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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语 [西尾维新].刀语.07.恶刀.鐚

三章 七花八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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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七花八裂

■  ■

七天后。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在比试结束之后立刻返回了尾张,但为了集刀而来的奇策士咎儿与虚刀流第七代掌门鑢七花却不能就此打道回府,只好与鑢七实一样留在清凉院护剑寺作客。

七实大胆妄为,占据圣地,害得护剑寺只好封门闭户,谢绝香客参访。多数香客俱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寺方并不说明理由。

要如何说明?

即便寺方未谢绝香客,护剑寺的空房依然绰绰有余,咎儿二人留宿丝毫不成问题。因为数达两百以上的寺僧有大半都被七实杀害,余下的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老僧人,再不便是刚开始修行的小沙弥。

换言之,唯有当初末向鑢七实挑战的人方能幸免于难。

这种情况与全军覆没亦是相去不远了。

配不上圣地的凡夫俗子消灭殆尽,相得益彰的天才君临圣地。

剑客原本便是打打杀杀度日,如今护剑寺在七实的整治之下充满了杀伐之气,总算是有了剑客圣地的样子;然而站在幕府的立场,岂能放任七实胡作非为?

集刀是一回事,咎儿身为幕府差使,又是将流放外岛的虚刀流引回俗世的罪魁祸首,自然得负起责任,收拾善后。

「……………………」

认清实力差距的鑢七花在这七天以来一直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虽然照常吃喝拉撒,却始终双眼无神,魂不守舍。

他与姐姐同住于寺院内堂之中,却不去见她:咎儿和他说话,他也是心不在焉。

这会儿也是同一副德行。明明还是大白天,却躺在被窝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

七花想起去年在不承岛上与七实初次交手的光景。

当时他爹——前任掌门鑢六枝才过世不久。

——那时我也是这副德行啊!

七花茫然想道。

没错,当时七花也是整日垂头丧气,无精打釆。那次比武,七花亦是全然不敌七实,输得一塌糊涂。

不,这回比上次还惨。

一年前,七花并不认为自己会赢;但这回他可是胸有成竹,以为与咎儿一道跨越重重难关的自己也能跨越鑢七实的视线。

——那双眼。

七花以为他能躲过鑢七责那双充满威胁的眼。

然而实际上呢?

一败涂地。

——在咎儿和咎儿的敌人眼前出了那么大的丑,实在丢脸至极。非但如此,还被姐姐给彻底瞧扁了。

满口大话的究竟是谁?

上个月败给冻空粉雪的意义全失,七花根本没从失败中学得任何教训。

如今虽决定择期再战,但先前那一战怎么瞧都是七花输了:七实只是因为七花太不中用,才临时改变主意,暂且放他一马。

为什么?

——明明没有半分胜算,为何我会以为自己赢得过姐姐?

为何我老以为自己帮得了姐姐?

从前尚未出岛时亦然,其实姐姐根本不需要我帮手,可我老是抢着替她干活儿,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

啪!

正当七花胡思乱想……不,是脑袋放空之际,纸门被人猛然拉开。

来者是奇策士咎儿。

顺道一提,他们理所当然地住在同一间房里。

这七天以来,咎儿大反常态,对七花关怀备至,温言软语,安慰她这把被亲姐姐玩弄于掌心的刀。

咎儿虽有要事得办,但她一有闲暇,便会回到房里来开导七花。以她的个性,能如此耐着性子好言相劝,着实是难能可贵。

然而咎儿越是好声好气,七花便越觉得自己窝囊。咎儿每劝慰一句,七花便得被迫品尝一次名为温柔的残酷滋味,

不过此时此刻的七花倒不必受这种苦了。

因为矗立于走廊之上的咎儿满脸怒容,活脱便是平时的她。

看来看去,还是这种表情最有咎儿的味道。

「……咎,咎儿姑娘?」

咎儿默默走入房里,直打七花的枕边而来。

「嗟了!」

她大喝一声,狠狠地踢了七花的脸庞一脚。

七花是个性好被虐——不,忠心耿耿之人,向来不闪避咎儿的攻击(暴力),不过这一脚只怕他想闪也闪不开。

咎儿这一脚乃是痛心疾首之下而出,是以剧力万钧,锐不可当——

「哼!」

咎儿一脚飞出,又顺势反脚往七花的脸庞砸下,脚跟正中七花嘴角,险些堵住了他的嘴。素以不携兵刃,不习武艺为原则的奇策士竟能使出迅捷若此的连击,着实教人意想不到。幸亏出招的咎儿力小,接招的七花又健壮过人,否则换作常人,早被踢得满地找牙。

