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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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王都4第二天.
听到了谁的敲门声,塞巴斯走向了玄关。接着掀起门上的窥窗盖子。
窥窗外可以看到一个发福的男子,以及站在他左右后方待命的王国士兵。
发福男子衣着还算整洁,穿着剪裁合身的上等衣服。胸前挂着反射铜色光辉的沉重徽章。红润的脸孔也堆满肥肉,也许是吃得太好,浮现着油腻的光泽。
然后还有一个——怪异的男子。
面相凶恶,白里透青的肌肤好像从没晒过太阳。眼神锋利,与瘦削的脸颊搭配起来宛如猛禽——而且是专吃死者腐肉的那类。身上的黑衣松松垮垮,肯定是藏了武器在里面。
刺激到塞巴斯第六感的,是男人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与怨念。
————是暗杀者?
塞巴斯心想,这一行人的身份目的现在完全无法判断,于是进行了理所当然的提问。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布鲁姆·黑韦士官员」
站在前头的肥胖男子,以多少有些走音的尖声尖调,报上自己的名号。
为什么官员会来?不是暗杀者么?在塞巴斯抱着困惑时,布鲁姆继续问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王国是有着禁止人口买卖的法律的。······这是拉娜公主身先士卒提出法案,经过审核而制立的。我接到通报,说这幢宅邸的居民违反了这条法律。所以来查个清楚。」
最后布鲁姆说「可以让我进去吗」,替整段话做结。塞巴斯对此感到十分困扰,同时强烈认识到麻烦事来了的感觉。
脑海里浮现出主人不在家等各种各样的拒绝表现,但是如果这么做的话,有可能会引起更加麻烦的事情。
只是,问题是并没有布鲁姆是否真的是官员的保证。
布鲁姆作为王国的官员是带着纹章行事的,然而并没有什么确实是官员的保障。也有可能是伪造的——这样的大罪。
话虽然此,放几个人类进宅邸里,又能有什么问题呢。对赛巴斯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就能解决。
塞巴斯思考造成的沉默,不知道让布鲁姆怎么想,他再度开口:
「首先恕我冒昧,可以让我见宅邸的主人吗?当然,如果主人不在就没办法了,不过我们是特地来调查的,让我们空手回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喔。」
布鲁姆脸上毫无歉意地笑着。笑容底下藏着滥用权力的恐吓意味。
「在这之前能告诉我,后面的男子是?」
「嗯?他叫沙丘隆特。算是这次向我们报案的店家代表。」
「沙丘隆特是么。幸会」
沙丘隆特那暗杀者一般的薄笑。
到沙丘隆特冷笑的神情,塞巴斯直觉到自己输了。 那人的冷笑,有如残忍猎人嘲笑猎物落入陷阱。想必那人事前已跟各方面做好关说了,才敢大摇大摆地跑来。这样一想,布鲁姆也很可能是正牌的官员。这种场合下如果带来假官员,这种会引发犯罪的行为应该会避免。
那么对于这边会拒绝,也肯定做了充分的准备。既然如此,还是就此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塞巴斯这么判断着。
「······我明白了。我去向小姐传达一下,请在次稍等片刻」
「诶诶,好的,我们会等,我们会等。」
「不过,请你尽快,我们也不是闲着没事的。」
沙丘隆特讪笑着,布鲁姆耸耸肩。
「我明白了。那么」
塞巴斯放下窥窗的盖子,转身走向索琉香的房间。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去叫琪雅蕾躲进屋子里才行——
让带来的士兵在门外等候,被领进房间里的仅这两人——布鲁姆与沙丘隆特,一看到素琉香,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那脸色说明了他们没想到会过见这样的美人。布鲁姆的表情渐渐变得色眯眯的,视线在脸蛋与双胸之间来回游走。他眼光里浮现出近似肉欲的邪念,好几次咽下口水。
反观沙丘隆特的表情却正好相反,渐渐绷紧起来,不敢松懈。哪个才是必须警戒的对象,已经不言自明了。塞巴斯请两人在索琉香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早已坐着的索琉香,与就座的布拉姆、沙丘隆特互报名号。
「那么,究竟有什么事?」
