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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立场反转 Winged_Lizard.

本章 26,871 字 约 67 分钟

第三章 立场反转 Winged_Lizard.

1

痛彻心扉。

仿佛骨骼被碾压得咯吱作响般的疼痛传遍了上条当麻的全身,使他连正常会发出的惨叫都无法发出。

“……!”

虽说身下不是水泥而是柔软的草地,可如果被人从二楼扔下背砸到地上的话,还能活动自如反倒才很奇怪。虽说气愤至极,但是上条也意识到自己捡了一条命。黑夜。人造林各处的摇曳光源,以异于电光的姿态四散而去。像鬼火一样的光其实不过是点着火的煤灯之类的吧。尽管是没有根据的揣测,但总觉得火能比手电承载追踪者更多的“敌意”。从骑士、魔法师、神父和修女,再到女仆和管家都有可能。虽然不能准确知道是谁,但变成了这样的话肯定没法安下心来。上条强行活动起如同胶水黏住一般使唤不来的全身关节,撑起了身子后一点点地走向光源。

三步未满时。

马上就有尖端分离宛如胡萝卜般的植物垂直刺出。

他同恶心的粗大根部对上了眼。

(什么!?)

“打飞它人类!!在‘嚎叫’的范围中内耳产生的震动会让你心脏都破碎掉!”

上条遵循听到的声音行动了。

对突到面前的迷之植物侧面挥舞天蓝色的胳膊拍击上去,将其打飞之后,迟了一瞬的刮划玻璃般的刺耳爆音立即爆发开来。不知是不是在它“嚎叫”的范围内,似乎睡在树巢上的乌鸦夜鹰等生物也都相继滚落到地面。效果比用于能让人脑震荡的震撼弹还要残暴。

“……”

但,比起那种威力。

对于一听便做出反应的自己身体的异变,上条很是惊恐。

仿佛一次挥剑,仅仅按照指示就挡开了子弹一样的感觉……。

此时,伴随着床单扑打空气般的啪刷声响,有什么东西从少年头顶回旋而过。其体型比先前看到的乌鸦或夜鹰更为巨大。以便宜皮绳制成的手编缰绳随心驾驭猛禽的,是巴掌大小的妖精。

其名为奥帝努斯。

“……虽然说是没能从曼陀罗草中提取出药效成分,但没想到会作为对人用的跳跃式地雷在温室里栽培量产啊。就算组织腐朽了但也还是对魔法师战斗的发源地,只要能当作战力就好,吗。想法从根本处好像就不同于普通魔法师。”

“奥帝努斯,我失败了,谁都没有得救啊!”

”一看便知。现在该撤退了。难得的为了纪念战争结束而举办的庆典,怎么能放任它变成第二次上里恐慌呢。”

由于引发了“地雷”爆炸这么大的动静,这边的位置大概被察觉到了。

总之无法继续停留在这里了。

上条当麻咬紧牙关猛踩草地起步。身后制止的叱令声与陆续几道光亮向他袭来。虽说发出警告已经算是留有良心,但一旦认定为敌人的话他们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如今正袭来的便是比枪林弹雨更为恐怖的魔法光束横扫而来的洗礼。

上条当麻看向自己的右手却忍不住咂嘴。

现在存在于那里的只剩下天蓝色的光辉。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自由驾驭着翅展两米的猛禽于头顶盘旋的奥帝努斯不禁感叹道。

“人类,现在的你可没有幻想杀手,每发魔术对你的威胁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在夺回失去之物前千万别丧了命,这可不再是单单指一只右手的事喔。”

“……!!”

“还有不是你就无法被拯救的人在。仅以这场战斗来说的话,宙斯也好奥丁也罢,只要上条当麻不在的话就都没有意义。你要是想说那种自己没啥价值的屁话的话等战斗结束之后再说,现在专注于如何活下来这件事就行了。”

这种时候的奥帝努斯真是毫不留情。

也正因如此,能以第一时间提醒问题严重性的才称得上是“理解者”。若以婉转的安慰糊弄过背后伤疤的话,是会把本应能治好的伤化作致命伤的。

“我在天上看到那群人除了脚下的地雷还放出了训练犬。总之别被抓到足迹。只要没给直线追踪就能摆脱掉。上吧!!”

咕隆一声卷起了不明漩涡。

上条当麻的天蓝色右臂分解开来,像蝙蝠翅膀似的拍打空气。那堆筋膜似巨颚张开后,给高中生的全身套上了色彩丰富的纤维与肌肉一样的躯壳。

天蓝色的表面,柠檬黄的线条。

像是鳄鱼的大颚,背脊上延展出的薄翼还有伸长的粗尾巴,有翼蜥蜴。

比箭毒蛙更鲜艳夺目,颜色异常剧毒的某种生物。

或者说。

一条未曾记载在任何神话当中的。

龙。

“好吓人!!”

“但是只有这招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幻想杀手那边脱离后导致失衡成这样,但这变形可是你自己的力量啊!”

首先得想办法摆脱狗的追击才行。上条当麻对此浮现的路线是横穿中央庭院至北侧,前往泰晤士河。

蹬地声炸响开来。

既不算走也不属于跑。宛如打水漂一般,上条当麻的躯体一边划出低抛物线一边不间断地跳跃着。途中地下数次弹射出了曼陀罗草,但在空中爆炸前光凭速度便甩开了距离。

穿过人造林,抵达了到处都是方形建筑的城里。

达到此等速度的话,是陆是水已经不重要了。

温莎堡是坐落于泰晤士河畔的王城。然后在河宽五十米远超校园泳池的英国母亲河面,天蓝色爬虫类径直踩了上去,接着不带沉落的连续三两下跳跃而去。

上条到达对岸后单手抓住了路标金属杆,另一手的长爪削磨着混凝土堤防开始进行急刹。

路标斜着扭曲了。

没被那钩爪圆润地环切开也算是控制好力度了。

又随着咕噜一声天蓝外壳集中到了右手,随着猛禽展翅般撑起手背上薄翼的动作,少年原本的脸庞也露了出来。

他的表情,同获取新武器时的高扬感相差甚远。

仿佛手插入厨房排水池口中一样,只有一阵恶心。

他对此有所担忧。

比起之前依赖这东西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但“回归”产生延迟。照这样下去当反应的延迟持续扩大的话,最终会变成怎样呢。

龙。

超越容易理解的善恶之物。

(……没想过习惯的这么快,再不做点啥的话会不会就脱不掉这个了?)

“因为挣脱和破坏了枷锁,某种事物极速成长起来了吗?”

头顶传来“理解者”的声音。

“还是说是原子核那样,通过拆落一个部分使之急速反应从而推进崩坏。就像一片片剥落整朵花的花瓣一样。看来得从这种方面进行调查才行啊。”

随着啪飒飒的翼声,奥帝努斯乘着猛禽落在了弯曲角度夸张的路标上沿。

“……连奥帝努斯你都不知道吗?”

“啊啊,马瑟斯那家伙通过有意摧毁单一属性的调和,从而将其变更为强大的攻击手段了吗……”

乍一眼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台词。

但当“主神之枪”完成之时世界便已然完全毁灭了。不是比喻,是真真正正的世界而不仅是地球这样的小小行星。

“我为了恢复世界释放了一个公式,那之后世界开始了以此为基点无限扩张。就如细微灰尘吸引水汽聚集形成雪晶相似。不过,就算是我也无法把握到结晶的边边角角。”

“就算你这么说……”

“啊啊。”

奥帝努斯就好像逞强失败了一样。

哪里出现了问题的口吻。能让桀骜不驯的魔神并非掩饰蒙羞而是承认失态的,果然只有她的“理解者”吗。

“结晶的角落也不是什么无人见过的未知宇宙尽头。这世界是我利用名为幻想杀手的基准点修复而成的。对于掌握着世界命运核心部分的幻想杀手,有着完全没法说明的黑匣子存在。这就是我,魔神奥帝努斯得出来的结论。”

“……”

“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了吧?就是说这是使用‘主神之枪’时尚不存在的功能。不知道是膨胀出来或是崩溃而成的。”

缓缓的。

明明是有着错觉艺术似色泽的掌心,却也渗出了不适的汗水。

这种人类的味道反而更加瘆人。

不知是增加了还是缺少了什么,但在体内肉眼观察不到的地方确实发生着什么。虽然上条没有感到疼痛,但这成不了安心的理由。就像看到X光里的奇怪阴影,医生却不给任何说明仅以多多保重作结时,那种贯彻背脊的未知恐惧。

得不出结论的恶寒袭来。

情报还不足够。

“(……龙、天蓝、柠檬黄、右手。财宝守护者、地底支配人、恶魔、该打倒之物的记号、作为家纹展示、分离、破坏平衡之物……)”

小小理解者喃喃自语着。

奥帝努斯试着动用自己全部的脑力与知识在寻找线索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果然很可惜。

……完全记住十万三千册以上“原典”的魔导书图书馆·禁书目录不在此处。

在落脚歪曲路标上的猛禽背上歇着的奥帝努斯叹到。

“……虽说如此总之还是甩开了追击。这样也算暂时确保安全了。起码你不用沦落到被扔进处刑塔用作调查奇异生态的解剖体了呢。但是嘛,久攻不落的王城舞台,迎宾的全是从‘那场战斗’中留到最后的最后中的强者。我也是跨越无数战场的军神,这回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啊。”

“我知道的。全是我咎由自取,毕竟是自己右手的事啊。”

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

还有想不起脸来想必名字也无从知晓的人。

但从蜂蜜色某人眼中滚落的大颗泪珠,虽然模糊却记下了。

“得想点办法……”

