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新约 魔法禁书目录

第四章 做好扭曲法理的觉悟了吗?——Human.

本章 19,788 字 约 49 分钟

1

他在害怕。

在深夜的城市里飞驰,名为上条当麻的刺猬头高中少年很清楚这一点。

正往外咕噜咕噜冒着连漫天的雨滴都没法浸染的黑烟的医院,已然成为整个学园都市都清晰可见的地标。朝着这里,徐徐下落的细雨中上条正在飞奔。

白天,在没有窗户的大楼和亚雷斯塔做了个了结是很不错,但到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改变了。

上条本应察觉到的。

如果亚雷斯塔·克劳利所说的是句句属实,那以萝拉·斯图亚特为中心的人际关系图表就得重新评估一遍了。至今为止的安全和危险人物认知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啊啊,真是的!!”

银发少女姿态的亚雷斯塔已经先走了一步。那是当然了。在海陆空之间,确保制空权才是最重要的。她那把扫帚就像开外挂一样能让她随便飞,上条又怎么可能跟得上。

而目的地偏偏是那所总是照料上条的医院。

他翻过铁丝网跳进医院的土地后,就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寒雨中,有东西在沥青地上等着他……

『什……什么?』

身穿在材料缝隙间闪着黄光的演算战斗服……不,人形“书库”的滨面仕上在因为爆炸而损伤严重的医院中呻吟着。

刚才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走廊上的窗户全都完好无损,但从A·O·弗兰西斯卡之前站的地方开始,那面内墙,空病房以及所有的墙壁就好像被小型飞机撞过一样,全都被彻底摧毁了。那个通缉犯自然是无迹可寻,能从墙壁的断面看到钢筋,电缆,输氧管之类的东西。

坐在光滑木工婴儿车中的婴儿则轻轻挥舞着手中的红黄色喇叭玩具。然后身穿连衣裙的木工奶娘就像翻译一样说道。

『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因为这并不是物理上的破坏。也就是说,并没有射出镭射或者光束。是被灌注了这一错觉的A·O·弗兰西斯卡的身体自发性地往旁边一跳,撞穿了那些墙壁和病房后被打飞到外面去了。以上代读。』

『诶?啊?』

婴儿车中的莉莉丝并没有因为滨面那傻乎乎的声音而失去耐心。

不仅如此,她还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你听不懂也算是幸运了。懂魔法并不是值得自豪的事情。作为被相位之间的摩擦挤压并杀死的人,我有这个资格去抱怨。如果你不会魔法,这就是你没有想过耍赖,过的是光明磊落的人生的证据啊,笨手笨脚的保姆先生。以上代读。』

语毕,婴儿车转了个弯,准备把莉莉丝带到别处。

虽然实际上只是个裹在毯子里的婴儿,却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调子。

『喂、喂,你要去哪……?』

『哎呀?知道我是个怪物婴儿后还在担心我吗?抱着我这个大婴儿到处走只会累着你的。以上代读。』

自己明明就身处核心地带,可那个笨蛋混混还是没有理解半点真正重要的部分。即便如此,听到莉莉丝的话后,坐在地上的滨面又靠着自力站了起来。如果去思考也无法弄明白的话,那就要亲眼去见识一下了。

滨面只能相信一件事。

无论她做了多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个婴儿也毫无疑问是莉莉丝。即使不需要安涅利进行演算,滨面也知道他至今在保护的这个婴儿并没有别的企图或是恶意。

看到那个身穿特殊铠甲的骑士站到了婴儿车边上后,莉莉丝举起了双手。

『你这股耿直着实可敬又愚蠢。不过嘛,我更喜欢这种而不是那些摆出聪明人的样子,到头来被自己的谋略给压垮的人。以上代读。』

『?』

『虽然这是一种美德,但你还是多长个心眼比较好。因为拜此所赐,你的女朋友正在生气吧。请不要把我卷进你们的打情骂俏。以上代读。』

『不、你搞错了!虽然那个声音很好听的木头姐姐在代替她说话,可本体是那个小宝宝啊!记住这个是莉莉丝,多发挥保护欲!保护保护,好吗!?』

在破破烂烂的战斗服不断地对现身的迷你裙圣诞老人作出解释的时候,木制婴儿车继续通过了走廊,身穿连衣裙的奶娘木像把它搬下了楼梯,所有人都来到了寒雨当中。看到滨面从入口处的伞架中拿过一把被遗忘的塑料伞然后把它张开后,莉莉丝满意地举起双手,然后将婴儿车推到了伞下。

然后,来到外面的奇迹婴儿看到了……

在十二月的深夜,医院前方。

老天爷正哭泣着。

那里有一个从飞天扫帚上下来,双脚站在地上的魔法师。

亚雷斯塔·克劳利。

那个人类曾将以血洗血的战斗化为燃料,最终彻底撕裂、消灭了世界上最大的魔法结社(黄金)。现在的她轻轻抓住魔女风格的宽大帽檐,将其深深地拉过眼前。

寒雨浸湿了她的衣服,头发和皮肤。

她并没有擦去流下面颊的水滴,而是就这么和无法用这个世界的因果说明的现象遭遇了。

那架像立体拼图一样组装的木工婴儿车的边上悬浮着一些玩具,尤其是那个身穿连衣裙的贵妇人木像,令她回想起了过去的残像。

那里面装着一个不应存在的婴儿。

她的左右有着两名城市的暗面成员护驾,那个自发性地呼吸着,睁开眼睛的,毫无疑问是一个确切的生命。

『爸爸……』

她接近了过来。

那架小车滚了过来。

然后。

嘭!!

