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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狂乱 Welcome_ to_ GD_Paradise!!

本章 36,702 字 约 92 分钟

1

十二月的深夜,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墓地并没有充斥着令人伤感的寒气。

爆炸声紧接着闪光。

掌管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的一切,身穿古典优质的苏格兰式华丽军服,头戴女巫帽还披着外套的男人。在夜风中任由围巾飘荡的塞缪尔·利德尔·麦格雷戈·马瑟斯并没有用飘浮在身边的火之杖、水之杯、风之刃和土之盘这些象征武器造成意想不到的超常现象。

“喝。”

喀嚓,钝重的声音响起。

现在已化作银色长发少女的亚雷斯塔·克劳利用破碎的栏杆残骸朝着自己脚边刺去——就像是那种反倒被盛赞环保的烧天然气的瓦斯灯一样——地下的输气管被刺破,大量可燃气体外泄到地表。

结果就是引发了拥有真正破坏力的大爆炸。

轰——隆!!!!!!耀眼的光热与冲击波,如同洪水般冲着马瑟斯他们袭去。根据晚风对瓦斯的流动和密度完成了准确无比的操作,但现在才注意到这些已经来不及了。爆炸的火焰把整个人的轮廓都吞没了。

不过。

对这边来说。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就这种程度吗?”

连一点吃惊都没有。就像是撕破一张湿掉的纸巾一般,马瑟斯把熊熊燃烧的火墙向自身外吹散。而站在中心的本人却连一处称得上火伤的伤口也没有。

明明原本是打算利用马瑟斯的遗体来阻止大恶魔科隆尊的行动的。

利用?

那种念头已经想都不敢想了。倒不如说,已经有了比科隆尊更强大的幕后黑手现身的可能性。

“你在身为『黄金』首领的我身上期待什么?”

“我在接触魔法之前可曾经是一个追寻科学趣味的少年啊。”

亚雷斯塔偷笑着说。

不管是桀骜不驯还是傲慢都没有关系。就算一秒前还像个被威胁的少女般颤抖,就算是骗局或者演技,只要能再次让双脚获得力量,得到直面不可原谅的宿敌的力量的话。

败北或者失败之类的都让之成为食粮吧。

所以这个『人类』才要用居高临下的视线来说话。跟实力对得上对不上完全没有关系。

“也就是那种为了验证各种迷信而开始行动,直到查明为止都不会放弃的人吧。唉,到现在为止只要干了坏事还是会出现在梦里。为了验证猫有数条命这个迷信,也没有真正重复试着杀一只猫的必要不是吗?”

“……”

“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马瑟斯。与不祥之猫共度一生的男人啊。当眼前发生不可思议的现象时,不管怎样要做的都只有观察与实验。我就是靠着这个搭建起了学园都市的全部。能否靠这一击取胜根本不是问题。成功和失败都会积累下来,就像积累大数据一样啊。等你意识到已经晚了一步,我要把你给脱光了绑起来吊着打。”

接着,亚雷斯塔用她动人的嘴唇继续了下去。

败者复活。与不知哪处的魔法精英不同,他是那种无论被打倒几次都绝不认输的『人类』。

“无论如何人数还是必要的。像这样谈话时我们就已经准备好进攻了,马瑟斯。”

呼!!从正面接近的拳头带着声响挥来。

黑暗和闪光。看准对反差产生些许眼花的马瑟斯所露出的空隙,紧接着从正面冲去。刺猬头的高中生,上条当麻挥动右拳对准马瑟斯的脸部正中打去。

“寒加湿,水啊将性质显现于吾之前。”

面对迫近的幻想杀手,马瑟斯反倒更积极地使用起了魔法。

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只要中间夹杂了一个魔法,就能细微改变拳头的轨迹。就像是往水槽里打出子弹一样。

这大概是。

过去曾一度,被与现在形态不同的幻想杀手击败并且夺去性命所换来的经验吧。

“什……”

“接着,温加干。”

错过了马瑟斯那短暂的迟钝。他转开身体半圈,像在拥挤人群里侧身前进般躲开了袭来的拳头。很难想象这是穿着皮靴能完成的动作。他的背后,平稳静止着的火之杖的底部指向了这边。仿佛击剑中的长剑一样。

“火啊将性质显现于吾之前。”

呲!随着擦火柴般的声音一起,法杖的底端闪烁起橘色的光。上条正处在挥舞拳头的过程当中。但凡是被法杖给戳中喉咙眼睛等弱点就已经要完了。更别说法杖还附带了魔法火焰。

连思考答案的时间都没。

咚!!!!!!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一方通行的拳头从正侧面砸中了马瑟斯的颊骨。

这是第一次有效攻击。

马瑟斯的身体被打飞了出去,带着苏格兰军服和围巾外套翻滚着,同时撞碎了多个墓碑。如同小型飞机坠落似得。滚滚浓烟飘散开来,但一方通行在看见结果之前就咋起了舌。

空气中。

没有感受到一丝焦虑。

在这周围的房顶和尖塔上全都是像没规矩的乌鸦一样聚集着的超规格的魔法师,却无一人前来帮忙。

“到底什么情况……?”

这句话根本不是从科学或理论的角度发出的疑问。

更像是碰到了不详之物才会有的反应。

“……我可是打算把你全身的血管和神经全部撕碎而全力使用的『反射』。还是哑火了吗,意思是仅靠我所知的人体构造图还完全不够吗?”

“喂喂。”

马瑟斯的人影缓缓站起。

理所当然没有受任何伤。硬要说的话连头都没有让他扭一下。面对可以夺取任何含有血液与生物电生命的一方通行,马瑟斯不闪不避接下攻击却又安然无恙。包括前面被打翻在地,看起来都像是在开玩笑了。就像被小孩用手推后会正经倒下的相扑冠军或摔跤手。这下到底谁在试探谁都分不清了。

先把底牌出光的一方为败者。

马瑟斯像是在享受这场游戏般,用手指解下了围巾笑道。

“我可是在欧洲大陆传教卡巴拉,区分开东洋魔法和西洋魔法,为了肃清家人而使出『蝇之王』的无药可救的家伙。我对科学什么学园都市什么软弱无力的东西不感兴趣。年轻人哟,你是不是已经忘记科隆尊的事了,要我在这重新召唤他吗。要知道恐惧是根深蒂固的。畏惧吧,颤抖吧,然后心存感激吧。世界会如字面意思那样在你们目睹恐惧后开始更迭。”

“别管他。”

啪的一声响指声从亚雷斯塔那传来。

“原本他就是毫无根据自称是高地人的后裔格连斯特莱伯爵这样谎话连天的人。没有必要一一去听他那无意义的唱戏。而且我也说了马瑟斯,一次的成功和失败并不重要,一切都是为了把你扒光了吊起来打。”

仿佛对细小声音有了呼应。

咚!!浑浊的声响覆盖了夜空。不,那些巨大的肉块、手脚数量奇怪的东西、巨大的金属昆虫、过于精致反而有点恶心的人偶等等的总称就是。

“克劳利灾潮!?”

“虽然是我给诱导来的,但可惜并没有办法控制他们。你就好好挣扎吧马瑟斯。”

虽然上条先尖叫了起来,但是马瑟斯完全没撇开目光 。像是失望透顶地叹了口气,接着用火之杖的底部轻敲地面。

在房顶和尖塔上待机的魔法师们瞬间行动了起来。

这就是。

这真的是把魔法大国英国给逼到绝境的『群体』吗。

克劳利灾潮。

其名本身就虚无缥缈。

简直惨不忍睹。

甚至都算不上战斗的,割草般单方面的屠杀。死神手持的既不是剑也不是枪而是镰刀,这是为何呢。是因为能够顺畅地将生命一同收割。脑海里会浮现出这种无聊的联想完全源于这压倒性的差距。

无数塔罗牌引导着能将天空……高塔……都破坏的闪电。

沙沙。

……手持着的油灯……巨大的火焰……乱舞。

叽叽叽。

黑与白……棍棒在呻吟,周围的魔法在增强……着。

沙沙沙嘎哩嘎哩。

踏踏!鞋子踩向地面……的声音伴随无数火花形成十字状……。

叽叽沙沙叽!!

……利用半不死的肉体……向上挥出拳头……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

……黑箱子振动……开合着,它的主人……不可预测的魔法随机……释放……。

沙沙沙嘎嘎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沙沙沙嘎哩嘎哩沙沙沙沙沙沙撒撒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哩叽哩叽哩撒哩撒哩撒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撒哩撒哩叽哩叽哩叽哩叽哩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撒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就算是亲眼所见。

就算对照着自己的记忆,无数次尝试回味也无济于事。

想要完全将其领会,但上条当麻却毫无头绪。

这些他无法跟上思考的光景,暴力地压到了他的面前。

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认知。

在这片混沌中没有哪一个魔法师是突出表现的,而是共同营造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

『黄金』。

根本没有问到底是哪边被击垮了的必要。相乘效应,脑子里只能出现如此模糊的词语。啪塔啪塔!伴随着下大雨一般的声音,血肉和脏器和其他一些难以联想的部位接连落下。对上条当麻来说,仅仅只是看着就快要停止呼吸了。本应是头号目标的亚雷斯塔,却紧攥着上条的外套。这种时候还不肯放弃在日本培养出的萌之心吗,简直太游刃有余了吧。

咣!!的一声。

想是一道闪光掠过,结果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塔尖被削去蒸发。克劳利灾潮的肉块还是内脏啥的从天而降,屋顶的一部分开始倒塌。

『黄金』是为了守护英国配备在这里的,不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给他们松绑的人反而控制不了他们?

难道说,在内侧的内侧真正君临这个国家的暗处的,是他们『黄金』吗。

“(……这只是单纯的烟雾弹罢了。趁现在赶快藏起来。)”

“咦,啊?”

“(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靠这些伎俩取胜。说过很多次了,现在还是收集数据的阶段。智能机还真是伟大的发明啊,多亏那群白痴胡来,我已经把『黄金』的魔法师所骄傲的术式给录好了。既然已经不能安全地得到马瑟斯的遗体,老实说也没理由留在这种让人心烦的墓地了。)”

“你们觉得我会放你们走吗?”

在如此骚乱之中,低沉的男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在稍远些的地方,马瑟斯像是寻求回答似的又问了一遍。

“你们觉得我会放你们走吗?”

对此,亚雷斯塔打了声响指,指向了某个方向。

上条突然朝某人转头喊道。

“拜托了,一方通行!!”

“切”

咋舌声之后。

咚!!!!!!爆音炸裂开来。操纵矢量踩向墓地地面的学园都市第一位的白色身影右手带着上条,左手带着亚雷斯塔。

“温加干。”

随后是马瑟斯那传来的一击。

刚看到火之杖转了一圈,周围的克劳利灾潮便被一扫而空。如同巨蛇般的火焰席卷了上条他们一瞬之前的所在。石壁与铁栏,所有阻碍全都被扭曲吹飞。果然马瑟斯完全不在乎英国的建筑与设施。『黄金』之首的外套随着爆风翻滚着。还是不知道他到底认真了几分。危机时刻勉强错开马瑟斯的攻势后,被第一位单手抱着的亚雷斯塔看准时机打了发响指。增援的克劳利灾潮在敌我中间形成了无比厚实的人墙。

光是想逃离威斯敏斯特教堂都快拼上性命了。

“差不多到这块就行了,你还是尽量储存电量吧。”

“明明是被他救的还用这种语气说话吗你这混球。”

虽然比起一方通行自己反而是上条嘟嘟囔囔的,但是白色怪物并没有一一计较。只是提出了必要的部分。

“那就是全力了吗?”

一把将两人在布满银沙的伦敦马路上扔下,一方通行拄着一把现代化拐杖,略有深意地用纤细的下巴朝威斯特敏斯特教堂示意。

“要真用了全力的话恐怕我们连15分钟也撑不住吧”

“也是。不管干劲有多足,想用魔法去杀死这群『黄金』最全盛时期的杰出魔法师,这想法本身就搞错了吧。虽然每当有克劳利灾潮被杀死我都会重新恢复一点力量用以补充灵魂碎片。可惜,这种程度还不能拿马瑟斯怎样。他单纯只是把四种基本中的基本元素的操控给磨炼到极致,以至于可以显现森罗万象。要和那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战斗,大概就像是用手电筒照太阳一般。”

“……真的相差那么多吗?”

“虽然是这样但也没必要焦虑。”

面临被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全员追击的绝境。虽然那样说着但明明银发少女自身才是最深知其危险的人,像是放松下来的亚雷斯塔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眼神。

习惯失败的人往往回复得也比较快。

根本无法与刚才在威斯特敏斯特教堂眼球都开始颤抖的魔法师产生联想。亚雷斯塔这方面的自我控制倒是和上条当麻有着似是而非的强大。

“说要用科学来对抗魔法的不是你吗。既然开了个头就好好奉陪到底啊……啊啊,是啊这边也是将科学与魔法分离并酝酿了百年。我会用作为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的独创技术体系来摧毁『黄金』的。”

啪的一声,坐在上条肩上的奥帝努斯朝他的脸上轻轻踹了一脚,警告上条不要被他说的绕进去了。

“(……说好的没必要追随到最后,只要在合适的场所自行离场就行呢。真是,这亚雷斯塔这么快就说话不算数了吗。)”

还没有行动计划。而且对方又是这个素有恶名的克劳利。需要特别谨慎才行……也不知道信号有没有好好传达给这个刺猬头。

另一边,银发少女露出邪恶的微笑。

“但无论如何还是需要做好准备工作。比起那个发霉的墓地,有更适合自由研究和DIY的地方。”

“?”

