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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迈过名为自我的难关 Break_the Wall.

本章 42,771 字 约 107 分钟

1

这场战斗,将不会留存于历史。

但这场绝无回避之法的解放战,此时就要爆发。

温莎堡不单是一个观光胜地,实际也是女王居住的城堡。

那里除了古老的陶瓷器和乐器,也理所当然地摆放着日用品和生活杂物之类的东西。

“……”

伊莉萨德独自伫立在自己的房间里。

当她触摸与黑檀木桌子相衬的巧克力色电脑的瞬间,五十万封以上的未读邮件被排列开来。

事实上,英国王室的电子邮箱地址是对外公开的。

虽然梵蒂冈方面会用专门的货物列车来运送从世界各地赠来的圣诞贺卡,但这里要更为现代化一些。像是圣诞节这样的时期就会有庞大数量的电子邮件投来。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无关骑士、女仆、魔法师或修女。

列表里的人们都是些什么也不知道的无关者。

“别来无恙,陛下。对于今年又将平安迎来圣诞节我感到无比安心。”

“我开发了新的蛋糕。这是一种蛋糕卷,特点是中间留出了一条隧道……伊莉萨德陛下您可以为它赐一个名字吗?”

“从我的院子里可以看到烟花。呀~女王陛下如果也能看到的话就好了。”

她说不出话来。

只能将手抵住额头。

伊莉萨德知道她并没有资格被如此爱戴。先是为了国家将那名少年舍弃,又在被威胁的时候部署了专业战斗人员。不单是上条当麻,被派遣到战斗中的魔法师们,也会不甘心地咬紧了嘴唇吧。这都是伊莉萨德的命令造成的结果。因为她的指挥出了差错,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这样的人无法前往天国。

这样的灵魂只能落入地狱被烧毁殆尽。

即使如此。

即便如此。

“……无法割舍啊。”

她懊恼着。

但也已经得出答案。

人民绝不弱小。但不能把重压甩给他们。

再次确认了应该守护之物后,她握紧卡提纳二世,独自嘶吼道。

“无论我遭受什么,都不会放弃这个国家的人民……!!”

沙沙沙沙!!

温莎堡周围茂密的人工树林,在十二月的寒风下发出瘆人的声音。

强化戒备。

这也是英国女王伊莉萨德的命令。

周围有些许彷徨于人间的灵魂般的光点在游走,那是原罗马正教的修女们提起的油灯。咔嚓咔嚓,那些伴随着机械关节和车轮碾过的声音的影子,似乎是近卫侍女们的东西。她们全员都穿着着与节日毫不相衬的战斗用服。

没有人愿意战斗。

即便如此,这里也聚集了装备杀伤性灵装的兵力。

(为什么偏偏。)

一定所有人都这样想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我们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偏偏要和那个人战斗不可……!!究竟还要强加多少试炼于我们才肯罢休,我们的天父啊!?)

就像是蜂巢一样,一眼看去是一个整体,实际却被划分为一个个小房间,每间房的情况各不相同。不用说神裂火织和雅妮丝·桑缇斯,或许就连雅妮丝和露琪亚也有着各自的“想法”。然而如果单单考虑她们集体朝着同一个方向展示武力的姿态,或许只能以暴徒来评价她们。

为什么?

答案显然早已得出。

让雅妮丝她们暂时躲藏的“清教派”虽然赢了战争,却也失败了。归根结底,一切的元凶就是假扮成最高主教萝拉·斯图亚特的大恶魔科隆尊。因此,如果英国女王伊莉萨德担起责任下达平息混乱的命令,作为“一切的元凶同时又是战败的一方”,雅妮丝她们无法抵抗。

个人的私事。

被国家利益所吞噬。

(本想至少也要将奥索拉修女的“锁”解开的……)

或者让食蜂操祈当一回恶人,成为被她操纵的人偶或许还轻松一些。但雅妮丝和奥索拉的选择是,在使用利用临时葬礼这一记号实现的自动切断逃脱后,将自己推往噩梦更深处的道路。既然作出了选择,就无法回头。

就在这时。

啪兹!伴随着一声响动,人工林的树干上出现了被啃咬过一样的痕迹。

雅妮丝咂了一声嘴。

“狙击!?通报全员,将光源照向远处!”

但抢在回应之前,更大的爆炸声响了起来。这回不是单发,而是全自动齐射发出低沉的轰鸣。树林里传来纤细的树枝被连续折断的声音。有人倒下了。雅妮丝如此判断道。

(第一发是为了求出风向和重力误差基准的推测吗?!)

恐怕是来自泰晤士河对岸的攻击,但无法推断精确的位置。枪口的火花不但被隐藏了起来,恐怕就连声音也被立起的数个共鸣板乱反射而扰乱了。

草坪和树皮瞬间被翻起,尘埃如同瞬时升华的干冰般弥漫,遮住了雅妮丝她们的视线。

虽然很想相信这对敌人也很不利,但在飞尘的另一头,一束束光源降落在了地面上。

“露琪亚修女!安洁莉娜修女!?”

“安洁莉娜倒下了!!但很奇怪啊,这么大的口径却没有出血……!!”

高挑的修女刚要说出口的时候。

砰。

雅妮丝的后背传来好像被冰冷的手指抚摸了一下的触感。

紧接着,熟悉的修女受到来自侧面的一击倒了下去。

但是。

(对岸的枪声和露琪亚修女倒下的时机对不上……)

而且正如露琪亚所说,果然闻不到铁锈味。

唰唰!!的。

好似波浪的声音徘徊在她的脚边。及腰的浓密尘埃就像高调的婚礼现场演出里的干冰一样将她包围了起来。不,不仅如此。

(从一开始,将她们二人击倒的就不是枪弹……)

有什么东西在。

将身体压低,如野兽般逼近的某个东西。

滋滋滋滋滋,类似夏日里诱蛾灯发出的电流声响起。是电击枪吗?

(对岸的重机枪全都是伪装!?本尊就要逼到身旁了!!)

就在她终于察觉到的时候,在安涅利辅助下的滨面仕上和“黄金”的戴安·福琼从左右两侧冲出,一齐朝着少女的纤腰扑去。

另一名袭击者遇到了意想之外的状况。

咚!!

仅用一脚就吹飞了许多天草式十字凄教魔法师的一方通行,看到眼前的事物咋了咋舌。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了避免女士摔倒后刺伤自己的脚,我没收了利器后就成这样了。”

他眼前是一个有点胖的骑士。

霍莱格雷斯·米列茨。

现在的他看起来和当初被颠倒悬挂在塔顶时不同。他的脚边躺着一名即使隔着土气的修道服也能看出姣好身材的修女。比起这个胖子,修女们发出的悲鸣和声响更为引人注意。身着古老银色盔甲的骑士们闻声将他包围了起来。

但胖子的表情并不狼狈。

无论如何,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的工作只是佯攻。

仅此一战。

那名少年如果不自己解决就没有意义。

(……这混蛋不经考虑就把麻烦事推过来。电池续航有限,我可不擅长当什么诱饵。只能频繁切换开关节省时间了吗)

“怎么了,面对这种情况你怎么还露出一副开心的表情?”

“这结论你是从哪块脂肪里得出的,人渣……”

将手放在脖子上,排在第一位的怪物一边计算剩余电量一边开口。

“总共还有多少人?”

“老实说很少。以薇莉安大人为中心,除了我之外还有骑士团长,以及骑乘着第二王女的军马亚历克斯的骑士,剩下的都向恐怖和屈辱屈服了。虽说是为了人民,但女王陛下的屈膝实在过于打击……”

“稍微放松下脸上的肥肉如何?现在不是有了完美的借口吗?老老实实地被操纵会更轻松吧?”

霍莱格雷斯轻轻笑了笑。

“我早已输过一次,没什么好怕的了。”

刚一出鞘,微胖骑士的刀就由弹簧装置铺展成扇形。

格挡短剑。

那是一把能在决斗时缠住对方的尖刃的防御型左手剑。

当然,剑指向的不是白色的怪物。

“……将人造物组装进自己肉体的尼克斯·艾佛布林德,作为可用作搬运用途棺材的管理者的安洁·卡佟贝,还有专业使用高贵血液和刑具的混合物的邱提亚·巴金洛德吗?”

“根据呢?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为什么如此断言?”

“禁忌是能改变周围的气氛的。就像那边那个陪着你们的恶魔一样。”

咋舌声发出的同时,在一方通行的身边,十二月的落叶像龙卷风一样卷起。

啪!!落叶散开后,半透明少女以双手搂住第一位脖子的姿态出现了。

“可恶……和‘之前’不同这个人一点可乘之机都没有了。现在的话连‘战争的狂乱’也不起作用了吧?”

身体紧绷的胖子没有表露出表情的变化。

恶魔的甜言蜜语没有动摇他。

他的双眼注视着更为重要的目标。

“当女王陛下身心不安定之时,支撑她就是骑士的夙愿。所以在伊莉萨德女王重振旗鼓前,我霍莱格雷斯·米列茨绝不能将自己的剑指向错误的地方。”

唰唰唰唰!!许多脚步声带着威压如漩涡般袭来。

包含一方通行在内,看来敌人要再一次形成包围网。因为害怕失败,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肮脏的行为。外表整洁的精英们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这片泥沼正是将他们引向失败的罪魁祸首。

“呢嘻嘻。该怎么办呢,主人?”

“大闹一场就是我的工作。”

三人三色。

姑且将后背交给这个谜一样的冷酷胖子,白色的怪物反客为主,向周围以攻击的姿态发出挑衅的吼声。

“是时候让你们领教下我的风格了啊。你们这群让人作呕的漂白优等生!!”

战火在各个地方被点燃。

在那当中,一只异形的怪物划破了暗夜。

天蓝色的皮肤和柠檬黄的线条。

那是一只拥有着鳄鱼般的大颚、薄膜翅膀和粗壮尾巴的长着翅膀的蜥蜴。

手掌大小的奥帝努斯乘在巨大猛禽的背上低声说道。

“总的来说我们处于下风。正如莉梅娅说的那样,时间拖得越长,拥有国家级人手的敌方就越有利。可别被拖延到持久战里啊。如果不速战速决我们就没有胜算。”

归根结底,这是属于上条当麻的战斗。

赢的话什么都不会得到,输了的话却要被无情地夺去生命。可就是这么一场毫无道理的战斗,还是出现了追随他的人们。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即使等上千年,也不会出现像今晚这么大的胜算。

“终于连接起来了啊,人类。”

“啊啊。”

只是,这名用鳄鱼般大颚发出咔嚓咔嚓声音的少年,音色略显暗淡。

正操纵着猛禽的奥帝努斯歪了下头。

“……因为失去了幻想杀手吗?虽然就变得幸运这点来说确实令人高兴,但却有一种违和感。虽说可以去依靠身边的人,但这样下去的话,同伴们聚集到身边给你创造机会,似乎就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了。”

戴安·福琼曾说过,记忆的种种不会决定一个人。

改变一个人的关键,在于爱和信仰。

但是。

这样反而使他绷得更紧了。

如果在这里连心都变了,上条当麻该凭什么将自己称作上条当麻呢。

“即使从二楼阳台上摔下来没有受伤,也不能证明是身体的变化。只是运气好招致的结果。就像从高处摔落却不知为何没有受伤的婴儿一样。”

“我说你啊,这种程度的幸运就不能好好享受吗?”

“因为我不想成为那种一旦事实与期待的不一样就乱发脾气的人啊。所以,在变成那样之前将不幸夺回来吧。对我来说那样刚刚好。”

“还真顽固啊,明明幸运又不代表对实力的否定。”

不能丢弃感谢的心情。

那时候一同聚集在桌子前的家伙们说过。

“为了夺回自己而战对吧?我也懂得这种心情。毕竟那场战斗里跟在科隆尊那边,我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

“……我们能做的只有佯攻,冲进内部是你的工作啊。”

“我知道。”

他想起了被强行带入毫无道理的战斗中的人们,和被囚禁在城里的少女们。

还有。

无论如何,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在脑中浮现清晰轮廓的,蜂蜜色的少女。

又或是说,因为只要试着回想就会激起自己的斗争心,天蓝色和柠檬黄的怪物或许才会将自己称作上条当麻。

即便因此在淤泥中匍匐前行,也绝对会全部夺回。

他紧咬歪歪扭扭的牙齿。

即使连自己的身体接下来会变成怎么样也不知道。

但少年依旧用低沉的声音发出宣言。

“只有这件事,如果不由我来完成就没有意义!!!!!!”

解放灵魂吧。

上条当麻朝着束缚了许多人自由、已经化为监狱的温莎堡飞闯而入。

2

温莎堡。

本应在夜色中沉眠的这片地带,到处都开始了真正的杀戮。

但当实际踏进城堡内部这片领域时,异形上条当麻扩展在外的天蓝色肌肤才感受到气氛为之一变。

在长长直线道路的尽头,橙色的光在明灭闪烁。

似乎是因为这具正体不明的肉体,在这钟距离也能察觉到紫烟的香气。上条曾听说过,对人类来说微弱的皮肤呼吸,到一些动物身上却占据了呼吸的三成至五成。

视线,对上了。

“……史提尔・马格努斯。”

小声说罢,天蓝色的怪物重新意识到。

花瓶下、绒毯里、恐怕连天花板的里头也有。这个男人为了构筑自己的领域,将层压加工的卡牌满满的,却又巧妙不引人注目地贴在各个角落。

上条当麻不知道他具体是如何被恐吓或是挑唆的,但也没有特意引出他说明的必要。

只要为了仅仅一名少女的笑容,无论怎样的泥泞都会边吸取边前进。红色长发的神父就是那样的男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

“没法回避了吗,人类?”

“在此之前,没人希望这样啊。”

因为关系好就光是边妥协边回避冲突,那不算是友情。

回想起来,在没有什么记忆的情况下被流放到这片广阔世界的时候,这名神父也是以这种感觉出现了。事已至此,上条的应对方法不会有任何变化。

更何况上条现在是异形的样子。

面目全非的他,甚至连右手的幻想杀手也被夺走了。

即便如此,上条当麻还是握紧右拳,静静地摆出架势。

“上吧,魔法师,不要手下留情。”

对方似乎笑了。

轰!!橙色的烈焰突然爆发。神父的两手喷射出笔直的业火之剑。

猎杀魔女的专家。

面对未知且超然的敌人,能一边收集情报一边实时创造出能够威胁对方性命的,将文武两道全部运用在杀戮技术上的专家。

但是。

此时。

上条当麻赶在道路另一头的修长神父之前,率先将拳头毫不犹豫地向身旁的墙上打去。

就像卡好了时机一样。

厚重的勾爪恰到好处地按在了击碎厚厚的墙壁后猛冲而来的黑发单马尾剑士,神裂火织的长长剑鞘上。

“利用了变身后的感知能力吗……?”

或许是因为本应挥出的攻击被突然停住,如用球棍狠狠打在墙上般,神裂因未曾预想到的疼痛皱了皱眉头。

“……不对。应该是读出了军神骑乘的猛禽动作的变化才对吗,上条当麻!?”