那个人类的脸吃了一记无情的全垒打。

那是一根对于婴儿来说过于庞大的鼓锤棒。

然而那是由制作球棒的那种木材做成的,所以迎面一击的后果比拳头还要可怕。那一击命中了亚雷斯塔的侧脸后,一只儿童木马和小型钢琴也撞了过来。最后,推着婴儿车的贵妇人木像开始起跑,然后使出了一记凝聚了木像全体重量的飞踢。

所有的攻击都命中了。

看到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发展,慌了神的则是围观的外人。

滨面仕上和上条当麻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啊啊啊!?怎么回事!?莉莉丝你等等!你在对那个女孩子干什么啊!?』

“亚雷斯塔,你这次又在搞什么!?你该认清楚那些在黄金结社没问题的怪癖在现代社会是行不通的了吧!!”

『嗯?』

“嗯?”

在冰冷的雨水中,一脸困惑的滨面与上条四目相对。

可就在他们得出答案前,莉莉丝就无礼地拿黄色和红色的喇叭玩具指向她的“父亲”,借由奶娘之口冲她大喊道。

『你这混蛋到底有多幼稚!?怎么变成那个样子了?我本来还盘算着奇迹复活后来一次感人的重逢,可你怎么比我还有女人味!?我到底该怎么面对一个唐突转性,搞不好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可爱的老爸啊!?明明只要你好好做就是一颗完美的催泪弹,可你不搞砸就不舒服是不是!?』

『呃,说到幼稚,莉莉丝,你刚才还只是个婴儿可现在又引发各种超自然现象,一边还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这事又怎么算……』

『保姆你闭嘴!!你这混混到底站在那在谁那边啊!!!???』

这番举止完全不可理喻,但如果分析一下莉莉丝满脸通红,挥舞着双臂,摆出一副自己被背叛了似的样子,不难看出她其实对滨面建立了很深的依赖性这一惊人的事实。不过滨面是个笨蛋,他暗中拒绝了安涅利所提出的显示某些计算结果的建议。世界还真是复杂。

期望着和父亲来一次感人团聚的女儿来到现场后,却发现父亲变成了一个超幼稚又臭屁的妹妹角色,这叫女儿作出什么反应才好?难道对于那个将所有失败和挫折都化为力量的人类来说,这也是更多的不幸吗?虽然目前的情况糟透了,可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没错,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亚雷斯塔会归入凡尘,莉莉丝会离开大楼,都是因为另一个目的。

在不远处沾满水的沥青路上,有一个蜷缩起来,一边绷紧的身影。身着和闪着黄光与红光的滨面仕上的同款演算战斗服。那件人形的书库。通缉犯A·O·弗兰西斯卡正闪着飘忽不定的红光。

不过,他的战斗服貌似也并非处于万全的状态。他已经吃了滨面那可以打穿核避难所的一拳,莉莉丝的“奶娘”的一脚以及亚雷斯塔的魔法。战斗服的关键部位因这几发大暴击貌似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也许是出于某种安全措施,战斗服喷出了一股白色气体。那大概是关节处散发出来的蒸汽或是冷却液吧。

然而护目镜的部分却传来了薄冰裂开的声音,看来这并不足以控制住受到的损伤。

布满演算战斗服的红线都消失了。

然后,一阵玻璃制的小铃铛响起似的微弱声音传了开来。

A·O·弗兰西斯卡那隐藏的容貌终于暴露了。然而看到答案的滨面仅仅是歪起了脑袋。没错,因为他一开始就是作为外人闯进来的。

“可恶……”

所以发话的人是上条当麻。

他想起了亚雷斯塔变成银发少女后所说的事情。

两人无法和魔法侧的土御门元春或是科学侧的御坂美琴汇合。因为有人在碍事。所以得去思考会有谁能办到这种事,从而推断出嫌疑人。

也就是说,必定是知晓这两侧的人。

土御门舞夏和茵蒂克丝都太过偏向于其中一侧了。

“现在想来,土御门元春当时的行动很奇怪。”

也就是说……

亚雷斯塔手中那叠日元纸币大小的纸张……那叠用来进行试纸测试的护身符半成品开始凋零,然后四散飘走了。

“我所指的并不是你们进入没有窗户的大楼之后的事情。而是在那之前,在那条十分普通的后巷里发生的事。当我准备处理乌丸府兰的时候,他的子弹是怎么及时赶上的?明明没有任何痕迹,他怎么知道要去那里?答案很简单:那条后巷并不普通。乍一看像是普通的铁门或是人孔的东西说不定只是在某个时间点上伪装成那样子的东西。对,那里藏着一件即使不让我的滞空回线进入该地区,限制我这个统括理事长能得到的报告,也要保护起来的东西。那条后巷肯定有一个秘密入口,能通往处理战斗服外形的书库的开发空间。我敢断定这一点。”

土御门元春本应在寻找能从亚雷斯塔手中保护义妹的筹码。那再没有什么能比收集了全学园都市的知识的书库更适合的目标了。可就在他把战斗服盗走之前,他遭遇了就好像在守候着他一样的亚雷斯塔本人,因此计划失败了。他们双方都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是一次最为糟糕的巧合。于是土御门就抛弃了原来的计划,转而拯救了作为清教联络人的少女,并打算逃出市外。

但那也就是说,土御门元春并不是幕后黑手。

那么抢先拿到演算战斗服,进而符合引发这次事件的所有条件的人是谁呢?是谁同时干扰了身处科学侧的美琴和身处魔法侧的土御门?

答案出现了。

“到头来是府兰吗!?”

上条喊道。

“现在想来,你以前是给萝拉·斯图亚特打工的吧!?”

2

连环杀人犯并不会一时兴起去袭击一名素未谋面,来自地球另一边的国家的人。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无论是多么肤浅,他们和被害人之间肯定会产生过某种接触。不然的话,就无法激起他们的杀意。

然而,滨面仕上不可能知道这次接触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事情发生在当天清晨。上条等人本来打算前往城市的外墙,好让土御门元春和舞夏带着乌丸府兰逃跑,虽然计划最终告吹就是了。

而当时在巴士的窗外确实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喂~大叔。放在这边可以嘛。”

“滨面君啊。虽说现在因为人手不足所以很感激你,但为什么你才这个岁数就能操作起重机啊?好像得有国家资格证书才行的吧???”