面对皱起眉头的上条,亚雷斯塔露出喜欢恶作剧的小孩般的笑容说道。

“稍微再往北走一会就到著名观光地皮卡迪利圆环,也就是大型购物中心了☆”

““……””

“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特别像是丧尸围城时的反抗堡垒?”

2

“寒加干。”

伴随着柔软的东西跳动的声音,悬挂在马瑟斯头顶的土之盘开始不断膨胀,不对,是围绕盘的圆边伸展开陶器似的材料形成了伞的形状。

一瞬之后。

唰!!!!!!赤黑色的雨洗净了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墓地。

无需多言,这便是克劳利灾潮最后留下的痕迹。无论聚集多少,克劳利始终还是克劳利,只是荣光的『黄金』中的一名小辈。根本不可能反抗由拥有传奇故事与鲜明个性的精英魔法师们组成的团体。

象征苏格兰贵族荣耀的格纹条布没有沾上半点血。

“温加干,接着温加湿。”

马瑟斯对着如同死亡沼泽一样扩散的赤黑浊流嘟囔了什么后,以火之杖落地点为中心,烈火迅速蔓延至整个墓地,之后风之刃仿佛围成一圈护盾插向他周边地面,飓风瞬间就吹灭了一切。尽管什么都没留下,却一点不值得惊讶。这点事和掸掉外套上的灰尘没什么区别。

几个魔法师从塔上跳了下来。

每人都是歼灭了刚刚遮盖夜空的克劳利灾潮的豪杰,但他们不会相互炫耀战果。

绝大部分人都是按照分工进行穿着与灵装的固定,完成特定顺序的咒文和动作来实行舞台剧一样的仪式。

这是世界最大魔法结社『黄金』的基础,也是精髓。

全部的成绩。

都只要献给首领便好。

“……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低头单膝下跪轻声发问的是爱德华·贝里奇。他身穿不带迷彩的苔绿色扁平军衣,在各处绑着装有绷带消毒液之类的小包,也许是在模仿救护兵。在怪人聚集地的『黄金』里,他算是马瑟斯少数可以完全信赖的头号忠臣。

这也就是说在这个场合,他们的首领并不是那个被后辈封印在远东异国的大恶魔。对他们来说,需要全力应付的对手,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我的原则是不遗余力。”

说得很简短。

事到如今也没有一一解释的必要,同处『黄金』体系内的人也不必费力疏通意思。说到底,说成只有追随着慎之又慎乃至近乎疑神疑鬼的维斯考特或脾气暴躁的马瑟斯的人才能得以在『黄金』中生存也不为过。

就是说。

不管亚雷斯塔有多优秀,都不能再被容忍。他们都认为为了魔法的发展,这部分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尽快完成任务,猎犬们。你们来追捕猎物,我来做最后的宰杀。”

在收到命令的瞬间。

咚!!数个影子像挣脱了重力一样,在房顶间跳跃。这已经不是渴求平等战斗的样子了,而是被放置的大型犬终于等到了食物似得。

跪在主人脚下的贝里奇静静说道。

“作为猎犬可能会稍有不足。说不定在赶到您面前之前就将他咬碎了。总之不会超过五分钟。”

这不是什么虚张声势而是发自内心。

但是,不知为何马瑟斯那隐藏在围巾下的嘴角稍稍上扬,并如此讲道。

“这倒说不定啊。”

3

受到『血之雨』影响的,不只是身处威斯敏斯特教堂墓地的『黄金』魔法师们。

“这到底是什么啊……?”

不由自主发出喃喃自语的是穿着蓬松衬衫和牛仔裤,油亮的黑发好像锹形虫般高高翘起的男人。乍一看打扮潮流,其实衣服各处都隐藏着十字架设计。

建宫斋字。

曾担任过天草式十字凄教教皇代理的青年。

天草式最初是在克劳利灾潮逼近的多佛沿岸开展迎击,结果由于战线溃败撤退到了伦敦。本来准备在此重整旗鼓去参加胜算无从可知的反击战。

然而。

“克劳利灾潮……消失了,吗???”

谨慎架好拼接好的枪,五和眺望着伦敦与埃及交融的诡异景象,似乎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些什么。

数量惊人的怪物们仿佛被黑洞给吞噬了。

英国清教到底还藏了什么手段。

“……总之先确认一下状况吧。”

“克劳利灾潮一齐汇集的地方在北边五公里。大概是圣詹姆斯公园或威斯敏斯特教堂那一带。”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可称不上危机解除。

只能说是埋下了一颗哑弹。

话说回来,圣詹姆斯公园不就在白金汉宫边上吗。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正因如此才更要抓紧时间搞清楚。要是克劳利灾潮甚至是比这更加危险的东西在蠢蠢欲动的话就完了。很有可能会被毫无还手之力地全灭,如果真的有什么威胁在首都伦敦酝酿的话,那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战争,升级了。

一方出手的话另一方便会还击。这也是定律之一。

被克劳利灾潮的威胁所压迫着的英国清教一方,也完全有可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放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毕竟现在可是决定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只投入安全且可控的兵力什么的根本不切实际。

这很异常。

在多佛最前线亲身体验过克劳利灾潮强韧的建宫斋字知道,那不是靠偶然和奇迹可以击败的敌人。哪怕是利用分布于四周不自然的埃及符号的残骸也不行。他们需要的不是什么特异的秘密兵器,而是常人拥有不了的某些经验。

但这样的话,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像雪崩一样席卷了危急关头的一国之都,现在却像是被黑洞吸走了似的克劳利灾潮。如此干净利落的『消失』怎有可能?这已经算不上奇迹的程度了。如果不是作了弊,谁也不可能如此快的省略过程做出答案。

“走咯……”

建宫斋字重新握紧近两米的波浪剑·焰之剑。

“会和我一起去的吧。虽然可能会变成在窥视深渊一样,但不能再放着不管了。等掌握了情况,如果需要制止的话就由我们来镇压。英国清教做过头的可能性很高,我们也要同时实地调查是否有一般民众留在现场,免得将他们卷入——”

“唉呀,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不必这么急着丢掉吧。”

悄无声息的。

在耳际能感受到甘甜吐息的至近距离,有什么人忽然欺近过来。

“!?”

身后已经被对方占据了。

尽管如此,建宫斋字还是回转身子,利用离心力挥舞起近两米的大剑,横斩而去。

咚!感觉到一阵沉甸甸的触感。

但是并不是来自于声音的主人,一个女人。几乎在她后退一步的瞬间,又有一个人顶了上来,仿佛在遵守女士优先的原则,毫不犹豫不惜被斩断头颅守护好了她。

就配合来说太过奇怪。

感到十分诡异手感的建宫斋字反而疑惑了起来。

“什……?”

“如何,维斯考特?”

咣!!的一声。

沉重的炸裂声乍一响起,建宫的巨大身躯就随着闪光直飞向了后方。牛深和谏早好不容易才撑住了他。

那是被压入蜡中的印记。

这是能将意念的力量传达,由书简派生出来的方式。

不必引七个蜡烛和民间流传的人偶为证,蜡在魔法领域也是非常泛用的材料。

穿着不会太过显眼的长裙,戴着重视实用的单片眼镜。简直就像老式绘本里出现的家庭教师一样。唯一异样的是架在双肩上的黑白长棍。看着都不知道有没有20岁的小姑娘对着像是大她三倍的老者轻声质问。

“近代西洋魔法师,从克劳利分出去的旁支吗?”

“……诶,那个问题儿?”

只是比起所有这些。

咻,像水一样的声音响起。

穿着厚外套像是医生装束的老人。就这样接下了正对脖子的一击。普通来说,从瞄准脸的攻击一般不会就那么实现,而是会在反射性举起的手臂上留下伤痕。可连这样的反应也舍弃了。这一击本应对他的颈动脉和颈椎骨造成极大伤害,但是穿礼服的老人只是脸带微笑,用武器压住了伤口。

“啊,好。果然不赖。作出了非常温柔的一击呢,年轻人。”

“维斯考特,我刚以为你非死不可了才对?”

“这可错了啊安妮。他要是最初就抱着真心想杀我的做法就已经成功了。这个重量,这个速度挥舞的剑,用脖子的骨头能挡下来才奇怪吧。恐怕是想在极限范围内不伤及性命解决问题,所以才减小威力的吧?武器是双刃的,还把一边的刀刃给磨钝了。只是这回反而变成增长痛苦的折磨了。”

“嗨欸。不愧是验尸官大人,对自己的观察也细致入微。”

维斯考特,验尸官,半不死属性。

再加上安妮。

第一时间浮现在建宫脑海的当然是魔法结社的代名词。

不管是真是假,这两人就已经足够危险了。如果还有组织的话,谁知道他们幕后有多少黑手……?

“嘛,确实是,要是马瑟斯完全握住了大恶魔的缰绳的话,也就与这种琐事说拜拜了。”

“开玩笑。那种疑神疑鬼至极的人要是掌握了科隆尊,那才是麻烦到顶了吧”

就算是几句话的交互,也使建宫身上直冒黏糊糊的汗水。一个人的名气越大,利用他的名字到处招摇撞骗的人也会大大增加,但真的有人会拼到这种程度吗?

“怎,怎么办呀,建宫先生!!”

五和想要架起组合式的枪,然后动作突然不自然地停住了。

戴单片眼睛的古典家庭教师风女士微微眯上了双眼。

咚咚地用黑棍和白棍一边轻敲双肩,一边认同了五和的判断。

“对了,那才是正确选择。”

女人哧哧窃笑。

“如果真的把枪头对准我的话,刚才那下,我可能已经杀死你了。”

“!!”

五和反倒因为这一句话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斩断恐怖的枷锁,朝着建宫面前踏出。将尖锐的枪刃对着单片眼睛女刺出。

与其相对。

自称安妮·荷妮曼的家伙,并没有突然相搏或咏唱起奇怪的咒文。只是把黑白两根长棍的前端点地,并立了起来。

传出一声细语。

“对象维斯考特,推进。”

炸裂了。

不仅只有五和的枪。周围还站了很多天草式的人。剑、枪、斧、锤、杖、锁,能想到的所有武器从五和左右杀到,为她形成了保护圈。

而对这些。

仅用一击。

这时维斯考特指尖闪耀的物体是烧至柔软的蜡。

是用于封住书信的秘密,又或者是用于创造魔法人偶呢。

总之闪光化作冲击正中五和腹部。

“!?”

所有武器都被击碎,五和的枪还未有所反应。

正面接下了半百男人的一击向后飞去的五和,即便这样也察觉到了。黑白双棍是门之柱。一瞬之间安妮的背后的确摇摆着肥皂泡似得巨大球体。映照在不可思议雪花球里的到底是何物?如果那是起源于慈悲柱和严峻柱的话,果然是所罗门的大神殿吗。

再起不能,五和不自然的抽搐指尖,拼命想要将灵光一闪分享给大家。哪怕多一人也好,为了活下去。

“祭、坛……”

“诶呀。”

“用于『黄金』系仪式场的黑白柱,东西旗,由这样别出心裁的基础构思完成的古老神殿……这样的话你的魔法,就是提供无比壮丽的仪式场。你充当配角,不追求个人荣誉。把力量,加强给别人……?”

“很好,挺能干的嘛。没错,『黄金』最精髓且基本的就是如同舞台剧般的集团魔法哦。呵呵,马瑟斯的命令也变得无所谓了。”

威胁不只是安妮荷妮曼一人。

威廉·韦恩·维斯考特。

那个半百男人也在自由行动着。

用只会扩大伤势的方式从脖子拔出砍进去的剑之后,维斯考特把长剑轻轻扔到面前。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捡起来。”

他指向脚边。

看似善良的话语,实际透露出一股叫人舔鞋子般的傲慢。

“要是空手被折磨致死的话太可怜了。去拿起你寄托性命的东西,年轻人。这才是最好的良药,为了你灵魂的慰藉。”

“接着怎么办,维斯考特?”