被夺走一切的少年口中说出了这样的话。

狰狞且野蛮,仿佛正对着人类光明的可能性泼冷水般的粗鲁语言。可是作为‘理解者’的少女反倒松口气舒缓了下来。

被逼到这种地步。

仍坚持博爱精神和舍身意识还要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话,那她早就一拳下去了。

所以。

在拥有战争魔法诡计三种头衔的神注目下。

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上条当麻向着月亮布下了战书。

如凶兆之龙对天咆哮一样。

“不干不行啊,由我自己。”

来吧。

从最微不足道的战斗开始,将被夺走的一切再度纳入手中吧。

2

声音停止了。

不对,应该说连所有的时间都停滞了。

“……”

蜂蜜色散发梳成两层的少女那本就白嫩的皮肤,如今彻底白得发惨。

一抽一抽的。

宛如让头裂开级别的钝重头痛,这就是将力量榨取到超过原本极限导致“暴走”的代价吗。

可是啊。这样想食蜂操祈的反应便显得很迟钝。

就像在说已经顾不上疼痛了。

事已至此总算认识到自己捅的篓子有多大了吗。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难以支撑的身体,甚至对不规则刺痛的腰也无暇顾及。疼痛是有的。但忌讳痛觉的心已然开始麻痹。和漫长虐待的最后就会被环境驯服,把那当成理所当然是一个道理。

就算把廉价的防灾口哨紧紧握住,心却依旧无法安定。

喵。

面对呆立的少女,三色猫发出了叫声。

看来只有这孩子平安无事。但没有蹲下照顾它的功夫了。

“哼。”

此时。

尖锐确凿的龟裂声音从某处传开。

身着未穿惯晚礼服的少年漏出了冷淡的声音。

英国女王伊莉萨德和骑士团长。

薇莉安和女骑士。

史提尔·马格努斯和神裂火织。

五和与建宫。

加上女仆们还有修女们。

完美且固化的世界。这种情况下,食蜂操祈只能成为头戴厚厚盖子的独裁者了吧。

另一方面。

“……看来也不是原来想的那样想操控谁就能操控谁啊。能成功操控的只有二成吗。”

不去用手触及那一个个伫立着的黑影,刺猬头少年仅仅边眺望注目他们边以平等的态度细语到。

“我原本对科学和魔法的优劣就有兴趣,我想想,魔力是由生命力精炼的。虽然不清楚详细原理,但是处理内心的问题对于魔法师来说是轻车熟路的。这么一想,拥有快被操控时阻断自己意识的自动切断(Auto Fuse)之类也就不奇怪了吗。”

“……”

“举办虚构的葬礼并通过假死来取得自由的做法好像也听娘娘还是谁有提起过。在西洋可能也有这种魔法。”

所以现在还不能安心。

无论你有多强,失去意识的话也只需一刀就玩完了。不愧是学园都市第五位。从这个角度来说可以说是令人恐惧的辉煌战果。

“虽然用右手破坏掉魔法很容易,但我没法手下留情……要是连同等关键的‘心理掌握’都随魔法的安全保险给一并破坏的话就得不偿失了。更重要的是一旦碰到,就连从旁观察的我都无法判断到底是处在控制之下还是已经解除了……这样的话还是不轻易触碰比较好啊,对他们。”

那般坚不可摧的第五位。

现如今单靠那段话,她的泪腺就快决堤了。

一旦决定战斗,不管处于何种不利状况,也要收集起每一个情报,直到寻至突破口为止的这种信念。有着阳光和善的面孔的同时,还拥有和表面学历无关,远超食蜂操祈的聪明才智……就是一位这样奇妙,让人捉摸不透的成熟男性。

面对着无尽的凶险,依旧能展现出最为纯粹的笑容。

让人回想起那个夏天的日子。

食蜂操祈无法阻止,这个沉浸在怀念之情里的自我。

“食蜂。”

“!”

少女脚边的三色猫,全身的毛倒竖起来。

如果是御坂美琴,还有着相应的理由。

因为她能力的缘故,导致一直往体外放出微弱的电磁波,才被动物讨厌的。

那么。

这个少年呢?

“还是说加上小姐这个称呼比较好?哈哈。人要是成长起来真是快得恐怖,现在搞得你比较像姐姐了呢。”

艳粉配翠绿。

咔咔唧唧噼噼啪啪。

身着未穿惯晚礼服的少年正用单手盖住脸来确定触感,在那手中响起了仿佛干裂一般的不规则音。

“但是嘛,比起那怪物反倒是女骑士的高跟伤害比较大呀。……不过,没有地方直接裂开就还好吧。”

自然界不存在的色彩,一瞬间交错于食蜂操祈的视野一角。明明眼前除了刺猬头少年一人别无他物。可还是在他眼梢、嘴角,一闪而过。

在转眼间就又消失了。

那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此,只能这么想了。

“要吃东西的话趁现在填饱肚子比较好哦。对了你是不吃添加剂和防腐剂的是吧。不过英国王室的晚宴基本都是高级健康食品,所以不管是汉堡还是薯条都应该是经过精心调理过的。你喜欢的吧,那些东西。”

少女的牙开始打颤发声。

哪怕后颈的发型凌乱不堪,哪怕专为今天准备的礼裙产生褶皱,她也无法再将意识移向那些。

维持着凌乱的样子,她想到。

并不是从外部注入了什么,而是内心深处涌现的压倒性的暖意。但不能随感情逐流,必须要忍耐才行。她明白,但凡委身于这份感情哪怕一次,最后便会越陷越深只剩下坠落深渊这条路。

“虽然不清楚魔法师派不派得上用场。说实话二成太少了。这样的话让人在意的就是御坂那家伙了。只有那人不是魔法师啊。该死,果然不幸啊。要是科学侧再多点人就好了……不过嘛,常盘台的第三位能成为这边的战力就好说了。具体上怎么样?虽说第三位与第五位在排名上貌似存在差距,你能操控那家伙吗?”

“……不知道。”

小小的,虚假的王冠头饰,随着她横向摇了摇头一起晃动了起来。

后颈的杂发又翘了出来。

一方通行和木原脑干,滨面仕上和泷壶理后……食蜂对他们的情况无从知晓,不过这些科学侧的主要成员的缺席对现在的状况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呢。

“老实说,全看御坂同学心里的想法决胜负了。如果她对现在的我从心底感到失望幻灭的话,那对我的拒绝力的龟裂就会越来越扩大了吧。这样一来,假装被操控靠近我们后伺机而动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要她当我方战力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吗?”

“从心底?如果感到失望?”

刺猬头少年歪过脑袋。那双眼睛仿佛释放出翠绿光彩。

“为什么呢?”

“!”

寻求救赎的少女那如玻璃制品的纤细肩膀剧烈抖动着。

食蜂操祈突然将自己的双手紧抱在自己的丰满的胸部前,宛如被强行拖进一个不熟悉的球类项目担任守门员的爱哭鬼一样颤抖了起来。

说实话。

食蜂操祈也是人,她也有她的目的。她也想相信自己不是单纯因为暴走而随手乱用第五位的能力而已。

“心理掌握”。

在自己认知的范围里,应该是对那个少年无效的。正确来讲是,哪怕篡改了他的大脑,在右手触碰到脑袋后便会倒退回未改变前的状态。

就是说。

假装听从晚礼服阔领带的少年,随后拿出遥控器对他使用能力会怎么样呢。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在那呆站着,是不是就能证明他是和“那个夏天”毫无关系,只是个可怕的怪物了呢。

她这么想到。

但他却。

“食蜂,你已经做出了正确的抉择赶走了异形怪物。御坂那家伙有什么理由对你从心底感到失望啊。”

“……”

又有一处,动摇了。

食蜂操祈的“心理掌握”对这个少年无效。严密来说曾一度成功过却给右手的力量无效化了。所以他才像这样靠自己的意识活动着。

另一位少年则未使用右手一言不发逃跑了。

那样的话。

看样子。

会使这个支撑着当前绝无可能状况的支柱分崩离析的理由,不就又少了一个吗。她从这个黄粱一梦里脱身所需的起爆药,看来因为潮湿而变得无法使用了。

谁都会渴望做梦。

心想事成的美梦绝不想醒来。

要是现实如此的话该有多好,这样想法谁不曾拥有过啊,因为那可是不被明确理由所否定,没有尖锐原由的刺痛就能随心所愿持续下去的呀。

食蜂操祈的瞳孔总是摇摆不定。

可能由于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才变得这样也说不定。

……要说还拥有什么,那便是上条当麻。

可以相互谈及的记忆与回忆。

或是寄宿于右手的能力。

“……真是不得了啊,那个怪物。”

仿佛要将其唾出一般,少年说道。

一瞬之间,嘴角闪现艳粉的光芒。

毫不在意三色猫的威吓叫声,他使劲甩起右手来。

“打算使唤你拼命使用能力帮他,结果最后肯定还是忘个干净然后甩手走人吧。就这,还厚着脸皮说什么‘来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呢。笑死我了。要不是那混蛋出来献丑,就啥也不会发生大家继续开开心心享受派对了吧。”

“……”

“哪怕去追那个局外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已经回不到‘那个夏天’了哦。就算吹响银色防灾口哨,那家伙也只会歪歪头而已。毕竟他已经什么都无法和你共有了啊。”

面对着颤抖着小小肩膀的少女,刺猬头少年直接用手拿起了会场里剩下大盘子里的一颗橄榄,低语道。

和往常一样。

用着绝对不想失去,回忆中的那份声音和笑容。

“而有着‘那份回忆’的,只有我一人。”

3

直截了当地说,虽然说是处在伦敦郊外,但温莎并不算很大的城市。人口仅三万上下。建立之初虽说应该没有考虑到这点,不过从往来于白金汉宫和温莎堡的“王室派”看来,把这当做逃离首都的喧嚣悠闲度过休息日的第二家园的意义更强一点。

“哎呀呀。温莎堡给侵占了吗?之前的女王布里塔尼亚号也是,我国重要设施要是没染上奇怪的绿帽情结就好了。”

……这样的话,人群聚集的场所就自然而然限制住了。

原来这是个用作紧急会晤的地方。

心如死灰马上就要去世的小兔兔少年上条当麻,加上总之吃了睡完就恢复状态的维京领袖奥帝努斯(和茵蒂克丝的思路有毛区别!)正朝着夜宵街出发准备开展今后的作战会议,此刻突然想起来钱包里只有日元零钱加上不知何处的积分卡。

似乎隔窗发现了迷失方向的和之国少年,换上轻装的第一王女莉梅娅从充斥终战庆贺氛围的酒吧探出头来。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啊,你又被卷进什么麻烦事了对吧。”

“我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真的是……”

“就是说在温莎堡见过的不是你吗。……可从能让人感觉不到违和感进行交流这点来看,还真是高仿的可以呢。”

在AI研究之类的领域,会有这种事情出现吗?