“……话说我以前还在操纵重型机械抢ATM呢,到头来反而变成安装者了。”

“我现在非常在意你的过去啊!!”

所以滨面被看到了。

所以那个通缉犯才会将他视作目标候选人。虽然两人从没见过面,但她的脑中仍然浮现出了那个傻瓜混混的脸。

当然,其中或许还有别的理由。比方说,她身上的大量天线或许探测到了在滨面的各种终端中跳跃的安涅利。这样她就能获得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又拥有一定的实力,不会被轻易打倒的诱饵了。

“而一切的根源就是身体被科隆尊劫持,变成了它的灵媒的萝拉。”

少女亚雷斯塔不屑地撂下这句。

“作为萝拉的直属部下,肯定会暗中和科隆尊联系,因此这个孩子的身体会被摆弄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她本人甚至完全没有察觉这一点。”

那种绷紧的动作究竟是因为演算战斗服出了故障,还是说把它穿在身上的那个人有问题?

因为演算战斗服的关系,无法看出她的女性身体曲线和身高,乌丸府兰先是双手托了一下脸颊,然后将手掌按到了被寒雨浸湿的黑暗沥青路上。她这是想要捡起破烂的护目镜的碎片吗?滨面最初是这么想的,然而他错了。

被恶魔附身的少女根本就不打算用双足行动。

随着低沉的野兽咆哮声,她的四肢紧贴着地面。府兰垂着脑袋,露出了头顶,然后刺猬头高中生倒下了一口凉气。

上条意识到了,府兰一直都戴着兜帽。因为她的脑袋一直被遮起来,所以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头顶和后脑勺。

那上面有一张脸。

她的头顶嵌着三颗血红的宝石,组成了一张小孩涂鸦似的脸孔。

“Al2O3再加上一点点Cr……也就是说,是鸽血。”

亚雷斯塔嗤笑了一声,念出了最高级红宝石的异名。

她看着寄生在那个少女的头发中的恶魔。

那就好像在嘲讽她自己过去的所为一样。

“那个恶魔是在用三只鸽子的鲜血画成的魔法阵中出现的。我看这大概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遭到那番甜蜜的话语唆使,任何人都会立刻任由它摆布。”

“……”

“话说回来,为了跨过外墙逃走而把清教的回收部队叫到城市外的边缘的人也是你对吧?我看你选择的应该是由他们的圣人所领导的天草式,不过……原来如此。那就解答了另一个谜题了。我还在想萝拉·斯图亚特的实体容器是怎么轻而易举地就闯出没有窗户的大楼……那些勤奋的亚洲人太可恶了。他们连‘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开始行动了吗?”

府兰的脑袋僵硬地摇摆着。

那上面散发的鲜红色甚至比演算战斗服的警告灯还要诡异。看上去就好像一只红眼红口的野兽歪起了脑袋一样。

看到那个穿着破烂战斗服的少女,就连滨面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点东西。

『……主导权不在她手里。』

滨面并没有帮她开脱的理由。

他明明可以以受害者自居,单纯将她视为可恨的敌人。

但他却不假思索就行动了起来。

『这跟安涅利的情况完全不同。再没有什么比仅仅会恶意地吐出虚伪谎言的「真实之镜」更糟糕的东西了。不能让这股邪恶持续下去!!』

“那是当然。要不然府兰绝不会使用A·O·弗兰西斯卡这个名字。就算被那东西操纵,被它玩弄着大脑,她还是尽力留下了某种痕迹。”

一道险恶的嚎叫传遍了无月之夜的寒雨。

紧接着,一大波致命的存在就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是那些将自身伪装成最适合这座文明都市的130厘米高,32公斤重外形的生体兵器。是那些拟态捕食者。看到那些变成大量不同的少女外形的致命兵器,刺猬头的上条当麻呻吟道。

“……知道是府兰在中心的话,这也就说得通了。她从一直在近处观察的上里势力中获取了灵感,创造了管理大批战力的方法。”

“这是尼斯湖怪的实验啊。”

少女外形的亚雷斯塔依然是泰然自若的姿态。

“虽然我到头来还是没有完全学会,副作用就是几个半成的精灵自作主张地涌了出来。呵呵。很多人都在吵那会不会是幸存的恐龙,然后某三流报社就给它起了个这么可爱的名字。以乌丸府兰的案例来看,她好像是故意将那个魔法实验引导至失败的方向来量产拥有即时力量和咬合力的怪物……虽然这么说,利用过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的真相,再将其重新定义为‘可以变成任何外形’的东西这个想法还是挺独特的。先是脑袋里植入了东西,现在又是尼斯湖怪,一切都和她作为UFO少女的印象有关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爸爸?』

莉莉丝就好像在提出挑战一样,借由那个东西结合,就好像天女或是身穿礼裙的贵妇人一样的奶娘木像之口问道。

『在不同的灵媒之间,权限的等级和职责也是各不相同的。因为是主仆关系,所以在优先等级上有着明显的差别。和被操纵了多年的萝拉的熟悉程度相比,这个最多也就接触了短短几年的府兰会生疏很多。以上代读。』

『你们在说什么呢?』

滨面问道。

『Avatar?就好像打网游的时候大号是个剑士,但因为剑士不擅长远程就练了个枪手号,然后为了对抗不死族就练祭司号,但大号的练度还是会比其他小号高级的意思?』

『别不看气氛就打断我,保姆。你这个例子我反而更难联想了好吧,以上代读……不过拜这个原因所赐,那个女孩受到的支配力量要比「我妹妹」的更弱。如果把杀掉她视作唯一的选择而不是采集这种毒性更弱的样本,那无论是为了做解药还是疫苗,下次可就无能为力了。我没说错吧,爸爸?』