「没出息!」

咎儿踩着一头雾水的七花怒吼。

「我难得好声好气相待,尔反倒端起架子来啦!……尔打算垂头丧气到几时!蠢材!」

「……咦?咦?咦?」

「天下间有哪个白痴会为了区区一、两次败仗而如此消沉!都已经过了几天了!七花,瞧瞧我!」

咎儿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

「尔知道我过去输过几回么?不是我夸口,那可不是一回、两回,而是几百回、几千回!可我从不曾像尔一样终日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而且我最后一定会赢回来!为了这点儿小事便失意消沉,尔不觉得自己窝囊么!」

咎儿又踩了七花一脚。

七花当然觉得自己窝囊,但那是针对败在七实手下一事:他从未想过垂头丧气、一蹶不振才是真正的窝囊。

其实我只是装出后悔反省的模样,自怨自艾,怨天尤人罢了。

实在窝囊得紧。

「站起来!」

咎儿大暍一声,脚终于从七花脸上移开。

七花为她的气势所慑,连忙弹了起来。

七花一起身,咎儿便狈狠地掴了他一巴掌。咎儿身材娇小,得踮脚跳起才掴得着七花,模样极为蠢拙;偏偏她又着地失败,一屁股便跌在榻榻米上。

然而咎儿立即起身,说道:

「我只问这么一次!无论尔如何回答,我都不会怪罪于尔——这回我绝不强人所难,尔尽管老实回答!」

咎儿接着问道。

「尔有心与七实再战么?」

「………………」

若说有,便是违心之论。

这回和上个月的冻空粉雪之战不同。输给冻空粉雪后,七花巴不得再打一次;但输给七实可不一样了,七实与粉雪的武功修为可说是天差地远。

择期再战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是输定了。下回交手,说不定真要死在七实手下。

要七花把希望放在再战之上,着实是强人所难。

然而奇策士咎儿并未舍弃这渺茫的希望。既然如此——

「有。」

七花答得斩钉截铁,清楚明白。

若是方才问这个问题,他的答案定然完全相反:然而现在即便要他说谎,他也得这么回答。

七花已经学会了说谎。

「是么?」

咎儿只回了这么一句。不说赘言,正是她的作风。

「既然如此,我便传授尔一条奇策,助尔胜过天才姐姐……首先来谈谈尔的最终绝招,七花八裂。的弱点吧!」

■  ■

第一绝招·「镜花水月」。

第二绝招·「花鸟风月」。

第三绝招·「百花缭乱」。

第四绝招·「柳绿花红」。

第五绝招·「飞花落叶」。

第六绝招·「锦上添花」。

第七绝招·「落花狼藉」。

结合上述七式绝招,便是虚刀流最终绝招「七花八裂」。

然而仔细一想,七花真正以这记绝招打败的对手,也只有初战对手——真庭忍军的真庭蝙蝠而已,之后顶多是在京都的道场之中试演给咎儿看。

七花使用此招的次数其实极少。

「……我话说在前头,尔不必因为弱点被识破而丧气。即便对手不是鑢七实,这弱点迟早也会曝光的。」

咎儿说道。

七花已将被褥折好,收进橱门:现在他与咎儿乃是坐在坐垫之上。

「找还以为这招没有弱点呢……」

「我就直说了吧!七花,这绝招是尔半年前才想出来的,没有半点儿缺陷才奇怪呢!」

「嗯,这么说倒也有理。」

七花抓了抓脑袋。

如今有了再战这个目标,七花便不再胡思乱想了。这全得归功于他单纯的性格。

「所以我这招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换作乎时,我定会和七实一样,要尔自个儿去想;不过这回我便破例指点二一吧!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其实是第四绝招『柳绿花红』碍了事。」