“你自己看着办安妮。我本来就对个人演出没什么兴趣,对『那种事』也不擅长。除去你的合奏与搭戏的话,熟练杀掉她就不可能了吧”

简直像是因为我不会烧鱼所以帮我吧这样的对话。

已经只能靠概率来解决问题了。现在有多少人在场,有多少人可以逃走?有一个能让最多同伴逃走的好办法,就看建宫斋字怎么消耗自己的性命了。

但是。

如同撕碎那悲壮的决心,名叫安妮的魔法师用单手挡住了偷笑着的嘴。和充满的气球一下子放了气一样,能看出她肩上的力气正在不断放松。

“果然还是算了吧维斯考特,勉强快够了但其实还是差一点。再稍微多一点的话,就可以认作是威胁从而把这当作是自我防卫事件来排除了”

当然建宫和五和不可能安得下心来。

单纯的临时决定,和一分钟前说的完全不同。

这也就是说现在说的话也可以在一分钟以后被彻底推翻。

“是那样吗。姑且还是些沾上亚雷斯塔·克劳利味道的魔法师们。”

“的确很容易混淆,但如今大多数魔法师都是『这样的』对吧。对于那个问题儿来讲多半是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把他们做掉又能影响那家伙多少呢?很明显在清除名单之外。单单服从命令的话太无聊了。这种水平根本称不上专业。对付一般人的『宝宝屋恶灵』就足够了。跟那家伙有直接继承关系的,首先是科学之类学园都市之类的东西。”

建宫的生命仿佛被放在了餐盘上,对话就像本人不在场般推进着。

可是,无法行动。

连关节都变得奇怪起来的建宫什么也做不到。

无法整理状况,无法确保安全,无法掌握己方主导权。安妮加上维斯考特。面对这两个怪物,谁也无法做到。

“你们走吧。”

很直接。

或者只是对弱者不屑的冷峻话语。

和谁保护了谁无关。一分钟前和一分钟后的流向像是跷跷板来回替换,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的走向。就好像是计划性地用探测仪在排雷时,又告诉你地雷在地下随意移动着位置一样。是随心所欲的『他们』掌握着支配权,要是被惹火了随时可以把这边吹飞,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虽然实力不行,但你内心的善良还是值得肯定的。同为守卫英国的战友,没必要白白自相残杀是吧。只需要告诉大家在城外紧紧纠缠的克劳利灾潮已经不复存在了。仅仅如此,只是这样,你们就能成为所有人都渴求的『幸运象征』啦。呼呼,就像是四叶草和胜利女神那样的东西。”

“你。”

轻轻地一声。

即便如此,能发出声音的建宫斋字已经算是勇敢的了。

“……你们,到底是……?”

“你是在认真问吗?”

太阳为何每天升起呢?

对面的表情就像是被问了这种白痴问题。

“威廉·韦恩·维斯考特和安妮·伊丽莎白·弗雷德里卡·荷妮曼。在伦敦不知道这两个名字的话,会被当成鼹鼠也是当然的哟。”

已经警告过了。

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

“你有时还真是恶劣啊。”

“总比一直糟糕的男人要好吧。”

咚咚的小声传来 。

黑白双棍。象征着慈悲柱和严峻柱,安妮·荷妮曼敲轻轻打着左右两肩。

这是在深夜的伦敦。无视身处英国与埃及复杂交融的陌生场景,披着大衣的马瑟斯和古典家教风的安妮在享受夜里的散步。

他们被赐予的使命是扮演『宝宝屋恶灵』。

其实要说的话,这是母亲为了训斥孩子而创作的妖精故事或怪谈。要是发现妄图接近禁地的人的话,就像刚才一样给予恐怖与警告。虽然遇见他们实属不幸,但要谢绝警告的话就变成无用功了。

不要靠近河流沼泽之类的水源。不要在暖气厨房之类的地方玩火。天黑之前要回家。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走。

虽然给出的警告极为简单,要是不遵守的人会怎样不必多言。

单片眼镜的安妮在黑白棍里,用脸颊和肩膀夹住了白色的那根。

“……那个苏格兰笨蛋,这回执着于妖精文化来了?我们肯定只是在配合马瑟斯的兴趣玩闹罢了。”

“怎么说也有点跳跃过头了吧。『黄金』里面,你看,不是有个著名诗人的吗。”

“不过这种事情用基本的『闲人驱散』就可以解决了啊。”

“整个国家的猜疑情绪都已经到达了饱和了。无论身处何处都能感受到同等压力,人们就算想逃离自然最后都只是原地转圈哟安妮。无法预测他们的动向,说不定就会成为败北的伏笔。”

“不知道科隆尊现在怎样了。如果我们能够控制他的话说不定能给摆着架子的马瑟斯好好上一课呢”

“谁会特意去火中取栗呢。这种奇怪的事情交给擅长的人就好,比如马瑟斯。”

“……”

“你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就是想的事情全都表现在脸上哦安妮。”

根据史实的话,安妮·荷妮曼排斥包含维斯考特等人『黄金』的理由很简单。当然她对神秘学是有兴趣的,但加入新成立的『黄金』的原因还是朋友米娜·马瑟斯。之后生活富裕的安妮成为了『黄金』初期的重要资金源。由于这样的原因,安妮和马瑟斯的关系不好。自己明明是为了挚友的生活才援助资金,却被用于魔法研究和魔导书翻译什么的,她打心底讨厌马瑟斯。他不仅无业和『表』社会无缘,明明连妻子也养不起,还总是高高在上地来索取周转资金,这也没办法。俗话说恋爱都是盲目的,可谁知道自己唯一的挚友为何会和那种男人搞在一起,这是安妮·荷妮曼这辈子最重要的研究课题。

所以现在安妮和维斯考特混在一起。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可能与马瑟斯合的来,那么只要称得上他的敌人的话谁都可以,这才是真心话。

只可惜马瑟斯是怪人以上的存在。

“马瑟斯才是掌握一切的人,要是太出头的话会被『排除』的。”

“也没……只有马瑟斯和亚雷斯塔头上点缀着不可控怪物的头衔实在不公平啊。如果只是一般人的话的确会觉得筋疲力尽。不过我们也是『黄金』成员啊,稍微分我们一点也没什么不是吗?”

“……”

“你打算一直屈居第二吗,维斯考特。势力就算再大在野党就是在野党。哎呀呀,就算过了一个世纪本质也不会改变是吗。”

亚瑟·爱德华·维特的意识还算正常人但实力稍微不足,克劳利会一些有意思的技术但脑子比马瑟斯还要脱线。

“……马瑟斯那家伙,果然没把我们当自己人。把我们这种级别的魔法师当作0=0来用,去做闲人驱散的活!”

“即使如此分配任务时你也没抱怨嘛,大小姐。”

“白痴。和那种不知分寸的魔法师硬碰硬的正常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我足够理解马瑟斯有多奇怪。所以才需要有人来整理情况。苏格兰地区先不提,在英格兰这边我不觉得他会容赦一般人。”

“嘛,毕竟伦敦给他的影响很大,而且还不全是令人快乐的回忆。”

“真讨厌,除开魔法连自己的容身之所都没有的男人。简直就是灾难呀。仿佛殡仪馆为了生计饭碗而疯狂杀人一样。”

克劳利灾潮的消失,会让被不安威胁的人民的紧张情绪得到些许缓和吧。

换言之,诱惑又会丛生。

像是愚者突然开始追求奥义。像是人会忍不住从窗帘的缝隙里朝外窥视,或者微微开门,试图战战兢兢地接触外界这样的心情相似。

也就是说,她们的工作会越来越多。

要逐个『警告』的话实在不行。

“呐维斯考特,你既然是验尸官,应该很熟悉使人开口的方法吧。”

“你这说法真是让人不爽啊。”

“在工作外,我想着调查羊皮纸的契约者把他的尸体剖了开来你也没啥好说的吧。”

比起这些,安妮提出了前提。

“……这回该我当受害人你当坏人了吧。看,菜刀也好剃刀也行。不是正好有非常适合诡异夜晚的怪人在嘛。”

“哈、哈,开膛手杰克的真面目是警察内部人员!那难怪出现多少尸体也始终找不出犯人了!!……真是个笑不出来的假设呀,大小姐。”

4

银发少女把智能机横握在手中。

看来是在确认自己拍的视频。

“琼·威廉·布罗迪·伊内斯。耶稣十字,均等十字,金字塔十字和马耳他十字……这些意味着链接阵型的节点。这样看来主要构成为力量的收集、偏移和扩散这几部分。准备时间越充足就能组成越大型的仪式场吗。”

克劳利嘴上虽然碎碎念着什么,但似乎也没有向上条和一方通行解释的意思。

“罗伯特·威廉·菲尔金。周围飞舞的不是塔罗牌吧。源自印度五行图的精神操控灵装吗。比起提升自己更像是把他人拖入泥潭的类型。趁灵魂出窍时进行对肉体的总攻,这最有可能。话说回头,东洋系的话我还以为是布罗迪·伊内斯呢”

对手是同为『黄金』的魔法师。

不过对于克劳利来说,与其说是新发现,不如说是为了确认自我感觉有没有出错而进行的查疑。

“爱德华·贝里奇。魔法医疗的专家。能如此强势击溃克劳利灾潮也是因为有他保驾护航。他用的是一块带反射的板,通过让污秽“逸散”来达到治愈的目的,简直太像他的做法了”

可正说着的亚雷斯塔突然停了下来。

接着她脸上显露的,好像是嘲讽式的笑容吧?

“安妮·荷妮曼。双手拿着的黑白棍是慈悲柱和严峻柱吗……比起直接当成战力更适合调整优化他人的术式。虽说对两根柱子还原了多少程度的所罗门神殿很有兴趣。但那个安妮竟然会听从马瑟斯,实在是让人不解。”

威廉·韦恩·维斯考特、伊兹瑞尔·雷加蒂、涅塔·佛纳里欧……克劳利在细心剪辑完整的视频,替换至不同的文件夹,似乎要直到标注好每一个标签为止。虽然不知道那些特别加入收藏栏的是基于什么标准,不过总感觉没被加入收藏的人还挺可怜的。毕竟总数超过一百人,一时半会肯定干不完。

虽然每个人都很重要,但他们是团队。

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

克劳利有没有把作为团队核心应当首要注意的人全都预想过了呢?虽然这是面对知根知底的老东家组织时才可以做到的事,但也正是如此,才更要注意别被那些默默无闻的人或者黑马给出致命一击。在细节处失败,总感觉是亚雷斯塔能做出来的事。

同时。

磅,沉重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排列着一长串名牌商店的皮卡迪利圆环,也是汇聚了海量手工制品的购物中心。

尽管后门也是防护相当结实的铁门,幸运的是还残留着埃及神话的余韵。石材和钝器是不缺的。只要随便找个路灯把绳索扔过顶部,将不知里头装了谁的黄金棺材前后绑定,再特别绑一根绳在棺材正中间,就可以用多余部分当作把手使用。

随后钟声响起。

如同除夕夜的钟声。

双手抓住把手把重心拉向身后,荡秋千般的全力一击。像是很多人抱着攻城柱想要把城门撞开一般,黄金棺的一端将厚厚的铁门整个撞飞。

虽然盗贼上条当麻很好地完成了但他依旧止不住心中的不安。

“很好,未来慢慢变得不安起来了!”

“别把这种东西开始当作你的特技才好!赶紧回到普通人社会啊人类。”

不知道是不是掌管战争什么骗术什么的原因,肩上的奥帝努斯对眼前展开的破坏行为不为所动。要是什么都可以被广阔胸襟所接受的话总感觉会误入歧途所以还是希望能有人稍微斥责一下的十来岁孩子的心理真是有点复杂。不知怎的,居然怀念起茵蒂克丝对青春期少年的毛囊造成了极大伤害的那个举动。

由于巨大的冲击,连接铁门的警报器开始大声发出电子音,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毕竟就算有自动报警系统这也不是什么民警能解决的问题。怎会这样就气馁呢,银发少女娅蕾丝碳使力抓住后院操作台上弯成直角的铁尺后,猛地锤向警报器使其沉默,并说道。

“姑且是用架子制造了些障碍,但如你所见,不要指望有啥成效。只要愿意的话他们就算冲破墙壁或屋顶也会闯进来的吧”

“那不是根本就没有守城的意义了吗!傻蛋,机掰!!”

“你的词汇量好像已经被吓到退回小学低年级水平了,但是别担心。我们不是为了守住这里才过来的”

对本来就是黄段子热爱者的亚雷斯塔来说好像也没什么效果。对于从骨子里都和僵尸一样腐烂掉的他来说回复魔法反而会变成攻击吧,看来有必要考虑一下针对这个混蛋的战术了。

“……我不会依赖魔法的。”

对手是老朋友。

尽管如此,渴望鲜血的统括理事会长还是带着绝情的笑容如此讲道。

“我是为了做好将落后于时代的马瑟斯他们赶尽杀绝的准备而来的。”

“白痴吗,真无聊。”

冷嘲热讽般放话的是一方通行。

“就算收集了些商城的手工制勤又能怎样。不管是拿出锯链还是打钉机,他们也不是会被这种东西解决的货色才对”

第一位随意应付两句,同时手伸向纤细的脖子。碰向了项圈。虽然顺势跟了过来,但还不如自己动手来的方便。刚才的言外之意便是如此。

对此,亚雷斯塔像是教育性急的学生似得无奈叹气道

“要节约用电啊。”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虽然打破了大人会帮你解决所有问题的幻想非常抱歉,不过我可没时间为了小屁孩一个的烦恼而停下进行特别讲座。我很忙的,能待会再给你递奶瓶吗?要不就一边动起来一边解释给你如何?”

跟取得了许可一样,银发少女快速打开了后院到普通楼层的大门,然后抓住门旁的超市推车把柄。仅仅这样看来和年轻妻子在采购晚饭食材没有区别,可哼着小曲的她面对的是没有照明的阴暗角落,还码放着危险的特殊工具。

“刚才提到的,如果是打架程度的道具肯定是没有用的。试着把规模上升到战争吧,飞机,坦克,铁丝网,迫击炮。第一次世界大战有各种各样的死亡道具登上舞台,死者堆积如山甚至让一些加害方都愧疚得想自杀。我亲眼目睹了这些。其中有一个因为惨不忍睹的死法而最受士兵们恐惧,先前就被条约禁止的兵器是什么呢?”