皮夹克加偏细裤子,面对就像哪个摇滚王国中骑摩托兜风样子(单片眼镜除外)的莉梅娅,脱去填满亮片裙子变半裸的胡子大姐以兴奋的假声掺和到。

“什么什么!?给雏鸟缠住了吗小姐姐!?这才十几岁吧,是不是有点太不妙了呀,后面那些糟糕的事情具体说说嘛,我想听我想听!?”

“可恶再耍酒疯杀了你哦☆”

微笑着放话的莉梅娅亦凡与往常。

让人不禁思考起反而少年这边比较轻松也说不定。

最开始试图用外套隐藏天蓝右手的上条,意外发觉周围并不关心。因为大家都在举国同庆的庆典中喝了个酩酊大醉。把脸涂色成英国国旗在左右摇晃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罕见。场面好似赢了什么足球大赛一样。

“这啥?啊啊,蓝色?日本人为啥用蓝色啊?不应该是那个白红相间的那个,旭日嘛!”

“啊啊停一下停一下,不要用英语来搭话太恐怖了!!”

“原来如此啊,是足球队的那个!或是艺伎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擅自搭话又一个人爆笑起来的红脸大叔被莉梅娅弄倒滚在了地板上。

蓝色手臂的呆瓜脑试图找出几个常见的英语单词并斜过头提问。

“football是什么来着?”

“不是美式橄榄哦,是足球。”

……那干啥不直接叫soccer这一新问题又来了,但再问下去也许自己就会被当成个原始人。上条要是被英国人叫住问到红色为何叫红而不是其他的也会感到困惑的吧。

莉梅娅静静叹了口气说道。

“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手臂不是血淋淋的红算是幸运了。只从外面看的话超像人工制作的。”

然后一句警告接憧而至。

“……还有可能你喝不了酒,那起码也要点杯放了番茄或者生姜的饮料什么放手上装成酒样。如果拿个橙汁或苹果汁这种东西,你很快就被不分男女四面八方的咸猪手脱个精光。”

“真的假的……”

“今晚是特别的庆典呀,全失去了束缚。只要不是两手一摊喜欢坐等痴女包细致照顾的人,那还是躲开为妙。”

“才不是!!那叫温柔的管理员大姐姐!!”

总之莉梅娅好像已经干完了大几杯的样子,不过她也没有不识趣到让高中生和自己喝同样的。厚培根加薯片加爆米花加……装着在温莎堡未见过的垃圾食品拼盘被推向少年。但似乎不是现成拆开而是每样现场手工制作的。该不会真的是正宗手制炸薯片这种难得的东西吧,这就值得一尝了。

“……这是藻盐吗?明明在英国。”

“我们英国人也在学东洋薯片大国用藻盐和明太子啊。黄油酱油先不说,高汤才是真正的难点。”

她边把手伸向混合坚果的盘子边说道。

“话说你这么晚在街上有什么事吗?和我说上话只是单纯的偶然,原来是有目的才出现的不是吗?”

“那个,倒不是说有什么想去的店,虽然想吃饭也是真的,主要还是准备在这边来和人碰头……”

“是和你一样的东洋小伙子吗?那边有个被脱了个精光的人在哦。”

“哇啊!?”

随后映入朝手指指向望去的上条眼里的,是面色铁青的滨面仕上被醉鬼男女们上下其手,仅剩一条短裤还被抛了起来的样子。那是不想被在站在一旁的粉夹克配毛衣、面无表情的恋人面前看到模样中第一位的大公开。顺便一说白泡泡裙的红短发少女并没有帮忙,而是抱着腹部的黑箱子在大笑。

不对。

上条因第一位这词不禁联想到了不祥之物。

笨蛋高中生也知道。就算带着英语老师乱转听着意义不明的娇喘或叫喊也听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是在洗手间牌子的门后,吧唧吧唧咔嚓咔嚓!!这样不得了的声音在不规则地持续响着。

似乎有白色怪物推门而出了。

“……太慢了。我把包厢的墙都给打通了。”

“哎呀主人真帅气……您果然是身份符合世界第一洗手间内打架的地底皇帝呢。”

总而言之一通乱夸显得他是最强中的最强就行的半透明的恶魔双手抱着与身长不平衡的大胸自我陶醉了起来,连两眼都爱心闪闪。大概卫生间里也躺下不少的不要命的醉鬼了。就是因为有着这种狭隘价值观的可爱女孩一直吹捧他,这种最强的笨蛋才毫无节制啊。

……果真被误认成借祝贺气氛在拍整蛊视频吗,半透明的少女浮空飘来飘去也不见有人反应。挥舞着日本见不到的巨型酒杯的大叔们,处在一方通行和恶魔少女正后方吵吵嚷嚷。看来他们是想定了虚构的相机,还死活要往不存在的拍摄角度里挤进去。虽然隔天宿醉完冷静下来可能会怀疑自己的记忆,那他们也只能当做醉的不省人事发生了幻觉而已。

“喂喂喂,别缠着我混蛋酒鬼们!!”

不知为何坐在上条肩上的奥帝努斯也像发脾气的猫一样全身警惕了起来。醉鬼们似乎对日本制造的标志在哪正找的不可开交,把她当作高性能宠物机器人之类了吧。不注意的话,她本人说不定就会像扒手偷钱包一样被顺走。

顺便一提由于种种原因未携带手机的上条当麻,基本没有任何联系手段。连公共电话这种老古董也需要当地的硬币才行。能到这里等人多亏了奥帝努斯抓住的猛禽脚上绑的通知信。现如今完全不靠电的通讯手段真是稀奇。收信人说不定还以为被从天上来的东西袭击了呢,这种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奇特的体验了。

不知是手工原因还是单纯的特色。

吃着一口下去全是油脂的厚薯片,上条当麻呼出一口气。

“话说这孩子谁啊?滨面那也是,是不是多了几张我不认识的脸???”

“最意义不明的是你这家伙才对吧。”

朝空椅重重坐下的一方通行咂舌说道。

顺便盯了一眼天蓝右臂。

也许因为已经被“英式料理”丰盛款待够了,第一位仅往拼盘投去厌烦的目光,并没有伸手的意思。

“赶紧讲话废物,动动你那无能力者的脑子吧。”

“……在这之前那位抛高短裤君不去帮帮他真的好吗。再这样下去头就要撞上天花板的吊扇了。”

“讲大道理的话你自己去呗,麻烦死了。”

“那好吧。”

砰砰!莉梅娅用力拍了拍手后,像是明白了意思的上了年纪的店主开始分发给大家入口软度数高的爱尔兰威士忌。如同北风与太阳寓言里被太阳光照射到的人们一般,口中含入感冒药色泽的液体那一刻,不一会体温升高的抛高组便瘫倒在了地板上。

上条当麻,一方通行,滨面仕上。

怎么说呢。

这么集合起来一看,上条肩上有手掌大小的妖精奥帝努斯,最强超能力者边上有人造恶魔逆源质拼图545,还有指着短裤傻瓜含泪笑到打滚的七十八一套塔罗牌构成的“黄金”魔法师戴安·福琼,一旁被扒下散落的衣服口袋的手机中阿涅利依旧常驻着。上条当麻大致猜想,这位粉红夹克毛衣的泷壶理后既然活到现在也肯定不是一般人吧。不如说这一桌人里,明明没有转生异世界却有接近一半不是真正的人类。这种多样性实在是有点超乎寻常了。

(好像我也没啥资格说别人怪物,谁叫我蜥蜴化了呢。)

吃了点东西血糖变高后疲劳就涌现出来了,上条边把身体靠在靠背边诉说不幸般开口。

“……骚乱的元凶有两个。也包括我。”

准确讲是能力的一部分,应该如此。

眼镜少女风斩冰华和第二位垣根帝督等等,至今为止能力自身拥有自主思考的例子已经发现过了。

“从女王布里塔尼亚号那时我的右手被打飞开始,接二连三都是怪事发生。又是不明真相的天蓝右臂,又是给跟自己长得一样的混球取代在这神游……”

“真想咒死大意在温莎堡对你道谢的自己啊。不过,现在这只手到底是啥。嗯嗯,天蓝色是吧……?”