对于索琉香的提问,布鲁姆装模作样地干咳一声,开口道:
「有家商店向我们通报,说是某人带走了他们的员工。又听说当时该名人物向另一名员工支付了一大笔赃款。我国法律是禁止奴隶买卖的……这样听起来,好像是违反了这项法规喔?」
「这样啊」
这种口气让两人差点没翻白眼。两人明明在威胁她在场会成为犯罪者,没想到她却能摆出这种态度。
「麻烦的问题我都交给塞巴斯处理。塞巴斯,后面就交给你了。」
「这、这样好吗?一个弄不好,你可能会变成罪犯喔。」
「哎唷,好可怕喔。那么塞巴斯,等我快变成罪犯了,再来通知我。」
「那么祝各位顺心。」索琉香展现出满脸笑容,站起身。谁也无法叫住离开房间的她。美女的笑靥具有多大的力量,在这瞬间获得证实。
在门还没发出啪答一声关上前,外头的士兵似乎被索琉香的美貌吓了一跳,传来惊愕的呼喊。
「——那就由我代替小姐,听听两位怎么说吧。」
塞巴斯面带微笑,在两人面前坐下。看到他的笑容,布鲁姆不可思议地感到有点退缩。但沙丘隆特代为开口说话,帮他撑住场面。
「也好。那么就讲给塞巴斯先生听听吧。如同黑韦士大人在大门口说过的,我们店里的员工失踪了。我们逼问一个男人,结果他竟然说自己收钱把人交出去了。我发现这不正是王国法律禁止的奴隶买卖吗?我不愿相信自己店里的员工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但出于无奈,也只能报案了。」
「一点也没错。绝对不能容许奴隶买卖这种肮脏的犯罪行为!正因为如此,沙丘隆特小弟宁可让自己的店背负臭名也要报案,真可谓市民典范!」
「谢谢称赞,黑韦士大人。」
这是什么闹剧?塞巴斯如此心想,同时动脑思考。眼前的两人绝对是一伙的,既然如此不用怀疑,他们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敢直捣黄龙,这样想来,自己的败北是无庸置疑了。不过,怎么做才能让话题变得有利呢。
塞巴斯的胜利条件是什么呢?
这么想着,塞巴斯眉头紧皱,拼命地抑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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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纳萨力克的管家,塞巴斯的胜利条件是平静地解决问题,并且不让风波继续扩大。绝不是保护琪雅蕾。
只是——
「我认为那个宣称自己收了钱的男人,可能做了伪证。那个男人现在人在何方?」
「他因为奴隶买卖的罪嫌遭到逮捕,进了拘留所。而我们向他问话,详细调查的结果就是——」
「得知买下我们员工的人,调查出的结果恐怕就是你了,塞巴斯先生。」
塞巴斯犹豫着是该装傻、撒谎,还是义正词严地提出反驳。
如果说她不在宅邸里呢?说她死了呢?他想到无数的说词,但都不太可能简单地瞒混得过去吧。
「不过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呢?证据是什么?」
塞巴斯不明白这一点。他没有留下能显示自己的姓名或身分的物品,应该找不出任何证据才是。但是他们究竟是怎么查到这个地方的?他自认外出时十分小心,都有在注意不被人跟踪。也不认为这座都市里有人能跟踪他而不被察觉。
「是卷轴。」
听了沙丘隆特的回答,塞巴斯的脑海里最初浮现出的是疑问。但是立刻就理解到了。
————是在魔法师协会买的卷轴。
那卷轴的确做工精致,不是一般的卷轴。认得这种卷轴的人,应该看得出来他的卷轴是在魔法师工会买的。之后只要调查一下是什么样的人买的,只要肯花功夫的话总能在一定程度上调查出什么。
尤其是管家打扮的人拿着卷轴,自然相当显眼。
只是,这样也无法证明琪雅蕾就在这里。可能只是碰巧有人长得像自己。
可是,如果他们说要搜宅邸,那就麻烦了。没错,他们会发现这么大的宅邸包括琪雅蕾在内,竟然只住了三个人。
死心了,这部分只能坦承不讳。塞巴斯如此判断。
「……我的确是把她带走了。那是事实。可是当时的她身上受了重伤,是因为她有生命危险,我不得已才采取那种手段。」
「也就是说你承认付钱买下她罗。」
「可以先让我跟那名男性谈谈吗?」
「关于这点很遗憾,不行。要是你们私下串通,那就糟了。」
「谈话时——」
——两位可以在一旁听着。塞巴斯本来想这样说,但闭上了嘴。
结果这终究都是事先套好招的。用普通的手段是找不到男人的所在地的。就算能找到男人,也不太可能让状况变得对自己有利。从这方面进攻只是浪费时间。
「……追究这种问题之前,让她从事会受到那样严重伤势的工作,却没有法令加以取缔,以国家来说不是比较有问题吗——」
「我们店里的工作比较严苛。会受伤是不得已的。你看嘛,矿山之类的职场不是也有职业伤害吗。就跟那个是一样的。」