随着粘稠的声音,大量的生体兵器朝着那只四足野兽靠拢。那是一个通过人手,单纯将上里势力的暴力一面再现出来的集团。这是让学园都市产生剧烈动荡的大军的再临。

而那个银发的人类注视着这一切,然后作出了回应。

“那就把这当做试金石。我会趁现在尽力去测试,为了确保下一次能组建有效的对策。科隆尊。”

3

第一个出招的并不是滨面或是府兰,而是那群形成包围圈的细胞质生体兵器——拟态捕食者。

恐怕是因为缺乏了实际的恐怖感,所以思考的时间也缩短了。

滨面将那把廉价雨伞抛给了身穿迷你圣诞老人露脐装的泷壶,好让她继续为那架光滑的木工婴儿车遮雨。

『莉莉丝就拜托你了。』

『这可不是交给纯真的女友的工作啊,以上代读。』

莉莉丝不知为何没好气地念了一句。

一瞬之后,滨面的演算战斗服的装甲的缝隙之间就彻底染上了鲜红色。

咚!!在安涅利的辅导下,滨面的一记飞踢径直命中了一只生体兵器的正中央。他的脚陷入了一个像是穿着青蛙雨衣的少女的平胸中后把她往后踢飞,一连击倒了她身后的几个生体兵器。

虽然这是他之前想到的战术,但再这样继续触碰那些东西,装甲会被耗损干净的。

而且虽然将其击倒可以暂时封住它们的行动,但滨面并没有把握能彻底结果了这些东西。它们仅仅是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人的内脏,所以对着人的要害来打是没用的。

“欧拉!!”

就在这时,上条当麻在雨中跑了起来。

当他的右手掌碰到了一只在湿滑的沥青路上的拟态捕食者的肚子时,那只生体武器终于就像烤奶酪一样溶解,融化到了雨水中。

『!你能不能用这招破坏掉那个叫府兰的女生脑袋上的宝石!?』

“前提是我的手没被咬下来!简直等于叫我去抢狮子项圈上的宝石一样啊!”

这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

毕竟上条已经伤痕累累,所以他的右手看起来也不怎么可靠,但滨面觉得总比没有强。

于是滨面就将对手打翻,让上条来做最后一击。

(就没有能用的武器吗……?)

滨面啧了啧舌,环视着停车场。由于病人们都在入口处争吵,所以停车场也不是空无一物,但现在好歹是凌晨三点。车子的数量远比白天的超市要少。其中,安涅利无视了显而易见的汽车,转而对车位或人孔盖上的铁柱或是粗铁链进行了标记。

但滨面或许应该明白将注意力从眼前的战斗分散的风险。

一阵绷紧的声音传了开来。

然后就像分红海一样,大量的生体兵器逃到了左右两边。它们之前明明还奋不顾身的样子,可现在却在害怕着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过了空出来的过道。

“府——!?”

她身上那件演算战斗服的灯都灭了,看来已经彻底故障了吧。

然而。

滨面仍受到了足以媲美用来攻破城墙的投石机的冲击。

爆炸一般的声音炸响了。

A·O·弗兰西斯卡……不,乌丸府兰用自力破坏了身上的迟钝装甲的关节,然后朝着滨面的护目镜挥出了炮弹一样的拳头。

如果没有安涅利的辅助,滨面的头骨连同特殊装甲都会被打碎了。

他按照标记的指示来移动手脚,成功碰了一下迎面飞来的拳头的手肘的底部,勉强令它偏离了目标。眼看着拳头掠过自己的头顶,滨面扫翻了府兰的脚踝,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把她重重地过肩摔到了沥青上。

随着一声轰鸣,停车场的地面被击碎,然后塌掉了。

不,还不仅如此。那件过载的特殊装甲也终于抵达了极限,完全分裂开来,散架了。因为里面的少女穿的是暴露肌肤的比基尼,因此战斗服说不定一直在读取她的表皮的电压。她大概还涂了某种软胶或软膏来提升读取生物电的效率,因为雨水正不自然地从她的皮肤弹开。

然而仰卧的少女的表情毫无阴霾。

现在看来,演算战斗服或许只是一个限制着她的累赘而已。

不,是更为根本的问题。

(啧!!反正看她的表情也不会有用的!真正的敌人是她脑袋上那三颗宝石形成的鸽血“脸孔”!!)

被Al2O3……不,恶魔附身的少女发出了野兽的咆哮。

仔细看的话,咆哮和府兰本身的呼吸跟喉咙的活动之间是没有关系的。虽然原理仍不明确,不过这“声音”是从她头顶的宝石发出来的。

府兰就像发条人偶一样站起身。

滨面反射性地踢出一脚。他瞄准的是少女那差不多到腰间高的脸。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府兰的脸和身体已经没有装甲护体了,但现在不是管这种事情的时候。

他感到了命中的触感,然而演算战斗服的红色警告灯却更亮了。

府兰立刻挥出了反击的拳头。

虽然她这一拳没能运用双脚和腰间的力量,但当那只娇小的拳头命中滨面的下腹后,他连同结实的演算战斗服都被打飞了七八米远。如果滨面没有按照安涅利的指示旋转身体,改变落脚点的话,他就会带着炮弹的威力直击莉莉丝和泷壶了。

(开什么玩笑?演算战斗服居然限制住这家伙了哦!?)

“别看府兰长得苗条就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虽然你有额外的装甲在保护你,但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把你的手脚扯下来。”

人人的好大哥——上条当麻作出了有用的建议。

这番建议搞不好还能救他一命。

“你小心点!府兰是专精星辰和太空魔法的魔法师。现在她的能力得到了提升,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危险!!”