对莉梅娅的质问,上条什么也答不上来。

毕竟右手在自己体外活动着。

自己身上到底在发生什么少年本人也无从想象。

“……至少幻想杀手已经不在这了。天蓝右臂只是些残渣,大部分也许都在他那边。现在我已经没什么特别的了。”

“……”

一方通行的眼中,饱含着尖锐的怒气。

并没察觉这点,上条深呼吸,接着说道。

“要不,稍微试一下?嗯,什么都行,总之就是那种显然易见的异能力量……就你吧,浮在那边的奇怪恶魔。”

“哈?什么叫奇怪你个全方位刺猬头。”

“看好了,有幻想杀手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哈咦……?”

说罢。

刺猬头少年一边思考自身的问题一边把右手朝那个方向伸去。

天蓝右手向着半透明香肩。

但是,上条的确该仔细想想哈咦是什么的前缀才对。

“哈啾!”

伴随着噗啾的奇怪音效。

明明是个恶魔居然还打了个喷嚏,导致上条突然瞄偏了。

逆源质拼图545的不均衡大胸部被手掌正面碰了上去。

然后伴随新闻纸裙少女的惨叫声,无言的白色怪物以不像人手而是凶爪似的豪腕使出一招裂空波。

将没法把此无效化的上条当麻从椅子上打飞五米多。

“卟啊噗啊啊!”

“……怎么回事?真的打中你了啊喂。”

不知为何出手的人不解了起来。

正常落地的话上条当麻也许就当场全身粉碎性骨折了,好在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倒挂在了人造圣诞树上面,保持着姿势开口说道。

“明白了吧?右,右手的力量已经失常啦。”

然后在少年身上用巧妙的杂技踩球姿势站住脚的手掌尺寸妖精感叹道。

“接下这招都能侥幸捡一条命,也许你该收回你一直称呼自己是不幸体质的那句话呢。”

“啊!没了幻想杀手的话,还会变成这样啊……!”

事到如今终于意识到的上条脸色豁然开朗。

不全是坏事。

在看起来擅自阴雨转晴的情况中。

“糟、糟糕。被气氛的流向搞得完全失去抗议时机啦……”

半透明恶魔梨花带雨也不怪她。

毕竟是脱离了不幸枷锁的火力全开版上条当麻,这等野兽被放归社会的话,世界的伦理都会沦陷到未曾到达的领域。

“第一王女也说点什么啊喂!贵国的道德基准在接受试炼!!”

“……你一脸正经扒什么料呢婊子恶魔。”

“一介草民”的莉梅娅很低很低声说道。

短裤君接着反应过来。

“嗯?第一是、诶、真的吗,这种阴暗女……!?”

“吵死了,不许说我阴暗!!”

单片眼镜淑女开始歇斯底里起来,万幸的是周围的醉鬼都听不见的样子。不过在这块喧杂酒场自称小灰兔和亚特兰蒂斯人比较多,只是公主还成不了啥稀奇的。

总而言之。

“幻想杀手现在不起作用,以此为前提。”

拖着自己的椅子坐回桌前的上条当麻放话。

今天的幸运色狼没想到竟无人问责。

可是,无数关于天蓝右臂的实体这一根本问题……不知是积攒而增加了,还是剥离而缺失了。反正只要“变化”的原理与详情不明就无从回答。

“温莎堡里的人们与其说信赖我们俩中的某一个,不如说是有着人人都对现状有所疑心的氛围才更接近。也就是说并不需要与所有人都敌对,不过有一人比较麻烦……?”

“是食蜂。食蜂操祈。”

在经过了一次不自然的沉默之后。

上条肩上似乎等得不耐烦的奥帝努斯插入发言予以补充。

第一位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超能力者吗。和我一样,被卷入到无聊场所里的家伙吗。”

“是啊,就是这样啊……‘心理掌握’好像是精神系最强对不。那个人站在对立方,所以想象不出全体的布阵。温莎堡的魔法师可能全员都给操控了,搞不好街上的普通人也变成军队了。”

在场阳气的酒鬼们没准不知何时也会成为敌人。

这样的话,对群众说明原理取得市民权和多数派的认同,这种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已经不太行了。Shifengcaoqi,那个少女……应该是女的吧?总之那名未曾谋面的能力者可以凭一己之力将全场的氛围一下子翻转过来。

四角裤掺和进来。

“我还没见着他人呢,那个坏蛋是怎么一回事啊?他到底想干啥啊???”

简单,却有重要意义的提问。

那家伙拥有上条当麻没有的记忆。

为什么。

然后想用那记忆做些什么呢。

(……像是剪影,或是七巧板最后的拼图一样,记忆欠缺反而使整体的轮廓显像得更加容易了吗。或更加单纯,或许与我大脑无关,那家伙至始就在我体中窥视也说不定。)

上条略做考虑,最后开口说道。

“……那家伙,是我的过去。”

“过去?”

泷壶理后一副呆呆的样子歪过头。

仅仅一句话,却如同挖掘深究了人之本质般,是为听者指明方向的话语。

可是上条难以解释。

不明白方法。

但起码那家伙正把上条当麻所不知道的名为过去的自己占为己物。

“啊啊,失去的过去真是太沉重了,毕竟我不知道自己以前做了什么。就是那种被一一问责的恐惧感。连地基都没有的你这种人,只不过是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害怕被说成是这样。”

这些话要是从“那个”上条嘴里说出来,或许是怎样都好。

但要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同一番质问,就太恐怖了。

从与遥远过去连接的,那名少女口中。

“所以说以前的旧识,对于过去和我之间有所瓜葛的那家伙来说,可能选他比我更加有价值和意义吧,我想。……说实话,我原以为我已经释然了。就算有人嘴上说已经不在意这种事情了,但是他们的真心所想又有谁能知道呢。其实我很害怕。让重要的人失望这件事。”

那家伙只要好好利用“过去”这一资料,就能随便扩展宏图。要是作为上条当麻行动,就能夺走上条当麻至今搭建起的人际关系和事物所累积的硕果。

过去与记忆,就是如此沉重。

在客观辩证的角度下,上条当麻一直站在输家这一侧。

此时,随着哼的一声,有人从旁插入。

“好像话题停滞下来了,就由我来帮忙你整理情报吧,还不哭着低头谢谢福琼大人我!!”

既不严肃也不轻率的话语,平等的交谈对象。

换言之,专业占卜师似的声源是一位魔法师。

话说她正乐此不疲地吃着洋葱圈呢。

“我是‘黄金’的魔法师,爱与美的化身戴安·福琼哟,所以以此为前提开启谈话哦。下面我讲的是带有魔法色彩的话题,说不定问题的核心不是‘那东西’。科学归科学,也不要忘了谈话内容随时可能就会被替换成别的对应词语哦。”

红短发加白礼裙的少女。

对于她除了在购物中心的那场激战之外就没别的印象了,上条听到她的建议只感到不可思议。

总而言之她稍显得意,挺胸站了出来。

茵蒂克丝巴德维奥帝努斯还有亚雷斯塔都是这副样子。可能魔法师基本上来说都好为人师吧。

“塔罗牌虽然是有名的占卜道具,同时也是一本魔导书,可以作为表现施术者心之形的卡组来使用。”

“魔导书是茵蒂克丝有的那种?”

面对上条的疑问,戴安·福琼把食指贴到了细小下巴上,说道。

“嗯,禁书目录吗,虽然有听说过……”

“在实际运用中哦,所以我国在对魔法师战斗这块傲视群雄。不过啊,萝拉的真身是科隆尊的事实让我们的国际立场都快分崩离析了就是了。”

对没见过“实物”的福琼来说,也不得不认可来自第一王女的话语吧。

红毛少女微微有些吃惊的喝下口姜汽水,但似乎不合胃口又露出难看的表情开口说道。

“能以她作为标准的你也够怪胎的。……话说回来,也就是每个人使用的塔罗牌都会染上自己的独特味道。就如你们眼前这位光彩夺目的我既是诞生于‘染上福琼独特味道的魔导书’这么一回事!在这层面上无论占星还是塔罗牌,其实根据排列描绘自我图像在桌上一点点查看自己运势也挺常见呢。起码在这个业界里。”

滨面像终于来到常规环节一样悲鸣起来。

可能不论魔法还是科学,学不来的孩子还是学不来。

他好像忘了被巴德维扇巴掌的事一样。

“……喂。所以这和大兄弟的烦恼有啥关系啊?”