「……我觉得那不是那种伤。」
「哈哈哈。我们是做服务业的,什么样的客人都有。我们也在留意不让她受伤。好吧,塞巴斯先生的意见我明白了。下次我会稍微——对,稍微注意点的。」
「……稍微吗?」
「哎,是啊。介意太多细节是要花钱的,各种方面来说。」
沙丘隆特吊起嘴角地讪笑。相对地,塞巴斯也露出微笑。
「——到此为止了。」打断了塞巴斯中途的辩驳,布鲁姆叹了一口气。是人类面对愚者时的那种态度。接着布鲁姆向塞巴斯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职责是确认是否有奴隶买卖的行为,员工的待遇调查是别人的职责。只能说跟本案毫无关系。」
「……那么可以请您告诉我,哪位人员专门处理这类问题吗?」
「……嗯。我是很想告诉你,但是有点难办。很遗憾,插手管别人工作的人,可是会惹人嫌的。」
「……那么,请等到我找到相关人员再说。」
布鲁姆不怀好意地淫笑。一副「就等你这句话」的态度。
沙丘隆特也一样讪笑。
「……伤脑筋,我是很想等你啦,但店家已经书面报案了,我必须强制扣押你,尽快进行调查。我们是不得已的。」
也就是说连时间都是有限的。
「照目前的状况,证据来看,你是罪证确凿了,不过店家说他们愿意对你从轻发落。当然为了和解,你必须支付赔偿费。而且奴隶买卖罪的相关文件已经起草,销毁他们多少也得花点钱。」
「具体来说如何和解?」
「这个嘛。首先希望你把我们的员工还来。」
得到心中料想到的回答,塞巴斯在心中点了点头。然后是一副远不止这些的态度,摇了下头。
「再来是你把员工带走的期间,她本来应该能赚到的金额,这个损失希望由你来填补。」
「原来如此。金额呢?」
「换算成金币……这个嘛。」沙丘隆特看了看房间。 「300枚」
「……这金额非常大,是怎么算出来的?一天等于多少钱,又有哪些细项呢?」
「先、先等一下。」布鲁姆打断他说道:「不是这样就结束了吧,沙丘隆特」
「哎唷,差点就忘了。因为我已经提出受害报告,就算我们几个私下解决,也得有销毁费。」
「说得对。沙丘隆特,怎么可以忘了呢。」
布鲁姆奸笑着。
「……了吗?」
「嗯?」
「不,没什么。」
塞巴斯低声说道,微笑着。
「呃,不好意思,黑韦士大人。」沙丘隆特对布鲁姆低下头,说:「销毁文件的公定价格是赔偿费的三分之一,因此是金币一百枚。合计400枚对吧。」
「我带她过来时已经付了钱,也包含在内吗?」
「怎么可能呢,先生。听好了,当你跟对方达成和解,就等于你没有买过奴隶。换句话说,你在买奴隶时花费的金钱会一笔勾销。就当作你掉了吧。」
他们竟然要塞巴斯当作掉了一百枚金币。不过一半大概已经进了他们的口袋吧。塞巴斯这么判断着塞巴斯虽不知道事实,但那预想是正确的。
「……不过,她的伤势还没完全复原。两位现在把她带走,伤势可能会复发。而且今后若是治疗不当,她也许会丧命。如果全部用钱了结呢?」
沙丘隆特的眼睛发出异样的光彩。
发现对方的变化,塞巴斯强烈感受到自己的失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对琪雅蕾的执着了。
「…….全部用钱了结的话有点困难呢。我们要的不是钱,而是要带回我们的店员而已。」
听到这样的发言,布鲁姆一副该如何是好的表情看着沙丘隆特。明明想要的是钱,为什么突然这样的表情。
「原来如此。先不论如果当事人死亡,我们当然要你赔偿花在她身上的钱;在她治疗结束前,府上的小姐借我们一用如何?」
「哦哦!言之有理。造成人家的空缺,当然要设法填补罗!」
塞巴斯收起微笑,变得面无表情。
沙丘隆特应该不是认真的,但只要自己有一点漏洞,他很可能会强行进攻。都怪自己暴露出对琪雅蕾的执着,麻烦事恶化的可能性摆在他的眼前。
「……贪得无厌不怕惹祸上身吗?」
「不准你胡说八道!」
布鲁姆面红耳赤地大吼。
那叫声跟待宰的猪只没两样。塞巴斯想着,一语不发地注视着布鲁姆。
「什么叫做贪得无厌!我这样做是为了扞卫拉娜公主的尊贵意志制定的法律!竟然说我贪心!未免太无礼了!」
「好了好了,别激动,黑韦士大人。」
沙丘隆特一插嘴,怒目相向的布鲁姆立刻平静下来。怒气消得太快,显示出他刚才并非真的动怒,只是一种威胁的手段。
真是烂到家的演技。塞巴斯在心中唏嘘着。
「但我说啊,沙丘隆特……」
「黑韦士大人,总之我该说的都说了。我打算后天再来问他如何决定。可以吧,塞巴斯先生。」
「我明白了。」
以这句话做结,塞巴斯带着在外守着的士兵4人到大门口。送他们离开时,留到最后的沙丘隆特对塞巴斯笑笑,送给他一段话:
「不过我得感谢那个贱妾出身的女人呢。没想到一个废弃处分品竟然会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抛下这番话,门扉发出啪答一声阖上。