面对恐怖的奇袭。

上条当麻反而在天蓝色的外壳深处浮现出了笑容。

“我都说了不要手下留情啦……”

就自行破坏二刀流后的爆炎攻击来说……距离太远了。

说到底,史提尔甚至没有拿出绝技“猎杀魔女之王”的意思。

这就表明。

“不是一场单挑那么简单的事情!!既然有‘圣人’这张好懂的王牌,那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一开始就会被拿出来。即使会被说成是懦夫!!对吧史提尔!?”

就算看破了策略,也不代表敌我的实力会产生变化。

虽然利用猛禽的感觉和强化后的肉体顶住了最初的一击,但并不代表能一直这么顺利。说到底上条当麻还没能掌握自己肉体的状况。要是用力过猛,手臂就算发生类似被力量撕碎这种现象也不奇怪。

是的。

按常理来说。

七闪。比神裂嘴唇的动作更早,比即将袭来的七根钢丝构筑的全方位攻击更快的是,咕噜一声柔软的东西扭曲的声音。

天蓝色和柠檬黄的外壳被解除了。

刺猬头的少年虽然暴露在了空气中,但他并不是主动解除了武装。

他的胸前似乎抱着什么。

那是园艺使用的,由薄薄的塑料片制成的黑色花盆。

里面是好似顶部分岔的胡萝卜,却又有着人脸般模样的奇怪的植物。

“什……”

“曼陀罗地雷,吗?”

就像宴会上的礼花筒,只要一拉花盆底部的绳子就会醒来。苏醒(?)的曼陀罗猛地飞到了神裂火织的眼前。

与此同时。

上条再次裹起天蓝色的外壳破窗而出。

比起玻璃破碎的声音更加高亢的嚎叫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嘎!?”

虽然是自己解放出的“嚎叫”,但上条的头盖骨还是受到了声波的强烈震荡。即使是全身被天蓝色外壳包裹着依旧如此。奥帝努斯好像说过,声音会从内耳直接穿透心脏。要是肉身直接暴露在声音下后果不可想象。

话虽如此。

(扯下引线,丢出曼陀罗,再逃到外面,吗?)

说着简单,但在音速移动的“圣人”面前,要执行多达三个步骤。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终于是追上了神裂火织的速度。

还不是自我庆幸的时候,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再也恢复不回人身了。无论如何这是医生也无法解释的状态。不单是肉体能力的提升,就连眼耳感知到的世界,时间流逝的感觉也逐渐变得不一样,无能为力的恐怖使得少年后背发麻。

头上盘旋着巨大的猛禽,乘在其之上的奥帝努斯大叫。

“别松懈,人类!”

清脆地。

本应被“嚎叫”污染的区域,对手本应倒下的地方发出了建筑被割开的声音。见证了数百年历史的石壁和窗框发出了被无情的巨大握力碾碎般的声音。

身处走廊的神裂火织立即就恢复了过来。

“再怎么样也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二十名‘圣人’之一。仅凭吮吸罪人体液为生的曼陀罗就想打倒我吗!”

“!”

“这次是靠着奇袭才有了些效果,但那家伙要是认真了局势就会立即扭转。你的记号是龙。不知道是和之水神还是西洋的恶魔,但被必杀一击的‘唯闪’击中的话不知道那副外壳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里面的你也会被分成两半。所以赶快解决,莉梅娅应该给了你什么东西吧!?”

决断的时刻到来了。

既然那招没能打倒对方,只能认真地拿出底牌了。

紧接着上条从怀里拿出的是比圆珠笔稍粗的圆筒。双手将其折断后,里面的成分通过混合发出了夜光涂料特有的光。

虽然常常被用在偶像演唱会上,但这次的用途不一样。

上条将其扔到了神裂火织那边。

唰!!地。

棒状物虽然在落到地上前已被切成两段,但这次不是追求精细的战斗。上条大叫。

“拜托了!!”

轰!!大幅膨胀开来的白色西洋女礼服破风而来。

以炮弹般的势头降临于此的,是在魔法侧中同属异类中的异类,化作人形的‘原典’戴安·福琼。

“啊啊真是的!!明明这边正在烦恼该怎么对付原罗马正教教徒麻烦的人海战术你却随意把我叫过来!要说的话我可是光荣的世界最大魔法结社‘黄金’的魔法师福琼大人啊你也太随便了!!”

“抱歉奥帝努斯翻译一下!!”

“她说明明拼命表现自己了对方却毫无察觉好寂寞啊。”

这是当上条“受阻”的时候,用来将眼前的敌人作为首要目标的信号,但次数是有限的。因为无论是一方通行还是滨面仕上,他们都必须放弃自己的对手以优先考虑上条指示的敌人,所以不能过度使用。

作战计划早已想好。

但实际能否成功还需要考验运气。

然后他成功了。

又一次的幸运。这种运气要是一直持续下去,总有一天就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吧。

但他还不能膨胀起来。

现在,这位少年成为了有着天蓝色和柠檬黄外表的怪物,落入了就连双亲看到也无法认出的悲惨下场。要是连内心也随之变质腐烂,一切就都全结束了。

所以要想继续自称上条当麻的话,就要保持一直以来的自我。无论发生什么。

“别太依赖对方啊,人类,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虽然能从战场的各处叫来帮手,但最后被波及的只会是你自身啊!”

“我知道!我可不是为了闭着嘴旁观才走到这一步的!”

虽然神裂火织和戴安·福琼正在走廊激战。

但原本的敌人另有其人。

史提尔·马格努斯。

上条压低身子沿着外墙在草坪上奔跑,然后抓住墙边的东西,从史提尔附近再次冲破窗户来到屋内。

这样就不用担心误伤同伴了。

另一边,红发的神父发动了巧妙隐藏的符文卡,咆哮道。

“‘猎杀魔女之王’!!”

面对火焰的巨人,上条当麻即使正面冲击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毕竟其不断再生的特性,即使是幻想杀手也只能抵抗至状态胶着,如果以目前的状态冲过去,他只会被三千摄氏度的火焰烧至灰烬。

在这里停留太久没有意义。

上条抄起在外面捡到的东西,借助闪耀着天蓝的外壳的力量朝“猎杀魔女之王”扔去。

合成肥料的袋子。

更准确地说是硫化铵一类的东西。

“嘁!?”

突如其来的,就像朝他的头部直接殴打过去一般的异臭墙壁直接侵袭了史提尔眼睛与鼻子的粘膜。

这可不是可以让人大量吸入的东西。

不过实际上,上条没有想过里面详细是什么成分。总之只要是肥料或农药就没问题。

再说对方是三千摄氏度的个体。

即使能熔断大多数物体,却无法将粉末完全除去。史提尔习惯根据需要提升火力,很难说是好是坏。虽然他可能准备了一定的应对火焰和缺氧的耐性,但如果是其他角度的攻击就不好说了。要是那个神父什么都能免疫的话,仅凭此就应该像一方通行那样拥有特别的价值才对。

眼睛和鼻子都已经不听使唤了才对。

仅凭耳朵是没办法准确判断对方的位置的。

在五感被中了催泪瓦斯般的疼痛夺走之时,史提尔·马格努斯依旧胡乱挥舞着炎剑,其斗争本能值得嘉赏。即使只要稍稍移动错了方向身体就会变成一团火球,这个男人依旧执着于胜利。

仅仅是为了一名少女。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如此。

即使只有一瞬。

和他手持的炎剑不同,“猎杀魔女之王”是自动战斗的。要是史提尔惧怕与之发生计划外的冲撞从而抽身,那就是这边的胜利了。

这名大个子不是神裂。

虽然他很擅长魔法,但身体能力却是凡人水准。如果是平时只有右手的上条,仅仅是炎剑的二刀流或许也非常危险,但现在的他被天蓝色和柠檬黄的外壳包裹着。

他凭着只有一瞬间就连神裂也能追上的外壳。

稍微有些乱来也没关系。

上条就这么冲了过去,用力挥动了长着粗大钩爪的右臂。

钝声炸响。

史提尔·马格努斯被击飞到了温莎堡的地面上。

没有留手的余地。

与其说是胡来还是什么,只要被炎剑挨到一下的话就是自己的身体被烧焦了。

这次也又是,幸运,吗?

“哈,哈……!!”

“还没有结束啊,人类。”

奥帝努斯降落在上条天蓝色的肩膀上。

或许是化学品撒遍了整件屋子,手掌大小的妖精乘坐的猛禽无法接近这里。又或是有天花板的室内无法发挥鸟类的优势。

“要是将手里的牌全部打出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全结束了啊人类。对手是英国这个国家本身。无论多少规格外的增援他们都能叫来,时间可不是你的伙伴。”

“我知道的,奥帝努斯……”

即使被肥料的味道和持续袭来的极度紧张感弄得摇摇晃晃,上条仍旧朝着楼梯走去。

身负过去的人在哪,他没有明确的答案。

所以他应该去的,首先是那个地方。

依靠一个丧失记忆的人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收集到的微少情报。

“……舞厅。那是那个混蛋成功的象征,总之去那里看看吧。”

3

穿着粉色运动服和蓬松毛衣的少女泷壶理后坐在泰晤士河的河岸上,正向追加了夜视功能的大型护目镜当中看去,摆出不太雅观的抱膝体育坐(抑或是试胆大会上想吓别人却反被吓到时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姿势)握着被三脚架固定在地上的重机关枪。

论大小的话。这铁块比泷壶的身高还长。

虽然这本应是由四人小组使用的重量级物件,但作为外行人来说却挺像一回事。说到底她被给予的任务是佯攻和搅局,并不需要非得准确命中目标。

直线距离超过三百米。

就重机关枪的射程来说就是其十倍距离也能命中固定的目标,但因为其中隔着四角楼房与人工林,无法一直保证射击路线。

(……唔嗯,其实我没有不得不战斗的理由呢。)

重机关枪的强烈震动贯穿全身,意外大的胸部随之晃动。她之所以能边发呆边考虑冷血的事,得归功于同样侵蚀了她全身的暗部经验。

虽说如此,但某种意义上也是事实。

这是上条当麻的问题,而非关系到世界的未来或滨面他们的幸福的战斗。虽然于情可以帮忙,但要是太过头的话可能会毁掉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宁。

更直白地说。

来到这里并毫无理由地死掉这种事恕难从命。

“戴安·福琼不见了呢。想必是‘请求’的关系吧,把弹幕提高比较好喔,毕竟让那个东洋人一个人对付负担太重了”

边举着电子强化版双筒望远镜观察边说的是第一王女莉梅娅。虽然她们之间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但耳朵里却塞着连通着的无线耳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声音就会被枪声盖过。

到底说来借出这些装备的是这位英国的公主。

泷壶一边小心地避免击中人工林里到处乱窜的修女和女仆一边说,

“唔,这样的话就只剩滨面了。呼呼。”

“……战斗正酣却找到了自我的规则吗?你看起来好像多了些干劲呢,果然人类真可怕呢。友情和恋爱真的无法共存吗?”

就在这时。

被电路板增强过的绿色视野里,有什么东西横穿了过去。

泷壶虽然立刻将视线离开了瞄准镜,但这没有意义。即使作出了虫子接近脸时的反应,肉眼能看到的只有三百米外豆粒大小的,沉静在夜色里的风景。

但是。

身旁的第一王女一脸难受。

“你在啊……”

独自嘟囔后,她为隐藏信号源,让大量的无人机发射同一电波,通过无线通讯器朝着某处呼喊道。

“啊啊真是的,薇莉安!!能回话的话快告诉我温莎堡的情况。虽然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泷壶面无表情地翻着白眼。

然后她突然眨了眨眼睛,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表情。

“……故意闯进重机枪的射击路线,然后用剑把子弹弹开了?”

“请加大火力,不然的话对岸的他没多久就会被杀掉喔。”

莉梅娅的话令泷壶无言了。

本来她就有能力不足的自觉,所以才会以佯攻和诱饵这种小事来助力。但如果是从他人的口中听到死和杀的指示时,破坏力就会完全不一样。这不是任由感情驱使,而是理性考虑后的结果。

“你想问那是谁?要是说不知道的话,在这个国家可是会被判处不敬罪的。”

第一王女莉梅娅回答。

“那便是用一只手胡乱挥舞卡提纳的,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大人样的人类。”

4

舞厅的地板在断断续续地震动。

身穿晚礼服和阿斯科特领带的刺猬头少年,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

“嘛,也就这样吧。”

就好像是在说,没人会期待被强行带入战场的人的战果。因为早就决定好了要打倒的敌人,所以只要他们能在敌人到来之前消耗对方就行。他似乎这么想着。

“我再去煽动一下伊莉萨德吧。为了让她彻底执行那个命令,去追加破坏几个国宝好了,用右手。”

这名少年并不了解魔法。

但只要参考一下迄今为止的经验,也多少会知道一些东西。

“巨大的钟也好,石像、喷泉和绘画也好……真正关键的东西是不会将符号或象征摆出来的。要问为什么的话,那些都是不容暴露的非常重要的东西。”

“……”

“这跟搬运艺术品和古董时的逻辑相同。像这种‘守护符号’会以折痕、模样、组装的方式和让人看不懂的四处分散的方式布置机关。即使在处刑塔那边,幻想杀手能够适用的范围也是这种感觉吧……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只要回想一下就好,答案肯定藏在记忆的某处。”

如同确认烹饪流程一般的自言自语。

一个食蜂操祈不认识的上条当麻在此现身。天蓝、柠檬黄、艳粉、翠绿。她已经找不到判断的基准。因为过于混乱甚至没有了感情的波动。以至于现在即使出现第三、第四个上条当麻也不会意外。

眼角散发着翠绿的光,接着他将注意力转向外面。

“食蜂,你去调整你那边。要拿出最好的结果啊。”

大门本就敞开着。

只要向外面跑去,随时可以逃走的。

然而,她动弹不得。

她没能朝窗帘的外面踏出第一步。

即使没有枷锁。

她也如身上被挂着看不见的重物坠入水底一般。

食蜂操祈深吸一口气,然后再一次攥住电视遥控器。

底牌有两张。

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

无论哪边都遵从“指示”。虽然她们也许都能被操控,但相对更容易操控的是美琴。于是,蜂蜜色头发束成两段向后披着的少女,首先朝向她那一边。

她咬紧嘴唇。

然而被逼无奈的少女,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制止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

就连抬起低下的头也做不到。

湿答答的抽泣声一直继续着。

自尊心被破坏得破碎不堪,以致连双眼瞳孔的大小都无法对齐的少女,她的动作变得像被线操纵的木偶一样。她的大腿从长裙中的缝隙中迅速迈出。反射出珐琅般光泽的礼服腰带正吱嘎作响。

在已经被重压击垮的蜂蜜色少女的身上,又多了一份名为亵渎的重量。

就像是令人无能为力的多重债务一样。

“对不起,御坂同学……”

无意义地低声轻语着,她的拇指抚上按钮。

脚边的三色猫在喵喵叫唤着,但显然,这并不能阻止她。

和英国的魔法师(?)不同,御坂美琴是纯粹的学园都市超能力者。虽然不知道会被“超电磁炮”弹回多少次,但连接A.A.A.以共同作业的“窗口”应该还是打开着的。现在的话能用“心理掌握”操纵的希望很大。

在她身上已看不到在意内衣般透出肚脐的布料以及大幅裸露着的后背的举止。

没有变得像出浴时那般面色潮红,也并不发青。

而是失去了任何感情的,单纯的白皙皮肤。

食蜂向这名僵立着的短发少女,这个变得有些像电动公交车或押送车的物体靠近。或许是受到了真正主人的命令吧,发出喀嚓喀嚓机械咬合声的A.A.A.像之前一样,从少女的姿态变回了原来的钢铁之翼的恶魔。

至此,兵器化结束。

她真正变成了能够打倒另一名少年的力量。

但是。

就在这之后。

砰!!