“闭嘴好好听急性子,我要是姐姐肯定在你身上抓一道痕。不管何种形式,只要往网罗独特个人味的人类设计图里注入某种力量,他就能如人一样行动。正如美丽的我展现出华丽身姿从而完美证明了这点一样。”

“嗯……人类,想必用塔罗牌和占星举例的用意你也懂了,局势并没有什么扩展到一大盘棋的必要哦。”

上条肩上的奥帝努斯交叉搭着的二郎腿并补充到。

此时,粉红夹克加毛衣的少女突然开口。

“……我那时,好像安娜·施普伦格尔说过给我的水晶球无需自主思考这样的话。”

这句话令人在意。

氛围稍稍绷紧了,是源于此前一直无力的滨面仕上迸发出了怒气似的什么吗。

只不过,安娜·施普伦格尔这个名字。在布莱斯大道之战应该有过耳闻,但她不是维斯考特制造的幻想吗。

虽说在意,可看上去更了解“黄金”的戴安·福琼并没有脱离原本的话题。

实际上条没有什么机会和她接触,处于终盘之中时,福琼似乎是属于“滨面·泷壶组”的人。搞不好在布里塔尼亚号沉没前就做好情报交换了。

无论如何。

福琼把小手一边朝洋葱圈大盘里伸去一边讲道。

“你的右手里肯定有与其相关的秘密哟,是整体的棋盘,还是力量的源泉?在会不会再生的条件查清楚前犯傻的话一下就得丧命,因此绝对不要随意切开手臂去确定比较好,不过你的右手之前数次的复活意味着里面可能藏着什么秘密吧。”

“手臂的复活吗。”

上条看向自己的身体。

现在这右手,也变成了天蓝色与柠檬黄的异常之物。

另一方面,福琼未进行深究,以平静表情舔着带有盐味的手指。她到底只是作为平等的交谈对象保持着距离交谈着。

“难不成这次与那边有着关联吗。说到底粉碎掉的手恢复原状就不是正常现象了,如果你不处于那种像乱七八糟散落在地板上的塔罗牌被无视顺序就堆成了牌堆那样的状况倒也还行。”

“……顺序是,乱七八糟的?简直就像是第零位的‘愚者’呢。”

在逆源质拼图545(一边警戒着同桌的揉胸魔一边)讲话时,学园都市第一位并没有插嘴。

对得不出结论的问题暂时搁置,这种态度看来还是一如既往。

福琼听了似是非是构造的半透明恶魔的话语点了点头说道。

“说得没错。提到塔罗牌就得谈到维特,不过围绕这一张麻烦牌有着很大的争议。最接近自己的,放在最前段的比起他好像是杰布琅。雷维是二十与二十一间,维斯考特处于末尾二十二号。据学说‘愚者’在魔法师至宇宙的大阿尔卡纳二十一张里,甚至包括小阿尔卡纳都能从头到尾进行移动。仿徨之零号,宛如在世间进行旅行一般。安放在哪才正确没人说得出个所以然。提、提一句这些话可不是因为我是个半吊子才说出来的哟,创作托特塔罗牌的克劳利也是如此呢!”

连自身是由塔罗牌铸成的戴安·福琼都这么说了。

一旁瞪大眼睛的是至今为止在魔法领域给予着上条支持的奥帝努斯开口。

“宛如旅行一般……?喂,难不成你这家伙,说的是那件事吗!?”

“嗯哼。幻想杀手本身,似乎就有跟随时代变化往来于人或物之中的特性。事实上虽然联系非常牢固,但右手被毁后也有向外转移的可能对吧?现在的你们都持有肉体和能力。彼此不分善恶优劣。但你们把对方相互当作无可救药的愚者,想着争分夺秒不得不把那家伙的一切抢夺过来。这就是存在的本源。你们就不能这样想想吗?”

“……但是,打消异能之力应该转移到他那边去了啊。”

上条的声调稍稍地变低了。对于那怪物来讲,这边才被叫做愚者。从上条角度来说明明是自己被单方面开扁还被夺走了全部,但是他现在得寻找线索,回溯记忆中的行动才行。

“(真是的,说到底突然要求站在同等立场就很难受了吧,再说只是表面平等实际完全不一样……)”

“?”

对着自觉人生靠不住的少年,戴安·福琼耸肩叹气道。

“看起来就是被无意夺走了没错,但是,谁能说对方的拥有是完整的幻想杀手呢?或许和你的天蓝色右臂一样,他也同样是残缺品。虽说不知道他有没有自觉。可是,不时闪烁艳粉光亮这点本来就不正常不是吗?至少我查找管理追忆装置的布莱斯大道方面的证言也没什么结果。”

“双方同为……彷徨的零号……”

上条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右手。

天蓝色与柠檬黄颜色的异形之手。

“那么,关于异样蜥蜴混蛋,或是说那条龙吧……管它有什么欠缺不欠缺的,说真的天蓝色和艳粉色两个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

戴安·福琼伸手打断道。

是向准备起身的上条发出提醒。

“臣服于福琼大人我的美貌、知识与慧眼是你的权利,可这只是猜想。幻想杀手是位于布莱斯大道‘黄金’里机密中的秘密,所以我也没有完全正确理解其真貌的自信。尽管如此,这些还是偏魔法方面的解答,请你仅留作参考。说不定你能从反面窥探到完全不同的一面。”

将黑箱子置于膝上的戴安·福琼闭上单眼总结道。

“只是无论如何,你必须要做出了结。而且我不觉得有对与错存在。……说白了,现在桌旁的大家又有多少是只做正确的事而活到今天的呢。至少我不是那种人。”

但是。

但可是。

“快点讲啊,你想到底干嘛。”

一方通行一副无聊透顶的语气吼道。

“失去自己的过去?还因此被攻击了?那又怎样啊废物。说到底我又不是什么跟踪狂,谁要像日程表一样一个个备注全你的经历啊。你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不了解。所以,不记得以前又怎么了?如今在这谈话的你有什么不完整的吗?”

“……”

“先讲好,我没和你说过两句话。学校或是职业不说,我的真名你都不知道吧,真相的价值不过如此。这个隐姓埋名网上结婚的疯狂时代,在意自己从何而来又经过些什么的人才是落后。”

“……虽然我自己说这话不太合适,但你们为啥愿意信任我?现在既没有幻想杀手,也无法解释我的过去。就是身体看着也不太对劲,不管什么人都不会觉得我正常吧。”

“鬼知道。”

对着慎重地探索着挑选用词的上条,轻易表率的是滨面仕上。

他这样说道。

“这种事不就是对你先入为主产生共情了吗。要是早碰见对方那就跟他了也说不定。再说,这话不仅仅适用在我们对不?”

“是吗?”

不知为啥第一位稍稍有点不爽,可能这话不代表“全桌人的共识”,只算滨面仕上一人的意见吧。

“你忘了吗,我可是为了自己目的与大恶魔科隆尊为伍的人。而且你也是,为了保护着亚雷斯塔那混蛋而战斗。要给什么都不懂的人见到,就算被说脑子坏了也没有办法。但是,我们当时全部有着明确的目标才能拼上性命。战斗理由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合理性与普遍性之类的,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吧。你一直在依赖借口而战。”

一边把自己的肩膀依偎向粉红夹克毛衣恋人的肩膀,四角裤男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

“话说,上条当麻到底是谁啊?兄弟,虽说去过一次你宿舍,可我只知道你这点生活痕迹了。不过从相互认真对殴,到背对背掩护,再到相互厮杀,一直这样重复……结果到现在又坐在一起。这都能实现的话,像那种关系肯定也能存在的啊。”

他一直都是随波逐流。

从以前开始到如今,也没什么脉络可言。

上条当麻看见困扰的少女便会逐一搜集线索,同位于问题核心的幕后黑手战斗至今,其中也许包括了学园都市第一位还有武装无能力者集团。哪怕在他眼里这些事件能串成一条线,在其他人眼里又如何呢。

闪亮登场的刺猬头少年出尽了风头。

然后世界依旧正常在运转。

自己的起点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周边的人意外地不在意这回事。

“这样真的好吗……”

失去的回忆,新创造的回忆。

全是关于自己的事,也许不该分个优劣。

但是。

可是啊。

“无论怎么挣扎一辈子都想不起。我甚至理解不了它的价值。自己所知道的,不过是至今为止我走过人生路的尖端那一点。连半年都不到。”

“你白痴吗人类。”

坐在肩上的“理解者”奥帝努斯无奈地细语说道。

“被未知事物束缚了手脚,否定如今自己已经明确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这是你的人生,除了你想要怎样活着,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接憧而至的是收尾的一击。

之前和上条毫无关联的两人开口了。

“晚上好,我是科隆尊创造的人造恶魔逆源质拼图545。虽说这并不是什么上位组织搞的‘哲学感死亡’实践,不过正因为我们刚刚见面所以我对一秒前的你一无所知。……情况不也就这样,不是吗?”

“单单把记忆作为资料写进脑子是不会改变人的本质的。这点由和那边那位一样作为防御装置而被创造出来的我,戴安·福琼来保证。身为被组装成福琼的我就算被灌上克劳利的记忆,行为举止也不会像那个变态一样。记忆的有无不会导致‘人的变化’。信仰与爱情才会呀。”

令人意外。

这种事也许确实陌生人才能更容易挖掘出本质。本人觉得大于天的问题,旁人来看也就不过如此。

忽的一下。

上条当麻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搞不好这个想法会很无情,还可能伤害到自己已经不记得的人。

可是。

解决事态的方法不在过去,因为不存在让时光倒流重新来过的办法。就算让人受伤,让人流泪,让人日夜悲伤。少年该做的,就是目光向前。

向着未来。

好好寻找错误,然后再去道歉。

所以。

“我,会以我自己为优先。是现在位于此处的这个我。”

答案得出。

虽说也许这是谁都可以得出的简单回答,但那也实实在在成为了上条当麻切断灵魂枷锁的强大力量。

然后一旦有了明确的方向,这名少年的行动就会很迅速。

真的是。

就算对手作为个人实力为最强,作为集团规模为怪物,他也会将其一一击破。无论利用什么手段,他就是这种人。

“仔细想想,那家伙根本没干什么复杂的事。仅看靠摧毁人际关系来打击我这点,奥帝努斯当时也是这么干的。还有上里的时候也这样。虽然不懂他想干嘛,但那家伙迟迟没有动作,一定是他也还没想好出场时机。”

就是说不同于大恶魔科隆尊和“人类”亚雷斯塔·克劳利。

并不存在庞大的计划或作战。

既然出现了,就出来不得不在这个时间点搞点事情罢了。

被脑子只有这种程度的混蛋夺走一切谁忍得了。

“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不是善或恶的问题。

这是少年的执念。最终,哪怕判断为恶也没关系。

在看开了之后,这是他的肺腑之声。

“我也许确实处在该接受指责的立场。但是能指责我的不是过去的虚像。可以把我痛揍一顿的另有人在。岂会让你随便冒名顶替来肆意妄为啊!”