『提醒我的你都不知道的话那叫我这个听的人怎么懂啊!?我都想象不出来星辰魔法是什么意思!!总不会召唤陨石砸下来吧!?』

“啊,府兰确实把那座巨型空间站……”

『我那是在开玩笑!你要一脸正经地举这么可怕的例子,那还不如别说了!!』

听到吱呀作响的声音后,滨面咽了一下。

声源是四肢着地伏在地上的府兰。就像准备突击的公牛一样,她的右脚跺着湿润的沥青,在她头顶上的第二张脸颤抖着。可她的演算战斗服已经被破坏,仅剩下被比基尼包裹的肌肤,那她是怎么发出那种声音的?况且她先前的攻击也不像是没有机械辅助就能办得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

“连她的肌肉和骨骼都被摆弄过……?不对,说不定更糟糕。如果仅仅是解开了她大脑的限制器,天知道刚才的反冲会不会已经把她的体内搞得一团糟!!”

『爸爸。』

“大费周章让恶魔附身,结果身体变得虚弱的案例才比较罕见呢。当近似于但又与天使之力截然不同的力量导入生命力既存的通道时,灵媒会变得更加强大。大概就好像夏克提大师的即时版一样吧。要使出很多力量是很简单,但充其量不过是强行模拟而已。就好像无视和OS的不融洽来强行运转程序一样,鬼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错误。这招不适合长期运用。如果生命力的通道被烧断了,完全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府兰那副用右脚跺地,鼻子喘着大气,慢慢摆动脑袋的样子就好像一匹打量着猎物的公牛一样。

在她朝着泷壶或婴儿车里的莉莉丝冲去之前,滨面用手肘打破旁边一辆车的车窗,拿出了一张像是铝制的隔热垫。

然后他甩起毯子将它铺开,一边扇动空气,借此吸引对方的眼睛,紧接着府兰的四肢就从湿润的沥青一跃而起,无情地冲向了滨面。

4

然后。

在铁网外面的另一个战场上,又有一对相互对峙的身影。

双方都是白色。

其中一方,白发红眼的第一位,用没好气的声音说道。

“……这本来就不属于我的领域吧。”

然而对方没有回应。

那个白色的身影就那么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不自然的光芒。

不,那并不是普通的光。

两个三角形在她的虹膜处不规则地重叠着,组成了一个怪异的图案。

然后那个身影开口了。

“第三章第八节。区域扫描完毕。自动书记模式,即将照常消灭敌人。”

5

他们早该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的。

萝拉·斯图亚特是英国清教的大主教。

既然她已经被篡夺,那就代表上条一直以来建立的,用来判断敌我的关系图就会完全改变。

就连作为萝拉的直属魔法师部下的乌丸府兰都受到了负面影响。

那这个案例呢?

利用完全记忆能力来记下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魔导书图书馆。

Index Librorum Prohibitorum。

是谁掌握着强行控制禁书目录的实体钥匙?

哗啦!!!!!!

一道纯白的光线切开了夜空,在上条等人的头顶一扫而过。

光线的原定目标是谁并不重要。

且外,或许是在空中飞舞的某人操纵了风,将射出光线的那个少女投向了‘更相称的对手’,这点也不重要。

总而言之,她径直掉到了名为上条当麻的刺猬头高中生身边。

那名娇小的少女有一头银发,身穿一件白底金刺绣,就跟茶杯一样的修女服。

上条一边托着自己的侧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我就说亚雷斯塔那个笨蛋发射火箭的时候害得所有人都分散了,可连你也被附身了吗,茵蒂克丝!?”

“她并不是灵媒。萝拉……不,科隆尊仅仅是在恶意使用既存的外部操纵装置而已。”

“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一边是府兰一边是茵蒂克丝,正所谓前有狼后有虎。而这两名少女都拥有凶残的火力。身处停车场的上条众人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卷入绝望的交叉炮火中。

“把操纵阵找出来。”

将魔女帽的帽檐深深地拉过眼睛的人类低语道。

“那个阵会出现在魔导书图书馆的身上某处。而且你以前也肯定做过一次了。就算你已经不记得了,刻在历史中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一股剧痛窜过了上条的右边太阳穴。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正的疼痛,还是他已经不再拥有的一部分所产生的幻痛。无论如何,他一边按着头部,踉跄着,一边尽力面对着对人。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双眼中的奇怪图案。

上条对此毫无记忆或回想。然而他脑袋中欠缺的拼图碎片的轮廓就好像在冲他大喊似的:

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下去了。

无论如何也要救出那个被禁锢的少女。

6

与此同时。

在寒雨中,一只轻盈的黑猫支配着学园都市的深夜。

那件西洋丧服还有猫耳和猫尾作为点缀。黑猫魔女那颇为有料的胸前正抱着一本厚书。

那是一本可以颠覆物理法则的真正原典。无论雨势多么大,那叠看起来十分廉价的活页纸就像塑料一样隔开了所有的水滴。

米娜·马瑟斯。

她会以魔导书的形态授予人类知识。经由艾华斯之手,从巨型并列演算机器的拘束中解放出来的女士。现在她正朝着斗争的中心走去。

此时,她对自己的存在意义并不了解。

毕竟她本就是注定要毁灭的存在,但又因为那个圣守护天使的心血来潮而得救了而已。

她就是一项不可能的参数,一列不必要的代码。

但也许是因为她保留了托特塔罗牌的性质,米娜·马瑟斯对那种冗余的价值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更加透彻。

(在整体的脚本中,我也许不过是一堆垃圾数据,某人忘记删除的一串字母而已。)

这并非恶意的揣测也不是在自嘲。

逐渐理解到自己的“武器”为何物的黑猫魔女,正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心态。

(但那也就是说我可以轻易化为让毫无情感的既定调和死机的漏洞。人类有自负的倾向,所以他们不愿意将自己视为单纯的灰尘或垃圾,但事实却不同。世间男女皆为星辰。世上没有人是不必要的,每个人都怀有重要的意义。虽然听起来像是面向厌世之人的歌词一样,但如果所有人都是世界的一颗关键的齿轮,那无论人类多么努力,最多也只是让政客的发条机器继续运转罢了。)

换言之。

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正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那看似无关紧要的部件,才是真正让庞大的体制死机的枷锁。不必要的垃圾会作为强大的保险机制,在发条机器朝向错误的方向发展时阻止它继续运转!)