兵器突然向一旁的晚礼服少年开了火。

“……!?”

比起被突然袭击的本人,更为震惊的是食蜂。

脚边的三色猫,作为一种并没有“悲鸣”这种发音的动物,发出扭曲的叫声。

御坂美琴应该没有恢复意识才对。

明明如此,但她就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头上的蓝色面纱如窗帘般舞动,无力的手脚被外部的力量强行牵引着摆动着。明明乳白色肌肤已经从蓝色蕾丝中露出,但她别说是遮掩,就连脸色也依然毫无血色。

紧接着。

几缕黑色的发丝飘动在空中。

黑色的。

如果在发生异样后才有所反应,根本无法躲过这次迅猛的攻击。

也就是说这名少年一开始就将事情变成这样的可能性留在了大脑的某处。他没有力量,也很弱小,只要被击中一次后果就不堪设想。正因如此。

一瞬之间,艳粉色的闪光闪现。

从他嘴角。

“食,蜂!!”

“不对!这不是我干的!!”

叫喊的同时,她那就连自己都感到厌恶的聪明头脑就迅速得出了答案。

(A.A.A.……“心理掌握”无法影响单纯的机械制品。就是说御坂同学给它设定了只要一连接就向那个人攻击的程序吗……!?)

这样下去的话就派不上用场了。

食蜂能操纵的只有没有力量的如人偶般摇摇晃晃的御坂美琴。当人与机器的组合中主导权交给A.A.A.一方时,食蜂即使送出停止命令也没用。这样的话,就只能借助御坂美琴的肌肉力量来阻止机械臂的动作,双方开始一场令人绝望的腕力比拼。

说不定。

或许,这就是最后的分歧点了。

顺势协助A.A.A.,或许就能到达离他最近的地方,

双手伸向身着穿不惯晚礼服的少年的后背。

但是,

“救救我,食蜂!!”

是自己的名字。

还带着恳求的语气。

仅仅是这样或许没人会如此在意。但对她来说,这是早已认为绝不会再次听到的声音。

所以。

刷的,她再次动起了紧握遥控器的手。

就像要吸吮血液的气息一样,紧紧咬着娇嫩的嘴唇。

即使知道这是错的,但她逃不掉了。

三色猫蹭着她的脚踝,像是要阻止她一般发出了数声猫叫。

(……还有另一张啊,王牌!!)

目标是银发的少女。

被白色的布料和红紫色的缎带装点的,穿着如同绘本里的公主般礼服的某人。

因为她似乎是所属名叫英国清教(?)的组织的魔法师(???),所以不确定是否能很好地操纵她。现在叫葬礼还是什么其他的构造构筑而成的自动熔断功能正起着作用。但是,正如身缠晚礼服的刺猬头少年曾说过的那样,她有一个漏洞。

“‘自动书记’……”

本来已经失去的机关。

但如果记忆仍有残余,食蜂操祈的“心理掌握”就能在银发少女的头脑中再一次将其复原。即使不能从零开始操纵,但只要能唤醒原本就存在过的备份,也许就会有所突破。用恢复故障电脑的数据的思路,她将已经清除的病毒又带了回来。

“阻止御坂同学,快!!”

“警告,第0章第0节。”

嗡!!地。

那双惹人怜爱的双眼深处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法阵。

或者说,这名比御坂美琴还要无力的绘本公主般的银发少女,正以非人类的姿态,开始行动起来。

(成……功了……???)

然后。

然后。

然后。

“检测到非法连接。应对等级,最优先。安全起见,将粉碎所有可疑者。”

这或许是从最初的最初开始,就不应触碰的禁忌。

食蜂操祈。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但还是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手。

手伸向了胸口的,那只决不会丢掉的廉价防灾口哨。

(啊。)

究竟像这样的东西能起什么作用呢?

终于,无法控制的结局拉开了序幕。

5

哔————————!!!!!!

激烈的震动,震撼了整个温莎堡。

6

长出天蓝色的凶暴鳄鱼般大颚的头部的正上方。

上条当麻头上的吊灯正像一般摇晃着,没人触碰的窗玻璃陆陆续续地裂开。

“怎么回事!?”

“和至今为止计划中的混乱不一样……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人类。似乎不是外面的笨蛋们闹出的动静!!”

叽叽叽!!厚重石墙内部的电线似乎正自行四分五裂开来。城堡中的全部照明不可靠地明灭闪烁。

上条的方向本身似乎没有弄错。

除此之外。

耳朵似乎听到了某种尖锐的声音。

“刚刚的是……?”

奥帝努斯罕见地提出了疑问。

她声音带着疑惑,继续说道。

“……哨子???”

“…………………………………………………………………………………………………………………………………………………………………………………………………………………………………………………………………………………………………………………………”

上条当麻有着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的记忆空白。

但他的内心却感受到了一股不安。那个音色,那个哨声。不就是他不愿再听到的求救信号吗?

(……冷静,保持冷静。)

上条感到,自己正因这个正体不明无法分析的“预料之外”而心神不安。

不要认为运气永远会站在自己这一边。那样的话就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不要被无形的不安动摇,保持自我。这种事情无关幸运还是不幸。要做的事情没变,前往音源的方向。)

鳄鱼般的大颚慢慢地呼气,自省后这样说。

“去确认吧,一件一件地确认。”

“啊啊。”

上条判断声音是从比断断续续的一阵阵来源不明的震动还要高的二层传来的。那里是之前他曾闯入的舞池。

他登上楼梯,向那里前进。

他没有遇到奇怪的陷阱或是埋伏已久的伏兵。

但压迫在他胸膛的高密度的紧张感并没有散去。在鬼屋里,不会让扮演鬼的人一直出现,而是会特意将他们安排在什么都没有的长长道路尽头的转角处,这样的急智想法在上条脑中一闪而过。

“是门……”

肩上的奥帝努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有点不对劲。朝着这边微微开着?不、不对。是门本身歪向了门外。连门把手的结构也一起破坏了吗……???”

像是遭受过身体冲撞的蛮劲。

不对,如果舞池里没有发生爆炸,是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考虑到整个石筑城堡的震动程度,或许爆炸才是正确答案。

“……”

咕嘟地吞咽下唾沫,被天蓝色和柠檬黄外壳包裹着的上条沿着通道前去。

慢慢地。

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警戒什么。

正如奥帝努斯所说的那样。黄铜或是纯金。总之反射着金色光芒的把手被破坏至扭曲。原本和把手一起控制门的开关的四方形装置也已经被强大的外力折断掉落在铺设了绒毯的地面上。说到底,门虽然向这边凸出,但原本双开门的构造应该是朝里打开的。

既不用抓住,也不必转动它。

上条用带有钩爪的手掌平推上歪曲的门的表面,就这样借助自己的体重把它向内推开。

然后映入上条眼帘的是。

白色礼服与蓝色礼服飞舞在空中。

作为魔法和科学结晶的两名少女在这个广阔的空间里纵横飞跃不断碰撞着,呈现出一副恶梦般的光景。

上条几乎忘了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

少女们已经完全不会再表现出在意礼服下露出的肌肤和翻飞的裙子的神态。在担心裸露的后背和大腿彰显的危险色气之前,放着不管的话感觉她们会被机械臂夹入以至于被掐死。

他大叫起来,试图突入二人之间将她们分开。

但那是不知深度的地狱。

正当他不听奥帝努斯的警告迈出脚步时,一股黏糊糊的触感捉住了他的脚底。

扭曲的门旁。

一阵摩擦声传来。

蜂蜜色的少女靠坐在墙边。声音的来源是黄色的兔女郎装一样硬质礼服的摩擦声。肉眼可见的裙子裂缝这种程度的事已经不值一提。身体不自然地倾斜着,小小的王冠般的装饰物如枯草般摇曳。从被无力的手捂住的腹部,红黑色的液体汩汩涌出。

血液的鲜红。

鲜血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一副死亡的美感。

另一只手下垂在一边,柔软的五指里紧捏着的是。

“……哨,子?”

身旁的三色猫依旧在喵喵地叫着。

这样的叫声似乎起到了维持她意识的作用。不是异能之力,也没有战术价值。然而,对这名无人倾诉孤身一人被压垮的少女来说,这个小小的生命是莫大的救赎。

人类,一旦死了就到此为止了。

“复活”这种超越天上诸神所定下范畴的事是不可能的。

上条当麻已经失去了那只偷偷夺走自己运气的右手。

但像现在这样,还是幸运吗?

即使在她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赶到了,依然不够。

(开什么玩笑……别开玩笑了!!)

“……果然。”

少女令人怜爱的嘴唇吐出微弱的气息。

因为额头流下的血,一只眼已经睁不开了。

即便如此,看到这个自然界不存在的天蓝色与柠檬黄的异形大颚,身穿被自己的鲜血染得黏糊糊的礼服的少女还是淡淡地笑了出来。

“果然,我还是受到了报应呢……虽然这不是、被科学的力量培养的超能力者嘴里应该说出的话。”

“喂!!”

“怎么,那副表情……?”

还能感到疼痛吗,或者已经感觉不到了。

或许是雪山的遇难者们在生命最后一刻体验到的那种温暖的感觉。

在她的眼里,这只牙齿不整的怪物摆出的是怎样的表情呢?

“……没关系的,不用那么大声。虽然也许现在很痛,但心里的悲伤已经,没有了。反正你,到最后也不会记得吧。”

“为什么……”

站在那里的,既不是英雄,也不是年长的高中生。

走投无路的少年,不如说表现出了自己的软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无论是你的脸还是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肯定即使解释了也记不住!!但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这样你还能笑得出来啊!?”

“啊啊,是这样啊。”

但是。

蜂蜜色的少女的笑容反而变得不再僵硬。

“……果然,我本应该是知道的,这个你才是真正的你。明明那个家伙就在眼前,我却还要吹响哨子去呼唤你。我真笨啊。要是逃避现实躲进美好的梦里,还不如将遥控器对准我的脑袋。那种行为没有意义,这种事,我本应一开始就理解了才对啊……”

“不行,坚持住!”

“再一次,无论是什么形式都好……好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啊。”

“不要随便说出这种要结束一样的话!!看着我的眼睛,看着啊可恶!!”

那是无比自然的微笑。

明明比上条看起来还要成熟却又显得无忧无虑。

是一副能让人想起夏日暖阳的,开朗的笑容。

那是某日将一定会被对方忘记的,一刹间的表情。

“我有些发晕了呢。真的、像笨蛋、一样……”

骨碌。

她纤细的脖颈虚弱地歪向了一侧。

手里的防灾口哨滚落在地上。

到此为止了。

三色猫无论是鸣叫,还是用小小的前脚拍打,都得不到回应了。

虽然持续不断的震动使她纤细的肩膀摇摇晃晃,但身躯已经没有人的意志。就像插在花瓶里的蔷薇。

要怎么做。

做什么才是正确的。

上条意识到,连续剧和电影里那种边哭喊边抱着对方的情节是多么虚假。当那一刻真正到来,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更加无法控制的冲击侵袭而来,他只能无能为力地发着呆。他意识到自己跟不上周遭世界的脚步,也动弹不得。

什么也做不到。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浮现不出来。

“她的血压降低,身体开始显现出青紫色了。”

奥帝努斯从上条的肩上落下来。

“我会尽自己所能,但在这里能做的事不多呢。最多只能延长她存活的极限。而且要是被正在用军舰级别火力填满屋子的的笨蛋们击中一下就完了。快做点什么吧,不行动的话仅存的一点可能性可就要消失了。”

“……做点什么?”

就像咏唱般复述着不知名的咒文。

因为没能理解话语的意思,上条当麻反问了回去。

“延长,极限???”

此时有什么滚了过来。

是来自挥舞着正体不明力量的茵蒂克丝那边。她或许不是有意为之。十字架的中心有着蔷薇的纹样。奥帝努斯将这个和过夜时用的刷牙套装相似的塑料包装左右拉开,得到了对她的大小来说就像是矛与盾的消毒针剂和绷带。

“我是说,要是赶紧送到救护车上,她就能接受伤口缝合和输血。在这个世界即使是那个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也只是让尸体不腐烂,并没有实现完全的‘复活’。就连中国的尸解仙,其用来斩断与俗世因缘的葬礼也只是‘伪装’,并不是死而复生。死亡是圣域。人如果死亡可就是万事休矣了。”

这位魔神可是曾经将世界毁灭再重塑,仅仅为了将上条逼向绝路就拯救了所有逝者。而现在却在解释着自己的不便。

“但是另一方面,只要能维系住生命就还有救。别忘了现在那位医生人还在英国。话又说回来了,你这混蛋是觉得自己已经变得能擅自放弃别人的生命般伟大了吗,人类?”

就这样。

如同错位的齿轮,重新咬合在了一起一样。

“……万灵药。”

奥帝努斯突然说道。

“福琼的塔罗牌虽然有趣,但到头来那组牌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就像将亚雷斯塔作为模拟器,科隆尊作为防御装置编入一样。所以我从魔法侧思考了许多,有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原动力的理论。”

万灵药。

上条并不能理解这代表着什么,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的单词。

“那是古代魔法结社‘蔷薇十字’的许多目标之一。用日语来说的话与万能药或广谱药接近。虽然考虑了很多,人类,我开始觉得你的右手可以起到那种作用。”

“我的手,作为药物……?”

这样的话前提就不一样。

根据亚雷斯塔等人的说法,幻想杀手是标尺一样的东西,是作为绝不扭曲的基准点存在的……现在突然说那是涂在伤口上或是让人喝下的药过于颠覆印象。

但奥帝努斯的话还没有结束。

“谁说那是供人使用的药物了?”

“?”

“宏观宇宙与微观人体是相互联系的。这是贯穿‘黄金’和‘蔷薇’的共同理论……其理论是,如果能扩大效用,能制造对人体有效的药物就能治愈世界。人类,我所说的广谱药就是这样的东西。无论是将世界上不好的部分温柔地治愈,还是将其冷漠地切除。”

净化。

或是歼灭。

“那种妙药也包括‘蔷薇十字’的达人们。为了治愈世界的疾病,必要的时候打破玻璃棺踏上济世之旅,一旦目标完成他们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你的右手里出现的东西,不也是这种东西吗。”

与轻松的口吻不同,“理解者”的脸色并不好。

虽然不知道那些宏观微观指的是什么,但如果真的是良药就应该立即送到濒死的蜂蜜色少女的嘴边和伤口上。但上条并没有得到那样的建议。

“……但,不是这样的。”

她吐露着。

那位“魔神”极为罕见地宣告了自己的放弃。

“恐怕这不是正确答案。也就是说身为‘魔神’的我也不知道!人类。幻想杀手是‘黄金’所解释的究极驱魔灵装和世界的基准点……恐怕不仅如此。如今已经不在的亚雷斯塔在你的右手里发现了其他东西!!别被吞噬了。它可不是万能药那种便利的东西。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方便,那也是偷偷侵蚀你的,具有可怕副作用的烈性药!!”

