的女孩子真的会让人深受打击耶……」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一直自认为自己很受女性欢迎。是因为过分得意忘形,所以才会遭到天谴吗──良晴不禁悲从中来。
就某方面来说,那个表里如一、不拐弯抹角的信奈莫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女孩?
「嗯?你们在做什么?吵架了吗?」
一身民女装扮,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信奈手上拿着烤鱿鱼回来了。
「这个也很好吃喔。嚼嚼……那个,如果不介意被我咬过的话,猴子要不要也吃一口看看?」
「……现在没那个心情……(啜泣啜泣啜泣)。」
「呜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哭啊?」
「就是啊,我哭就算了,十兵卫你为什么要哭啊?」
「呜啊啊啊啊啊!吉小姐~~~!刚才相良前辈趁吉小姐不在时强行把我推倒在地,着魔似地狂揉我的胸部!」
「哇──!?我还没告状,你就先含血喷人啊!」
轰隆──!!
信奈脑袋上的火山爆发了……至少看在良晴的眼里是这样。
活该……这就是「整人七十二法」』第三十五法「假装守约却临时反悔之法」──站在信奈背后的光秀露出了奸笑。
「猴猴猴猴子……!难道你真的是一只猴子吗?什、什么啊!这算什么!为什么要背着我去揉十兵卫的胸部!?气死我了──!」
信奈大发雷霆。
如果不是乔装成民女,恐怕她早就拔刀砍下良晴的脑袋了。
可惜的是,现在的信奈没带武器。
于是她先是一脚把良晴踹飞,然后再对良晴的脑袋一阵猛踩。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对如此百依百顺的后辈•十兵卫做出那种下流举动!你这色魔!变态!花心大萝卜!」
「冤、冤枉,我只是……啧!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而且考量到我平时的言行,十兵卫的说词显得很有说服力啊!可恶,早知道平时应该多博取一点信任的啊!」
「既然如此,十兵卫,这串烤乌贼就赏给你吧。」
「遵命!……和信奈大人间接接吻……(奸笑)」
「接下来──该怎么处置这只色猴子呢?」
「相良前辈是女性的公敌!二话不说直接砍了吧!」
「慢着!信奈,十兵卫在说谎!那个家伙在你面前跟在我面前完全判若两人啦!我根本没有揉十兵卫的胸部!真要赌上性命袭胸的话,我至少会挑胜家那种等级的巨乳下手啦!」
「你说什么──!」
脑袋又被狠狠踩了好几下。
「啊!不小心说溜嘴了!不过我说的是实话,你要相信我啊!」
「不能相信他……居然撒那种谎……相良前辈实在太坏了。呜啊啊啊啊啊~~」
「唔……我也不是怀疑十兵卫啦。不过猴子『要赌命的话宁愿选择六那对像牛的巨乳』那番血泪告白确实有股莫名的说服力耶……」
信奈陷入沉思。
「信奈,听我说。这是一起色狼冤案啊!在我那个世界的上班族大叔们不晓得有多少人被辣妹或是粉领族诬陷成色狼,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总归一句话,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证据嘛!你是那种没有证据就将人定罪的蛮横之人吗?」
「呜啊啊啊啊~~不但遭受那么大的屈辱,而且还被抹黑成骗子~~十兵卫已经无法待在织田家了~~无法再跟相良前辈同处一个职场了~~」
信奈持续沉思。
「……也对,既然没有真凭实据,不管再怎么争论也无从得知真相……更何况我身为主君,如果光凭『猴子该死!』的个人感情就站在十兵卫那边,这样未免有欠公允。」
结论好像出来了。
「尽管也可以让你们一对一单挑,用输赢来决定谁对谁错;不过这么一来猴子不但必败无疑,而且还会丢掉小命。我看这样吧,为求公平,这次就透过任务来决胜负好了。」
「「透过任务决胜负?」」
啊~~真是的。信奈的初恋情人搞不好就在这座城镇,而十兵卫又露出邪恶的真面目,如今信奈又认定我是个对后辈性骚扰的变态。
其实我一点也不受女性欢迎吗……?真想逃回现代啊。
良晴泪流满面。