奥帝努斯和一方通行用鼻子重重出了口气。

看来猜不到答案的只有上条了。不知道到底哪边是笨蛋哪边是健全的。

总之,正筹划着焊接机和煤气罐的亚雷斯塔惬意放话道。

“答案是生化武器。当时有名的是芥子气,就算不整得这么高档,用现有的材料也可以做出来。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氯气就是用手边的洗洁精之类混合起来制成的。那同样是优秀的战争武器。”

“……”

“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恶魔武器,就数闪电战投放的凝固汽油弹了,这东西只要在汽油的基础上加点混合剂就能简单完成。或者是拥有穿透复合装甲威力的现代坦克战用的自制弹,归根结底不过是把普通主妇卷入烤箱事故时碰巧发现的理论运用于军事上而已。……虽然有科技无罪这种沾满鲜血的话,却体现出了军事与人民的一线之差。其原因的话需要我向你们解释足球与球形多普勒雷达,或者隐形战斗机与电磁炉它们之间的联系吗?”

“别废话了。一个个不停举例只是为了增强说服力,也是不安的表现。”

一句话说破的是第一位。

到了这里,没人会轻言放弃。

“他们是靠解剖战争史程度的知识就能消灭的品种吗?”

“哈~哈哈。没问题别担心,武器发明的话交给我吧。别看我这样以前可是在英国情报部MI5当过间谍的哟。pulinpulin☆”

“哈!?”

上条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虽然不记得准确数字是5还是6,脑海里还是浮现出身着全黑晚礼服环游世界的帅气间谍。

“……由于他特别神出鬼没的生活方式,一部分魔法研究者还蛮认真地在讨论他的事情。重复进行着不可理喻的表演给新闻提供爆料,可能是给敌我的暗号。嘛实际如何还是任由你想象吧。”

银发少女又一边偷笑一边说道。

“新兵器的效果也是各式各样的。虽说是传说中的魔法师,也不会像剧情需要里的异世界居民一样,只是亮出点枪炮就吓得屁滚尿流。”

有数个粗钢管与把煤气灶和总阀连接用的橡皮管,还有钻头,切割机和用于收集空气的空气压缩机等等。不停往购物车里扔『材料』的亚雷斯塔好像得到了缓冲似的闭上单眼答到。

“……那么,只要突破现代战争的等级就好了。科幻兵器我可很擅长。可别忘了,我可是将你们能力者培养至可以实用并掌握整个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就算不利用『书库』,比魔法更阴险的次世代兵器我是能造出来的哦。”

5

无论是运动会还是文化祭都一样。

总之做准备时的人总是伴随着激烈的心理斗争,会有许多的取舍。

同样的,人不可能照顾到眼前的一切。死角也有很多。

“出来,逆源质拼图 545。”

在暗夜包裹着的购物中心。亚雷斯塔和上条当麻正在给钢管切割钻孔时,身藏在自动售卖机旁休闲角的一方通行面前,浮现出了些什么。

是原本应该分散在分类垃圾桶里的面包袋,饮料罐和纸团什么的聚集体。咋咋咋咋咋咋咋,像磁铁收集铁钉一样聚集于一处,最终保持在了一名小个子女生的体型。

嘭!!小声的碰撞声响起。

从中出现的是半透明的轮廓。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只看外表的话与少女无异。

可是整体很不平衡,对于这么矮的个子来说身材太好了。水灵灵的眼睛实在大得有点不自然,鼻子规整到像是充满人工气息,最重要的是彩色的头发如同乌贼须垂着,背后伸展着色的翅膀,腰后长着带有大量吸盘并像臂膀一样粗的尾巴。

她是经萝拉(科隆尊)之手创造的人工恶魔。

在被亚雷斯塔·克劳利所击败变为濒死状态后,一方通行将她收留并让她秘密与自己一同行动。

逆源质拼图 545的衣服是由褪色英文报纸为主,再装饰上磁带和粗大头针的『穷人的礼服』。看起来杂乱无章的英语单词,排满了各种冲击性的新闻。

恐惧,学园都市的人体实验。克隆技术是否该被世界各国禁止。第一位。从人的体细胞制作出的模样。不被承认其人权。全新威胁的可能性。获取大量安定且廉价劳动力进而创造人力费革新的崭新商业法的机会……

“是我是我,找我这个恶魔有啥要紧事?”

“……首先,你能不能在说话时把无意义的表现去掉?”

“我基本上是附身于人的恶魔呢。话说拥有实体的恶魔不是魅魔就是梦魔之类的了。总而言之,维持现在这样可是很累的呢。可以的话现身之时希望能有个出口,你看,生孩子时不是会经过接生的吗?”

虽然完整听完了,但毫无兴趣的第一位冷酷地说道。

“那么命令来了,自己把这些整理一下。”

“呜呜,如同撒下纸碎后让我来捡一样的不讲理。难道说我是在遍地都是超级抖S的星球出生了吗……?”

但是逆源质拼图 545趴在地上收拾的时候她反而还挺享受的。没什么顾虑地就把娇小的屁股朝向了这边,像触手一样的尾巴还左右摇来摇去的。毕竟对手可是把人内心的恶意与欲望给强行引出的存在。这种能引起旁人虐待欲的姿势可能最求之不得了吧。

对。

扭曲报纸上看起来只有喧闹的文字列,恐怕和亚雷斯塔·克劳利看见的新闻不同。有可能根据看的人不同而出现不一样的字也说不定。

物质,不安,强欲,色情,丑恶,残酷,无情,拒绝,愚蠢还有无神。

她全身都表现着世上的邪恶,暗示着『邪恶之树』。

一方通行只是小声啧了下舌。

……反过来说,就算是不自禁地做了一些解除紧张的动作,也还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像沾了蜜一样甜的音色,夹杂着老巫婆般的刺耳笑声。简直就是满是划痕的唱片声让人心里发毛,也许这就是恶魔吧。

“嘻嘻嘻。希望你可以不要把恶魔的名字用发声的形式说出来呢。”

“那你要我怎样啊喂。”

“不要那么凶啦……?作为假名可以区别开的话都可以。嘻嘻嘻,神仆、使魔、小恶魔,实在不行就搭档或者甜心也可以☆”

“……”

“哎呦,忘记你是听不懂玩笑不会客气的人了。那么叫我出来的理由呢?强无敌的你应该不会向他人寻求战力的吧?”

“整合性的确认。”

“原来如此呢,嘻嘻嘻。”

发出了魔女老太婆的笑声,七彩色少女将纤细的下巴贴到食指上。

危险的睿智。

象征着它的少女这样说道。

“以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为中心,我姑且仔细调查了下,但亚雷斯塔没有可疑的行为举止。这你应该知道不是吗?比起他的说辞,你已经通过观察精通魔法的奥帝努斯和不懂魔法的上条当麻的反应从而区分出了真假对吧。能看出那家伙是不是在谎话连篇了。”

看来也不是个白痴,一方通行判断到。

说到底在『没有窗户的大楼』里施展那么多计划的亚雷斯塔,现在看看他的表情难道就能看穿真伪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确实处在聚光灯下,可我们该注目的地方并不在那。

作为手握缰绳的人,说不定得到恶魔关注也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情。

“马瑟斯和科隆尊吗。到底哪个才是混蛋大boss啊?”

“只看『现在』的话是马瑟斯吧,从影响力来讲。”

“既然没有说谎,那么MI5的事也是真的?”

“噗噗噗☆这倒不一定呢?”

用手挡住嘴笑的恶魔。

一副任由你想象的样子。

“……还有几个搞不懂的事。”

“想从生命力和魔力的转换精炼开始学习魔法的基础吗?恐怕会让亚雷斯塔和上条怀疑并首先来调查我们呢。”

“不是那回事。为什么他不用幌子呢?难道就是因为危机时有人肯挺身而出吗。仅仅如此就会丧失判断力的人,根本不可能维持好学园都市。肯定有什么原因。”

“嘻嘻嘻。那么至少不是因为你呢。”

“……”

第一位背靠饮料售卖机,略微思考着。

“还想利用他吗,那只右手……?”

“在此谈论着效率与利害真像和恶魔签订契约的你呢。但答案可能非常简单哟?你是以统括理事长为基础在思考,可是现在亚雷斯塔已经完全跳出了这个立场在行动着呢?”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信一半。

不存在能证实它的证据,何况这还是恶魔的细语。

“……话说,统括理事长什么的,你对科学侧也很有研究嘛。你到底了解亚雷斯塔到什么地步?”

“我知道把她作为假想敌时所需要的一切哦。我逆源质拼图 545作为克劳利杀手静候,当萝拉·科隆尊掌握不了世界状况时,就会自动启动。简单说我就是为了做掉克劳利才存在的呢。”

“……”

一方通行脑海浮现出一个人。

是为了杀死自己,不对,是在失败后也要通过自杀促使一方通行精神崩溃用的扰人军用克隆,番外个体。

一方不禁细声说道

“无聊。结果她们想的东西还是一样吗。”

“虽然不知道你联想到了些啥事,不过也应该不是谁追赶谁这种程度的哦?克劳利,科隆尊还有马瑟斯,他们都是曾居住于这个世界的人,然而现在看来已经分道扬镳了呢。”

“那样的话,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第一位像是宣言一样断言道。

“科隆尊什么马瑟斯什么的我不管,要是和那个恶趣味混蛋是有同样的遗传基因的话就不会满足于单纯的突击作战,肯定还有更阴险的伎俩隐藏着。”

6

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在深夜的伦敦解放了。

穿着白底粉缀的泡泡裙,少女在伦敦的夜里舞动着。红色短发和白皙矮小的身体,什么都被白花与白头纱和芭蕾礼服映衬得松蓬蓬的。要是不算她鞋跟的高度的话,身高可能不超过一米五吧。看上去就好像是大多数动物在面对危机时会把体毛或羽毛竖起使自己膨胀,以此来恐吓对手那样。

黛安·福琼。

她也位列『黄金』魔法师之席。

挪动穿着夸张颜色高跟鞋的脚,和在房顶稳步跳跃的福琼并行般,数个影子速度相同地前行。背心和西裤外在皮带上插着的量尺还有脖子上缠着的卷尺无一不显得像裁缝的亚瑟·爱德华·维特,加上黑衣法官装束的琼·威廉·布罗迪·伊内斯。特别是维特在塔罗牌操控上无人能敌。无论你躲到伦敦何处都无法逃过他的嗅觉。

详细的过程都无所谓。

既然维特如此宣告的话,那就是事实。

“皮卡迪利圆环,露天的购物中心。需要我保护你身后吗小姐?”

“要不然把前方也保护住围成一个三明治也可以哦。英国绅士要被小手拉住衣角才能拿出干劲啊,哈哈!”

“不用你操心。”

丝毫不关注一旁的身影,小个少女如咒骂般细语。

“科学侧?别逗我笑了,能杀死我的只有姐姐。”

咚!!她从五层高楼跳起。

前方就是那个商城。然后在空中福琼将手伸向随身携带的『箱子』。大概能放进一个足球的大小,材质光滑的黑箱子。本来应该是相互合作构筑魔法的这个状况,被格外显眼的即兴演出所占据了。

她紧接着把转经各各人手中的蔷薇十字的印章塞进『箱子』,再像咬牙一样上下将其闭合。风使得裙下风光乍泄。

“转换,简化,新式完成!!”

实际上,黛安·福琼的魔法秉承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来打破古老旧习的先进术式构筑,这确实有些夸张,可她撰写的魔导书已经超过了『黄金』的控制范围,使得同伴的魔法师们都怀疑她是否超出了原创魔法的领域。这样的福琼临场发挥出各式各样的魔法现象,不分敌我地产生了巨大混乱。

能作为担保的是。

黛安·福琼靠着这种做法一直赢了下来,这个事实。

究其根本。

当施展连本人都无从得知事态发展的魔法时,所谓的事前准备和作战计划就全付之东流了。然后,如同两军交战的中心发生了山火或暴雨一般。无论躲在房子里的亚雷斯塔在计划些什么,一定能让她尝到些对心脏不好的意外。

就算是现在。

飘舞着芭蕾舞裙的福琼虽然已经跳下了楼,也没人知道有没有防御魔法在静候着她。

“喂,没事吧!?有五层楼高啊!!”

“所以说,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划破十二月的冷气,福琼若无其事地说完后。

嘭!黑箱子里爆发出超高温的火焰。她用手摆弄着赤色短发及头纱。宛如喷射器一般,爆炎变为推动力强行改变了礼服少女的轨迹。使其缓冲,接着浮起,一边描绘不稳定的线条一边平安着陆。

当然,这不是计算好的。要是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要说的话,这是作弊式的强运。

这便是黛安·福琼最拿手的武器。得以在创造『不可预测的状况』下,总能将其利用于战斗之中。仿佛和反复学习过个人习惯对策的AI搓麻将时,仅靠纯粹的运气将人工智能击败般不讲理。就算亚瑟·爱德华·维特这样的塔罗牌大师,也对此无可奈何。

舞台剧般的仪式是她的第二手好戏。即兴表演之妙。把聚集的火焰像锤子一般向上挥去,黛安·福琼暂且瞄准了购物中心二楼的窗户。

来看看对付这个对手是否需要同伴的协助吧。

“要上了噢!!克劳利!!!!!!”