在她踏入医院的那一瞬间,米娜·马瑟斯感觉所有的拼图都聚集起来了。

千万不要忘记。

黑猫魔女正将一本货真价实的原典抱在胸前。

7

上条当麻与茵蒂克丝。

少年已经记不起作为可说是他当今的自我的“起点”的那一战,但那场冲突马上就要再次上演了。

然而,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了两人之间。

是米娜·马瑟斯。

她正面对峙着受到外部支配的茵蒂克丝,打开了那本由活页纸组成的原典。

那一幕就好像要填满个人认识的主观世界一样。

“记下来吧,魔导书图书馆。就像机械一样完成你本来的使命,记下第十万三千零一本魔导书的禁忌知识吧。”

她就是如此运转的。

因此她毫无还手之力。

茵蒂克丝拥有完全记忆的能力。

无论她本人是否有这个意向,她眼前的一切都会被刻入她的脑海中。

“然后让我的毒素烧灼你那柔软大脑的回路。即使彻头彻尾都是冗余之物,不过是多余的垃圾,但只需造成最低限度的损伤就好。正如同将托特塔罗牌翻转到逆位,这剂毒素将会化为良药。萝拉·斯图亚特……不,大恶魔科隆尊。这种夺取他人的选择权并冠以大义名分的行为,连同植入这名少女的邪恶遥控装置,将由获得真正自由的我来烧毁!!!!!!”

就好像齿轮错位的人偶一样。

少女的全身就好像有高压电流窜过她的脊椎一样猛地抽搐着,然后她就倒在了被雨水浸湿的医院停车场上。

“茵蒂克丝!?”

“你无需担心。我不过清除了恶意的程序而已。”

黑猫魔女用清爽的声音对着冲过去扶起那名浑身乏力的少女的上条说道。

然后她转过身来。

此时,被雨水打湿,扶着木工婴儿车的木工奶娘正踉跄着,朝着亚雷斯塔靠去。

“就算你已经习惯了面对唤起心灵创伤的幻觉,可你还是不敢触碰再一次成为现实的她吗?”

“……”

“还是说,因为女儿的死作为你毁灭黄金结社的契机,要是让你取回失物,你就觉得自己失去了毁灭结社的借口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可以选择复活,那亚雷斯塔就失去了在布莱特大道上演复仇的核心支柱。虽然这也可以被视为在他那充满失败和挫折的人生中的又一次徘徊,但被卷进去的那些人绝不会接受这种说法。

……乍一看是这也没错。

但现实则不同。

如果亚雷斯塔没有痛恨魔法,走上了那条荆棘之道,那他绝不可能抵达作为逆转的契机——艾华斯所准备的重叠相位中。莉莉丝不过是由读取她血管和神经的图表制成的生命力的复制品,所以必须要开发创造能够使她安定下来的肉体容器的科技才行。只有走到这一步,才能打出复活这张牌。要不然的话,这充其量不过是一出将外露的生命力释放到外界,明知道她过不了多久就会散架,仅仅为了那一瞬间的奇迹团聚的廉价催泪戏码而已。

而无论莉莉丝复活与否,黄金结社中的马瑟斯和维斯考特等成员的行为也会害死世界各地,那些和莉莉丝同一处境的人们。不如说,要是让黄金结社存活并繁荣下去,规模也会大幅扩张。如果面对那种悲剧的亚雷斯塔觉得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复活就可以接受的话,那他就不配为人父。

如果莉莉丝的死是不可避免的,那他的复仇所引发的思维也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这种看法有点对不住那些每一个都曾经立下丰功伟绩,足以被称为传奇的当事者们,但米娜·马瑟斯只觉得黄金结社的毁灭是罪有应得。从他们试图掌握魔法,扭曲世间的法则,将自身从因果中切除出去,只有自己不需担心报应的时候开始,他们作为人的傲慢就已经表露无遗了。

从一开始,亚雷斯塔在立志成为魔法师为之前,就已经不相信众神的正义了。如果黄金结社打造了避免受到天罚的术式,那个人类绝不会袖手旁观。看到那些超越者们试图洗清血肉的罪恶,掌握强大的力量时,亚雷斯塔将会一路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要是觉得单纯欺骗神就能完全逃离世间的法则,那实在太可笑了。如果他没办法说出这句话,那他就不是亚雷斯塔·克劳利了。

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所以,哪怕他的人生充满了屈辱的失败和挫折,他也无需感到羞耻。“那个”亚雷斯塔走过的道路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虽然艾华斯是准备了这个机会,但身穿西服打着领带的人类就能把握得了吗?彻夜沉迷于廉价酒精,醉倒在后巷里的人类就能碰上这个机遇吗?看到当下的利益就妥协的人类就能办得到吗。答案是No。直到今天为止,亚雷斯塔都一直挂念着失去的家庭,并为了那些被同样的不公所困扰着的人们呕心沥血。他明知道此举会将自身降价为残酷的恶人,走上暴力的道路,但他从没有放弃过那钢铁的意志。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获得另一个相位的莉莉丝,赋予她一具肉体。是何人同时拥有争取那个小小机遇的科技,以及从世界的恶意中保护某人的强大意志?只有‘那个’亚雷斯塔。

即使另外那七十亿人类都痛哭流涕,只有这里的亚雷斯塔是不同的。

他拥有一切。

他完全没有能被称为最强的东西,也没有天赋印在他的脑袋中。全都是靠那双布满鲜血的手还有从他的大量挫折和败北学会的东西组建起来的根基所打造的知识。正因为他不畏惧失败才逐渐受到了磨练,正因为他愿意正视自己的失败,所以得到了很多的教训。这一切都转化为了更多的力量。如果他是因为有这个天赋才选择了这条路,那他就绝不会从自然就能胜利的领域中往外踏出一步。他的马力远比普通的运动员或钢琴师要大。那个人类首先做的就是将世界划分为魔法和科学,相当于摧毁了适合自身天赋的那个领域。他打碎了那个限制了自身成长的可能性的温室,选择了在无尽的荒野中增进自己。

那他现在又何须犹豫?