就在此刻,一名商人打扮、人高马大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唔──那张迷人的笑脸好像在哪见过。你该不会是织田信秀殿下的千金吧?」
男子的外表看起来正值壮年。
尽管头发有些斑白,不过体格相当精壮,看不出衰老的模样。
那张有如岩石的粗犷大脸令人不自觉联想到「顽固」两字。
脸上戴着南蛮进口的单边眼镜。
身材高大、肩膀又宽,算不上肥胖,但却相当厚实。
(比起日本人,这个人更像是德国的将军耶。)
良晴心中如此思考。
「你说对了,大叔你是?」
被信奈注视的商人咧嘴一笑。
「公主大人不记得我很正常。十年前信秀殿下造访堺町时,我还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我是堺町会合众的一员,名叫今井宗久。」
「今井宗久?啊,就是贩卖种子岛火枪给我的纳屋老板嘛!」
「喔,我想起来了!他是『织田信长公的野望』隐藏角色!每当季节变换时就会前来晋见大名、兜售茶器的大叔嘛!」
「等等,为什么是你想起来啊,猴子?」
今井宗久发出了豪爽的笑声。
「哇哈哈哈!这位小兄弟还真是风趣啊。」
「哇!这位大叔的笑声真是洪亮啊。」
「不错,我是商人,也是个茶道中人;不过我研究茶道主要也是为了买卖啊。」
今井宗久先生,我们曾经在茶会上见过几次面呢──光秀客气地低头行礼。
光秀好像有参加过几次堺町会合众出席的茶会。
「话说回来,公主大人一直待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并不安全,逗留堺町的这段期间内要不要到寒舍落脚呢?」
反正十兵卫也来了,那好吧……信奈点头同意。
「我们这次是来办一件重要任务的。宗久,你愿意协助我们吗?」
「喔~~既然出自拥立今川殿下的公主大人之口,想必是一件大事吧?」
「是啊,我们必须在这个月赚进十二万贯文才行。」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喔。」
「不过,我现在的身分只是个来参观堺町的尾张外郎糕店独生女•吉。这项任务要交由猴子、十兵卫这两人竞争,输的一方会被贬到岐阜城厨房当伙夫!」
什……什么──?良晴和十兵卫面面相觑。
「你们究竟谁对谁错,就交由这场对决的结果来决定吧。这是最公平公正的神明审判了。呵呵呵。」
※
决定留宿今井宗久家中的信奈一行人一到访便借了客房。
「欢迎公主大人大驾光临。」
「这样啊,松永弹正已经向我投降、撤回大和了;三好一党则是被六击败、逃到了四国。宗久,你要不要归顺我呢?」
「那是当然的。毕竟从家父那代开始,织田家就是今井家火枪的老主顾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你还是会把火枪卖给织田家以外的势力吧?宗久,你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大叔耶。」
「所谓的经商就是这么一回事嘛。只要商品能够卖个好价钱,我不会挑客户的。」
信奈哼了一声,露出不置可否的灿烂笑容,一边眺望庭院的景色,一边把宗久沏的茶一饮而尽。
「粗茶一壶,味道还可以吗?」
「嗯。」
「另外也请尝尝这个,纳屋的特产•章鱼烧。」
所谓的纳屋,就是今井宗久经营的店舖商号。
现在成了浪速特产的章鱼烧就是我纳屋的独家商品喔──宗久说道。
「真的很好吃。猴子、十兵卫,你们也尝尝。」
然而,听到输家要被贬到厨房当伙夫的良晴和光秀根本没那个心情。
「信奈大人,将输家贬为伙夫一事还请三思……胜负结果一开始很清楚了。就算是对我十兵卫袭胸的变态,遭受如此难堪的惩罚,猿人──不对,相良前辈也太可怜了。」
「喂~~信奈,这个宽额头女骗子的下场我不在乎,不过如果你老是在人事方面乱来的话,迟早会遭到下属背叛喔。」
「不用再说了。织田家奉行实力主义。虽然不问出身高低;但相对的,要出人头地就得凭实力争取。两位都好好加油吧。」
喜欢把家臣逼到绝境是信奈的坏毛病。
良晴一方面烦恼(信奈的初恋情人就在这座堺町……到底是什么人啊?可恶~~),一方面又因为被迫与光秀竞争而流露出焦虑神情。
光秀内心也是如此。
(想不到我堂堂十兵卫光秀竟然得跟一只低等猿人竞争;不过只要赢得这场对决的话,猿人就会被贬职,届时就可以独占信奈大人的宠爱了!)