“我的事情就无所谓了吧。”

像要吐出什么一般,上条说道。

现在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被操纵的少女,暴走的少女,还有浑身是血笑着倒下的少女。

还有更多不得不考虑的事情堆积如山。

解开这乱麻般纠缠的绳索所必须的考量,究竟是什么。

不能想着一次性解决。

只要按照顺序一个个来,就一定能解决问题。虽然这看起来像是绕了远路,但实际却是最快的方法。

也就是说。

“……只要把那个混蛋揍飞就能知道答案了。虽然不知道是蔷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终究是人类的魔法。要是夺回了茵蒂克丝,就能让她尝试是否能从魔法的角度解释这个东西的真正面目了。如果能解释就最好,不行的话答案就在另一面……也就是指像御坂和那个孩子那样属于科学领域的存在了。”

“禁书目录吗。她明明和你相处了那么久却没察觉到吗?”

“那我反过来问,至今为止这样的异变出现在我身上过哪怕一次吗?如果是现在的话她也许就能看出什么了。”

将救出所有人作为前提。

至此上条持续丢失着分数。

但是正因为不断地被削减被剥夺着,上条才更加清楚了自己绝不容迷失的本质。

这里有一名连求救都无法做到的少女。

是否伸出援手却是自己的自由。

也正因如此,这一线他必须死守。无论发生什么。

“真没办法啊……”

一个不解风情的声音从旁插入。

怀抱着上条所没有的过去,夺取了他幻想杀手的某人。

那个家伙站在不远处,右手一张一合。

伴随着啪哩啪哩的像孩子拆开礼物包装的声音,整只右手散发着艳粉色与翠绿的光芒。

果然,这也是异样。

并且和上条的天蓝色正好相反。

与其说是被包裹着,不如说是自内向外散发出来的色彩。

无论是衬衫、礼服还是袖子都被巨大化的手臂撑裂开,荧光的肌肉膨胀着,少年用一如既往的表情说道。

“……竟然在这里失去了‘心理掌握’吗。真受不了,这玩意还真会招致不幸啊。”

“……”

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在这个庆祝胜利的气氛被一扫而空,损失不断扩大,所有人都在不幸与失意下咬紧牙关的时候。

单单一句不幸。

就想将这一切全盘接受,一笔带过吗?

“为什么……”

上条当麻的内心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感。

浮现了微笑倒下的少女。

即使他知道这样的感情绝不能在她那样的人面前展露出来。

“为什么你还活着……?”

“哈哈,你该不会是以为这里有什么安全区域吧!只是这只右手刚好在我身上而已。毕竟我很不幸啊,要论受到的攻击说不定是我更多呢。”

“那为什么!你不用让你如此得意的力量去保护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幻想杀手的存在无法自证。

它的力量。

只有在面对异能之力的时候,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而不仅仅是能力。包括挥舞使用幻想杀手的方式,也能曝露出使用者的一切人性。

7

“噫,噫——!”

滨面仕上在人工林里奔跑着。他无暇顾及是否在战场上留下了通过的痕迹。

不如说是行动逻辑本身就不同。

沙沙沙沙沙沙!!敌人并不打算遮掩通过草木时的动静,毛骨悚然的声音四起将他包围着。四处如鬼火般摇曳的是女仆和修女们所持的提灯光芒。

虽然有从第一王女莉梅娅那里得到的电流枪,但学园都市外制造的电子制品的确有些性能不足。没过多久电池就耗尽了。电流枪是“虽然不常使用但必须时常满电”的麻烦防身用品。人们常常会将其一直接通充电器,但那样的话电池又很容易老化。

虽然对里世界的不良青年来说很平常,但对高贵的公主来说还是太难了吗!?

“进一步的指示?这绝对办不到啊……!!”

虽然安涅利是被装在手机里的,但似乎也能接收其他频率的信号。在莉梅娅通过无线下达这样的命令后,聪明的安涅利立即就给他翻译了出来。

……找到正在温莎堡某处的第三王女薇莉安,想办法为她搭建与外界联系的手段。那样的话就能很大程度缓解英国的混乱。

“办不到啊!!”

搞砸了。

滨面的任务本应是一边接受泰晤士河对岸的泷壶理后的支援,一边作为诱饵四处引起骚乱的佯攻。这期间只需要等待刺猬头少年去结束一切,滨面既没有需要达成的极端目标,也没有特定的攻击目标。坦率地说只要是能争取时间滨面做什么事都可以。然而,

(被追上了!糟了,这个角度泷壶的重机关枪没办法支援!!)

“目的是佯攻吧?现在领头的福琼不在的话,滨面,你不是该从这里撤退了吗?”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撤退啊!?而且即使是我也不能中途退出!!”

“为什么?”

并不是因为对谁怀恨在心。

滨面仕上的脑中只有一件事,

“因为亚雷斯塔那个混蛋中途就擅自死掉了!你知道现在的统括理事长是谁吧。他说如果情况合适的话,他会继续履行亚雷斯塔的约定。也就是即使没有‘素养判定’我们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了!!”

就如刚刚泷壶所说,似乎是收到了刺猬头的SOS信号,戴安·福琼消失了。变得孤身一人的无能力者,要是脱光了就不过是个不良少年罢了。

“安涅利!!现在你是唯一的希望了,求你了快做点什么吧!!”

滨面依赖外力也是没办法的。然而,在黑暗中打开手机背光灯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黑暗的深处。

传来了严厉的声音。

“……第一次先放过你。”

笨蛋并没有理解这句英语的意思。

话音刚落。

飒!!!!!!

身边那些粗壮的树干,全部在同样的高度被斩断了。

正好就和滨面的身高一样。

以正好掠过他头顶的高度,比他的身体还要粗大的树干像黄油一样被流畅地切断。

他甚至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只是双腿不听使唤地摔倒在地上。

啪嚓啪嚓啪嚓,嘎吱嘎吱嘎吱。

伴随着风景被悉数碾碎的声音,手持没有开刃的剑的身影慢慢接近。

不过,不知道滨面仕上有没有意识到,就算这样对方还是已经手下留情了的事实。

刚刚的攻击要是再往下十厘米的话……并非如此。

攻击只停留在三次元切断。

要是对方发动的是全次元同时切断攻击,形成的巨大残骸物质就会像落下的悬挂天花板一样将滨面的全身碾碎吧。

“只给你一次机会,立即解除全身的武装投降。未经允许擅闯女王的城堡,已经构成犯罪。”

“……!?”

看着安涅利翻译出的文字,他的心跳更快了。

人在内心不安时会尽可能收集情报使自己安心,但这种情况下知道得再多也没有意义,反而不知道会更好,滨面感到一丝后悔……他或许不知道,数百年前的魔法结社就已放出过警告,宣告说当黑暗与粉饰侵入智识,就连最聪明的人都难以发觉正确的道路。

英国女王伊莉萨德。

她手上的剑似乎与滨面从苏格兰偷来的那把“国家之剑”又有所不同,但其异常的威力却很容易想象。这种想象并不是出自头脑的思考,而是来自颤抖的背脊。恐怕破坏力与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坏”相同,甚至凌驾于此。再者说,他甚至不清楚那是否“仅仅是”单纯的破坏力。

(噫,明明只是在寻找最小的妹妹却遇到了异常强势的母亲吗……!?)

似乎是因为滨面没有用英语答复,被她理解成了拒绝。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女王之剑举到了一侧。

是为了利用生不如死的悲鸣和惨叫引出其他同伴,还是直接斩下头颅再转移搜索目标。

“安涅利!”

虽然只能依赖她了,但小小的画面里出现的每一条预想逃跑路线都呈现出人类难以做到的曲折,滨面根本无法照做。

(万事休矣了吗……!?)

正当他喉咙发干之时。

有什么来了。

轰!!!!!!

就像是从一侧被抓走一样,伊莉萨德的身体被某个大大的身影吹飞。

咂舌的声音传来。

向一边滑去的伊莉萨德用鞋底咬紧地面强行停了下来。另一只空闲的手抓着一名身穿古典女仆装的少女。

伊莉萨德看着被提住脖子的失去意识的少女,低声道。

“……近卫侍女,吗。”

她将这名背后有蜘蛛脚一样装置的少女轻轻扔向一旁的茂密树丛中。

将侍女扔出来的人,慢慢地从黑暗深处走出。

白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瞳孔。

现身的是杵着现代感设计拐杖的白色怪物,和他身旁身缠报纸礼服的半透明恶魔。

“不打算问问我是谁吗?”

“是谁都一样。”

重新用双手抓住卡提纳·二世,英国女王伊莉萨德宣言。

“无论被怎么贬低为卑劣,我都有保护这个国家的义务。”

她回想着英国王室邮箱里陆续而来的,令人安心的报告邮件。

这个世界上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不知道便好。

“人民有塑造国家的力量。但是,正因如此我不愿将这种荒谬强加给他们。在将那家伙抹除之前,如果不先从自克劳利灾潮而起的一系列混乱中恢复过来,国民们就会崩溃。所以我要撑住。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要撑住这个国家。我曾经犯错。但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放弃这个国家……!!”

“……”

第一位没有松懈到会在这个时候移开目光。

但滨面仕上确确实实地在某个时候悄悄地退场了。抓住机会也是一种实力。

“这是立场的不同,原谅我。我不会将你称作邪恶。至少我会记住你们曾身负着和我不一样的正义。在今后所有的记载里,我们都是对等的。”

“们?”

“解决你之后,我会去清理城堡。虽然愤怒,但现在停止骚乱才是最优先事项。虽然不知道你们谁更危险,也可能两边都很危险。如果必要的话只能将你们都斩断……”

“主人,要来了!!”

白色的怪物发出一声哼笑。

随后由上至下地,卡提纳·二世如落雷般挥下。

当女王使出全力时,表面上的距离和时机并不重要。

这把剑统治着由三派阀四地区组成的英国,是只要在英国领土上就能抽取大天使“似神者”米迦勒的部分力量的极限灵装。持有挥剑资格的人一旦解放其力量,挥出的剑能将所有的次元同时切断,斩击留下的痕迹里会掉出巨大的残骸物质。

是的,全次元。

这种常规之外的力量,即使是面对世界的屏障,只要碰到就能变成将连潜伏在另一相位的存在……伫立在物理法则最深层的圣守护天使艾华斯都能一起杀死的斩击。

但是。

在那之后。

“锵!!”

伴随着金属颤抖的尖利声音,卡提纳·二世突然被弹向了正上方。

“!?”

(他没有去对付斩击的弧线,而是直接扔出了什么东西击中卡提纳本身使其改变了线路吗……!?)

即便如此,伊莉萨德拥有连重机关枪的子弹也能直接弹开的技巧。

能让这样的她大幅度失去平衡,恐怕已经达到了战略级轰炸级别。

事实上。

曾经手持卡提纳·正统的第二王女凯莉莎即使使用巡航导弹攻击自己也能毫发无伤。

虽然伊莉萨德因剑的不自然动作将手臂扯起变成了一副像是欢呼的姿势,但一方通行没有继续攻击。以现在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他只要踢一脚石头再借由矢量操作发射出去,就能任意地破坏对方的五脏六腑。

“立场不同?守护这个国家?……所以就不管其他人了吗?别扯淡了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那种道理怎么可能行得通。”

“你这种家伙是不会懂的……”

“重压重压,要不要把你衣服脱光在揍一顿让你清醒清醒啊。从一开始认为没人能理解自己的烦恼的时候就已经显而易见了吧,你这个无意识贬低他人的混蛋。”

伊莉萨德重振态势。

后退一步的她重新观察着距离。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草木响动的声音突然将一方通行包围了起来。女仆、修女、骑士、神父……各种各样的敌人,并且恐怕都是从属于善良与正义的崇高的人们。

“我说过,无论用什么方式。我才不关心历史家会怎么看这场战争。我现在要为那些平凡家庭的灯火而战啊!!!!!!”

孤身一人。

但是白色的怪物游刃有余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你的理想,就这?即使这样姑且也是英国这个国家的代表吗。我还以为会从这里得到什么参考呢,前辈。”

“你这混蛋……?”

“学园都市会变成那种样子,并不只是因为大人们那些肮脏的利益和欲望。还有我。身处第一位的我没能让他们看到什么美好的愿景。所以他们被盖上了盖子,没有任何梦想地慢慢腐烂。学习学习再学习,在脑子被塞了一大堆东西后等着他们的却是成为杀人的混蛋的话就到此为止了吧。明明我才刚刚察觉到,那个城市的扭曲的根源就在那里。”

吐露完这些之后。

嘭!!

他的背后喷出了一对蓝色的散发着白金般光辉的翅膀。

“仅仅是因为可能性,就要把我们都砍了?无聊透顶,就因为这种随便的安全措施就把人的性命放到天平上吗,混账东西。看了你现在这副德行,你的宝贝国民们一定会哭出来吧?全英国的老大女王陛下啊!!”

翅膀大幅伸展开来。

然后怪物明确地宣言道。

“我是学园都市第一位·一方通行,也姑且是应当成为全科学侧目标的人。在此之上提出质询。来吧,让我好好学习一下吧,立于顶点之人究竟该怎么做!!”

8

战场宛若地狱。

纵使这块舞厅再怎么宽敞,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这栋建筑的一个房间。被“自动书记”和身穿的A.A.A.所束缚的茵蒂克丝与御坂美琴,各自瞄准对方的二人自由自在的反复着炮击。绘本一般的长裙是否敞开着,内衣一样的礼服是否通透出平薄的胸口,二人都并不在意,仿佛这是“理所当然”一样。简直就像是被夹在舰船之间的炮击战。即使自己没有这种想法,一发命中也能致人于死地。事实上,只要再有墙壁或者天花板被打穿,恐怕连这座温莎堡也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即使是现在这个瞬间,也要考虑它在嘎啦嘎啦的声音中直接崩塌,将所有人活埋在里面的可能性。

但是。

然而。

“……”

“……”

天蓝色与柠檬黄。

艳粉色和翠绿。

二人的视线一瞬都不曾从对方身上移开过。

就算这里埋着数千万颗地雷,拉起了数千亿根电线,也没有跨越这些跑去那头的余裕了。

当然,并不是说就这么把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的事情抛置脑后。

只是最终,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此处。

只快一秒也好,只快一瞬也好。

打爆眼前这个混账,就能解放被玩弄得团团转的所有人,或许还有救人性命的余地。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每当背负上某人的性命时,某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将会化身无往不克的英杰。

喵。

三色猫的叫声成为了导火索。

““哦哦啊啊!!!!!!””