然而那些拥有真正资格的人,却做着最无谓的牺牲。

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

另外还有虽说想不起脸和名字,但即便如此他也确信在场的那名,蜂蜜色的少女。

“别开玩笑了……”

内心逐渐沸腾。

仿佛直冲胸前的冲动,上条当麻也压抑不住。

既丑陋。

又不堪入目。

不过啊,人类的本质就是如此,这点早就学过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也陷入过好几次危机。奥帝努斯、好几位魔神、上里翔流、亚雷斯塔和科隆尊。跟他们以命相搏后,任何人都没资格说上条是一无所获的。

就算被喊粗俗也无所谓。因为就算如此也有想要夺回的人在那里。

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已经想通了。

“开什么玩笑!!谁管你是什么联系世界之谜的关键钥匙,或是名为上条当麻之人根基的支柱之类的啊!这与此时此地的我毫无关系!!不需要理由,见到他那张脸瞬间我就打个稀巴烂!我可不是为了选择是非对错才战斗的,哪怕做错也行!!我就要为了自己联系起来的,那群信任自己的人而战!!为此我可以义无反顾豁出性命!!!!!!”

“切。”

咚的一下。

明明摆有饮料和菜品,还是把脚没素质地架在桌上的一方通行厌弃一般说道。

“……真是个吵闹的混球啊。从一开始你心里就有答案的事情就别在这讨论。根本没有把我们一个个聚起来的必要吧。”

“啊咧?作为主人的狂热粉我看来,和口头上相反眼里好像挺开心哟啊噗噗呜!别、不要、用力捏尾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抛开像强风中无视重力一样飘飞着如同氢气球一般的新闻纸恶魔不谈。

“只把重要信息排列出来不就行了。虽说是地球另一侧的事,要是不在这平息混乱也有可能演变成绊住学园都市的脚步的隐患。”

“学园都市?这话不是你的风格吧?”

“……你懂我什么啊?”

“所以说主人你又无缘无故高兴起噗哈啊!那边可是脚底窝!?”

这回可是赤脚就在这边游来游去的少女的不是了。

无视掉被揉来揉去的人(?),上条又这样问道。

不是对一方通行,是另一位少年。

“你呢?这么帮我的理由是啥。”

“单纯就是互帮互助罢了。”

滨面毅然回答。

“要让那边那人遵守约定啊,保护我们的日常生活的那个。”

像是头上冒出问号的上条稍微皱起眉头。

滨面以下巴示意的是白色灾厄一方通行。

是以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者的身份吗。还是说有其他的身份?

滨面仕上仿佛已经对自己的后路熟知了似的,未在这块多做解释,然后顺便改变话题。

“说来那家伙……为何在这时候冒出来?”

“他跑出现这件事本身就很异常了。应该是右手这边到达了极限了吧。”

上条的解答更让滨面斜过头来。

“话说,刚刚我也问过来着,他取代你到底是想干嘛。他有什么执着于‘上条当麻’的理由吗。有特殊力量的人类吗……比如那位阴暗公主,还有这边这位学园都市的……”

咚的一声。

一方通行再度用腿轻敲了一下桌面。

给我闭嘴,好像是这意思。

总之滨面放低了点声调继续道。

“……那家伙,其实是没必要让自己战斗的吧?对他来说只要不暴露给任何人然后立刻溜之大吉,跑到地球另一边去过过自己小日子也能算‘胜利’了吧。”

走为上计,这种思考可能是滨面身为武装无能力者集团的价值观,在心底深处产生潜移默化影响的结果。

世上没有相同的人。

像是进入了心理的死角一样,只要装作没事人一样逃跑就不会被追捕这种事情根本不会有。乍一看上去是支配温莎堡的他有优势,不过有着相同相貌的两人冲突开始那刻起他应该会背负相当大的风险。

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关于这点,上条肩上的妖精补充道。

“也许追击会被摆脱。就算世界上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我的‘理解者’也能察觉到右手异变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想在南岛畅享后宫前排除后患不是很容易理解的想法吗。”

“可是啊……”

面对依然不得释怀的滨面,奥帝努斯不再强求他理解了。

“理解者”有一人足矣,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没有集齐进行推测的客观条件,那就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可能他只是想照名单依次摧毁目标也不一定,亦或是他陷入了常人脑袋里根本不会有的奇怪欲望。知晓的只是不仅对于那的人绝对是有害威胁,放着他不管这份危害还会扩散至世界各地这点。打比方讲,就像是搞错药量的话就是毒药那样。”

随后。

莉梅娅静静叹气。

她依她的身份,正从与其余成员不同的视角,对这次的事件进行评价。

“那么,既然决定了方针就赶紧行动比较好。拖久了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吧。”

“那啥,温莎堡来着?那里好像沉睡着什么特别不妙的东西吧?”

面对(事实上完成从零再构筑了戴安·福琼的伟业的)滨面那传来的疑问声,穿着融入温莎夜色的便服第一王女这样说道。

“母亲大人是留在城内的吧。……那样的话,温莎堡里就算有何布置都不是问题了。”

“?”

“那只右手,我之前就觉得根据用法能干出非常肮脏的事出来……虽说不是哪来的大洪水,但能做到净化与破坏对吧。特别是在想要一心朝着自己目的,排除路上所有阻碍的时候。看得出来你们至今没这么想过,是良心在作祟的缘故呢。”

4

“唔……”

当英国女王伊莉萨德意识到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时,她便露出了自嘲的笑容。这可不能随便让她的国民们听见。

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她具体思考前,一道银色的光辉便由右往左地在她的眼前划过。

那是一把没有剑尖的加冕仪式剑——卡提纳二世。

一位刺猬头少年正蹲在她的面前,用左手随意地拿着它。

从嘴角露出粉红色光芒的他略带苦笑地说道。

“哟。”

“!?”

“我考虑了很多,果然放你们不管的话还是太浪费了,所以就想利用一下你们。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右手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食蜂的‘心理掌握’和你们意识的自动切断全都破坏掉了。”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仅剩下那只小小的三色猫还能正常活动。

不过要是把它说成是女王的护卫,未免也太过寒碜。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幕后黑手一样。明明是那家伙冲破窗户闯入了禁止入内的王城。”

从表面上看,这位少年的说法并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伊莉萨德收到的是一篇关于发生在地球另一边事件的报告文件,那她说不定就会直接相信他。他说的是真话,但其中掺杂着混浊的恶意,充斥着敷衍的气息。

要是真没干坏事的话,他就没必要绕来绕去。

看起来这里并不是之前的舞厅。身穿不习惯的晚礼服和阿斯科特领带的黑幕少年击倒了伊莉萨德,目前似乎正打算借用她的权力。

女王呻吟着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上条当麻我不是一直在这吗?差不多可以还我恩情了吧?”

“……”

“你也不想糟蹋这场宴会对吧?所以我才向你寻求协助的呀,为了杀掉悲剧的元凶,也就是那个混蛋。”

嗙!!传来一道爆炸声。

伊莉萨德在没有利用卡提纳的情况下释放出的魔法闪光,并没有命中刺猬头少年。

不过女王察觉到,少年摆在身前的右手手指上出现了裂痕一般的东西,奇怪的色彩从缝隙中透露出来。

那是自然界中不存在的,艳粉色配上翠绿色的线条。

裂痕蠕动着,在伊莉萨德的眼前静静地消失了。

“还要继续吗?”

“……”

“但是嘛,是你全身发光引发的大爆炸快呢,还是我的指尖碰到卡提纳二世快呢?”

伊莉萨德如同屏住呼吸一般停了下来。

没错。

正是因为明白用右手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才特地用非惯用的左手握剑。

“在处刑塔受你照顾了呀。不过当时那么混乱,说不定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食蜂操祈的“心理掌握”并不是唯一的威胁。

倒不如说,如果她只是被少女的能力机械地控制起来的话,说不定反而更好。

刺猬头少年继续说道,他的嘴角渗出了荧光色。

“不过在爱丁堡城堡和不列颠尼亚女王号上也有类似的倾向,所以我可以大体作出预测——温莎堡这里应该也尘封着某种对于保护英国来说不可或缺的东西吧?”

“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能够理解这些?想要搞懂原理的话,就先去伦敦地下潜修十年再说吧。”

“不用不用,详细的原理就算了。”

少年伸出右手打断了女王的话。

重要的不是这个。

“只要知道有‘那个东西’,而且能靠我的右手破坏掉就行。毕竟这里是平时禁止入内的私人居住区。只要我随便逛逛,就能找到一大堆贵重的物品不是吗?”

“喂!”伊莉萨德说道,不过少年并没有在听。

不对。

他背对着英国女王,若无其事地走向墙边的暖炉。准确来讲是走向暖炉上方放着的几件小物品。

“我根本不需要去在意那东西的颜色和形状、使用方法、以及造成的效果。”

他准备去触碰。

准备将手指划过暖炉上摆放着的那些法杖,水晶球,罐子以及绘画。

但他的另一只手,依然在随便握着卡提纳二世。

“……反正,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只要被我的右手碰到就会坏掉对吧?而且,坏掉的话还会对整个英国造成巨大的打击。”

“等等。我知道了,等一下!”

“哎呀,虽然是我自己弄坏的,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这个到底是什么?”

“……”

“看来我还得再破坏两、三个你才会明白吗?虽然我没有复原能力。”

“呃!那些是用来保护潜水员潜入海底回收不列颠尼亚女王号上国家物品的灵装。仔细来说,因为未经允许触碰王族瑰宝的人会遭受人工调整过的天罚,所以需要安装一些保险装置来麻痹这个机能!要是那个机能恢复正常运作的话,在场的魔法师们全都会死于心力衰竭的!!”