她细长的眼眸里早已燃起熊熊烈火。
即便处于不和谐的气氛,今井宗久依旧泰然自若。
「对了对了,今天还有其他客人来访,需要我为您引见吗?」
「是谁要来?」
「天王寺屋的津田宗及,是和我今井宗久不相上下的富商喔。」
「连名字都很像耶,大叔。」
「的确如此。他是我的商场劲敌喔。」
天王寺屋的当家•津田宗及。
他是个白净面皮的纤瘦男子,与粗犷豪迈的今井宗久形成强烈对比。
「在下就是津田宗及,与明智大人算是老交情了。」
「这样啊。」
信奈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位举止高雅的津田宗及。
良晴上下打量宗及,稍有不安地若有所思(这个人完全不像商人啊……)。
只有和津田宗及相识已久的光秀高兴地向他道了一声「好久不见」,并滔滔不绝将现在急需十二万贯文的状况,以及自己正在与良晴竞争,落败者会被贬为伙夫的事情全盘托出。
喂喂喂,全说出来没问题吗……良晴不禁冷汗直流。
「原来如此……大致情况在下都了解了。」
「津田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妙计呢?」
「堺町是由三十六名会合众治理的城镇。只要每人献出三千三百三十四贯文的资金,这样就可以凑到十二万贯文了。」
此时信奈开口:
「你们这些堺町商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掏出这么大笔钱给我吧?」
「是的,所以要请你们卖给我们价值十二万贯文的东西啊。」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要卖什么?」
「新的特产。」
「你所谓的特产是指茶器吗?我没有收藏那么高价的茶器喔。」
「不对,是料理。只要你们开发出足以和纳屋『章鱼烧』匹敌的特产料理,我们会合众就愿意出资买下。有别于纳屋的『章鱼烧』,其他商家也能够贩售的特产料理──这就是我们这些眼睁睁看着纳屋章鱼烧独占市场的会合众成员最想得到的商品啊。」
三天后有场由会合众举办的集会。届时两位只要将各自开发的料理拿出来兜售就行了──津田宗及淡淡地说明。
「前提是……这件事还需取得纳屋老板的同意。毕竟说到堺町的特产料理,长期以来都是由纳屋的章鱼烧一枝独秀,而且还从中获得巨额利润呢。」
「我是无所谓啦。特产料理就是要在自由竞争下脱颖而出才会发展得越来越好嘛。」
今井宗久爽快地允诺。
「虽然是个好主意……不过十兵卫和猴子擅长料理吗……」
「还有一点,一个地方的特产不需要两种。经过会合众三十六人投票表决后,我们只会出资购买票数过半的那一方。」
「真是残酷啊。」
「这样一来,织田家的两位也能够借此分出胜负了。」津田宗及用冷冷的表情解释。
「另外,要是双方开发的特产都不值得购买的话,我们也有权力投下废票的。假如两方票数都没有过半,这门交易也不用再谈了──如果加上这个但书的话,就不用担心花冤枉钱投资一个卖不出去的商品了。如此一来,向来精打细算的会合众成员应该就比较能够接受了吧。」
商人不会出钱购买赚不了钱的东西的──今井宗久点头附和。
尽管这个条件对信奈等人而言有点苛刻,但现在也只能接受津田宗及的提案了。
「我知道了。十兵卫!猴子!你们都听到了吧?现在赶紧开始构思全新的特产料理吧!」
「遵命。猿人……更正,相良前辈,我不会输给你的。我十兵卫过去浪迹各地,对料理也颇有心得喔。」
「等一下!我对料理根本一窍不通耶!比其他东西行不行啊!」
「不行,猴子,我已经决定好了。」
「不会吧啊啊啊啊啊啊!?」
「明智大人,有好久没见面了,今天也请务必到舍下叙叙旧。」津田宗及在离去时邀请光秀前去作客。
「可是如果没有我在一旁监视的话,猿人说不定会对信奈大人做出不轨的举动……」犹豫了一会儿的光秀不好拒绝宗及的好意,最后留下了「我晚上回来」这句话,接着便与津田宗及一同离开了。
光秀与津田宗及踏出宗久的家门后,信奈与良晴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今井宗久依旧老神在在地享用章鱼烧。
「哼哼,你要怎么办呢?猴子~~十兵卫可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喔。这样下去的话,你就要一败涂地去当伙夫啰。」
「比武的话就算了,居然要我们比料理,这分明对身为女孩子的十兵卫有利啊。你就那么想把我赶到厨房吗!」
「哼──自从来到堺町后,你就闷闷不乐的,而十兵卫也抛下了防守京都的工作,样子有些反常。我只是在激励你们罢了。更何况,你这个人没有被逼到绝境就不会全力以赴。你也差不多该习惯我的个性了吧。」
「逼我一个人就算了,还用这种方式逼迫十兵卫那种一板一眼的人,这样可能会产生反效果喔……要是被逼急了,真不晓得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啊。」