搞不好的话,说不定像流星似得一击命中后连皮卡迪利圆环都会变为燃烧的荒原。

对,只要平稳命中。

既不是铅弹,更不是迸射的激光。

噗咻!!!!!!如同使空间本身在扭曲般的爆音,震响了还在空中的少女全身。

7

“确认命中,第二发装填准备。别小看我完成的名为『科学』的幻想啊。”

没有照明的购物中心里面,亚雷斯塔在离窗口一段距离处朝正前方架起了什么。看起来像是带刺的盾牌,其实上面是一根根加工过的粗钢管。只要看下盾反面就明白了,有粗管子和水管相继套在上面。

将本来用于熔接的乙炔气罐和空气压缩机放倒在一边,亚雷斯塔哧哧笑着。

拄着现代拐杖的一方通行受不了地叹了口气。好好提出问题的只有上条当麻一人。

“咋,咋了?照你说的拧住了管子头部以防它们缠起来而已,那个人怎么突然掉下去了!?”

“仅仅是通过燃烧瓦斯在管道中制造了声音的炮弹罢了。”

提出好问题的学生大概会被老师喜欢。银发少女握着宛如自行车刹车的把柄,操控着钢管群散开闭合并说道。

“话说回来让乙炔气,氧气,氢气的混合体爆炸,用钢管调整攻击向一处发射。速度大概有9.8马赫……现在可没张嘴惊讶的缓冲时间了。音速即为声音的传播速度。强行让它以接近十倍的速度轰出去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声音,其本身就是拥有恐怖杀伤力的武器。

之后就像利用水压切割厚铁板的工业切割机一样。比起单纯的水,加上人工钻石粉末之类的高硬度物质可以切得更好。空气就是类似的东西,会增强释放的力量。

在上条肩上翘着二郎腿的美少女神(!?)说道。

“刚才打磨的钛合金螺丝原来是为了这个嘛。性格真差。用于扩张冲击波威力,而在炮身填充了特制的研磨剂。”

“超超音速压缩冲击炮。好好发挥的话就是一把利刃。”

紧接着第二发。即使不知道武器真貌,也应该注意到是某种投射道具了,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壁般单手捂着鼻子的泡泡裙少女,操纵着喷火箱似的东西朝一旁闪避后。

“展开的话S·S·S·便会成为墙壁。”

咣!!!!!!第三发直击了那副小身板。被无形之墙殴打的泡泡裙少女朝着反方向飞去,背后向迎接的大楼撞了上去。身体如嵌进去似的往里沉,可能是因为那堵墙也被攻击波及到了吧。当然这还没完。火焰很快从黑箱子里消失,身上的裙子以及底裤飘在风中的一人,没有任何缓冲和抵抗从三楼高摔下了地面。

“啊!!”

“白痴吗,现在不是该发挥博爱精神的时候。”

第一位不为所动。本应完成任务的亚雷斯塔反倒重重咋舌。

“和马瑟斯那时一样嘛。看来还是信息不足啊。”

很沉稳的样子。

从相当高处落下的赤发少女手撑着地,抬起穿着长筒袜的脚,再次站起。脚下是沥青路面,不可能当做缓冲垫。而且之前以9.8马赫速度发射的音弹怎么没效果!?

接下来是第四发。

正面吃下冲击音矛的泡泡裙少女再次飞向对面的楼墙,然而第五发时她举起的手中吸附着黑箱,冲击音矛随着半透明伞一样的东西给消散到了各方。

已经习惯了,吗。

“终于要开始合作了吗。『黄金』的真本事要来了哦。”

在说这些的时候,上条头顶传来了尖锐的玻璃破碎声。他们可是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没有只一个人正面突破的道理。还有别的入侵者。不过上条就算知道她只是佯攻,也忍不住对眼前的意外大吃一惊。

“喂,从一开始她就没好好防守吧。就算仅仅防住了最后一发也没什么用对吧,可那家伙受的伤在哪!?难,难道全靠那个黑箱吗!”

“……原来如此,终于渐渐看清问题的全貌了。说不定这份违和感会成为深入问题的钥匙。针对马瑟斯他们到底是如何撑过那场战争此问的钥匙。”

或许是判断出再对噩梦般的少女展开猛攻将会被其他魔法师偷袭。亚雷斯塔把用剩下的组合家具向窗外扔去。

在金属加工焊接方面极为便利但操作困难,比如只要错一步就能引起大爆炸的乙炔气罐。

一方通行好像不打算使用能力,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捂好了一边耳朵。

接着。

嘭,啪!!!!!!日常学校生活中见不到的火焰和闪光甚至照耀到屋里的上条。当然,还不能放心。让黑箱在空中待机的泡泡裙少女,在被迷之武器持续连击后仍一次次站起的怪物。事到如今也不觉得会因为这种异常爆炸而倒下。

对于上条来说,只有拼命追赶亚雷斯塔这条路。

“所有魔法都存在其构造。如果看不出来的话,只能说明还理解不了映在术式背面的意义。”

“你想说什么?”

“真不像她啊。什么都靠一击决胜负的黛安·福琼竟然一直使用『确定』的单一术式。再说,本来让那种不死族样子的东西吓人才是维斯考特的趣味所在。”

单单在这罗里吧嗦,也没有好好说明的意思。这种排列人名的手段,只对刚刚在『没有窗户的大楼』里亲身体验过的上条有效果。

“黛安……”

也不好好回应一方通行的疑问,亚雷斯塔不知怎么放声大笑起来。明明这次自己才是逃命的一方。

“话说回来居然是黛安·福琼吗!哈哈,到这份上下回雷加蒂袭来也没啥不可思议了吧!?”

亚雷斯塔一边露出坏掉一般的笑容,一边将手插进裙子口袋里。组装好的次世代兵器被放置在了购物中心各处,作为转移阵地期间的代替品,应该随身带着氧化铁与铝组成的高温燃烧弹,和把汽油凝固的汽油弹这些强爆手雷才对。但这顶多也就是迷惑『黄金』感官的烟雾弹。

紧接着。

亚雷斯塔的脑袋利落地倒往一旁。

不对,是被利刃给切断了。

仿佛是被断头斧一刀两断。

如果说这是单单用一张卡片完成的,究竟有谁会接受呢。

卡片的图案为落雷击碎的『塔』。

“不好意思。”

不知何时站到无头少女边上的是个脖子上挂着长卷尺,腰带插着量尺的裁缝般的中年男子。

“没想到这么轻松,害得我错失报上名号的好机会,我叫亚瑟·爱德华·维——”

“轻易中招的是你这个蠢货。”

不给他再废话与惊讶的时间。

女生的小手掌嵌进了亚瑟·爱德华·维特的脸。不对,目的不是掌击。她抓着吊水的袋子一样的东西。不用说,肯定是想塞进人的嘴巴里。

凶手是亚雷斯塔·克劳利。

在维特目光所望向地方稍稍错开,真正的银发少女站在那里。

“和罗夏墨迹测验同理。人对于无数物质组成的星空和沙漠,会以『认知处理不能的状况』为前提,再根据自己的想象边描绘边擅自对应。银河,沙浪和人脸这些就是如此。盯着水晶球就能解除烦恼也是,听说有对表面上感觉不出的水晶细微伤痕或瑕疵自言自语进行谈论这回事。占卜师常年使用的道具总会留下些个性。就是说不应该完全放弃诱导,而是略微放出线索才对。你在听吗?”

那个魔法师究竟还有没有理解消化的闲暇呢。

类似镁燃烧的白色爆炸出现。

氧化铁与铝一旦开始反应会最高加热至三千摄氏度。先不管操控自由度,只论火力爆发数值不输给『狩猎魔女之王』。在体内发生化学反应的话应该会化为灰烬。

眼口鼻以及其他的孔,超高温火焰从身体里喷涌而出,看着他直挺挺的燃为火柱,作为看客的上条按捺不住了。

“唔哇!唔哇啊啊!!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就别急忙找灭火器了吧。赶紧前往下个地方了,这只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

“啥,啥?”

“只要是事实的话不管多不利我都会接受。你忘了马瑟斯和福琼吗?要是这种程度就搞定那谁,也不用费心费力了。”

都已经不只是规格外的境界了。

就连第一位一方通行与魔法大师亚雷斯塔,尽全力才能伤其一毫,人遭横砍竖刺应该都会受创。而毁掉他全身都无法使其眨一下眼,能联想到的只有让『弩』贯穿自己与上条的全盛期『魔神』奥帝努斯配得上。

不仅仅是君临其顶点马瑟斯和拿着黑箱子的福琼才这样。这并不是很特别的东西。

全员都这样吗?

『黄金』都是群怪物吧!?

“嗒。”

一声踏铁声响起。肩上的妖精在少年的耳畔确实细语道。

“(看上面人类。)”

“……终于来了啊,混蛋新人。别以为能一直『保留实力』。”

想在动手前解决他。

一方通行的口气明显带有杀气。

声音来源于三层还是四层高处。原本照亮整个购物中心楼层的灯应该等间隔着吊在上面才对。对照起船港仓库或学校体育馆之类的就能明白。声音是在攀岩架一样错综复杂的钢筋上响开的。

咣,咣咣,咣当。

也许是哪的火花。

或者是鞋底像是踢踏舞鞋一样藏了硬物也说不定。

与脚步声同步上条头顶闪起了点点橘色亮光。那是一个十字。横竖长度均等,且歪曲不平,像是四个箭矢拼接起来的样子。各种各样的十字印记如星空仪照满了尘封的夜空。

但这不是猎人隐秘追赶猎物的声音,而是使用脚步与呼吸迫使猎物暴露于枪口时猎犬的特技。

然而并没有任何光亮,有的只是暗中涌动的人影,亚雷斯塔如呻吟般讲出了一个名字

“琼·威廉·布罗迪·伊内斯。”

他也是正宗的『黄金』其中一员。拥有仅凭一人就能颠覆亚雷斯塔花费百年打造的近代西洋魔法的强敌中的强敌。

可是银发少女立即意识到。

“……不,慌忙出现是为了顶替维特吗。实际还是在争取时间。『黄金』最基本且精髓就是舞台剧般的仪式魔法。可是奉献对象却不是马瑟斯。假面舞会女士。事到如今还坚持做着那个女人的左膀右臂真是了不起的忠诚啊,十字圣别的猎犬!”

8

皮卡迪利圆环,购物中心。在往西南方向三千米左右。

准确说是在公园内,蛇形湖中的一个小岛。

白金汉宫的附近,相隔不超过两千米。

在那里三人矗立着。

说到『黄金』,那都是些经历过传奇神话般旅途的豪杰。调查官和天才作家之类在表世界也赫赫有名的人当时也不少。可也不缺拥有负面形象的名人。

例如以堪称暴力的实力将『黄金』分为两派的威廉·韦恩·维斯考特和塞缪尔·利德尔·麦格雷戈·马瑟斯。以及彻底使其决裂的亚雷斯塔·克劳利。

然后。

从组织中的影响力来看作为天花板的『她』也不容忘记。

假面舞会女士。

怎么会有这种事,竟然有戴着本应闭关研究的象征武器在『表』的夜总会里面显摆这种骇人听闻的传说,某种意义上讲她也许比克劳利还要异常。

“距离3000的话还是有点危险啊。”

在脚边的随从轻声附和。

与强调身体曲线的夸张礼服相反,用光滑面具覆盖眼鼻将美貌遮住的她只是站在那里,其余两人便乖乖在其身后安静跪下,低着头谨慎说道。

“这里还处于危险区域,若有不策就会伤及身体,谁知道科学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应该不值得冒这个险。”

对此,假面美女只是用鼻子出了口气。

她并不是亚雷斯塔·克劳利,使用魔法的副作用全都不在乎,哪怕有人无辜丧身,哪怕会有部下来挺身挡枪,她也会以身为魔法师的自身目的为最优先。

只有舍弃一切的人追随于她。

马瑟斯与维斯考特是主流领导,她则是支流女帝。也在『黄金』这种魔法结社中,建立了只有千挑万选之人才会受到邀请的双重结社Sphere。

打比方说,就是把大帝国里的精英骨干们单独取出,以独立的统一思想统领他们。尽管瓜分的领域狭小,但影响力不可小视。

穿着长袖厚衬衫和宽松休闲裤,套上老式网球装手提油灯的男人。

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纳如此说道。

“由我们兄弟传来的报告,说是要进攻。”

“是吗。”

仅仅一句话。

在纤细手指打出干脆响指的瞬间,阵型开始挪动了。假面舞会女士和部下的两名魔法师。但地上形成的并不是一个三角。

还有个突兀的东西竖着,歪曲的银权杖填补了四方形空缺的一角。

“结果阿伦还是没赶上呢。也不知道在哪偷懒。”

全是些意味深长之语。

假面舞会女士。

查尔斯·罗夏,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纳还有阿伦·本内特。

不可能会忘记。

最后出现的名字阿伦·本内特便是那个亚雷斯塔·克劳利唯一认可的师傅兼友人。然而假面舞会女士只是把他当做部下里的一员。

哪怕能做出贡献,哪怕感到难过,棋子始终还是棋子。

“让我们开始无聊的文字游戏吧。数字与文字的变通,直线与曲线的相交,记号与象征的重叠……”

这不像是精密复杂公式般的『黄金』咒文。

从假面舞会女士嘴里说出来的宛如和歌一样。像是朴素歌词中渗透着阴暗的历史渊源,以连贯词组交织而成的。

试着解读历史吧。

因其美貌和渊识折服诸多随从的假面舞会女士有过这样的故事。

回看过去,把一个存在汇集起来审视后。

(……果然没有你的话很无聊啊,阿伦。什么都随心所愿。一群唯命是从的部下毫无多样性。因此我才只能做看似与自我拓展无异的事情。)

“『神之药』所守护的行星,即北极二从此不允振动。但是不要忘记,虽然名称不同但是所有的天体都指向一棵树。所有元素均在我手,放眼四界表面直至尽头都没有元素能被完全分离。结论就是,唯大量知识才是被允许触及那份纯粹之物的钥匙。”

就是说。

以不同于『黄金』的方式将水星之灵全部唤出了。

“行星灵塔夫撒塞拉斯,请捕获我们偏离公转原理的星球吧。”

并没有维持什么原型。

仅仅只是一边被巨大『力量』逼到自我崩溃,一边笔直朝着名为皮卡迪利圆环购物中心的深渊堕落。

9

所有的一切都被碾成了粉尘。

然而除此之外,不知何处传来这样的声音

“嘻嘻嘻,圆满完成任务☆”

10

炸裂的瞬间。

上条连自己在喊什么都无法理解。

只是。

落雷般的冲击降临的那一瞬,亚雷斯塔扯着一方通行下意识伸向电池的手腕,把他放倒在地的场景,奇妙地映入眼帘。

“快趴下!!!!!!”