“那个将这本魔导书释放到世界上的高等存在有一条神谕让我向你转达。”

黑猫魔女保持着完全专业的态度。

这是因为她是一种单纯显示出结果的塔罗牌吗?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类,都绝对不能怠慢朝着幸福努力。”

她遵守着作为信使的职责。

米娜·马瑟斯借由这一职责还清了她的债。

当然,继续服从管理人这一选择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如果她和那个大恶魔一样,仅仅因为获得了自由就选择伤害他人,那不过是证明了她自己的邪恶而已。

“忍受了那段艰苦岁月的你做得很好。你孤身一人,紧咬着牙关,不被任何人理解,但依然在那片蛮不讲理的黑暗中盲目探索着。所以我艾华斯将会逆转一切。我承诺过会赋予你足以配得上你多年以来肩负的痛楚,流血,汗水和泪水的祝福,所以做好觉悟吧。”

这是1904年的重演。

在那命运的一年,魔法师亚雷斯塔·克劳利被授予了几句话,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同时也获得了一个明知道会走向毁灭的新生命。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荆棘之道,然而第二次变化终于来了。这和那条充满失败和挫折,承受所有的苦痛和耻辱的道路不通。这一次,他走上了通往成功和胜利的轨道。

“而我也有几句话想说。”

原本组成米娜·马瑟斯的那台演算装置和卡牌套装就是那个人类为了证明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而组建的。

虽然她现在已经改变了形态,依赖着另一个媒介,但黑猫魔女依然说道。

在那张薄薄的面纱下面,她确实露出了微笑。

“不要慌乱逃避对幸福的追求啊,亚雷斯塔·克劳利。”

然后莉莉丝就迎来了极限。

她被释放到外界时没有实体,仅仅是最为基本的生命力。这个样子的她绝对是没办法维持下去的。

悬浮的木马和钢琴等玩具都开始散架,掉到了湿滑的地面上。光滑的木工婴儿车侧翻了,楔子从推着车的奶娘木像身上掉落。与其说是变化,不如说是回归常态比较准确。一直以来被那么大量的神秘现象保护着的莉莉丝,变回了一个单纯被裹在毯子里的婴儿。

只有那个幼稚的生命留在了那个“人类”的臂弯中。

就好像是过去的重演一样。

那个被毯子裹住的生命天真无邪地将小手伸向了父亲的脸。莉莉丝自然明白其中的意义。她明明知道,但还是再做了一遍。她就是想告诉那个人类,去克服这一刻,然后继续前进。她已经设置了那个障碍。

之后只有一片寂静。

然后亚雷斯塔慢慢地,真的是很慢,很慢地,朝着那根指尖伸出了颤抖的手。

魔法师清楚地看到了,女儿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伸出的手指。

然后……

然后……

然后……

8

名为亚雷斯塔·克劳利的人类周边迸发了电流闪光。

多年以来一直被冻结的某物,重新燃起了足以溶解特制钢材的电炉的灼热。

9

事情太过简单了。

眼看着四足着地的府兰冲向滨面,上条吃惊地发现那个魔法师就用一只手冷静地摆出了一个“手势”。更何况她那副身穿校服外套,魔女帽和斗篷的身姿,与一个父亲的形象实在是相差甚远。

亚雷斯塔的灵绊是一个让目标看见某个手势,然后目标就会受到他们从中联想的破坏力的打击的术式。

可是通常来说,目标应该完全看不出她手中的到底是日本刀,军刀,木刀还是铁管。能够准确地对目标灌输质感,光泽,重量和硬度的印象,也许恰恰印证了她的一流技术吧。

所以,所以那个手势自然地让人联想到了某个东西。

亚雷斯塔不过是举起一只手,模仿出透过望远镜看东西的样子而已。就算能明显看出是一副通过激光或是GPS来标记攻击坐标的军用望远镜,外人也不应该能轻易看出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攻击。是由舰船开炮,还是轰炸机投下?是对地导弹还是航空炸弹?即便如此,哪怕刺猬头高中生从没有见过实物,他依然在脑海中描绘出了准确的印象。

他想都不想。

上条当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势,真的连想都没想就惊讶地喊道。

“空中支援……大爆炸炸弹吗!!!???”

术式的目标只有在附近蠢动的细胞质生体兵器——拟态捕食者。而不幸的是,它们的根基是生物而不是无机兵器。因此它们也具有“联想”的机能,所以它们的脑海就以无比精密的细节绘出了那个印象。

然后就是一股唯有它们能体会到的爆炸。

那10^-44秒,或许比永恒还要宝贵。

寒雨持续朝着深夜的停车场倾泻。在物理层面上,连水洼中漂浮的一片叶子都是毫发无伤,连一滴水都没有蒸发,然而成百,上千,上万只生体兵器都被炸飞,一扫而空,蒸发殆尽,连最后一个细胞都被彻底污染了。这并不仅仅是行星的规模。这次攻击连同所有的银河系和星云在内的整个“世界”都被炸飞了。被选为目标的对象毫无逃脱的希望。“可能性”的意义被残酷地扭曲了。这种程度远超中子炸弹或是完全反应的核聚变炸弹,为人类史添加了一次过于邪恶的攻击。

“太天真了。”

然而亚雷斯塔低语着。

那个出格的人类接着说道。

“冲击之杖。换言之,攻击的力量将增加至对手心目中的十倍。”

她终于超越了既存宇宙的极限。

这本应是为了同时与所有的魔神为敌的秘法。就算受到伤害的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敌人的脑海也会遭到十倍于宇宙诞生的能量的无情轰炸。

四肢着地的乌丸府兰……不,篡夺了那个悲惨受害人的身体的红宝石恶魔思考了一下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后,全身僵了起来,浑然不顾先前她对身穿演算战斗服滨面发起的突击。

为什么只有她自己没事?