一声巨响。

在舞厅内左右无秩序袭来的光束的弹幕下,天蓝色与艳粉色为了能最短距离突击对方而俯身冲刺。

对方所做的事情就算微不足道,也让自己怒从心起。

到目前为止,敌人只有右半身发生了变化。

以鳄鱼般的巨颚咆哮的上条当麻没有等待对手准备万全的必要。如果舍不得亮出王牌的话,那就得抱着它进坟了。

话虽如此。

但是说实话,这副天蓝色的外壳要断言为王牌还稍显弱小。

他拥有的只是残渣,恐怕大部分的力量都在对方手中。

上条自己也不知道它能被使用什么程度,再加上敌人能够使用抹消一切异能的幻想杀手。这套用令人发怵的肌肉所完成的驱动铠,被对方的手指一碰就会粉碎成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能毫发无伤的在正面交锋中取得胜利的展开。因此,被命中,被夺走这一切后的状况也得纳入战略之中。

(压低身体……)

的确,自己的幻想杀手被夺走了。

但是它的特性,作为上条当麻,他已经熟知到了腻烦的程度。

(尽可能依靠速度和重量,笔直突击!!)

乍一看去只是无谋的突击,但并非如此。

不管怎么样,幻想杀手只会寄宿在右拳中。

当自己以几乎是趴在地板上的姿势,維持在比对方的腰部更低一些的高度直线突袭时,黑幕只剩下将右拳从上而下挥落这一个选择。没错,就像表演活动里的劈瓦一样,毫无实用性的一击。

完全的短兵相接,只有等到相距十公分时才能命中的定点攻击。

而且这不是正面打过来的交叉反击,只是单纯的从上往下打下来。

这样的话,就算鳄鱼般的头部被来了一记安打,也无法挡下上条那像炮弹一样猛冲的身体。

也就是说,

“只要做好被打中的觉悟,就确实可以攻击得到!!”

“可恶……啊!?”

敌人的嘴角,闪烁着艳粉色的光辉。

穿戴着不习惯的晚礼服和阿斯科特领带的少年打翻了旁边桌上叠成一座小山的盘子,抄起装满酒的酒瓶甩了过来,不过根本不用理会这点程度的反击。天蓝色与柠檬黄的线条,依靠着像是爬虫类的外壳,直接从中央突破了这层反击。至于酒瓶砸下的钝痛就咬紧牙关无视掉。

只要意识没有消失。

只要一直朝着敌人的胸口冲刺。

轰!!

轰鸣炸裂。

不出所料,被封住手的敌人只能把右手从上往下挥落。

只是落下的不是拳头,而是钩爪。

艳粉色的落雷。

后脑勺传来异样的热量,上条的意识眩晕起来。

只一瞬间,能够跟上一部分神裂火织动作的天蓝色外壳像是被解开的线一样消失了。

但是被剥下外壳的少年并没有减速。

刺猬头少年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肩膀上狠撞过去。上条则是瞄准对方上腹部的中心。像是要顶破对方内脏一样,将自己全身的体重都压了上去。

两人都向水平方向飞起。

一瞬间像是忘记了重力一样。

“唔!!”

“...呃!?”

然后着陆。

像是被打水漂的石头一样,两个少年在铺设了地毯的地板上不住地打滚。如果还能使用天蓝色与柠檬黄的外壳的话,少年还能用粗大的钩爪划开对方的喉管,但是现在那已经被幻想杀手抹消了。但是幻想杀手以“普通的少年”作为对手,也仅仅是钩爪而已。

啪哩啪哩啪哩啪哩啪哩啪哩啪哩啪哩!!

更加异常的声音接连响起。

异响不是来自被右手的力量消去外壳的上条。或许是无法忽视背部和地板的撞击伤害,自己的猎物全身上下不断的喷出艳粉色与翠绿,身穿的晚礼服也被撕成碎片,随后笼罩在一团色彩下。

不。这种表达并不正确。

如果说上条是被外部的天蓝色一口吞下,那么敌人就是暴露出艳粉色的本性,这样形容才是对的。

露出平凡少年素颜的上条,用艳粉色的巨颚咆哮的怪物。之前的视觉效果完全互换。

彼此间的力量差异尚不明晰。

但假如对方是与自己同质甚至更上一步的水平的话,那家伙瞬间就会达到神裂的速度。

只要给予敌人一次自由行动的机会,被剥壳的上条恐怕会被大卸八块都不止。

(全力状态什么的……怎么可能让你做到!)

没有必要再耍花招了。

不管多肮脏的手段都行。从最开始就是必死的一击,而存活者将获得一切。

艳粉色的怪物首先取得了更上方的位置优势,而被压倒在地的弱小少年用力挥起天蓝色与柠檬黄的右手。少年的目标是桌子的支脚。紧接着桌子翻倒,桌上的蒸汽烤箱随之砸到了敌人的头上。烤箱里沸腾的热水从缝隙里洒出,浇在敌人身上。

“嗷嗷嗷!?”

就算是那个裸露在外的艳粉色,碰到痛的时候也会感觉到疼痛吗,还是说感觉器官变得更敏感了?不过再怎么思考也想不出预想之外的结果。

总之,趁他现在甩着大粗尾巴大吼大叫的胆怯着的间隙,拉开距离。

这家伙果然有什么不对劲。

上条当麻思考着。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场面,人类应该无法正确地控制喜怒哀乐感情的释放和消失。所有人现在都遭受折磨,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被迫进行毫无意义的战斗,明明不曾期望如此却弄脏了自己双手的蜂蜜色少女倒在血泊之中。

全部,都是这家伙的错。

仅仅是被开水泼到就觉得疼痛?这种阶段,早就跨过去不知道多久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怒吼着。

怒吼着,烧却了对暴力的罪恶感。

那是和铅球或者举重运动员想要通过大喊来解除大脑的限制一样目的,而采取的莫名其妙的行动。

(即使达到了神裂的水平,也只是说瞬间的最大风速而已。他不可能一直都保持这个水平,只要不给他助跑的机会,那我还是会打败他!!)

尽管鳄鱼般的巨颚遭到了压制,但艳粉色和翠绿的黑幕依然抓起捆成束的烧烤用铁签。而作为回应,刺猬头上条当麻不顾自己的遍体鳞伤总算逃脱了拘束状态,一把抓起还连着电线的电磁炉,就这样直接朝着怪物的脸上砸了下去。

兹啦!!

足以将一整锅的水加热至100℃沸腾的交流磁场,和作为金属制品的铁签相碰,使之温度一口气上升了。

“~~~!?”

再一次,敌人胆怯了,放下了手里的那束铁签。像是威吓一样张开了翅膀。

那么,再给对方一击。

砰!虽然对电磁炉多少有些抵触,但还是像打耳光一样把电磁炉朝着那家伙的脸上用力甩过去。现在电磁炉的电源线已经被拔掉了。虽然电磁炉已经不在加热状态,但不管怎么说这东西还是很重的。这个比砖块和混凝土块都要更重的金属块,把伸手防御的艳粉色黑幕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无缘无故就被迫战斗的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

微笑着向什么东西不停的道歉着松开了自己的生命之线的孤身一人的少女。

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那些被眼前的杂种所践踏的事物。

“……杀了你”

平常状态的上条当麻绝对不可能说出的诅咒震颤了喉咙。

如果当场聚集一波第三者来讨论到底哪个才是上条当麻的话,这句狠话一定会给人留下不利的坏印象。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因为忌惮他人而掩饰自己的语言和态度了。

语言,本身就是为内心发声的存在。

这就是大脑已然沸腾的上条当麻,他的真心话语。

善恶的二元论之类的东西,与我何干。

像龙一样,狂怒地吼叫着。

“杀了你!!你这个,只有你这个……啊啊啊!!!!”

把电线脱落的电磁炉高举过头顶。连同重力一起全力砸下去的话,就能打碎倒在地上的这个混账东西的头盖骨。

但是,虽然长着鳄鱼般的巨颚,那家伙还是明显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边笑着,艳粉色的手将抓在手中的那束铁签朝着正上方尽数抛出。

想让只有柔软肌肉的上条当麻分心,这是何等卑鄙的一手。攻击皮肤的硬度算得了什么。对于和敌人一起沐浴在开水里,也能因为意识沸腾而眼睛一眨不眨的少年来说,就用上专用的闪光震撼弹也不能期待有多少效果。

(不能露出一丝破绽,一旦那家伙加速可就追不上了!)

所以,那家伙的目的没有成功。

身体拼命前倾的上条耳中,收到了意料之外方向传来的声音。

“警告,第五章第二节。敌对攻击确认,已登录迎击名单。汝、拔除拘束之钉。解放钉于十字架上之蔷薇。”

“茵蒂克丝……!?”

宛如舰炮对轰的两名少女的弹幕,让战况发生了变化。

作为覆盖美琴全身的A.A.A.的“翼”的构成武装之一,连射的远超少女身高的巨大钢钉,失去了从刚刚为止一直存在的抵抗后,从茵蒂克丝的脸旁直掠而过,但是“自动书记”模式下的银发少女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发生偏移的,仅仅是袭来的某物。

像是将一盏带着巨大破坏力的探照灯旋转了过来。

轰!

一大束闪光穿过空间,空中的大量铁签都被熔化在橙色之中。千钧一发。上条放开手中多余的重物,立刻伏下身体,果然,被抛下的电磁炉瞬间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如果再晚一点远离天蓝色与柠檬黄的手,那现在上条的五指应该也飞舞着消失了。

但他甚至对此涌起感激之情。

如果碰巧有这种站在上条友方一侧的行动,那少年肯定会被舒适的幸运给淹没。然后,彻底迷失在其中。

自己肯定是得到了他人的帮助。

否则就会化身暴躁易怒,傲岸不逊的怪物。

(但是这样就重新开始了,“怪物”的全速力量,要来了吗!)

“无论怎么说,你果然是个容易遗忘的生物啊。”

嘲笑声响起。

艳粉色的巨顎咔嚓咔嚓地张合着。

“不管被别人到底说了什么,不管别人到底做了什么,你全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果只有这点程度的执着,那你这货有什么独占这些的资格!!”

为了取得胜利,这里的一切都能利用。

如果是这样,那现在还在战斗着的少女们,对于展翅的怪物而言,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地形道具”吗!?

“你他妈闹够了没.....”

低吟一般,上条的话语溢了出来。

而对峙的怪物,也传来了回应。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

咚,沉闷的声音响起。

那是怪物切换武器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既不是做烤肉料理时用的铁签,也不是蒸汽烤箱,更不是电磁炉。

艳粉色的双手抓住摆满菜肴的长桌,装着三明治和鱼料理的餐盘摔落在地上。

像梯子一样长的钝器,就这么被敌人举起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

钩爪深陷了进去,那家伙吼叫着。

“然后我对此给出的回答是YES!!不管要做什么,我一定会在这里赢过你!!”

即使只是用力挥棒,但如果用上足够的力道,肯定能达到金属球棒之上的打击。再考虑到它原本的重量和离心力,这是必然的结果。

总之,现在必须要找什么能挡下来的东西。

怎么想都不能赤手空拳地对抗。上条当麻两手抓住掉在地上的不锈钢制的大餐盘,但同时他也误解了一件事。

“喵呜”的一声,三色猫远远的跑开了。

那个长桌,并不是用来挥舞砸人的武器。

而是天花板。

上条的头上,那盏过于巨大的水晶吊灯被砸中了,正剧烈地摇晃着。

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吊灯的挂钩断裂,重量超过200公斤的这些大块的坚硬水晶,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

9

“翻译、简化、重建。”

温莎堡走廊里的地毯被卷了起来,窗玻璃四散崩落,甚至连画作和花瓶也无一幸免。

两名魔法师正在这里进行激烈的战斗。

一方是神裂火织,扎着黑色长马尾辫的东洋“圣人”。

另一方来自“黄金”结社,轮廓被其白色礼服撑起的戴安·福琼。

“自我情报无限循环灵装!!”

七根金属丝闪烁着并撕开空气的同时,福琼举起了手掌。更准确地说是举起了一只漂浮着的黑匣子。匣子如大嘴般张开,嚼碎并吞噬了这些金属丝,再将它们重塑成完全不同的形状。

在七闪的意义中,七闪能使用刀片区分出一个个空间使其圣域化,是一种设置拒绝之墙和防御之阵的仪式。

通过对防御阵增加物理攻击并改变金属丝的形态,使她可以通过拔刀随意地在对方无法预知的时机发动斩击。在她的斩击下,整个空间都是她的同伴。

但这一切被扭曲了。

就像从英译日,再到日译英。

在这类似于不断反复转译文本的过程中,将一个魔法里的意义和符号强行塑造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就是戴安·福琼。

她所写下的魔导书过于独特,甚至连“黄金”的强者们都怀疑是远远偏离原著的原创。

最终。

啪!!伴着黏糊糊的声响许多尺寸各异的破碎蜡人被从黑匣子里吐了出来。它们别说是线状,甚至连金属都不是。质量守恒被完全无视,仅仅保留流血并排斥这一特性,就做到了将某物完全变成另一种东西。

数不清的针头突然从空中出现并刺破了人偶。

这时的蜡人已经和神裂火织联系了起来。

蜡人们的胳膊、腿和头部已经被从躯干分离。这些人偶所遭受的打击本应该是冲着她去的,但单马尾的剑士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七闪”。

一道光闪过。

本该攻击她的诅咒被同样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并被吹散到四处。

这是七条金属丝所缔造出的魔法阵。

和随意操纵它们的“圣人”。

戴安·福琼咂了咂舌收回黑匣子并后退。

“……被你察觉到了吗”

“你是‘原典’。虽然用普通的手段杀不死你,但因为没有生命力,所以你无法靠自己的身体提炼出魔力。这意味着你所做的事情是,依靠地脉和龙脉汲取的力量来使用类似魔法的东西。”

“就算你是‘圣人’,也很难完全改变地脉的流向吧?”

“但是,你从地脉补给能量并不总是来自于同一点。就像煤气和自来水依靠着不同的源头,你的补给地点会随你所处情况和位置而改变。当你在能量源之间切换的时候,我就会瞄准能量供给发生波动的那一瞬。说不定能使你无法维持这副身体回归一本书……一副卡牌的状态。如果是‘圣人’的身体和七根金属丝组成的结界,就有实现的可能。”

说得倒是轻巧,福琼在心里骂道。

这是她对这名看似无法战胜的“黄金”魔法师交出的答案。

但是。

“我……必须保护他们。”

她的声音很低,就像是被逼上了绝路。

如果分成善与恶,这恐怕是来自善的一方的怨声。

“他们这对于整个英国来说也许微不足道。也不是足以撼动世界历史的巨大组织。但是,对我来说,天草式十字凄教的人们对我来说是值得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的存在。”

“哦?”

戴安福琼用平淡的音色询问。

亦或是像一名职业占卜师那样。

“即使杀掉一个什么错也没有的少年?”