近距离被吼了之后,时间流动立刻恢复了正常。

可能是觉得上条当麻只需要喊一声就会照做。亚雷斯塔的第一顺位似乎属于永远对现状反应慢一拍的第一位。

商城内全数报废,一片狼藉,不仅仅是货架,墙壁和天花板全被破坏殆尽到处飘舞。与其说是爆炸,不如说是将龙卷风凝缩起来再一口气弹射出去,形成恐怖的毁灭漩涡。

可是。

这样的话少年更无法理解了。

不靠幻想杀手或一方通行,仅仅咬牙趴下身子,为何上条当麻等人就能躲过血肉模糊分崩离析而死的惨剧呢。

“水星的象征,行星灵塔夫撒塞拉斯。”

银发少女伏在一方通行身上,单手掸着细小建筑碎片那样说道。

“……讲人话啊混蛋。”

“其实这和炼金术中盐、硫磺与水银的关系相同。不是真的引出绕太阳公转的星球,只是作为某种记号与象征,将捕捉到的能量加以控制而已。你应该清楚吧上条当麻。”

“?”

麻烦了。

为什么这个天才就是察觉不出有人因为他突然的甩锅而瞪大了眼睛呢!?

“和占星术无异哦。实际上不管广大宇宙里星星位于何处,意义只在于从地球上看的方式与排列组合罢了。至今为止,跟近代西洋魔法打下深厚情谊的你,应该对四大属性很熟悉才对。但本质是不变的。虽然非常麻烦,可这种情况下是风。就算把十进制替换到十六进制也不会让石子变多。不过是取舍问题罢了。所谓人者皆为星辰嘛。”

“???”

完了,上条当麻这么想着。

统括理事长自不必说,奥帝努斯也没有意愿说明,就连那个第一位也投来了『既然知道那就给我解释一下』的视线。

飘荡着一股如果回答不知道就要被干掉的气氛。

看来独自一人会寂寞难耐的娅蕾丝碳,似乎把上条当作拥有在『没有窗户的大楼』共同经历的强敌兼友人,但是话题变成这样,上条也不能像什么都可以用『那个那个』来对话的昭和妇女一样糊弄过去。

视而不见即为上计。

“简单来说,掌控的力量本身不过是循环于地球的普通能量。应该听够了地脉啊龙脉之类的台词对吧。感觉像是从天而降的,可实则相反。是由大地向天空喷发的力量。类似于车胎,人眼以某个速度和周转为界是会看到反转效果的。如果用幼儿园小孩也听得懂的话说,就是在夜空这片屏幕上设置一颗水星,抽掉一个地球储存的能量属性使其混乱后,往设置的一点释放。看吧,还是从地球上看的方式与排列组合这回事吧?用主观臆断处理的话,只要真让幻想杀手和一方通行准备应战,那就完了。就算补充了抗争心理也只会增强对手攻击的精准与威力而已,宛如自己伸手触碰火车电线一样愚蠢。”

“噢,噢噢,噢噢噢~原来如此。好的好的,我都理解了,一开始我就想要讲这个的!”

马上就要哭出来的上条当麻已经止不住颤抖并强颜微笑,接着用假声充满气势说出了这番话。因为一方通行可不像开得起玩笑的人。给释放着鲨鱼气息的人盯上的时候,根本不敢说自己不会!

只能加油了。

没事,只要捱过这一个话题就好了!!

天真想法一下就被看穿了吗,坐在肩上小小的『理解者』无奈开始提议。

可能是因为她不仅是战争之神还是欺骗之神吧。

“……人类,我来简单告诉愚蠢的你为什么会讨厌数学和理科吧。是由于讲课节奏过快,导致装作一时明白然后跳过。哪怕只有一行一页,那也是致命的。说白了,在那之后的一个字符都理解不了。如果受困的话只有重新再来。要是不早点承认自己是个笨蛋只会徒增痛苦哟。趁还有救好好想想吧。”

“……”

“在日本有句俗话。撒谎是偷盗的开始……不多说你什么,古人的话还是虚心接受比较好。一起好好道歉吧,好吗?”

刺猬头高中生基本清醒了过来。

根本就装不成天资聪慧的样子。

上条听见说一起道歉也只能鼻子一酸了。这还不被感动就不是人了。

“……我是个笨蛋,实在对不起大家,请教教愚蠢的我吧!呜呜呜,魔法啥的平时没什么用处可现在如果我不知道的话就感觉会挨上一发而死,请帮帮这样陷入窘境的在下吧!哇啊啊不要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把脑袋填满的话就真有留级危险了呀!”

“切。和知识技术的有无无关……真正的笨蛋在接受这个层面就已经没救了吗,受不了。”

“哪有油性笔吗。作为纪念,我要在你额头上写个笨蛋。”

亚雷斯塔咂了下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被排挤时小孩的表情……反正铁打的笨蛋也是肯定注意不到的。

总而言之。

“只要运作正常,能量只会经由高处往下走。对方从十个构成元素里抽出水星记号以用作诱导『力量』的避雷针,我们也只要遵从规则就行。要问如何才能躲开诱导攻击。答案是离远点。『什么都不做』也是种策略。”

“喂女体变态混蛋,别蹬鼻子上脸了。就因为话题老是进展不了才给你个落脚点,但是基本来说,只有我才能够骂这家伙。”

“……”

“那边不男不女的也是。看起来很不服啊?”

这个场合不分科学或魔法。

与触摸高压电线无异。要是采取特殊方案反倒会露出破绽被抓住。

如果不随意出手那就无事发生。

亚雷斯塔是对的,但她是何从知晓的呢。

一根手杖。

弯曲的银色手杖让人联想翩翩。

要不是假面舞会女士的部下阿伦·本内特,亚雷斯塔也不会如此顺心。本来假面舞会女士所掌控的行星灵召唤在『黄金』的资料中参考的就是马瑟斯进行自我完善以前,相当古老的文献。对不停创造新事物的亚雷斯塔和马瑟斯来讲,可能更会觉得这些是误导吧。要是没听那个老人关于百年前的那番话,可能在初遇之时便毫无反应变成粉末了。

全世界仅此一人,作为某个『人类』所认同的师傅兼友人。

银发少女稍稍动起了口。

(孽缘虽讨厌,可善缘也挺麻烦……)

“……可恶的假面舞会女士,就是因为依靠粗制轰炸才会在这种地方发生意外。不过要说华丽的话无疑是的,可惜没有将一件事贯彻到底的毅力也是伴随她至今的坏毛病。”

嘿咻,亚雷斯塔终于从伏在第一位身上的状态下起了身。

上条也跟随着她一同环视周边。

令人窒息的惨状蔓延开来。巨型购物中心究竟在哪。这已经不是肆意撕开的礼物盒程度了,像是用刀切开的图纸般惨烈。天花板与墙壁全无,有的只是瓦片和残骸的大杂烩,还遍布着荒芜沙漠似的灰烬。

上条咽了下喉咙说。

“到底……发生了啥?那个维特呢还有其他人呢,总感觉有好几个威廉,总之,那些『黄金』的魔法师应该还在这儿吧!”

“亚瑟·爱德华·维特加上琼·威廉·布罗迪·伊内斯,还有明明是女孩子却被忘了导致忧郁的黛安·福琼。知道的就这些。假面舞会女士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保留人力的,所以他们的生死也无从知晓。”

啊啊,对对!!上条当麻心中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对一下排列出英文名字都感到头疼的上条当麻。这次是否太为难他了呢。

“……切。”

“一方通行君?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发出那个声音吗?话说你是不是太狡猾了呀?摆出个知之甚详的架势,但你真的明白吗,明明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

还没从刚才的避雷针里长点心吗。沉默也不失为一种表示。在不清楚真实情况下不随意开口才是最好的选择,而这孩子是不可能做到的。上条当麻是实装了那种仅靠日语就能出国旅游的老婆婆的灵魂,不说话就相当于要了他的命。而且还是没啥幽默细胞的那种。如果这类人得权得势,说起话来就会像校长讲话一样没完没了。

再看远些的话,受害的不只是上条他们所在的购物中心。

虽然目标可能只是这座建筑物,但还是会波及其他地方。瓦片和玻璃似乎全方位散布开去。周围一带的窗户被打碎,卷帘门被压扁,甚至连石壁和混凝土全都分崩离析。此时是深夜,并且幸好处在警戒之下。游客们混乱无序,现在的伦敦要是出现在综艺节目中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另外,人生经历如同臭恶玩笑的人在险恶的脸上露出扭曲表情说道。

“生死不明真是个好词。多亏假面舞会女士释放的夸张一击,现在我们应该被当作死了才对。”

“才怪啦黄段子混蛋!他们顶多算随意应付,根本不会把我们看在眼里,已经到无路可退的绝望终点了啊!”

“是啊,就是要这样。学会利用绝望来反击吧。『黄金』他们也肯定会因确认尸体而稍微停步的。要行动就趁现在……我也有了想确定一下的事。”

“想确定的事?”

“我们边走边说。你也想好好利用这段来之不易的喘息时间吧。上条当麻,欢迎来到雾与魔法与黄金的首都伦敦。”

雾。

魔法。

还有黄金。

……对此有映像是源于上条当麻刚在『没有窗户的大楼』体验过了布莱特大道之战的始末。

“原来如此,布莱特大道!原来那不是光怪陆离的异世界,而是发生在真实历史上的伦敦。这样的话,那里现在也存在着。好像是『黄金』的仪式场兼武器库,要是能夺取那一定可以……”

“很遗憾不能。”

银发少女笑着答道。

在脸上显露寂寞神情的她是否是感到乡愁了呢。

“伊西斯·乌拉尼亚,『黄金』建设的最初序号为03的圣堂……还有个别馆吧?是个普通的陈旧石造公寓。比起用力量死扛,我想先致力于了解敌人。就算是教科书或参考书,从中间开始看也明白不了什么。还是先回到起始之地吧。”

11

话说这应该是『黄金』建造的第一个大本营,为什么要叫No·3呢。

“这也是维斯考特的一种格调。”

银发少女亚雷斯塔边在深夜的伦敦踱步边回答。街道依旧处于卷帘门拉下的警戒状态,就连某些金属板也被砸的凹凸不平。神威混淆,由于最后的伊西斯·得墨忒耳遭毁坏导致失去存在意义了吗。埃及风的巨石阵缓缓随着雾都的空气飘散消失。

仿佛耳朵聋了般,短暂的沉默降临。

就是说克劳利灾潮的威胁已经结束了对不对。这本身是件好事……反过来说,也证明了『黄金』有能瞬间撕碎他们的实力。表面的(?)英国清教和神威混淆的总攻击都未能取得的巨大战果,就被如此轻易地完成了。

时代又向前迈进一步。

如今不再是埃及和希腊神话的融合。『黄金』在此之上做出了更替。

“那家伙不把『黄金』认做新兴魔法结社,而是主张为悠久传承下来的蔷薇十字的正统体系。简单讲就是遗产转让。为此向德国魔法结社寄送书信,伪造了建造英国支部的许可。这份信就是世间反复提起的『施普伦格尔的信』。因为这时德国已经有了两个圣堂,所以那个老头就自顾自地把这样的『设定』加上去了,把伦敦初建的这个定成了03序号。”

“……”

“安娜·施普伦格尔。现实中无人见过其真貌,只在信里出现过的传说级人物。实在是很荒唐,但人们就是这样。要是有个什么虚幻的第零位岂不是很令人兴奋?仅仅是最高位的缺席就足够唤起奇妙的求知欲和说服力了。而无力证明一切则源于现今自身的不成熟。再说白一点。梦想着幻想世界的中二病在千年前就存在……这句话正确来说可能有歧义。那时候他们只觉得没听过的德语发音不可思议而非常欣喜。大概就是这样子。”

这时候的亚雷斯塔果然绝不会手软。毕竟在自己的世界失败后遭受了这些,便不会再浮现出天真笑容了。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

上条叽叽叽地把头转向身后,看向第一位。

被脑子最好的孩子逼到绝路的留级预备生掀起了反抗的大旗。

“……是不是快跟不上了啊?”