「碍——碍事?」

咎儿不拐弯抹角,可也太直接了。七花闻言满脸困惑。

「碍事?『柳绿花红』哪儿碍事啦?」

「尔说说看,虚刀流第四绝招,『柳绿花红』是个什么样的招数?」

两个月前,七花于萨摩大盆与校仓必交手之时使的便是这记绝招。

「柳绿花红」乃是由虚刀流七个起手式中唯一握拳者——第四式「朝颜」变化而成,拳劲具有穿甲之效:此招一出,能穿透任何防御,破坏内侧,理论上甚至可攻击地球另一端之人,

「是啊!这招对校仓必的贼刀『铠』是不管用,但却是相当有用的一招,只是使用的时机不好拿捏而已。可你居然说这招碍事——」

「我谈的不是有用无用的问题。废话少说,七花,尔便试演一次『柳绿花红』吧!」

「…………?」

七花仍有不服之色,但咎儿说了,他又没理由不照做,只得乖乖起身摆出第四式「朝颜」。

七花双足朝向身侧,沉腰缩身,上半身用力扭转,背部几乎正对咎儿。接着他单手握拳,另一手则五指大开,包住拳头。

「然后将身体转回来,一拳击出!」

七花的身子往反方向全力扭转,拳势却未移动,定在原来的点上;只可惜他现在是试演招式,拳头上的内劲无处着落。

「……好啦,这招怎么了?明明是个好招啊!」

「别那么咄咄逼人,我并没说『柳绿花红』不好。这记绝招的厉害之处,我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七花,这招与其他六式绝招不同,须得『蓄力』方能使出,对吧?」

「…………?」

使用「柳绿花红」之时,确实得先猛转身体,固定架势。

「啊……」

「懂了么?」

咎儿示意恍然大悟的七花坐下,缓缓说道:

「其实使出绝招之前得有准备动作,也算不上是什么弱点。实际上尔的『柳绿花红』,也顺利击中了校仓必,只是没奏效而已。不过,若是和其他招数合起来使用,可又另当别论了。」

将七式绝招同时使出,便成了「七花八裂」;然而其中掺了招须先蓄力方能使用的「柳绿花红」,便称不上同时使出了。

蓄力便等于制造破绽。

所谓江湖一点诀,说破不值钱。其实当时鑢七实便是趁着七花的「七花八裂」使到第四绝招「柳绿花红」时,运用冻空一族的天生神力将他抛上天花板。

「对啊……虽然我老说,七花八裂。是同时使出七式绝招而成,但我毕竟就这么一双手脚,严格说来自然不是同时使出,而是混合连打——」

「所以七实当时也对尔使出了混合连打招数。」

七实混合虚刀流「雏罂粟」至「沈丁花」各招,击出了二百七十二掌。

「尔的姐姐毕竟还是疼尔的,才会嘴上要尔自个儿想,却又使出混合连打来暗示尔正确答案。」

连思考的机会都不给七花,直接公布答案的咎儿其实也没资格说七实。

第四绝招「柳绿花红」于单独使用时,固然是个好招式:但要用在混合连打之上,却是大大地不适合,因为高手往往能趁着蓄力之时的破绽进攻。

「……有多大?」

「唔?」

「我问我的破绽有多大。『七花八裂』的破绽大到人人都可趁机进攻吗?」

「我不懂武功,自然不明白,不过我想破绽应该不大才定。尔这招用在真庭蝙蝠身上不就成功了么?京都道场练武喂招之时,尔世从未失手过。或许得到七实那般修为,再不然也得像锖白兵这种高手才能趁机进攻。」

「是吗……幸好我对上锖白兵时没用上『七花八裂』。」

七花说道。

顺道一提,七花与锖白兵决斗时用的乃是第三绝招,由「踯躅」变化而成的「百花缭乱」。

「有了个这么明显的弱点,『七花八裂』便称不上绝招了。」

七花一脸失望地说道。

毕竟这是他自创的绝招,也难怪他要伤心失落。别的不说,若是「七花八裂」不能用,那句好不容易念惯的口头禅便再也无用武之地了。

「如果要把『柳绿花红』去掉,只用六式绝招,我又觉得不对劲。再说这样就成了『七花七裂』,听起来不响亮。」

「那倒不然,七花。」

咎儿对七花说道:

「我有法子弥补这个弱点。」

「咦?真的吗?」

「尔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奇策士咎儿啊!既然我敢大模大样地挑剔尔的弱点,当然是早已成竹在胸。」

「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模大样啊!」

「嗟了!」

咎儿又是一脚,而七花依旧未躲,接着两人若无其事地继续谈话。

「尔使用『七花八裂』之时,其实没考虑过顺序吧?尔案以同时使出七式绝招自负,也难怪尔不注重先后顺序了。就我所见,尔不过是照着好使的顺序来使罢了。」

「嗯……我的确不注重顺序。」

以不承岛上的真庭蝙蝠一战为例,当时七花摆的正是虚刀流第二式「水仙」,因此便由第二绝招「花鸟风月」起头,接连使出第三绝招「百花缭乱」、第四绝招「柳绿花红」、第五绝招「飞花落叶」、第六绝招「锦上添花」、第七绝招「落花狼藉」,再连回第一绝招「镜花水月」。

但这并非固定的套路。

七式绝招排列组合过后,共有五千零四十种套路!

每种套路都是「七花八裂」。

只要能结合七式绝招,七花并不拘泥于顺序。

「尔的性子粗枝大叶,难免这么想,不过尔得改掉这种思考方式才成。同时使出七式绝招而成的,七花八裂。的确是个了不起的招式,只要能弥补弱点便行了。」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答案再明白不过,以第四绝招『柳绿花红』起头即可。」

「尔在使招途中蓄力,才会造成破绽;但若是在使招之前便已蓄好力,使用『柳绿花红』便不受影响了。」

「哦……原来如此,接着再连接其他绝招便行。」

这方法虽然简单,却相当有效。

这么一来,「七花八裂」便得从第四式「朝颜」起头,无法如先前那般任意择一起手式出招,可说是失去了一大长处:不过只要采用这个方法,便能消除「七花八裂」的弱点。

五千零四十种套路变为七百二十种,如此而已。

「怎么,原来很简单嘛!」

「是啊!是很简单。」

然而咎儿虽然看出了「七花八裂」的弱点并想出了弥补之策,却仍然显得郁郁寡欢。

「所以七实应该也早已料到这个法子了。」

「……那倒是。」

鑢七实只消瞧上一眼,便能学会各种武艺,识破所有弱点:既然如此,她能看出补救弱点的方法也不足为奇。

不,若是她看不出来才奇怪呢!

「说来说去,不封住姐姐那双『眼』,我便无胜算可言;可要是能封住,早就天下太平啦!无论要戳眼还是放烟雾弹,都逃不过姐姐的法眼的。」

「鑢七实的眼啊……」

咎儿哼了一声。

「其实我也想出了应对之计。」

「咦?真的吗?」

「尔终日浑浑噩噩、窝窝囊囊之时,我可没闲着啊!百忙之中还得抽空来开导尔呢!」

咎儿讽刺道。

然而七花听不懂讽刺,只道咎儿在他消沉之时仍相信他终会振作起来,并为此忙碌奔波,反而大为高兴。

难怪咎儿方才要发那么大的火。我也真是的,究竟要消沉到什么时候?枉费咎儿如此信任我。

「……尔、尔贼笑什么……?被人讽刺有什么好高兴的?真是个怪胎……」

咎儿不解七花的心思,吓得用膝盖连退数步。

正可谓主人不知刀剑心。

「可是咎儿,真有方法能对付姐姐的眼睛吗?」

「其实早在听闻七实的眼睛如何厉害之后,我便一直在苦思奇策了。封住眼睛的方法多的是,不过对手是七实,想必早有防范。」

「就算我姐姐事先没有防范,只要她当场瞧上一眼,便知道咱们想做什么了。不管咱们使的是什么方法,都会让她瞧见——」

「所以呢……」

咎儿说道。

「别让她瞧见便行了。」

「…………」

「看不见的奇策,对七实便能奏效。既然看不见,七实就无从学起,更无法看出弱点……不过这条计只能用上一次。」

咎儿说道:

「若是失败,便不能再用第二次——而且也没第二条计可用。」

「……你全张罗好了?」

正因为咎儿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见了一蹶不振的七花才会忍无可忍,出脚教训。

「不。」

咎儿却摇了摇头。

「还差最后一步。要起动这条计,须得和七实谈判。」

「你、你要和姐姐谈判?」

七花想起了这两名水火不容的女子在不承岛上的「谈判」过程。

「……我还真不愿回想起往事啊……」

当时七花夹在两女之间,左右为难:只是那时他情感尚未发达,方能承受得住。一想到同样的情况若是发生在现在,七花便不寒而栗。

「也难怪尔担心,不过成败尽在这一着,我非去不可。谈判是我的拿手本领,放心交给我便是。」

说着,咎儿起身。

「我们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在此事上。右卫门左卫门已回尾张,须得提防他捣鬼。我希望再战越快越好,尔何时能上阵?」

「你要何时就何时。」

七花回答。

「便是今晚也行。」

「行么?」

「幸好——或该说遗憾得很,我虽然和姐姐打过一场,却是毫发无伤,随时都能上阵。只不过这几天我老躺着,得先松动松动筋骨才行,不能立刻上阵。」

「是么?也好,若是尔现在便要和七实打,我反而伤脑筋,就订在今晚吧!不过也得七实答应才成……细节待我和七实谈判之时再行讨论,只是有件事我得说在前头——七花,尔至少得把插在七实胸口上的恶刀『鐚』弄到手。」

咎儿说道。

「七实原本便是个难缠的天才,恶刀又给了她源源不绝的气力,简直是如虎添翼。尔筹策战略之时,务必将夺刀列为首要之务。」

「嗯……其实姐姐的病情好转,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很高兴,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再说——」

七花顿了一顿,方才说下去。

这几天来,他虽然终日浑浑噩噩,却又常挂念着这件事。

「我总觉得那把恶刀不适合姐姐。」

「……?此话何意?天下间再没有任何一把刀能如此适合体弱多病的天才鑢七实了啊!直可谓刀择明主而仕。鑢七实将四季崎记纪的完成形变体刀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是么?莫非是虚刀流之故?尔认为七实身为虚刀流门人,不该用刀?」

「不,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更为原始的问题……我老觉得姐姐看上去有点儿古怪,那把刀真能活化她的生命力吗?」

「……尔的感觉我无从了解,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要有那把刀,尔便无胜算。七实的『眼』与恶刀『鐚』……得设法除去这两项要素才成……好了,我这就去找七实。」

「咦?」

说着,咎儿便拉开纸门,七花见状大吃一惊:

「你、你现在就去找我姐姐?」

「既然打算今夜再战,当然得立刻去找她。」

「哦!说得也是。」

「七花。」

咎儿步出走廊,又回头对七花说道。

「我原本不想再提,不过为了尔好,还是问上一问。尔为何隐瞒七实武功高于尔之事?」

面对咎儿突如其来的一问,七花快怏不乐地沉默片刻之后,方才开口。

「你也知道我姐不会炫耀自己的武功有多么高强。在她看来,不是她厉害,而是旁人太不济事。」

「我问的不是七实隐瞒的理由,而是尔隐瞒的理由。」

「因为……」

七花转过脸,将视线由咎儿身上移开。

「我想成为你的刀啊!」

「…………」

「要是你知道姐姐的武功比较高强,或许你便会弃我而择她了。」

「……傻瓜。」

咎儿喃喃说道,微微一笑。

「接下来这话我也只说一次,尔可得听清楚了。半年前如何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的我,认为唯有尔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刀,这想法不会因为尔吃了一、两次败仗而改变。别老让我婆婆妈妈地说这些话,蠢材!」

说着,咎儿便拉上纸门。

七花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境,便在地上打了个滚。

接着他躺成了个大字,筹策今晚再战时的战略。

他相信咎儿定能谈判成功。

■  ■

走廊之上,只见咎儿拖着锦衣华服直打七实的房间而去,脚步不带半点儿迟疑。

咎儿胸有成竹,自然不会有丝毫迟疑。

如今激将有成,七花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剩下的只有一决胜负。

「………………」

不过咎儿仍有不解之处。

「鑢七实……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说来巧合,咎儿与她厌恶至极的否定姬竟有着相同的疑问。

「若她只是来提点七花的弱点,只管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甚至还大费周章地去夺了恶刀『鐚』来,强逼她宠上了天的弟弟和她比一场绝无胜算的武……她总不会真心认为剑客争强斗勇无需理由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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