“……”

“况且,你要是真的想杀他,在我来之前就已经用你的七闪或唯闪切碎他了吧?无论说什么,现在的你显然在犹豫。这个样子你无论是攻进城堡的少年还是在里面等候的另一个少年都杀不了。”

神裂没有回应。

用食指转动着黑匣子的福琼也没期待她的回答。

“其实我也不觉得这是优柔寡断喔。你正面临着杀死非此即彼的问题。只是,我们像这样谈话的时候事情也在不断进展。接受我福琼大人帮助的那名少年看上去是想救什么人。如果那个小小的东洋人在那之前就倒下了,你觉得被关在城堡里的少女会怎么样呢?”

咬牙切齿的声音。

是的,神裂火织乍一看是正义的,但她却自相矛盾着。

作为英国势力的一员,她或许陷入过战争的疯狂,但现在的神裂显然找回了自我。

戴安·福琼眯起了眼睛。

看来事情似乎不像结束一切后就自尽那么简单。她用空出来的纤长手指揉着太阳穴。

“你是故意在用勉强自己的动作吗?”

“……还需要回答吗……”

神裂火织的语调痛苦得如同渗出了血。

白裙少女叹息着。

“惯性。‘圣人’虽然可以瞬间以音速移动游走于战场,但并不是不会对身体带来负担。如果不遵循最适合自己的方式,身体的血管和关节就会瞬间被毁灭殆尽吧。就像整个身体被吊顶或冲压机慢慢压碎那样,你看起来像是在惩罚自己。如果害怕杀戮,为何要拿起剑?”

即使到了这一步,最终神裂火织还是杀不了那个少年。

当他跟上自己的速度,体验同样的时间流动时,她一定咬紧了嘴唇。一边想着危险,另一边却明明只要稍微踢倒就能简单地杀掉他,但她无法鼓起勇气对这个漫步到陌生世界的少年挥下最后一击。

“看来我越来越不能输了呢。这个小鬼看起来不像是能承受悲剧的人。”

“……?”

这名“圣人”说过会扰乱这个地方将魔法书的力量夺走。

她会以超音速瞄准大地的能源切换时产生不稳定的瞬间释放斩击。

正因为能实现这样的奇迹,她才被称之为“圣人”。

“‘圣人’吗。真是蛮力主义啊。像这种依靠天赋的做法是有违被人人羡慕的女教师福琼的喜好的。因为缺少智慧的味道啊。”

“我并没有被同时是‘黄金’魔法师又是魔导书‘原典’的你当作粗制品的理由。”

“你倒像个能力者。”

戴安·福琼随意扔出了个炸弹。

“但你并不是。你的骨骼和器官布局更像是‘神之子’,所以你可以使出特殊的力量。但如果你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进行品种改良,最终就会向科学的基因和DNA之类的话题偏移吧。就像生物钟相同的双胞胎有相似的想法那样,你不需要知识和技术,而是通过‘上帝的生物节律’就能获得一个只有你能看到的世界或是只有你能理解的现实。这一切都来源于你的头脑和认知的扭曲。……真气人,这就像是为了完成某个任何人都能使用的工具。”

“所以,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诶诶诶?打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吗?我的魔法可以将任何术式和灵装置换成谁也无法想象的形式。换而言之就是‘云’,遮挡真实之物。……即使在你的眼中是再平常不过的魔法,在我眼中却可以是被错译的非正规的科学。”

“……”

咔,摩擦声响起。

声音来自环绕着戴安·福琼的金属丝,又或者是神裂的咬牙切齿。

“然后即使是单凭天赋就君临于所有魔法之上的令人恼火的‘圣人’,在承受另一座金字塔的顶端的科学的一击后会是什么效果呢?你看,科学侧这一概念已经走过了多少岁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多么精英,但你们至今未能去除科学这个词。因此,由于是‘圣人’所以没问题这一说法已经不能成立。仅凭预先决定好的等级不一定就能胜利。你一定见过任何人都可以争取胜利的自由的战斗!”

她们在根本层面上是不同的。

戴安·福琼不认为越过科学和魔法之间的界线是一个禁忌。

神裂在痛苦中挤出惊讶。

“你,不害怕吗?”

“不要用你的偏见将我和你混为一谈。我是‘黄金’的魔法师戴安·福琼,爱与美丽的女教师,烦恼之人的笔友。费尽心思为了将故意写得难懂的魔法置换成简单易懂的工具的一员。如果去考虑保留那些古老文本的原始形式,那甚至不能再称之为魔法了。那些充满福琼爱意的魔导书用的不是拉丁语或希伯来语而是现代英语,我用书信和函授把我的魔法知识传授给我的学生。……别让它困住你,末裔。人本应物尽其用。魔法和科学那种草率的划分只会会阻碍我们获得所渴望的知识。”

想要强行切开魔导书的神裂火织。

想要改组‘圣人’性质的戴安·福琼?

无人发出信号。

七天七刀和黑匣子。双方带着必杀的武器,魔法师们正面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

“……”

短暂的片刻,她们没有再说什么。

福琼手掌边漂浮的黑匣子打开巨大下巴般的盖子。但是作为“圣人”的神裂更快。黑匣子没能捕获并嚼碎七天七刀。

如果无法停下女教皇的动作,那么她也无法阻止七根金属丝。

那是拥有斩切性质的防御型魔法阵。

大地能量的供给和煤气自来水一样,也会随着位置和情况改变可供给的点。如果在那短暂的切换间隙中受到攻击,她将失去她现在的形态并分解成一副78张一套的卡牌。

然而。

“被抓到了呢。或许我还是天才过头了。”

“……”

发出笑声的反而是戴安·福琼,身躯纤细却用白色洋服强行撑起轮廓的红发少女。

“你害怕被自己‘圣人’的特质反噬而活动受限。然而如果你真的讨厌那些特质,或许现在就是抛下它重归自由的机会。归根结底,礼物就是那样的东西。无论你在潜意识里有多恨自己,当面临是否扔掉的抉择时却无法轻易点头。就像我长久以来依然无法逃离世界最大魔法结社这个巨大的头衔。并不是你不够高洁,而是人人都会背负的本性。”

她确实没能追上七天七刀。

但她也没打算在这一点上一决胜负。

神裂还没有拔刀。戴安福琼的黑匣子却咬穿了布置在四处的七根金属丝的其中一根。如果等到她真的认为刀已经挥过来了,她或许就会错过时机并在这个致命的“一瞬”被斩断。

她反过来利用了“云”。

戴安福琼因为对魔法的解释过于独特,以至于她的理论被评价成是无关“黄金”的完全原创。而黑匣子就是她无意中完成的作品。

然后。

当准备工作失败之时。

极近的距离内。戴安·福琼大幅旋转身体以至于裙子飘了起来,躲过了神裂火织从腰部的刀鞘抽出的致命一击。与其说是前后左右,不如说就像是背靠背进出看不见的旋转门般的贴近移动。所谓拔刀术,就是拔出后的第一瞬间是最危险的攻击。而起伪装作用“七闪”的金属丝,是她起初为了错开时机加入的手段。

在神裂火织将长刀退回进刀鞘之前。

砰!!!!!!她的头发鬓角处炸起一阵钝响。

是黑匣子。

其尖角部分被猛地撞了上去。

“‘圣人’和‘神之子’有相似的特质对吧?”

被撞得歪向一边的神裂火织无法维持平衡,像一根棍子倒了下去。

“也就是说无论拥有多少奇迹,你仍旧可以被包围和俘虏,仍旧可以被同伴出卖,仍旧可以被人杀死,这些脆弱的一面也被继承了下来。其契机仅仅是三十枚银币。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神裂没有回应。

横倒着的神裂火织似乎因为放下了全身力气,唇边隐约微笑着。

就像在说比起杀人她宁愿被杀。

到了这一步却无话可说的福琼叹了口气,并只手撩起刘海。

“……相似的特质,吗。”

(不会说谎也是因为这个吗。“圣人”和超能力者很像?这怎么可能呢。)

这还是“云”。

但这完全取决于你如何去使用它。古“蔷薇十字”的魔法师们并没有哀悼降临到他们身上的偏见。相反,他们利用这些偏见来维持结社的隐秘性。

“故意用惯性的力量来撕裂身体,吗。不知道我的回复魔法能不能起作用。说不定‘圣人’的血液就自带了治疗的效果吧。”

她不会让这一切就此结束。

戴安·福琼蹲下来凝视着倒下的神裂的脸。

“嗯,我毕竟是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的魔法师。克服这种困难能更利于集来对我的尊敬!”

10

他的意识闪烁着。

他的视野横倒着并且全身滚热。但当上条当麻集中注意去感觉身上的皮肤时,他能感受到那些滚热来自于许多湿漉漉的伤口。

他明明已经避开了被吊灯碾压的展开。

但当他翻滚的时候,散落在地上的水晶碎片如倾盆大雨般无情地刺进了他的身体。他皮肤的每一部分和衣服都被鲜血浸透。在没有被天蓝色和柠檬黄外衣的有翼蜥蜴状态下,上条只是个普通少年。

在被幻想杀手消除后,他没有了那种便利的肉质盔甲。

虽然还保留着天蓝色和柠檬黄色的右手臂,但能挡住的伤害有限。

即便如此刺猬头少年还是觉得今天的运气在他这边。在这最糟糕的情形下,他也尚能找到一丝安慰。心中的怒火让他忘记了疼痛。

所以他还可以站起来。

他还可以战斗。

为了俘虏的少女们。

“什么,怎么还没结束?”

他听到沉重的桌子摔到地上。

艳粉色和翠绿组成的怪物。拥有鳄鱼般的大颚和蝙蝠般的巨大翅膀。有翼蜥蜴。他似乎也不是毫发无伤。碎片的暴风雨在各个方向均等散开,和上条一样,他的全身都有被击中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

这就是为什么作为黑幕的他毫不犹豫地打落了吊灯。

艳粉的光芒从它全身散发出来,另一名怪物张开大嘴咆哮道。

“赶紧结束吧!!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完美收场了!!还是说这就是缠上我的不幸吗!?”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穿着被鲜血浸湿衣服的上条当麻有着不能放弃的理由。

那就是夺回被夺走的东西。

拯救那些被迫参与毫无道理的战斗的少女,让濒临死亡的人乘上救护车。所以他把恐惧和痛楚从脑海中烧掉并站了出来。

背负着他人生命的他决不能输。

然而这个家伙呢?

向这边慢慢靠近的他的原动力是什么?

“做了那么多恶劣的事,让这么多人受苦,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因为这样的话就能拯救她们。”

他的话听起来就像诅咒。

至今为止上条当麻都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找出弱点和突破口,越愤怒越能陷入思考。但是这一次,

“要是现在立即结束战斗!!不就可以拯救食蜂了吗!?”

“什……?”

上条接不上话。

但是他确实听到了。那个恶毒的怪物张开颚清楚地说着。

“茵蒂克丝也一样!!‘心理掌控’本应该能好好控制住‘自动书记’!!还有御坂!如果A.A.A.没有被动手脚她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为什么事情总是脱离预想?明明只要人人不去质疑乖乖顺从,一切就可以毫无问题地结束了!!!!!!”

一切的根本被颠覆了。

上条当麻的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你本可以再努力一点。如果你能好好地使用那只右手,就不需要去放弃那些生命了!!‘黄金’的魔法师怎么样了?亚雷斯塔呢?科隆尊呢!?难不成你想说那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吗!?啊!?”

虽然预想之外的事情已经发生,但他已经不能回头了。他决不能承认这是一次失败。

“……叫做上条当麻的,就是这种生物吗。”

所以他扮演了恶棍。

拼命地粉饰成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的样子。

他相信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就会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当你无处可逃时,你毫不犹豫地依赖小萌老师。当你不能依靠自己来赢的时候,你博取同情来阻止魔法师。你不关心受苦的女孩还能坚持多久,你只是害怕失去自己的一切。真是令人可悲的生物,但这不就是上条当麻吗!!”

上条失去了记忆,他无法回忆起与哔哩哔哩初中生的相遇,也想不起遭遇魔导书图书馆时的情形。在那些时候失去记忆前的他究竟持以了怎样的态度?

是人在观察能力,还是能力在观察人?

他感觉一切都在他眼前快速翻动。

(你也……?)

思绪被空白填满。

上条曾经见过一种能力,其可以不受人控制而又能维持自己的自主意识。那是学园都市第二位,未元物质。但这一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心脏承受的压力是难以想象的。

(……想要拯救她们???)

人类可以通过观察环境来有意识地改变可能性,从而产生并操纵各种能力。这甚至已经发展到了歪曲可观世界的“只属于自己的现实”。这是学园都市开发的科学超能力背后的基本逻辑。

但是。

如果能力也在观察人类呢?如果能力作为观察者也拥有改变可能性的力量,那么这个未知的力量是否不仅能控制上条,还能控制包含全人类在内的思考中的内外存在呢?

就连“魔神”奥帝努斯那样的存在也能悄悄地像拼图一样改拼。

僧正曾经说过,“魔神”是世界的重要齿轮,而上条就是评价他们的存在。如果必要的话,他可以调整齿轮的间隔。

龙,宝藏的守护者。

跨越善恶两极的存在。

也就是说。

那就是。

(……神净,讨魔……?)

治愈世界的良药。

将世界上不好的部分温和地治愈,亦或是冷酷地抹除。

万灵药假说。

……因为作为提出者的奥蒂努斯早已否定了这个想法,所以这个假说应该成为了一个无用的幻想。但它的某些东西一直萦绕着他。他不可能像三天前的晚餐吃了什么那样轻易地忘掉。他觉得那里面一定有必须记住的重要东西。

研究“神之子”的处刑的左方之地曾经似乎触摸到了幻想杀手的真正面目。

……如果右手的力量与此有关,那么在他看来其力量是温柔的治愈还是冷酷的抹除呢?

艳粉与翠绿。

这个怪物确实在上条当麻的对立面。

和被改造成被天蓝色和柠檬黄外皮包裹着的有翼蜥蜴上条不同,这个家伙是在艳粉色与翠绿的怪物外表下小心披上了少年的皮肤。

与此同时还会引出一个问题。

是少年在操纵能力,还是能力在定义少年?

他以自己的方式,试图把一切都扛在肩上。

但他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坏。

因为不知道怎么阻止事态的恶化,他只能扮成恶人的样子冷漠行事。就像曾经亚雷斯塔假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所以你该不会觉得这只是一副色彩鲜艳的外壳吧?”

“……”

“我因为被期望所以来到了这里。所以变成了这副模样。你许愿了吧,上条当麻?即使知道没有希望,但是在那场战斗中你希望能更有效地使用幻想杀手,所以你开始期待失去的记忆力埋藏着它的使用方法。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怯懦,我没有必要做用失去的记忆来取代上条当麻的角色来更聪明的使用幻想杀手这种蠢事了!!!!!!”

“你连思考,都放弃了吗?”

“能力仅仅是能力,是扭曲量子的东西。仅仅有能力的话什么也不是。‘我’的自主意识,克服逆境的人格,弥补不足之处的记忆。如果不是因为你希望一切都不会开始。”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这与“魔神”奥帝努斯和“人类”亚雷斯塔所解释的相冲突。

他们误解了他右手中的幻想杀手吗?