塞巴斯一时沉默地看着门。塞巴斯表情中没有浮现任何特别的感隋。一样的冷静表情。然而眼瞳深处,却有某种明显的情感浮现。
那是愤怒。
——不,愤怒这种温和的字眼不足以形容那种感情。暴怒,激怒。这种字眼才比较贴切。
「索琉香。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对塞巴斯的声音产生反应,索琉香如滑溜液体渗出般从影子中现身。索琉香是藉由修习的暗杀者系职业的能力,融入影子之中的。
「你都听到了吧?」
塞巴斯这样说不过是做个确认。而索琉香也点头表示「当然」。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塞巴斯大人?」
塞巴斯无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看到他这种态度,索琉香用明显冷峻的视线看着他。
「……把那个人类交给他们了事如何?」
「我不认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
「如果我暴露出弱点,他们想必会予取予求,直到吸干我的骨髓吧。他们就是那种人类。我不认为把琪雅蕾交给他们就能够解决问题。」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我想到外头走走,想想看。」
塞巴斯推开大门,向外走去。背影逐渐消失在阳光下。
索琉香看着塞巴斯远去的背影,左手微微抬起,打开了手掌。
如同物体浮上水面,从手中突然出现的卷状物的样子变得逐渐清晰。这是她一直保存在体内的卷轴。本来是交给她作为紧急联络之用——虽然现在多亏迪米乌哥斯的功劳,低阶卷轴的生产已经有了头绪,不过索琉香出发之时还没建立出生产体制,因此这个是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而交给索琉香的——但索琉香判断现在情况正该使用。
她打开卷轴,解放封印在里面的魔法。使用过的卷轴脆弱地粉碎,化为尘土飘落地面,最后完全消失。
配合魔法的发动,索琉香产生一种类似以丝线与对手相连的感觉,出声说道:
「安兹大人在吗?」
「索琉香——吗?究竟有什么事?你会主动联络我,是有紧急状况吗?」
「是的。」
索琉香讲到这里,停了一下。这是出于她对塞巴斯的忠诚,以及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的误会,而产生的停顿。
然而她对安兹的忠诚心比什么都强。
而他们所有人的行动,都应该以纳萨力克……更重要的是四十一位无上至尊的利益为最大考量,但塞巴斯目前的行为,可以说忽视了这个准则。
为此,她想仰仗主人的判断,于是开口说道:
「塞巴斯大人有背叛的可能。」
「哈!……哎?当真?!……咳咳……不要开玩笑,索琉香。我不允许你毫无证据就指责别人……你有证据吗?」
「是。虽然称不上是证据——」
塞巴斯就这样走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只是这样动着脚步。
不久,他看到前方路上挤了一群人。
那里传来说不上是怒骂还是哄笑的声音,以及殴打某种东西的声响。人群中传来「要出人命了」或是「还是去叫士兵来吧」等声音。
虽然被群众挡住了视线,不过从殴打的声音来判断那里确实正在进行某种暴力行为。
塞巴斯一副麻烦死了的表情,考虑着换一条路而改变了方向。
只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往前走。
他往人群的中央走去。「不好意思。」
只留下这句话,塞巴斯就穿越人群,走进中间。老人以异样的动作滑过眼前,看着塞巴斯经过自己面前的人都惊呆了。除了塞巴斯之外,好像还有别人想往中间走,听得见那人「让我过去」的声音,并不能做到像塞巴斯那样灵巧地穿过人群。
塞巴斯背后构成的人群,他就这样沐浴在无数人的惊愕声音中,穿了过去。
接着在人群的中心,塞巴斯确认发生了什么。
塞巴斯看到的光景,是 好几个衣衫不太整洁的男人,正在对某个东西又踢又踹。
塞巴斯一声不吭地继续走向前去。直到伸手就能碰到男人的距离才停下来。
「干什么,老头!」
在场的五个男人当中,有一个人注意到塞巴斯,凶巴巴地问。
「我只是觉得有点吵」
「你也想讨打吗?」
男人们都跑过来,将塞巴斯围住。因此刚才踢了老半天的东西便显露出来。应该是名小男孩吧。男孩虚脱地躺卧在地,脸上流着血,不知是从嘴里还是鼻孔流出的。
也许是因为被踢了太久,男孩昏死过去,不过塞巴斯从旁边感觉似乎还有一口气在。
塞巴斯看看男人们。包围自己的男人们身上与嘴巴发出酒味。整张脸涨得通红,但不是因为激烈运动。
喝醉了所以无法控制暴力倾向吗?