极速讲完的话语,明确了双方的立场。

现在本来就处于大战终结后不久。

三大派系中的一角“清教派”之首——最高主教的位置依旧空缺,组织无法发挥实际的机能,对魔法师战斗的指挥系统依旧处于全线崩溃的状态。

到了这一步,要是再失去作为国防要点的“那个东西”的话会如何?

有很多人会将其当作一次机会。这个大国吸引了大量来自内外的仇恨。很少有人或是组织能真正把握住这次天降的机会。然而一旦有人起头导致全员出动,那么此刻这个沉浸在庆祝胜利气氛中的国家就会一下子回到克劳利灾潮的时代。

无秩序的破坏活动危害到伊莉萨德本人及其女儿们的可能性或许很低。

在这种趁火打劫的攻击下倒在血海里的,往往会是那些身处攻击范围内的普通民众。哪怕是伊莉萨德也不可能给每个人安排上24小时的黑衣保镖。

她只能咬紧牙关。

国家立足于支持,默不作声无法带来永久的和平。

少年再次回到伊莉萨德身边,用无聊的口气提出了一个方案。

“就是这么回事嘛。所以这次就请你帮我一把。我想干掉那个怪物,就像你之前利用我熬过了国难一样。现在的食蜂操祈只能控制这里总人数的两成,我想对剩下的八成也做点什么。所以在那个自动切断解除后,说服那群英国出身的魔法师就是你的工作,伊莉萨德。”

“……你是在威胁我?威胁英国女王!!”

“我本来可是个弱者。上条当麻不过是一位被能力者和魔法师那些真正的英雄所影响,模仿他们的样子用各种花招挺过难关的,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一场战斗是我单靠自己完美解决的吧?”

拥有和上条当麻相同面貌的少年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偶尔也会展示出这样的一面。

与强烈的激情以及倒下无数次都会站起来的深邃执念相反。立于死亡的深渊前也能冷静分析对手的攻击,并在绝境之下想出起死回生的一招。这种冷静的核心也是他的一部分。

当然那都是他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作出的艰难选择。

而要是把那当成习惯的话会怎样呢?

一瞬间,他的眼角处闪烁出了一道翠绿色的光芒。

“所以我会利用一切手段。毕竟‘那时候’我也是背着负伤的茵蒂克丝不假思索地拜访了对此一无所知的小萌老师。伊莉萨德,迄今为止利用了大把大把的人来守护国家的你应该了解吧?我并不是一个单靠自己就能做到任何事情的完美人类。”

“你竟然说利用……”

“别开玩笑了,英国的政变跟我的人生有什么关系?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带走了茵蒂克丝,还把东奔西窜的我卷了进来。就算我死了,你也肯定只会在摄像机面前流几滴眼泪罢了。而且在我活下来之后,你也什么都没有给我。你从一开始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对自己造成损失。难道不是吗?”

虽然语言非常刻薄,但是少年对此似乎并没有非常强烈的憎恨。

相反,他甚至将其转化成了对自己有利的素材。

好像在说,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就没法伴随着不幸生活下去。

“只能使用个人力量的我,为什么会站到能够影响不列颠万圣节以及第三次世界大战那种大型集团战斗的位置上?因为我发现了人们的弱点,然后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扩大了我的影响。归根结底,这就是上条当麻所做的一切。至于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就要看这件事对你有没有利。说实话在敌人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满嘴大道理,用尽各种卑鄙手段赢得胜利的混蛋罢了。”

“……”

“用它。”

咚!!传来一声钝响。

刺猬头少年毫不犹豫地将卡提纳二世扔到了伊莉萨德的脚边。带着从嘴角处发出的艳粉色光芒,他继续说道。

“不管怎样,我拿着这件灵装也没什么用。所以我把它交给你。听清楚了伊莉萨德,如果想要守护国民,就得为我干活。不管是权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全都用上,让城堡里的魔法师全都变成我的棋子。跟那家伙不同,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的阿喀琉斯之踵。”

为了支撑国家,守护民众。

她必须要这样做。

“你得意不了多长时间,小鬼。”

“哈哈,也就是说要是我损害到英国的利益咱们就闹掰吗?我可是按照你的指示拼命奋战过了,而你却根本不想拼上自己的命。当初我跟奥帝努斯在丹麦到处逃亡的时候也是一样,在你觉得我能获胜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看来所谓永远的友谊,还真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呀。”

面对伊莉萨德吐出的话,刺猬头少年只是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但是女王的手伸向了落在地上的卡提纳二世,甚至还说出了日语,似乎为了确定彼此间的等级关系。

“就算你赢下这场战斗,也得不到你所期望的未来。因为从现在起,你就是英国全体的敌人。不管你是上条当麻还是别的什么。”

“要报复我吗?你能怎么做?”

仅仅一笑。

眼角渗出翠绿色的光辉,刺猬头少年嗤笑道。

“名字和面貌都只有一个哦。只有这次,上条当麻既是敌人又是同伴。只要处理得当,我就能将一切全都嫁祸给那个混蛋然后抓住我所想要的未来。这才是这场战斗真正的意义呀。”

实际上,食蜂操祈并没有下狠手。

当她发现用了能力也操控不了那些人后,就直接放弃了。

或许,这就是拥有强大能力的人所孕育出来的自我逻辑。不过刺猬头少年可不是那样。他知道如果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等待着他的就只有确切的毁灭。

强大与弱小,并不单单代表力量的优劣。

他认为,这还跟搞砸之后剩余的可尝试次数有关。

无能力者抬不起头。

既不是运动拔群,也不是学习优秀,更没有艺术才能。

也没有巨大的财富或是显赫的家世。

这样的人一旦跌倒就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少年对此了解到了厌恶的程度。

所以。

弱小的他拥有一种独特的力量,让他无论身处何种劣势也能绝不屈服。对于少年的这份执着的力量,像女王陛下那样的人根本没机会了解。

“……你要去哪?”

“基本的路线已经定好了,之后只需要解决一些难搞的问题就好。”

少年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城堡内人员各自的战力。

史提尔·马格努斯和神裂火织两人,要是得知与那个上条当麻共同行动就会害茵蒂克丝陷入不利状况的话,他们应该就会同意应战了吧。

一旦搞定了神裂火织,同属天草式的建宫和五和也会被拉过来,或是被动摇。

奥索拉和雅妮丝等原罗马正教成员同样,只要一想到好不容易夺回的居所可能要再次被抢走的话,内心的平衡就会无法保持下去。

结果一切都归于这一点。

从英国女王违背自己的意愿握住卡提纳二世的时候起,多米诺骨牌就会开始朝全方位倒塌。

没错,放言“国家立足于支持”的是她自己。

而一旦支柱的放置方法或是使力的方向出现错误,它就有可能会倒塌。

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源于克劳利灾潮。但如果追溯起一切的源头就会隐约发现,不只是亚雷斯塔,萝拉·斯图亚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如今这件事已经波及到了全世界,“实际上这都是大恶魔科隆尊干的,我们根本一无所知”那样的借口根本不管用。关于这点,作为“王室派”顶点的伊莉萨德非常清楚。

他们现在的境地,有点跟之前被右方之火所掌控的罗马正教有些相似。

那些人漂亮地推卸了责任。当时要是战后处理不当,他们在世界各国和组织中的财产估计就会被夺走吧。

赢了战争倒了国家就得不偿失了。

天草式十字凄教、原雅妮丝部队、再加上对魔法一无所知的国民们。

哪怕弄脏这双手,她也必须要去保护那些依赖着英国这片土地的人们。这是作为国家的支撑者——伊莉萨德自己决定的第一要务。

然而。

明明深知这点,眼前的恶魔还是瞄准了此处。

“五和、奥索拉……啊啊,蕾莎与欧莉安娜不在场着实可惜。不管怎样,除了组织的利害关系,刺激刺激其他地方应该也会很有趣。人类这种生物,在处理能力遭遇瓶颈时脑子就会超载,最后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混蛋……”

那个少年毫不胆怯地往他的圈子中加入其他人,并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他时而踏进别人扭曲的内心,拼命阻止其暴走,以防止那个人将自己真正重要的宝物亲手毁掉。

不过。

那种东西,只要改变方法就会成为一把最为糟糕的生锈刀刃。

不仅会让人受伤,还会让其腐烂。

“你很清楚对吧?我可是如你所愿地参与了英国政变和第三次世界大战,也因此学到了不少……对了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下母亲大人,薇莉安是一位很容易坠入爱河的人吗?只要满足条件ABC让她陷入恐慌,她是不是就会忘掉原本的心上人转而投向别人呢?”

“你个混蛋!!”

