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怒鬼

460-怒鬼

那天的会谈和以往一样一天之内谈不完，由于详细的计划调整之类的难有进展，因此约定择日再谈。

相较于前两次的会谈只是互相打个照面的程度，从这次开始因为要统一步调开始工作所以可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更何况，现在是强迫神言教在当初没有约定好的方面提供协助，要谈的事情就更多了。

颠覆王国的详细计划。

掌控帝国。

对其他各国的事前疏通。

往ELF之里的进军计划。

将魔族引入人族领的谋划。

魔族往ELF之里的进军计划。

事无巨细讲出来的话足有一匹布那么长。

结果会谈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时分。

晚饭由神言教做东招待，就连房间也准备好了在这里住下也没问题。

只要拜托白桑的话回魔族领也是可以，不过今天大家好像都打算在这里留宿。

我在分配到的房间里喘口气。

睡前为止要生成魔剑直到MP用尽为止因此要集中意识。

「阿笹—！睡了吗？」

就在第一把魔剑做出来的时候，草间的声音混合着敲门声一齐传了过来。

「我没睡。还有，我不是说过要叫我拉斯吗？」

我一边开门，一边忠告他。

「抱歉抱歉」

草间一点儿道歉的意思也没有就进入了房间。

我一边感慨着，一边关上门。

草间两手拿着零食和饮料，想也知道这小子是打算赖在这里了。

真是的，反正不能继续生成魔剑了干脆放弃。

「哦？这是魔剑？」

草间君一眼就发现了那把刚刚生成的魔剑。

「没错喔」

「喂喂，笹、拉斯的技能难不成是能够凭空生出魔剑来？」

「对啊」

对眼睛闪闪发光发问的草间，我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肯定是调查到我就是曾经在人族领闹得很凶的食人鬼吧。

毕竟我也是以对方知情为前提做的自我介绍。

而且，从当时的记录中，我的技能具体是怎样，大体上也应该推测出来了才对。

「草间的技能呢？」

「我？我的技能是「忍者」，能使用影分身和忍术之类的」

本来是打着被拒答的准备问的，没想到草间很爽快就暴露了自己的技能。

啊啊，草间是藏不住心事的那类人。

一定是没有意识到技能最好是保密吧。

「好像很方便啊」

「方便是方便啦，不过我更向往魔剑呢。魔剑好像是不使用相当强力的魔物素材来制作就不行耶？所以超贵重」

是吗。

我因为只要有MP就能做出来，所以没觉得有哪里贵重。

用完就丢掉的感觉。

「呐呐。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也做一把魔剑？」

听草间厚着脸皮讨剑，我稍微考虑了一下就说OK。

担心魔剑做太多可能会扰乱市场，就是我考虑了一瞬间的理由。

不过，试着回想了一下，我受白桑所托还在生成大量供第十军配备的魔剑耶。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我答应了草间的请求。

我反复询问要什么样的武器比较好，然后开始生成。

草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盯着看。

然后做出来的是，两把一对的短刀。

毕竟号称忍者，我给附魔了与之相衬的暗属性追加效果。

或许跟草间的想象有点出入也说不定。

名字就分别叫做「朔」和「望」吧。

「噢噢！谢谢！我会超珍惜的！」

「会珍惜当然好，但一定要拿出来用喔？不用的话，好东西就白白浪费了」

「OKOK」

草间笑眯眯地打量着拿到手上的「朔」和「望」。

活像是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似的。

如果令他那样欢喜，也不枉我制作出来。

我一边吃草间带来的零食，一边等他玩腻。

「阿笹，心情稍微痛快点了吗？」

突然间，草间如此问道。

虽然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但我却没有问他为什么那样问。

因为我心里不痛快这种程度的事，即使是从旁人眼中来看也是一目了然。

「是喔。少许吧，没那么郁闷了」

和草间谈话中，我感觉毛毛躁躁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

但究竟只是少许，并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

胸口像是揪起来般，这股无处发泄的无名火，在这以后也一定不会消散吧。

「阿笹，干嘛那么乱来啊？虽然我是不太靠得住，但也可以和你商量喔？」

从那个不像草间的认真声音中，我也自觉到似乎到了相当凄惨的状态。

一定是在和草间讲话的时候，没能解决问题吧。

然而，觉得也许心里痛快了，慢慢地话多了起来。

我从白桑那里听到这次的计划时，最先浮现在脑中的是无以言表的不快感。

无法组织语言，生理性的厌恶感。

那是，对洗脑这种手段的厌恶。

成为我取得「愤怒」起因的洗脑。

我认为这是世上最讨人厌，最应被唾弃的手段。

那种手段，白桑却毫不犹豫用了。

正在用。

夏目在给人们逐个洗脑，殊不知夏目自己也毫无自觉被白桑洗脑了。

笑不出来。

如果那真的有必要的话，我也许能够忍受。

但是，这次事件连白桑也没有料到，说是无心之失。

一句无心之失，便令人堕入不幸之中。

洗脑这种事，不论是被那样做的人，还是其身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我被洗脑以自己的双手杀了妹妹。

大哥被洗脑屈从于那种旁门左道之人。

见证那一切的我，感觉到眼前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次的情况下，被洗脑的长谷部桑，一定会变得不幸。

并且，被长谷部背叛的，俊也一样。

我，则是处在参与那些事的立场。

不对，不是参与，也许说是主导的立场也不为过。

虽然说这次事件我不知情，但终究是选择了协助白桑。

然而，那个选择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阶段。

事到如今，讲什么想起了对洗脑的忌讳，也不可能让今后的计划受阻。

我将要做的，是和那个洗我脑的家伙相同，甚至是在他之上的旁门左道之事。

这之后不管有什么理由，那种行为，对被害者而言只是罪恶而已。

我就是，那个罪恶。

对那样的自己感到恶心。

即使如此也停不下来。

也没想过要停下来。

连想都不能想。

「我觉得没必要思考太复杂的事。正义也好邪恶也好，到头来只不过是立场不同吧？那样的话以自己的立场来贯彻正义不就好了吗」

听了我的话后草间讲的感想，让人着迷般耿直。

好羡慕讲话那么干脆的你啊。

不管怎样，那并不是只靠我个人的感情便能阻止的事情。

那么，我能做的只有不管去哪都一往无前。

我决定即使那是作恶，也要协助白桑直到最后。

对，直到最后。

草间「回天剑舞六连！」

鬼「别在室内放大招啊蠢货」

（译注：「回天剣舞六連」典出《浪客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