塞巴斯理解到了,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做,不过是不是可以收手了?」
「哈?这家伙手上的食物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耶,怎么能放过他啊。」
一个男人指着衣服上的一个地方。的确沾到了些什么。可是男人们的衣服本来就脏兮兮的。这样想想,这点脏污并不显眼。确实衣服被弄脏了会引起不快,但还不至于到这样的程度,并不是这样程度的污垢。
塞巴斯视线朝向五个年轻人当中,看起来像是老大的那一个。对有着守护者职阶的塞巴斯来说,人类中的工蚁和兵蚁这样的微小差距也能感受的到。
「不过……这都市治安还真差啊。」
「啊?」
听到塞巴斯彷佛确认远处某种事物的发言,某个男人以为他们被忽视,发出不快声音。
「……滚吧。」
「啊?」
「我再说一次。滚吧。」
「臭老头!」
塞巴斯认为像是老大的男人涨红了脸,握紧拳头——然后虚软倒地。
惊呼声此起彼落。当然剩下的四个男人也不例外。
塞巴斯做的事很简单。他只是飞速打穿了男人的下巴。只是,那可能是无法令人看到的殴打速度。但这样无法吓唬其他男人。所以他出手才刻意轻点。
「还要打吗?」
塞巴斯平静地低语。
那种冷静与强悍似乎足以令男人们酒意全失,他们中的一人,最有腕力的男人被这样轻松的打倒了,接收到了这样的恐惧,这已经不是人数多能解决的问题。
「啊,啊。是我们错了!」
后退了数步,男人们异口同声的道了歉,塞巴斯心想你们道歉的对象错了吧,不过并没有说出口。
塞巴斯将视线从男人们带着失去意识的朋友逃跑的样子移开,本想向少年那里走去,不过在那途中停了下来。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头脑中冷静的部分在诉说着。 现在自己该做的,是想办法解决该怎么处理琪雅蕾的问题。这样的自己不该再背负上他的麻烦事。本来就是因为自己多管闲事,才会身陷棘手的状况,不是吗?
塞巴斯摇了摇头,避开少年的目光,迈开了脚步。不过是指尖的视线偶尔交汇的人罢了。
「……请把这孩子带去神殿。胸骨可能也骨折了,请特别小心地放在板子上搬运,不要摇晃得太剧烈。」
塞巴斯这么说着并跨出脚步。不需要推开人群。因为他一踏出脚步,人墙就自动开出一条路来。
塞巴斯再度开始前进,没过多久,就觉察到了。
那跟在自己身后的气息。当然,也有只是碰巧往同个方向走的人。但是既然已经转了数个弯,塞巴斯该如何判断还跟在后面走的人物才好呢?
「那么!」
塞巴斯感到十分困惑,到底跟踪的是什么人呢。
并不是琪雅蕾啊,索琉香什么的。听脚步声和步幅是成年的男性。另外还有一个人。
塞巴斯对跟踪他的成年男子没有一点线索,如果有的话也只是先前发生不快的男子们或者是与布鲁姆和沙丘隆特有关的人。
「那么先抓起来再说吧」
塞巴斯弯过转角,往更昏暗的地区走去。那些人仍旧紧跟着他。
「……不过他们真的有在躲藏吗?」
脚步声完全没有隐藏。是没有那种能力,还是有别的原因呢?塞巴斯倾了倾头,但决定别想得那么复杂,抓起来确认就行了。等到差不多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时,塞巴斯决定采取行动,就在同一个时间点,一个沙哑——但年纪尚轻的男子声音,从一个跟踪者的方向传来。
「——不好意思。」
————————王都4 fin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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