伊莉萨德怒吼道,然而晚礼服少年只是挥了挥右手转过身去。

刚刚他并不是认真的。总是以人类的感情为重,很难做出务实决定的第三王女,用一般的方法估计是拉拢不了的。不过,要是告诉她处刑塔里的后方之水立刻就要被判处死刑的话,她的反应估计将会是一场好戏。

这一路上已经习惯了。

所以他对恶意的处理也自认为有些心得。

他知道说些什么话能够刺痛别人。因为他此前一直在被利用,被当做挡箭牌,不断经历着恶意的中伤。

他只是想要测试一下伊莉萨德的“枷锁”有多坚固。

“真是的……”

他会利用上所有能用的东西。

因此。

换言之,少年不会让任何人利用他。

就算学园都市的第五位——食蜂操祈离开了他,也不代表他的故事就会走向完结。

从他的嘴角处略微冒出了艳粉色的光芒。

没有面向任何人,少年独自说道。

“真是多此一举,伊莉萨德。老老实实被‘心理掌握’操控的话,你们也就没必要被逼至无路可退了。”

5

这里是温莎堡内变得惨不忍睹的舞厅。

将金色长发梳成两段落于背后的食蜂操祈蜷起身子抱住膝盖,坐在了铺有地毯的地板上面。

轻轻的嘎吱声可能是源于她的臀部后方蹭到了地板。

几缕松散的头发落在了乳白色的脖颈附近,兔女郎风格的全丝绸礼裙也在各处出现了褶皱。但又因为颓废而孕生出了一股奇怪的妖艳感,就好像一座荒废的神殿或是崩塌的女神像。

她的权威完全又完美,但又停滞不前。

宛如一位应被打倒的独裁者。

这副坐姿对于在先前的战争中伤及腰部的食蜂来说绝不轻松,但她看起来反而像是在自寻痛苦一般。

食蜂试图紧握住廉价的防灾口哨……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连这么简单的动作也产生了犹豫。

因为她的指尖在颤抖……并非如此。

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那样做的资格。

美琴留下的箱状A.A.A.像宠物狗一般靠了过来,可食蜂无论如何都没有坐上去松口气的心情。

据说罪恶感往往是导致习惯性割腕的原因。

在心理因素的影响下,因为害怕别人惩罚自己,所以索性自己动手,借此逃避对于罪恶的恐惧。

尽管这样做并不能改变现实中的立场。

寻求苦痛、想要染上污秽的少女内心,向着无底的深渊坠去。

“喂。”

她说道。

尽管她知道根本不会有人回应她。

食蜂操祈的声音异常地嘶哑,她的眼角发红,似乎擦过了很多次。夹杂着鼻子抽泣的声音,她朝着距离自己一米之内的某人说道。

在低头端坐的蜂蜜色少女面前,站着一位拥有柔顺银色长发的修女。这位苗条的女孩,穿着一件白底配上红紫色线条,宛如绘本里公主大人所穿的那种长裙。在食蜂操祈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大概都是这位少女陪他共同度过的。并且只要不发生意外,这个女孩说不定就能回到她往常所站的位置。

小小的三色猫撒娇似地发出了寂寞的叫声。

然而歪着头的银发少女并没有作出回应。

“……我好羡慕你,真的很羡慕。”

话说回来。

如果想要为她辩解。

那么首先,想让食蜂操祈像平时一样正确地判断当前形势就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一战,是她生平第一次真正参加的对魔法师战斗。过去的上条当麻也是如此。在击退了完全未知的敌人史提尔·马格努斯,抱着背部受到重伤的茵蒂克丝奔波在夜间的学园都市里时,他还像“平时一样”保持冷静吗?毕竟,他可是将一位对此一无所知的小个子女老师卷进了自己的麻烦之中。如果一个人在连本人都不曾察觉的地方积攒了巨大的压力,结果错选了平时绝对不会触碰的选项,那要是在这件事上单单追究他一个人的责任,也未免太过于残酷了。

或许是因为过于习惯学园都市的超能力环境,结果不小心忘记了这一点。

但从根本上说。

人类这种生物,在第一次遇见超自然的存在时,一定会失去平时的冷静。

或是狂躁,或是抑郁。

上条当麻当时只是恰巧取得了成功,而食蜂操祈则搞砸了。

带着伤员闯到小萌老师家也好,毁掉一个国家的庆功宴(尽管是家庭宴会)也罢,其源头都是某种意外情绪的爆发——也就是“暴走”。

她曾经以共享A.A.A.的形式跟御坂美琴一起行动过。

但是当时的食蜂操祈,只是一直在追赶那位少年的背影。

正因为有他在,少女才做出了那些事。

在少女身处各种魔法的争斗之中,如同四面楚歌一般被困在波涛汹涌的海上时,那位少年在她的眼中就是来自陆地的光芒。如果现在突然告诉她,那座灯塔可能只是个幻觉会怎样?

保持怀疑的态度而停滞不前,结果被大浪吞没就是正确的吗?

不管真相如何先去接近那束光,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陆地的有无就是错误的吗?

天蓝色加上柠檬黄色。

她坚决告诉自己,那肯定不是真的他。

因为这样的强烈信念,甚至对于眼前闪烁的艳粉色以及翠绿色视而不见。

“为什么……”

结果,围绕在蜂蜜色少女身边的,就是这些沉重的压力。

但是食蜂操祈所拥有的力量过于强大。

她的声音嘶哑。

全身包裹着磁漆一般妖艳的光辉,眼角和鼻尖却像小孩子一样发红的少女自言自语地说道。

“为什么,我要毁掉一切呢……”

她害怕自己会被他忘记。

尽管她知道早晚一定会变成那样,但是那个小小的奇迹依然在持续着。

只要冷静一下就会发现,这场宴会从一开始就不正常。但她害怕一旦将心中的违和感说出来,这场幸福的美梦就会像破裂的气球一般随风消逝。

不知道食蜂操祈是否意识到。

她现在的感受,跟曾经站在每年都要强制性人工消除记忆的银发修女面前时那位少年心中的苦恼是同样的东西。

或许并没有人责怪她。

温莎堡之外。

就连那个被当成怪物并被扔出窗外的另一位少年,肯定也不会做出“对蜂蜜色少女吐口水”那种事的。

但是。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既完全又完美,因而停滞不前,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寻求痛苦的少女只能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如同走失的小孩子一般哭着鼻子低声说道。

“……我真是个笨蛋。”

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食蜂操祈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她才是女王,所以她才孤独一人。

无论过了多久也是如此。

只剩下一只小小的三色猫,它轻轻地将前爪放到了她的脚背上。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吧。

魔法侧和科学侧这些大局已经根本无所谓了。

是时候拯救坠入深渊的公主殿下了。

这一次,一定要用尽全力。

行间 三

温莎堡的洗手间内。

在装有大镜子的洗手台前。

“……啧。”

穿着不习惯的晚礼服打着阿斯科特领带的刺猬头少年,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映照在镜中的自己,脸色一点也不好看。

在二楼的阳台被那只天蓝色和柠檬黄色的带翼蜥蜴撞倒以后,肉体上应该没有再受到什么显眼的伤害。

所以,这并非是那种东西。

不管用冷水洗了多少次脸,也无法散去皮肤之下的热量。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全身的感觉正逐渐变得迟钝。

嘎吱!!

如同薄冰上出现龟裂一般的声音在洗手间中回荡。

作为比喻而言完全正确。以少年的右手为中心,本该是光滑的皮肤上确实出现了几道直线状的裂痕。

从里面露出的色彩,是艳粉色以及翠绿色的线条。

它们跟袭击者身上的外壳完全相反吗?这片光泽太过鲜艳,不像是在自然界产生的,但要称呼其为武器或是装备,它又太过栩栩如生。

而且并非只有一种类型。

身穿晚礼服的少年对着镜子低语道。

“三色猫。”

就在这时,他的手背上出现了裂痕,粉色的光辉从里面显露而出。

“女骑士。”

猫爪般的裂痕隐去,紧接着以鼻梁为中心的整张脸上又出现了裂痕。

“神裂火织的耳光,变形成食蜂椅子的A.A.A.,伊莉萨德的术式……”

这些都是受伤的记录。

裂痕一个接一个地交替浮现,少年露出了狞笑。

“不过嘛,到最后我还是连一次都没有受到那家伙的攻击吗?真是讽刺啊。”

当然,并没有人做出回应。

站在这里的只有少年一人。他指尖上的那些迷幻的裂痕也都无声地褪去了。

“该不会……”

仅有一人。

掌握了一切的少年,却孤独地嘟囔着。

咔嚓,咔嚓,吧叽。

他将如同时钟的秒针一般发出响动的艳粉色以及翠绿色的裂痕强行抑制住。现在还没问题,他不用担心这玩意会突破他的控制。

他们并不是彼此的镜像。

天蓝色与柠檬黄色。如果是对颜色很熟悉的人立刻就能明白了吧,它们与艳粉色和翠绿色并不能形成对比。

即使是那样也无所谓。

他所寻求的并非是成对的“理解者”。不如说属性上正好相反,无法互相咬合的独自性才能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龙。

既是地底的支配者也是财宝的守护者。虽然被明确定义为恶魔,但同时也被用作家族或是组织的象征,是一种跨越了善恶二元论的奇妙记号。

洗手台的角落里有一个陶瓷的花瓶。其侧面有着蔷薇的装饰。这个记号和象征因为太过于被世间熟知,如今已经混迹到了世界各处,跟任何结社或是势力都没有关系。

它有好几个目标,其中之一如下。

……他们以伦理、规范和正义作为自己的行动准则。不过他们也明白,前人所创造出来的判断善恶的标准并非绝对准确。因此当他们认为这些规则存在不足时,就必须推翻掉目前所有的法规和条约,从而修复正义的伤口。

据说如此。

“……”

(因为被渴求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吗?)

真是荒谬的说法。

那件事跟站在镜子前用水洗脸的晚礼服少年未必有直接关系。

“你该不会认为,能够操纵一个彩色的外壳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吧,上条当麻?”

人未必能看透自己内心的全部。即使是在魔法的领域中人们也会被警告说,如果不按照一定的步骤努力获得正确的理解,那么就算是按照生命之树(Sephiroth)来净化自己心灵的行为也可能会发生失控,从而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行为。

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不管怎样,少年静静地思考着。

去怀疑前提吧。如果感到不足的话,就用那只手去修复正义的伤口。

人类与能力。

来,将观测者的主观意识完全替换掉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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