“你这家伙得意啥呢。”

“哇哈哈因为连亲身体验过的我都变得迷迷糊糊了!!没有丝毫预备知识的情况下听到伊西斯·乌拉尼亚根本不可能听懂的,其实早就云里雾里了吧,别装酷了喂!!”

“确实。”

“诶,什,等下,干嘛承认,搞得我变成坏人一样……”

“伊西斯·乌拉尼亚吗。伊西斯·得墨忒耳是换个叫法这些还是需要记住的。还有德国的秘密组织?比起那些什么黄金还有03听起来完全不一样。其实,不管大陆是否存在迷之组织,都只是关心名声而已。从根本上来说并没有宣誓效忠的意思。”

“…………………………………………………………………………………………………………………………………………………………………………………………………………………………………………………………………………………………………………………………………………”

“(……没事的,人类。无论你出多大的丑我都会做为『理解者』陪着你的,这个狗屎混蛋。)”

被温柔地轻声细语后。

上条当麻就只有一边颤抖一边咬嘴唇的份了。

能补习救回来的那就不叫笨蛋,单纯是情报不足罢了。相反,要是听完说明还是一头雾水,理解力跟钢筋混凝土一样的孩子该如何称呼呢。就算是笨蛋也应该开始有点想通了吧。

“(……原本想要拖另一个笨蛋下水就是正宗的笨蛋想法了。这笨蛋就不能想着如何提升自己吗。)”

“奥帝努斯你心声漏出来了喂!不要,我的心都被你刺伤了,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先拆个精光才方便重组吗!?”

还在惊恐之中。

面对双手捂耳不停发抖的逃跑混蛋上条,奥帝努斯轻轻讲道。

“(……我不在乎你聪不聪明,靠考试成绩能救得了人心吗。要是遇到难处时选择依靠近在咫尺的我,那不就行了。真是的这家伙真的笨蛋。为什么有现成的好处不占呢,简直就是在带有计算功能的智能机普及的现在,想逆其道而行之去磨炼心算一样,可恶,真可恶。难不成他忘了魔法,战争还有欺诈。所有这些都是基于睿智的了吗?巴拉巴拉……)”

然而上条当麻光顾着捂耳,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肩上如小孩一般嘟着嘴抱怨的『理解者』,可以确定是个混蛋加笨蛋了。

“到了。”

银发少女停下脚步讲道。

抬头往上望着什么。

哪怕才在『没有窗户的大楼』中体验过的上条,要是不提醒的话也就走过头了吧。平凡无奇的公寓。但却真实存在。上条不禁张大了嘴。实际上已经有一世纪无人拜访了。由于全部采用石材不用担心地震,欧洲建筑给人的沧桑感完全不一样。在日本百年以前的建筑就只有神社或寺庙之类的了。茅草屋的古住宅乍看像是自然“保存”下来的,但其实房顶和土制墙壁的翻新应该时不时的在进行。

如今名画的修缮者靠适当的填补去重构,不可能诞生出完全忠于作者原意的成品。但是现在它却原班不动地坐落于此,带来的震撼还是不一样。

“伊西斯·乌拉尼亚别馆。”

在亚雷斯塔的胸口会有什么翻来覆去吗。

就连旁观者上条都被这宛如龙宫城中的时间感吸引了。

“马瑟斯和维斯考特他们绝对不可能放过这圣地才对。”

“啊,喂!”

望着毫不犹豫往门内走去的亚雷斯塔,上条依然追了上去。对了。这里对于『黄金』来说是起始之地。特别的圣地。所以不经考虑就大踏步踩进去真的好吗。在威斯敏斯特教堂时的大群黑色人影浮现在上条的脑海。那是足以渗透骨髓的恐怖景象。说白了。他们根本没有将区区上条一伙当做是『敌人』。

12

紧接着。

当亚雷斯塔·克劳利与上条当麻闯入了石造公寓。在这瞬间,一方通行的身旁嗖嗖嗖嗖嗖地树立起了纸屑和落叶的聚集体,仿佛在用力地挤进这段短暂的时间。

嘣!!干净利落的散开后,半透明恶魔从中诞生。

“干的不错呢,嘻嘻嘻。”

“搞干净。”

“学的真快,完全不懂笑容准则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天生迟钝了呢!!”

她边说边笑着伏在地上。面对满身是泥的少女刻意摆出的惨兮兮身姿,第一位的怪物无奈吐气。

“……没叫你就别出来。被看到了会很烦啊。”

“哎呀。能把我看成是最后手段就再好不过了。”

仿佛无视重力似的轻盈,逆源质拼图545纵向转动,胶带贴上的报纸裙飘长宛如空中新月一般。

倒悬的状态。

……说不定,这姿势也是为了让一方通行说出心中某些东西的步骤吗。

“全都照你说的做了,可是那样算成功了吗。”

“事实上我们都活下来了。”

“虽然如此吧。”

她本来所追求的东西是战争的疯狂。

是令人们丧失理智的氛围。

所以。

一方通行给逆源质拼图545的命令也很简单。

“哎呀,不过就算这样。不想被准备万全的阴险偷袭给陷害而特地在后面推动敌方一把的命令可不是正常人会下达的哟。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理论上。

要是存在让参战者全员奋起的力量,说不定能成。

不管敌人有多强大。

以团体形式参战的那时起,就无法逃出逆源质拼图545的手掌心了。不,可以说是能力越强,越位于战争中心,寻求死亡的热情就会变得无比庞大。如同地核就是靠巨大压力所加热凝固的。只要不是像战争放弃者奥索拉·阿奎纳那样,明知其强力仍以自己的意识舍弃伊西斯·得墨忒耳,便无法实现负面狂热的消除。

不勉强躲避。

不强行命令。

要是造不成致命伤的话,加快头顶炸弹的下落也不是不可以。

……这大概就是用矢量操作操控『反射』阻止各种攻击而来的一方通行的逻辑吧。

实际上。

要是没有逆源质拼图545的引诱推动。

准备至最后。如果照计划冷静实行了行星灵塔夫撒塞拉斯一击的话,亚雷斯塔还能轻易躲过吗。好像上条当麻已经把命押到她的实力上了,可第一位还是充满了根本性的疑问。

绝不会忘记。

统括理事长他并没仅沿着一条线,沿着成功的途径前进。

自信满满的迎击后被粉碎也非常有可能。

“……切。小屁孩呀。”

“之后怎么办?”

“亚雷斯塔那家伙说的基本都是对的,没有撒谎。如果这是你的见解,根本没有强行跟过来的必要”

“也是……在那种狭小室内空间里不被发现都难。你想,无形的气息比起广阔的室外是不是更容易布满规划好的室内?”

“看你自由了太闲,看不爽了就把你叫出来干活。”

“是这样啊真有使魔的样子。然后,要把我派去哪里呢?”

“……啊?你都不抱怨的嘛?”

“确实对契约外的行动很感兴趣,毕竟我也是个恶魔,所以要是能在工作上附加一些生存价值就好了。这么看来我还真勤奋,认真工作同时也好好让人堕落。我就是这样的。所以正题是啥???”

“在那个统括理事长实行狗屁『计划』之时,有个完全无法预测的异常危险因素作为猎杀对象存在。能确定的是他闯入了英国,去检查包括对象是否到了伦敦在内的信息。反正所有情报都按规则聚集至首都了吧。亲自尝试后我懂了。是隐形能力,他的反应消失了……那家伙到底因何而存在?明明只有沙粒般的存在感,局势照这样下去就算被偏离被中断也不奇怪。完全潜藏了起来。就像理应找到了错误的记述,将画面返回后却找不到了一样令人讨厌。明明没啥了不起但要是放任不管便可能造成致命损失。”

“?”

那个一方通行居然会记得人名还真稀奇。

对象还是可有可无的无能力者。

“滨面仕上。现在去尽可能的搞清楚那家伙在干些什么。”

13

不断来回登上楼梯的亚雷斯塔最终踏入了某层走廊。在排列着同样门扉且无处躲藏的细直通道,毫无犹豫走到前面打开了一扇门。

回来了。

好像自身的资格确保无误一般。

接着。

接着。

接着。

“……这是,啥啊……?”

越过小上一圈的背影,从中窥探的上条不假思索讲道。

由于无人造光,是个极其阴暗的房间。

果然总体结构和在『没有窗户的大楼』所见的无异。桌子与窗柜的位置也有印象,窗帘的花纹也是一样的。这是起始之地。维斯考特,马瑟斯还有亚雷斯塔。他们闲余时间就会聚集,然后对魔法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大谈特谈吧,这里是『黄金』不得不说的朴素坐标。

可是呢。

没有光亮的暗屋里,如同光粒子似的东西随处飘舞着。也不知产生亮光漫反射的是不是窗外照射的月光。但这不是幻觉。亚雷斯塔小声咋舌,取出了手机。打开电筒照向了房间。

照亮的房间中,仿佛不存在时间的概念。

更准确的说,不管何处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映射窗外月光的光粒子的真相就是这个。联想放映机的话或许更好理解。

想象不出来这是正常人生活的房间。

窗柜和桌子被透明的塑料布盖了起来,以防灰尘的侵害,这是唯一留下的人类痕迹。可能是怕短路导致漏电生火,所以照明器具全给摘下了。地板上不曾留下足迹。姑且是作为圣地保留下来的地方,仅仅如此。并没有见到维斯考特或马瑟斯他们来过的证明。

“……”

“集中在布莱特大道了吗。还是说找到了其他新的据点……”

上条绞尽脑汁。毕竟马瑟斯他们要是讲的话不假,他们在布莱特大道一战之后的一个世纪,有足足百年以上潜藏于历史背后。完全处于英国清教和学园都市的监视之外。(实际上亚雷斯塔已经把自我意识区分给完成了)既不属于科学侧也不属于魔法测的第三方势力,这么说能放心大胆地筹集资金构建据点的时间是必不可少的。嘴上说着圣地圣地,但过了一百年有了更重要的东西和场所也毫不奇怪。神社和寺庙也是,根据城市的开发情况而整体移走的情况很是常见。

但是亚雷斯塔不会轻易肯定或者否定。

就好比眼前有份来历不明的协议书般谨慎样子。银发少女在脑里让眼前堆积成山情报一条条被确认,最后细声说道

“……不可能,的吧?”

14

这是深夜的伦敦。

“这边吗,哦哦,是这里。”

“是吗?”

穿着白底上刺着金色刺绣,高级茶杯一样配色的修道服的茵蒂克丝,还有身着外套比基尼与兔子天线的乌丸府兰。两名少女虽然趁着克劳利灾潮和『神威混淆』造成的混乱溜入了严防死守的首都,却迷失了方向。话说回来本来正找着刺猬头高中生的上条当麻,但就像字面意思一样,尽管一度碰到了独自跑路的少年,然后又由于某些原因再次跟丢了。

但是不能因此停下脚步。

情况的恶化正在加速中。虽位于事件中心以外的地方,茵蒂克丝也清楚地知道。痕迹。充满不祥的痕迹。旁边的墙和地上拉拢着粘稠的肉块,造成此景是缠上『神威混淆』伊西斯·得墨忒耳的奥索拉,是不可能的吧。克劳利灾潮几乎没有抵抗。虽然伊西斯·得墨忒耳也足够危险了,但还是无法理解。要是用它正面对抗克劳利灾潮的话,应该不会赢的如此漂亮。可能大军攻势会被挡下,但另一头便会化为死亡树海吧。不如说友军的误伤走火要更为激烈些。

“……有什么事在发生。”

茵蒂克丝摆出副像要咬指甲似的沉思表情。

这场战争是因何而起呢。

现在的『中心』在哪,谁又掌握着主动权呢。

起初是从亚雷斯塔开始,接着跟随着『神威混淆』而来,现在却都不见了。

茵蒂克丝也必须冷静下来重新审视一下全局了。

为了弥补落后的起步,为了提前实现超越。

“与其一直转来转去浪费时间找当麻,还不如找点确凿信息。上次碰面就没帮上什么忙。也不知下次要被落下多少。所以,要为了确保每次珍贵的见面都能提出有力建议而做准备。”

这也不失为一种成长吧。

不再是一味追赶少年的背影,然后等结束后发泄怨愤的阶段了。既然无法相见,那就做能做的事。不是哀叹事与愿违的现状,面对第一二志愿都落空的状况该怎么办。少女茵蒂克丝已经预想到了。

另一边兔子天线少女边拉好巨大登山包,边抬头望向严肃的修女。

“就是这里,是吗?”