不。

如果不是的话。

“你……”

从十字教的角度考虑一切的右方之火的理论,对将所有魔法和科学尽收眼底的亚雷斯塔不起作用。

当上条当麻没能招架住僧正和奈芙蒂斯那种战争狂“魔神”们的自私愿望时,力量的一部分就像上里翔流的“理想放逐”那样泄露而又获得了其他的属性。

那亚雷斯塔的理论呢?

龙。

地底的支配者,同时又是宝藏的守护者。

因为讨厌简单的善恶论,所以尝试贯穿全局考虑事物。那个“人类”的理想是什么?

奈芙蒂斯和娘娘对上条当麻有何期待?

她们曾说,右手只是附带品。神净讨魔指的不是右手,而是少年自身被赋予的名字。

最终,破绽还是被找到了。所以事态才会恶化成这副样子吗。从一开始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即使付出巨大的牺牲也要实现的宏伟“计划”,其真正的指向是……

“不是幻想杀手吗?”

“才不是廉价的只言片语能解释的东西啊人渣。”

11

爆炸声此起彼伏地炸裂着。

一方通行和伊莉萨德的战斗已经不再局限于地面。他们脚踢城堡的石墙,借势一跃而起,跳到城堡的平顶上,持续不断地激烈战斗着。

这种场合该惧怕哪一方?是不断地招架着只要接触到即可杀死对方拥有“反射”的一方通行所有攻击的伊莉萨德?还是直面能够同时斩断所有次元的卡提纳二世却毫发无损的一方通行?

双手搂着白色怪物的脖子、身穿报纸编织的礼服的少女开口说道。

“……访问第三树(Clonoth)。确认算式代入。”

是的。

如今即便使用奇怪的魔法,“反射”也不会异样地扭曲,伤害到第一位的皮肤。

现在的他,不仅仅通过碎石和金属钉等物理的方式展开迎击。

“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使用魔法。这样的世界已经完全解析了!”

乒!!

甚至那拥有实体的卡提纳二世的轨道,也在碰撞的瞬间也被扭曲了。

然而。

“看来你好像阻止不了卡提纳二世对所有次元的斩断呢。”

“切。”

英国女王的批评,让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咂了一下舌。

“卡提纳二世只要在这个国家,就优先于任何事物,可以斩掉所有的次元。虽然我不清楚你那什么‘反射’,但如果我将你那壁障所在的坐标整个切断,我就能对你造成伤害了,应该是这样吧?”

说着伊莉萨德把无锋的宝剑翻过来。

她改变了拿剑的姿势自言自语道。

“首先,明白你并非不可战胜的对手就够了……接下来就是看我能否把握时机、找到诀窍,给你造成伤害了呢。”

呼,切开风的声音响起。

伊莉萨德突然消失了。

而一方通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随意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能够斩断所有次元维度的巨型断头台从咫尺身旁落下。凌厉的剑风似要掠过他的鼻尖,可第一位的表情却毫不变色。

“我怀疑你只是在随意地挥舞那玩意儿。”

“慢了一拍么。”

也许是出于对一方通行洞察了自己的攻击而表示敬意。举着卡提纳二世的英国女王这么说道。

“在你已经计算出的区域里我无可奈何,但说到底,你只能通过你的眼睛、耳朵、鼻子、舌头和皮肤来获取信息。因此,你面对的方向就至关重要了。这样做的区别一开始可能不大,但如果我持续不断继续下去,终究会让你无法无视的。”

“哦,是这样么。”

在不久之前,这对他而言可能是致命问题。

不管有多么强大,一方通行就只能使用一种能力。所以它的特性和盲点一旦暴露会非常危险。

然而。

一方通行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操作着。

轰!!

随即电子激光犹如一道落雷,向着英国女王迎头劈下。

当然。

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击败伊莉萨德。

“噢!?”

她大吼一声,将卡提纳二世甩到头顶上。释放出月牙形状的全次元同时切断的斩击。这发电子攻击甚至连地下核掩体都不难劈成两半。

从天空垂直降下的蓝白色光束像飞沫般消散了。

“别被这种程度的攻击吓到了,要打就拿出全力来。如果你想利用整个英国的力量来为自己赢得胜利。那么我也不会留情,我会利用学园都市……不,科学侧的一切,来赢的这一次的胜利!!”

“你这,混蛋……!!”

还没有就此结束。

巨大的电子激光只不过烟雾弹。事实上,激光的正中间就像通心粉那样有一个圆柱形的空洞。这意味着中空部分有能让物体通过的余地。

“某些东西”已经从空间站发射到了地面。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是属于站在世人顶端的第一位与第一位之间的冲突。超能力又怎么样?那只不过是科学侧掌握的力量之一而已!!”

“……你自己也只是其中一块零件吗?你明明拥有着能弹开卡提纳二世的力量……!!”

“这是站在顶端的人之间的战斗吧。你运用的剑也背负着整个英国吧。却还要我孤身一人战斗么?战争的赢家真是有够愚蠢的呢,别指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唔!”

“想保护这个国家?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你真的以为你的人民知道自己被卑鄙小人拿来做借口,会感激涕零吗?如果你没有自己承担责任的能力,就不要让双手沾染上邪恶!!”

一方通行炫耀着自己的力量。

他本可以把手机藏在身后或衣服下面来操作,但自称学园都市高层的怪物故意让女王看到作为关键的手机。

“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到学园都市。”

他也许是极恶之徒。

但他却选择了堂堂正正,不走邪魔外道。

“然后改变科学侧的一切,创造一个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的世界。女王殿下,此刻的我们彼此背负着差不多的事物啊。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这是场一对一的对决,我会用我拥有的一切来击垮你。”

“……”

“不要以为刚才那只是一团光束,我说了,我会用上一切事物。你刚才已经破坏了‘通道’,‘那些东西’已经在附近撒了一地了……记得学园都市里把它们称为‘含羞草’。”

说着,四面传来沙沙沙的树叶摩挲声。然而这里是石制的温莎堡的房顶。和在人工林不同,根本没有可以发出声音的树叶。

那是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小金属颗粒。

名为“含羞草”的微型兵器会伴随电磁波张合自己的微型机械臂,将人体的每一个细胞凌迟撕裂。

“切!!”

也许伊莉萨德看破了那东西的真身。

或者她做出了决定,无论逼近她的是什么,她都会用卡提纳的全次元同时切断斩断空间,将残骸封闭在敌我之间,就能排除眼前的威胁。

“你想通过强大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吗?”伊莉萨德怒吼道。“别说胡话了,你这个怪物,只有人民的力量才能改变世界!!我们所做的从来只是给他们展示前方的道路,你不会真的以为光靠个人的奋斗就能改变历史的进程吧……!!”

英国女王再度双手挥舞起卡提纳二世。

“我拒绝独自一人改变世界这种孤注一掷的行为,我不会尝试任何我不清楚能否胜利的战斗。因为在我掷下骰子的那一刻,我不得不使用的筹码将是我所热爱的人民的生命!!”

她知道这样做不能摧毁所有的微型武器,但如果能够摧毁附近的天线塔,可能就能让对手失去对轨道武器与微型武器的控制。

它们像是绒毛一般在空中四散开来。

但这远不是结束。随着含羞草失去控制,绒毛做成的监牢被摧毁。随后真正的威胁从内部显现。

其本体是,可怜的花朵。

不过拥有着锐利的镰刀和强劲的颚、由花与草结成的捕食者植物。

外形与兰花螳螂非常相似。

不是拟态,这些“昆虫”的确是由植物材料制成的。

“!?”

“逆食物链者(Flower Resistance)。克隆与基因操作不只是动物的特权。不如说品种改良的话在植物那边使用的更活跃……老实说,这些我看了觉得很恶心,但如果我不回去,这种鬼东西就会自由地在城市中游荡。这样子世界什么也不会改变。”

这群吞噬人肉的“螳螂”宛若宝石般美丽,它们宛如沙暴一般冲向了伊莉萨德。他们虽然是植物,但移动却快于动物,移动起来也比动物更有力,还以动物为食……如此荒诞异常之物,却化为了现实出现在了世间。

“别担心。它们不会毁坏你的国家的生态系统。他们似乎会受到电磁波的影响,某种程度上可以通过遥控器来控制。”

而卡提纳二世的执剑者,此刻脸上却挂着狂野的笑容。

大概正是能在这种时刻露出笑容的能力,让她这样地极富魅力。

“能看见形体,就非常简单!!”

然而。

那个声音传入耳中

“哦?很简单是吗?那你究竟在看着哪里啊?”

“!?”

“我说过吧。一方通行啥的不过是科学侧的技术之一。可别指望仅仅观察浅层就能了解本质。这边也是科学侧,这具身体可是把这星球的五成都全背在身上呢。”

学园都市、第一位。

不仅如此……?

“我是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一方通行。”

他宣告道。

然后,这个怪物径直冲向了她。

不顾危险,向着最前方,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她。

他的速度如此之快,发出的声响在短暂的延迟过后,甚至产生了音爆。

这与逻辑无关。

从这里开始就好。

他会努力成为真正受人尊敬的人。

正因为如此,这就是应该在最后的最后打出的王牌,第一位的一方通行。不是轨道武器,不是“含羞草”,也不是食肉植物。即使周围飞舞着这么多次世代兵器,倘若拥有最适当的破坏力,能够给予对手最后一击,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投入。

因为。

因为那是他想象中,唤醒了某只怪物的,那个人的样子。即使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也一直追逐着那个人的身影!

“倘若你因为一己私欲,要对我的学生们伸出魔爪的话,可别以为你能毫发无伤地从我手中逃走!!!???”

从正前方。

一方通行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将自己的右拳甩向了英国女王伊莉萨德。

并没有产生巨大的冲击波。

大概是因为他完全操控了向量吧。

攻击带来冲击毫无保留地在伊莉萨德的身体里炸裂,所以实际上结束得很安静。

他的拳头与那个刺猬头少年不同。

并非是把敌人向后击倒,而是让他们向前瘫倒在地。

“……哼。”

“咦?不进行最后一击吗,主人?”

“别傻了。一补刀不就成了他也能杀谁也能杀的混蛋了啊。”

一方通行一副无语的样子,将手伸向自己脖子的一边。

他关掉了项圈的开关。

“我可是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我的行为影响着学园都市的整体形象。在这层意义上,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的外交处子秀。是叫克劳利灾潮?要是英国因为它们所造成的损失没完没了地要求补偿,学园都市就没法运转下去了。为了抵消所有的债务,我需要饶人一马。这总归比容忍某些长期的持久性冲突要好得多。”

“哈——,今天的主人好成熟。”

“……”

“那个,主人?”

有一会儿,这位理事长只是倚在自己现代化设计的拐杖上,盯着天上的月亮。

与此同时,附近的一扇天窗向上打开。

一位将金色长发束在脑后的小动物系的公主,她像潜水艇舱口那样探出了头。

那是学园都市制造的么。她戴着一顶用汉字写着“安全第一”的黄色头盔。这只头盔尺寸明显太大了,在她头上斜挂着。

“我、我是第三王女薇薇安!确保安全的镇压部队已抵达。虽、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你没事吧?”

“这是在对谁说话呢。至少你母亲的话没事。”

一方通行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伊莉萨德。

“那家伙也是这家伙也是都上头了没法说话,我能够以你为联络窗口讨论一下战后处理的事情吗?”

“哈,啊啊”

“别装傻。伊莉萨德的策略并没有错。周围地区的天线塔被摧毁,我的确不能用手机连接到我的武器。没收了无线电连接的人,是你的小亲随吧?”

像是和月亮重叠了。在不明飞行物外形的气球之下,兔耳天线少女乌丸府兰漂浮着。

“考虑到她的作用,很难说这次是学园都市科技的‘单方面’胜利。换句话说你勉强让英国保住了颜面。虽然表现得天真无邪,但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公主。”

一方通行并不清楚全部的情况,但如果大恶魔科隆尊是幕后黑手,这位穿着连帽衫比基尼,戴着兔耳天线的少女就会处于尴尬的境地。在学园都市的时候,他曾看到,府兰被额头上的宝石控制着。

倘若她想结束逃亡的生活,就必须在背后拥有支持她的组织。

如果她事先与白色怪物取得联系,府兰大概会被当作科学侧的一员,这样结束这一切的完全就是学园都市的战力。但现在这样的话,她可以证明,英国还存有保持理智的人,而没有她们的帮助根本不可能取得胜利。接下来必须得取得她们的支持。

(……所以说不只是暴力在切入国家与组织的棋盘,么。我可不希望就这么白为别人忙活,得学到点什么啊。)

从鼻子呼出一口气,一方通行用他现代化设计的拐杖敲击着脚下的屋顶。

他是学园都市的第一位,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

然而最强大的白色怪物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接下来,就看那家伙了。”

12

即答。

上条当麻,由他所对峙的怪物发出的一言。

龙。

宝藏的守护者,以恶魔形象留存于世的同时,又兼并了作为家族与组织象征的奇妙标志性。

还有被幻想杀手封印住的其他的什么东西。

当然,正以现在进行时敌对着的对手,所传来的词语大概不一定能够听从。尽管,大脑知道必须得慎重考虑才能断定。

福琼她说过,她只会对魔法的一端进行说明。

就连横跨科学魔法界线的奥帝努斯都亲自承认是依靠万灵药假说才得以踏足的。

那么。

这是从哪个侧面观测来的上条当麻之力呢?

“我是被期望着才站在这里的……”

重复了同一句台词。

将诅咒源泉的话语释放:

“只要你不捣乱的话,只要你不横插一脚的话,幸福时光就不会破碎了。单单今天这一天互换身份,之后我静静离去的话便谁都不用受伤了。哪怕是靠粉红还是翠绿的伪装,只有那时候。就算要出现,你也不该挑那个时间的!!那是,真真正正!!难道不仅仅单纯是你一个人的自私自利吗!!!???”

上条当麻一无所知。

毕竟本来无法记住的事情,想顾虑也无可奈何。

例如蜂蜜色头发的少女,正面对着自己的脸庞与姓名绝不会被他记下这一事实,并且还在以近乎悲惨的声音继续祈祷着奇迹,诸如此类。

若是这样的原动力,就能战斗。

“因此要守护。”

有没有自相矛盾都已经不重要了才对。

刺猬头上条当麻也是,他同样不是踩着正确与否的格子才一路抵达此处的。

谁也没有在讨论这种程度的议题。

“既然受期待现身便要不负期望。果然你之前的道路不过是噩梦,必须要让幸福时光持续下去。即使把表里全部反转!我也不得不好好守护啊!把你手中掉落的东西给捡起集齐!”

“……是吗。”

紧接下去。

上条这边不落下风,毫不在意刺入柔软肌肤的水晶碎片,缓慢吸了口气。

吱嘎。地板上锐利水晶碰撞的尖响声响起。

“不管任何人说任何什么,无论你如何将自己摆在感天动地的位置上。只要你不干多余的事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我可能也有责任,但说到底你才是元凶吧。擅自滚动起演职员表就想以好气氛结束可不行啊。从你想替换问题确保自己逃到安全地带的时候,你的恐惧就渗出来了啊!!”