「会吗?」
「再、再说了,我会闷闷不乐还不都是你害的。」
「关我什么事啊?」
「不,那个,就是……」
糟糕。
信奈的初恋对象搞不好就在这座堺町……如果他突然出现在信奈面前的话该怎么办……信奈之所以不愿意和长政结婚,其实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缘故,而不是对我有意思……一想到这些事,良晴的胸口就难受到好像快爆炸了。
可是良晴不肯承认这么丢脸的事实,更不想让信奈本人知道。要是让她知道的话,肯定会被取笑到无地自容的。
「没、没什么啦……」
看着良晴欲言又止的模样,信奈越来越得意了。
「是吗?也罢,那些都不重要。啊~~啊~~不晓得会不会偶然遇见我的初恋情人啊~~」
「呿──那个初恋情人到底是谁啊!说起来那个家伙是人类吗?该不会是鵺妖或是狒狒妖吧?」
「当然是人类了,没礼貌!而且人家长得英俊潇洒,跟你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是我那个世界俗称的帅哥吗……啧,想不到连你信奈也只会看男人的外貌!不过就是张脸皮罢了……真令人不爽!」
「等一下,你真的很失礼耶,空有外貌的男人怎么可能令我着迷啊!那个人不仅样貌英俊,更迷人的是内在、内在喔。怀抱着崇高的理想……为了使命,就算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勇气……人们在他眼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总是以满满的慈爱平等对待所有人……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理想男性啊♡」
信奈似乎是想让良晴再吃醋一阵子。
尽管已经是十年前的儿时回忆,但是信奈选择刻意不告诉良晴。
「哼。只要长得帅,内在自然也会跟着加分啦。啊~~啊~~我看我还是趁早回京都找半兵卫小妹泡茶聊天好了──」
「唔,什么半兵卫小妹啊。」
「半兵卫小妹和某人不一样,不会动不动就痛骂我一顿,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啊。」
「什、什么跟什么嘛!说到这个,为什么你没有把宁宁带来京都?你一定打算进京后尽情拈花惹草对不对!」
「什么?之所以没带宁宁过来,当然是因为怕她被卷入危险的战事啊!谁晓得我们会这么顺利进京啊。」
「是吗?也就是说,你不信任本小姐的大战略啰?原来你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会上洛失败啊……喔~~」
「我哪有那么说啊!」
「哼!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听好了,要是你这次输给十兵卫的话,我真的会把你这只『袭胸魔猴子』贬到厨房去喔!」
「贬得了就试试看啊!等我赢了就走着瞧吧!」
在屋内一角悠闲喝着茶的宗久小声说了一句:
「常言道夫妻越吵架感情就越好,两位的感情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啊。」
品完茶的宗久发出了「呼~~」的满足叹息。
良晴和信奈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
「「我们才不是夫妻咧!」」
※
这个时候。
在津田宗及家中,宗及向光秀提出了一个请求。
「在下有件某位人士指派的秘密差事,希望委托您来处理。事成的话,在下就设法跟会合众交涉,让您在与相良大人的特产对决中胜出吧。」
「呵呵。出门在外果然还是要靠朋友啊。包在我身上吧!」
心想绝对不能输给猿人的光秀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了。
光秀虽然聪明,不过一旦接获主公命令后,眼里就会看不见其他事物,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津田宗及提出的请求确实有可疑之处。
「请放心,只是件简单差事;不过要是由在下出面的话,事情会有点复杂,因此才希望能以您个人的名义来执行。」
「明白了,明天我就会把这个差事办妥的。」
津田宗及得到十兵卫的回答后确定了一件事──只要善用这个女孩纯真不懂得怀疑人的个性,要分裂织田家简直易如反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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