“嗯,是大英博物馆哦。”

虽然图书部分都被划分到了大英图书馆内,但也有例外。所以并没觉得有潜入夜间学校或医院的瘆人气氛,反倒感觉有生龙活虎的人的气息。实际迈入里面后,已经有成堆的原罗马正教修女们聚在一起了。

“呀,这不是魔道书图书馆吗,这个情况该说欢迎光临呢还是欢迎回来呢?”

系着铅笔粗麻花辫的小个修女雅妮丝·桑缇斯注意到这边后忽然发出兴奋的声音。

“你们现在在这里做什么?”

“已经完全没再收到直传的命令了。可能判定我们已经死了吧。因此我们正在自己重新确认并计算伦敦的受害状况。”

嘴上那样说着表情倒是柔缓。难不成其实受损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么那么,怎么办呢,晚饭刚刚做好要来尝尝吗。”

“奥索拉修女你别动啊,缝好的部分全都脱落了!”

轻飘飘稀碎碎的修道服布块一边如樱吹雪般飘散一边随着奥索拉(超级性感)靠了过来。宛如月光一样白亮的景象,要是波提切利(译注: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的著名画家,有画作《维纳斯的诞生》)目睹到了可能会开始创作维纳斯诞生的后续这种无意义想法蔓延着。

完成度高得超过写真突入了艺术品领域的她单手扶脸,微微歪头。

“请问今天有什么事吗?”

“钥匙给我,里面修复室的。”

面对简直像是在撒娇想要零食钱的孩子的语气,奥索拉(裸体)把头更加倾斜。

“那个。茵蒂克丝小姐拥有的完全记忆能力,不是把封印的书籍内容一字不差背下来了吗?虽然有点冒昧,但不是没有去翻看的必要了吗。”

茵蒂克丝也点了点头。

“单论文字的排列是没错。”

“?”

“由于情况错综复杂,还是想总结一下情报。把交缠的线索一条条列出来理清。现在的伦敦……不,是更广阔的世界整体到底在发生什么。如果无法得知那就不能向当麻提供建议了啊。”

15

报告,等了许久都没来。

等了好久好久,花都谢了还是没来。

“已经够了吧。”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荒废墓地里响起短暂话语。

像对什么失望了似的,要宣告结束了一样。

对于马瑟斯的短短一句话,辅佐在旁身着苔绿色军服携带着绷带消毒药和医疗品的卫生兵,忠臣爱德华·贝里奇惊的抖了抖肩。

没能回应他的期望。

违背了他的期待。因为这个,爱德华被灼伤了全身。

“不对,不是的。我只是把时间花在侦查上了而已。结果最后,不该是这样啊……!”

“已经够了吧。”

特意说了第二遍。

深刻体会到此话意义后,如今的如今,贝里奇放下纠缠完全沉默了。不仅要对抗外敌,还为了肃清叛徒搬出『蝇之王』名号的这个男人,在贝里奇身上尝试自己的威严还有没有用。

其本人,马瑟斯对自己放出的强迫压力没有自觉的说道。

“亚雷斯塔·克劳利还活着。毕竟连我释放科隆尊的猛攻都没能杀光他们呢。”

“ ……“

这就是结论了。

在那自信满满说着撑不过五分钟的人是谁啊。

做着这样的宣告结果又没在购物中心找到尸体,这是多么羞耻和屈辱啊。

『黄金』的首领不用在意这些。

或许正是这种不假私情,才使得他坐上了堂堂首领之位。实际盯着那个位置的人不仅仅是维斯考特或马瑟斯。

在贝里奇羞愧得身子都要被烧掉的时候,马瑟斯也仅仅是想起了一些数字。

(嘛,现在假面舞会女士也无法继续独自招摇了,就算了吧。二重结社sphere。臭显摆女,就是因为肆意割裂我的『黄金』想成立自己的庭院,才导致这样的破绽出现。)

由于收支相符 。所以就不过问了。要是得不偿债的话谁知道贝里奇的下场会如何。

“亚雷斯塔不会轻易丧命。”

弯腰对上其视线,像是耳边悄悄话般。

马瑟斯稍微抬起戴魔女帽的头,对不敢承认失败的蠢货明明白白宣告道。

说不定早就知道这话语对他比『我毙了你』更加残酷。

“(……他是马瑟斯这个男人亲自培育出来的头号弟子呀。)”

这种时候,马瑟斯不会安慰部下。

就算是死人也会毫不犹豫鞭打。更不用说还存有『升值空间』期望的魔法师,被从悬崖踢下再攀爬上来的人才值得认可。因此他才是『黄金』中最值得恐惧,时而被称为暴君和独裁者的人。

他真正不管不顾的明明只有没有潜力的凡人。

然后。

据他所知,世上能回应这苛刻至极期待的人只有一个。

无论在那里积聚了多少愤怒与憎恶的漩涡。

行间一

实际上,塞缪尔·利德尔·麦格雷戈·马瑟斯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只要揭开尘封的历史,就能看到他无数的丰功伟绩。其中的核心便是创立了世界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与翻译了古老的『原典』。《揭开神秘面纱的卡巴拉》、《魔法师阿布拉莫林的神圣魔法之书》和《所罗门的大钥匙》等原始魔法。原典不仅艰深晦涩,而且其有毒的知识会破坏读者的灵魂,所以他把它们变成了一种任何人都能读懂的更简单的形式。这正是导致以卡巴拉为中心的魔法文化蔓延到欧洲全境的导火索。那位魔道书图书馆·禁书目录也评价他记述的内容可同《金枝篇》与《法之书》并列于金字塔的顶点。

然而。

虽然这件事意外地不为人知,但马瑟斯翻译的东西不仅限于重要的魔道书。

“哎呀,你又把东西弄得这么乱。”

这位优雅女士的声音中带上了一半吃惊一半无奈也实属情有可原。地板上一大幅布满龙飞凤舞的法语字母的报纸粗杂地铺开来,蓝色绿色等等各式各样的画具随意地散落在上。主菜是比盆还大的软木塞板。软木用一把刀子切下,再层层粘在一起,形成波浪一般的起伏。

也就是所谓的透视作品……至少当事人本意如此。

果然这个男人真正的才能还是在写作和翻译方面。对米娜这样认真研习艺术的人来说,他在这里的尝试就像一个孩子在美术课上老师的要求下创作一个小型庭园。

“我从来都无法容忍棋类游戏。”

“你是说以诺棋?”

“米娜啊,我是说更加基本的东西,即游戏本身。每个人都声称这是一种简化战争的智力游戏,但在哪场战争中双方拥有相同的人口和技术和资源?更别说地形了!战争的一半都取决于地形!!”

“虽然您的高论很棒但就算我们只有令人惊异的9镑钱能用来支撑到月底您也还是要继续搞这出吗是这样吗。我可以问问您对需要用心之眼补足三明治里两片面包之间的东西的这种形而上的食谱也有什么高见吗?”

“放弃吧米娜。不管工作不工作,钱包里的钱都不会增加的。真正丰沛优裕的生活取决于你的心境是否足够深邃。令人意外的是,很少有人能从这个物质过剩的时代学到这一点。”

“啊哈,这就是你从开始不再用“嘿”或“你”,而是罕见地叫了我的名字的原因。虽然我很感激,但从现在到月底还剩下足足十五天,这一惨状又怎么说呢?”

“……米娜,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从自己世间一切来自肉体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开始一段星际之旅。我能指望你保护我剩下的肉体的安全吗?”

“如果你因为饥饿而崩溃,魂儿都从嘴里溜出去一半了,那这可不叫灵魂出窍。至少学一些实用系的瑜伽来抑制你内脏的活动不是更有效率吗?”

“我讨厌所有东方的那些废话。实际效用我是不知道,但你看看那些混淆魔法结社和性爱沙龙的年轻人。如果加上什么印度啊西藏啊之类的字眼就可以将一切合理化,这样认为的家伙太多了!他们试图为自己的滥用鸦片和乱交开脱,称其为在东方流传下来的秘密仪式。愚蠢至极。这些自封的魔法师骗子一定把印度和西藏看作不知哪来的异世界。我敢打赌,他们甚至不能说出真正的佛经是用什么语言写的!!”

就是这样,只要能让他的正义之心为这样的事情燃烧起来,名为马瑟斯的古怪天才就心满意足了。比起这种宏大的话题,自己妻子正因赤贫而挨饿这件小事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实际来看,这个魔法师就只是一个魔法师。马瑟斯不像维斯考特那样有验尸官的表面身份,所以他的生活方式不会富裕。然而有些事他还是忍不住去做,就像坏习惯一样。

“印度听上去不错。他们有很多我们永远也喝不到的红茶茶叶。”

“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能不能停一下啊,米娜。”

当然,没有公开的文献证明马瑟斯有制作透视画立体模型或发明自己的象棋规则的爱好。

说到底,他慰藉自己的方式并不是他不擅长的那些作业。

“在进入迷宫般的堑壕战之前,你需要水。水的概念一定是必要的。遗憾的是,象棋缺乏飞行工具的概念,据此士兵的动向会骤然剧变。煤炭从船上剥夺了风帆,石油正把汽车变成战争工具。这不再是风的时代了。谁控制了水,谁就控制了战争。尤其是在英国和法国这样的环境。听好了,米娜。为了使魔法在未来的时代继续立足于最前线,究竟该在哪里下功夫,这就是重要答案了。如果要获得知识就是这里了,大海早就向被选中的人张开环抱了。”

“哎哟。我自称是高地人贵族的丈夫却在憧憬北欧维京海盗,这可真了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

这是关于军事问题的。

马瑟斯,他甚至在翻译《揭开神秘面纱的卡巴拉》之前,就已经翻译了一本法国军队的军事手册。

“你觉得这很幼稚吗?”

“和像你这样的文学界人士侧重于积累知识不同,像我这样的艺术界人士则更注重直觉。学习透视、纹理和光影这种细微技术的时间可以延后,但是你需要从一开始就找到你的核心。没有明确自己主轴的人甚至永远也拿不起画笔。”

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女性是他为数不多的『理解者』之一,同时也是通过吸收他最具个人色彩的技术和知识,从而从文学系的马瑟斯没有天赋的艺术领域提供强大支持的伙伴。她不仅仅是个学生。相比于马瑟斯试图以文字排列的形式复原失落的知识的方法,她更擅长用直观的图形来辅助工作。

有一个假设。

如果个人电脑从始至终都一直坚持以历史或传统的名义使用排列在一片漆黑屏幕上的字母数字文本,它们或许就不会变得如此普及。不用说,是图标和鼠标光标的存在稳固了其地位。不需要专业知识就可以直观地使用正是成功的关键。

实际上,百年前马瑟斯等人已经尝试过同样的方法。如果不被亚雷斯塔阻止,没准他们就能成功地将这些视觉和图形化的解说结合起来,使得『另一种形式的魔法』像电脑和智能手机那样遍布世界的每个角落。

“我……”

那位女性在摆满奇形怪状书籍的书架之间来回踱步,最后从书架间抽出一本书来。

这是马瑟斯除魔法师外的另一张面孔。是那本法国军队军事手册的翻译本。

“……你在书写这个时候的笔触,我觉得并不坏。怎么说呢,虽然有些粗线条,但字里行间透出了一些温度。”

“我可有言在先,你明白那是一本富有效率的杀人手册吗?”

“这取决于使用它的方式吧?”

她是他的『理解者』。

她不像结社中在权力和影响力上与他针锋相对的维斯考特,也不像发展出一套与他对立的魔法理论的克劳利。就像上条当麻和他小小的神明一样,即使他突然态度恶劣,对她大发雷霆(马瑟斯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但却无力改变),她也永远不会误解他扭曲脾气背后的真正含义。

“如果它真的只适合战争领域的专家,我们就没有必要抽丝剥茧到让任何人都能理解。这骨子里是一种为了防止时代变化而时刻准备模拟邻国策略的方法……从这个角度看,你觉得是供什么人看的书呢?”

“你唯一的缺点,就是把一切都看成美德。”

“安妮也这样忠告过我。大概就是在我决定和你结婚的时候。”

她就是那种会在这时轻轻说一句『傻瓜』的人。

而他也不应该被贬损。

塞缪尔·利德尔·麦格雷戈·马瑟斯的确憧憬着苏格兰式的军装,铺开老地图,幻想着其上发生的金戈铁马刀光剑影,深深赞同作为冷兵器余晖的刺刀在铅弹火药横行的年代留存,看到巨大的火炮时会两眼放光,这都是马瑟斯”孩子气”的一面。但更重要的是,一旦下定决心,他就不会停止。就像在其他天才身上也可见一斑的恶习,当专注于某件事时,就对一切周遭之事都视而不见。这个男人在魔法研究领域,被其他结社甚至他自己结社的人畏惧。历史上,那颗炸弹在布莱特大道之战中以最糟糕的方式爆炸了。

他不仅仅停留在不擅长的爱好上。

他还有一些完全无视利益得失,全凭兴趣使然而锲而不舍的领域。

那么。

如果他除了拥有卓越的魔法技能之外,还拥有指挥一个团队、压倒所有对手的军事技能呢?

届时他的威胁会达到何种程度呢。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可以去尝试挑战『黄金』。

如果你真有勇气这么做。

因为当一支军队选择背对你和正面面对你时,你的处境完全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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