互喷缺陷的话能有无穷无尽。

某种意义来说,他们是在最近的距离观望着彼此而来的。

可惜。

高谈论阔讲道理的阶段,已成为遥远的往昔。

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尝试拯救身边之人,只是这两条道路绝无交点。

两者都是异形与幻觉。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死死握起了血淋淋的拳头。

过去与现在,幻想与真实,薄情与激情,篡夺与返还,破灭与终末。

然后救济与救赎。

直至善与恶。

世界基准点,就算是这东西挡在面前,依靠它为轴可以把所有的价值观像天体运动那样旋转颠覆。

究竟是人类注视能力,还是能力窥视人类呢。

如同一切互换一般。

视线所及之处布满冲突,两人同时嘶吼着一决胜负。

真正的最后一击。

“我!!绝不会原谅你!!!”

爆炸声再次响起。

地板上的三色猫惊吓地跑开了。

上条当麻奔跑着,天蓝色右臂溶解开包裹住全身。要是这家伙的基本构造和己方一样的话,蓝黄外皮和有翼蜥蜴的钩爪是无法徒手压制的。因为有将整条来格挡的手臂给砍飞的力量,所以这家伙应该不得不依赖幻想杀手。

啪!

没有一招深入而是首先瞄准接触后着实地解除,闪烁的艳粉色光芒呻吟着。与其说是用拳头殴打一点,不如说是由于挥来挥去的右掌,上条当麻的外壳正在溶解。

没什么关系。

还有那家伙说过。

茵蒂克丝那样是因为“心理掌握”无法完全掌控“自动书记”导致的。那么,御坂美琴呢?不对A.A.A.动手脚的话就不会发生暴走,那家伙没说过吗。

也就是,

(只有茵蒂克丝是在失控,机械程序只是丝毫不受专门对付人心的“心理掌握”的影响,并不代表御坂自身正处于那家伙控制下在无差别攻击别人!!)

“A.A.A.!!想要保护御坂就帮我一把!!”

这声高喊,使得极近处的幕后黑手颤抖了下肩。

嗒叮!!

一声异响传来,原来还可以这样用,刺猬头上条当麻心生半份佩服来。钩爪不只在双手上有,那家伙连脚也当做钉鞋狠狠踩进地板,似乎是确保更强的抓地力准备紧急左右回避。

大致与上条相同,但果然不一样。

由外被天蓝外壳包裹住全身的的少年,与皮肤裂开从内迸发出艳粉色的少年。

“你……”

但是。

尽管。

“你个混蛋……!?”

甩着粗壮尾巴,那家伙吼道。

A.A.A.理所当然地,不会反应御坂美琴以外的命令。

无关紧要。

没有助力也好。

那家伙受“那个可能性”的威胁,自己封锁了自己的选项就好。

上条当麻,不期待什么幸运。

因为他正是为了取回这样的自己,想要解救受困的人们才赶到这里的。

具备巨鳄般的凶颚,背上长有薄膜长翼与粗尾,艳粉色与翠绿的蜥蜴。可这已不是初次见面了。上条当麻自己身上缠着的,用作自己战斗装备的便如出一辙。

特征如此。

弱点和缺点也是。

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哦噢!!”

怒吼着。

随处可见的少年以天蓝纤维包裹的右拳毫无保留地猛击过去。

冲向由于大过头而容易瞄准的,那家伙像鳄鱼般的下颚之中。

咚咚!!

摆在眼前的相互撕扯激起。

脑子深处传来阵阵无法忍受的剧痛。

除开本就与肉体格格不入的异形右手。

上条受到坠灯重击后站起身,攥紧血流不止的拳头也要死撑,难道说他真的什么准备没做吗。

嘀嗒嘀嗒声响起。

滴落下红黑色血的不单单是手被扯断的上条当麻。

“啊……!?”

那只大颚。

在凶暴的混乱对殴期间,一种不同于上条的鲜血不停地淌下。

摇摇晃晃的上条向后踱了两步,满脸渗出的汗液划过轻轻抬起的嘴角。

“……给我讲讲感想吧,怪物。”

无法使用幻想杀手。

即便如此也必须取胜。

不管要利用多卑鄙无耻的手段,也绝对得把少女们解救出来。

因此。

“攥紧尖利水晶破片的拳头感觉怎么样?哈啊哈啊,就算现在想吐出来也已经晚了。喉咙和胃里早变得不忍直视了吧……!”

以右手。

用那只拳头,扼杀异能。

“咳呃,你这,咳啊……”

伴随一声清脆声音。

刺猬头上条当麻用剩下的左手握住了什么东西,追根到底那本是用于料理的工具,专门为削烤牛肉之类的薄片准备的大号切肉刀。不是像小混混那样抓着的装饰,而是专业场所经过使用打磨脱颖而出的锋刃。

左。与至今为止依靠的那只不同,相反的手。

光是扼杀异能之力可解决不了死斗。

还有一项。

只有这一次,有必要连身体一同杀掉。

奥帝努斯说过,上条当麻的强大不属于简单直接的暴力大小,而源自于永不放弃向他人伸出援手这点。

只有在这里。

斩钉截铁地就此了断。

“是吗?所以它,选择了你……从外面飞来……”

稳稳的。

从内侧变得残破不堪的异形怪物胸口正中,由外向内再度被贯穿了。

没花多余的力气。

整副身体靠上去的感觉,上条当麻以极慢的动作把体重全部压上。

“……呵。”

那家伙没有倒下。

胸口插着大刀的同时他毫无保留地张开了双翼,将脱力到只能把自己当墙靠的上条身体给滞留住了。

“这还不算完。”

“我知道……”

“我是被期望着才站在这里。你这家伙,即使一脚踢开简单易懂的答案也要坚持贯彻自我。别再让谁死了……只要你使用熟练‘这东西’,‘黄金黎明’那群人说不定都能得救了。至少亚雷斯塔那家伙就没有丢下女儿的必要了。那样的失误,可不会允许第二次啊。”

仿佛有何扭曲变化的声音。

艳粉加翠绿,另一位少年身形消散,在空中卷为漩涡,收束在了上条当麻被咬断的右肩处。

像是突然想起来一开始是这个样子。

只有右手保持着原状。

在接口处的骨肉与断面的天蓝筋膜完美结合,完成了滴血不漏的连接。

和之前迷幻的外壳不同。

这只拳头里寄宿着幻想杀手,原肤色的少年右胳膊。

时隔多久的五指握着某样物品。那是本该离开了自己身边的手机。

谁会想到与普通塑料无二的触感也能令人如此安心。

“……哈啊。”

长舒了口气。

疼痛渐渐减缓,手臂也恢复了原来的感觉。

还是没有结束。

嗡嗡的轻微震动动摇晃着温莎堡的舞厅。

杀死那家伙不是目的。

为了救出被囚禁的少女们才来到城堡深处的。

所以说。

“……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

名为“心理掌握”的少女依旧是失去意识的样子。若是一旦下达命令就不会自然解除的话,那自然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的冲突还将持续下去。在她们任何一边决出胜负前,必须得让她们分开来停下来。

更正确的说法是,“自动书记”与A.A.A.。

这幅情景已然不是可以言语的级别。

原本的打算无所谓了,就算壮大的“计划”全都破碎,一丝作用也不再起的到同样不在乎了。

失血过多。

哪怕右手恢复原样,全身上下依然插着水晶碎片。

但是上条当麻驱动摇晃不稳的身体,还是向着爆炸中心迈出一步。

这一步忽然加注了气势并转变为全力奔跑。

将拳头,拼尽全力紧紧握住。

善也好恶也没关系。

无关世界的走向,更不关乎人类的未来。

只是为了更加狭微小的东西,少年能够赌上性命。

“分出胜负后悲剧仍不会停止。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这种人什么都改变不了,如果某处有谁像那样随意放弃的话……”

要问何故,的话。

这家伙,因为给予了这种想法以具象化的形态,而充满了“力量”。

“首先,那个幻想就由我来打破!!!!!!”

13

被“自动书记”模式控制的茵蒂克丝,与,仍然没有意识被A.A.A.所支配的御坂美琴。

魔法和科学。

互相攻击着彼此的两人,放着不管的话会将某一方的动作完全停止……换句话说会持续战斗到死吧。谁也不知道,在那之前毫无规律的流弹风暴会将破坏扩大到什么程度。

无论怎样上条当麻能做的都是有限的。

右手回来了。

也就是反过来说,他已经不能使用那层覆盖全身的天蓝色外壳了。

他对此感到满意。

比起根据力量控制一不小心可能会杀死对方的暴力,打消异能的右手能够托付性命要安心一〇〇倍。他这样觉得。

被期望着才在这里。

被赋予了记忆和性格的他们,并不满足于此,还尝试在这正变的混乱的世界中保护某人。他们曾存在过。这是他们让出的位置。在这种地方踌躇是不行的。

考虑到这点。

观察了全体,上条当麻当即冲向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只有一个目标。

“茵蒂克丝!!!!!!”

变成了这种事情。

少女身缠绘本里的公主一般的白底紫红纹连衣裙。

灵魂被项圈似的蕾丝装饰所束缚。

她本不是喜欢战斗的人。不知道是在哪找到的,是像旅行刷牙套装那样带着应急装备也好,只是因为担心着身边的人吧。把这个交到奥帝努斯手上,实际上关系着命悬一线的蜂蜜色少女。

当然,A.A.A.操弄着纯粹的枪弹和重型金属刀片,是上条当麻的幻想杀手绝对不能对付的。

但在那之前,还有更根本的部分。

美琴身上包裹着的贴身连衣裙,后背开口很大。这应该不只是无意识状态下把身体交给了机械制品A.A.A.而已。

而A.A.A.仅仅是在对袭向用户的危险做着反应、抵抗,并非硬件和软件收到了损坏而正在暴走。

换句话说。

不知为何,本应已被米娜·马瑟斯破坏掉的“自动书记”,却再次在茵蒂克丝身上启动了。只要阻止她的攻击手段,正相对的A.A.A.也可以轻松的停止动作。不过这不是什么可以通过语言说服的事。

存在于上条当麻脑中,怎样也无法想起的部分正隐隐作痛。

那个“项圈”。

为了夺走一位少女的自由与尊严,为了将她像道具般控制而嵌入的,它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绝对无论如何都要破坏的东西。

“哦啊啊!!”

吼叫着,奔跑着。

他凭借恰当地横向摇晃身体躲开A.A.A.从正面袭来的攻击。

学园都市第三位的少女完全没想要隐藏青色系的贴身连衣裙和乳白色的后背。修女正准备向她的侧腹发出致命的一击。他向着她。

因为听到了他爆炸般的脚步声,死亡的守门人回过了头。

转向这边。

“警告:第四十三章第六百二十五节。搜索记忆数据。对抗手段已保存。调取自储存模块进行迎击。”

从那双眼中迸发出光芒,两个魔法圆环在空中浮现。

在交叉点产生了纵向黑色龟裂,有“什么东西”从那里向外窥视。

这样,不行。

轻易地依赖右手什么的,有什么在这样诉说着。

但是。

正因为如此。

这就是他做这事的原因。

完全不知道理由也罢,全部是噪音背后的回忆也罢。

(只有这里……)

右手。

他明白自己从未如此结实的握紧了右拳。

上条当麻没有抵抗自己的心。

(只有在这里,只有这一次,我不得不去挑战然后去克服它!!)

轰!!!!!!

纯白色闪光释放的刹那,上条全力地晃动他的身体。

但是它紧追着上条。

一边毁坏城堡的墙壁,这束毁灭的光芒就像探照灯那样回转。横扫的一击。

(如果它仅仅只有这样的话,能躲开!!)

他只需要在跑的时候弯下臀部,蹲下身子,它就从头顶飞过了。

他调整了他的路线,所以他以S路线跑向了另一边。

他的目标不是被操纵的茵蒂克丝。

两个魔法阵重叠的边缘。那个从纵向伸展的黑色裂缝深处窥视着这边的,身份不明的怪物。

“残留的什么,绝不需要……”

曾经,在上条当麻想不起的地方让他品尝了失败的那个物体。

什么时候必须要去克服的东西。

“就在这里!!把全部都结束!!!!!!”

就这样冲去。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只要茵蒂克丝是茵蒂克丝那依赖的应该是魔法……也就是异能之力。只要接触到就能够破坏。再一次救回这名、贪吃又任性同时又比谁都会担心他人的少女。

他还想再看到她的笑靥,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自私也罢。

“订正:第九十一章第五十五节。根据学习情报覆写储存模块中的对抗手段。进行补强再度攻击。”

“!!!???”

修正到了他腰部的高度。

这是最难躲开的高度。想要向上跳起躲开的话,它就会伤到他的腿部。如果向下屈身的话,也会被蒸发头部的程度。甚至马虎的使用右手的话也会从那开始陷入绝望的白刃战。即使趴在地上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自上到下的扫射也会等在那里了吧。这意味着将军。

就在这时。

咚叮!沉闷的金属声在他正侧面炸裂。

是御坂美琴。

不,是守护她的A.A.A.。像翅膀一般张开的无数机械臂蠕动着,向被“自动书记”束缚着的茵蒂克丝发起突击。哪怕只是阻止了片刻动作,也能给少年一点时间。

些许,甘甜的香气不禁使少年的鼻子发痒。

是从那个把短发扎在后面,女孩子的后脖颈上散发出来的吗?

“停下吧,御坂……”

他想也没想出声了。

明明很不幸,明明右手已经回来了。

“即使幸运也还不习惯啊。但是会动摇的啊。”

上条不知道正确来说,操纵人心的能力是怎样起作用的。这样发出声音,恐怕对方听不到的可能性不低吧。

但是

在某个超越理论的层面上,噼。只有一瞬,但青色贴身连衣裙的少女那苗条的肩膀确实震动了一下。这不算从外支撑着她的A.A.A.,是这一位少女本人没错。

靠这个,联系在一起。

得到了身旁的某人的帮助,他向着仅凭自己无法到达的境地。

上条当麻更进一步。

就是这一次,他踏向银发飘动如同无机质般的修女怀抱。

将右拳。

以最大最强的力气握紧右拳的时候到了。

“……都结束吧,茵蒂克丝。”

就是这一次,打上休止符。

收拾一切。

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

记忆也好回忆也好,他不允许以此为代价的余地。

“不用担心。大家一起笑着,回学园都市吧。”

决胜一击的声音回响着。

仅仅这样而已。

直接在空间中打开的黑色裂缝消散了。不,潜藏在其深处想要出现在这边的“什么东西”,确确实实地被这只拳头捉住了。随着硬质东西破碎的声音,魔法阵也是裂缝也是,还有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全部在一息之间粉碎了。

之后什么都没有残留。

突然的。

银发少女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的倒向他。上条一下抱住了她。

周围有什么在飘舞着。

像雪一样倾泻而下,如同天使一般。

白色的,羽毛。

但是。

虽然如此。

啪。响起真的很轻微的一声。

在它们即将接触上条当麻的后脑勺之前。

少年没有回身,就那样用右手推开了最后的恶意。

他做了本来在某时某处应该做的事情

“我说过了吧,一切都结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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