这可不是科隆尊的本事。亚雷斯塔曾将她称为试金石。为了拯救被附身的灵媒,她是一次演习。所以亚雷斯塔才没有杀掉她,而是故意将她从目标列表中除外,放过她一命。

亚雷斯塔掌控着局势。

现在已经没办法靠小把戏来颠覆局面了。

“那么。”

“……”

“就别假装自己是单纯的畜生了,科隆尊。你一直都是‘低语之徒’。不过我承认,让被恶魔附身的人大喊不知所云的胡话,比作出蹩脚的威胁要可怕得多。”

“……你做不到。”

新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人既不是娇小的比基尼少女,但也不是萝拉·斯图亚特。或许可以说是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的,无法证明的声音。

“你绝对做不到。你只有失败和挫折,又怎么可能拯救——?”

“X射线。”

一手将婴儿抱在怀中的亚雷斯塔打断了对方。

她的语气就好像在选择晚饭要料理什么一样。

“CT扫描,核磁共振,气相色谱,超音波,离心机,透射电子显微镜,聚合酶链式反应DNA测试,还有……对了,再加个回旋粒子加速器怎么样?有了这些,要切开乌丸府兰的身体,观察里面的东西不过是小菜一碟……我会从头到脚检查她身上的每一个分子。从而得出你的肮脏痕迹在什么地方生根,以及攻击哪个地方才能消除你的影响。”

灵绊只是通过施术者的手势来让目标的大脑绘出“武器”的画面,从而打造一个影响目标的支点。

它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强行灌输的想象真的有这么大的应用范围吗?

“虽然不是幻想杀手,但我还是稍稍露一手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亚雷斯塔的右手动了起来。当她的手指模仿出拿着铅笔一样的手势时,目标的视野就完全改变了。那个幻想就像转笔一样舞动着。虽然看起来是铅笔,却也不对。看起来像荧光笔,却也不是。看起来像是平板的触控笔,但也不可能。目标正拼命地想要联想别的东西来混淆被灌输的印象,但她完全跟不上。哪怕她多么尽力地抗拒,也依然能意识到那颜色,形状,重量,质感和光泽,一切都准确地指向了某种特定的“武器”。

一旦她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就已经无法摆脱那股印象了。

就好像无论怎么努力去遗忘“紫色的镜子”这样东西,只会越发想着它。对方明知道这是作茧自缚,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

“你是想困住我吗……人类?”

“一个画面就足以让印象在你的脑海中定型,将你捕获,夺走你的自由。在这种比试中封住对手的选项,并将其思维引向死胡同正是魔法战的基本。真正的厨师会将自身的技术磨练到单靠一只煎鸡蛋就能让客人惊喜的地步。”

那个笑容中夹杂着明显的嘲讽。

那是已经选定了杀戮的手段的人的表情。

“那个大爆炸……嗯,严格来说要再乘十倍,可是创造了很多东西。作为其中之一的辐射是可用于善或恶的猛药。因为是猛药所以不容小觑,但用法正确的话,也能化为一种‘武器’,拯救除此以外就无法得救的人的生命。”

化为少女形态的死神,已经夺走了敌人那愚蠢至极的肉盾人质伎俩。

毕竟……

“伽玛射线刀。在脑瘤被脆弱的器官包围,因此无法切除的时候,这一医疗工具可以直接透过身体,准确地仅将那微小的目标烧毁。啊,失礼了。这个解释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像你这样博学多才的智者应该早就明白这点才是。”

“……”

“另外不用担心。无论‘乌丸府兰’怎么挣扎,我都会单纯将你选为目标,正确无误地摘除掉。不留一丝痕迹。所以你可以放轻松,随便反抗吧。”

“——————”

“时不时能生吞猎物也不错,不是吗?”

“………………………………………………………………………………………………………………………………………………………………………………………………………………!!!???”

无论是何人或何物,都无法阻止。

如同一场体操表演一般的噩梦手术开始了。

行间四

然而。

这场战斗可能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只将感染脆弱的大脑或心脏的病魔一一清除是毫无意义的,如果病灶还在的话终究还是会再转移。而特地把病灶置于不可及之处的,恰恰是是亚雷斯塔·克劳利自己。

宇宙。

“没有窗户的大楼”。

天使和恶魔在永远的孤独中,接近了他们战斗的终点。

『……我明白了。看来这一次就到此为止了。』

那个挤出来的痛苦的声音来自艾华斯。

灵媒萝拉·斯图亚特的瘦长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毫无意义地把他从失重的太空中举了起来。

“和莉莉丝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后,你一定知道肉体容器的重要性。无论你是什么,如果你想影响这个物质世界,一个灵媒是必要的。你可以尝试用小把戏来填补这个空缺,但这还不足以匹敌我以正确的方式独占的获得的最强力量。”

『呵。』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艾华斯还在微笑。

『当学园都市的AIM扩散力场被用来将莉莉丝释放进世界时,我对现世的执着就结束了。我将再次在幕后观察。科隆尊,之后我会放松下来观赏一个最最愚蠢的邪恶大魔王被打败的故事。』

“你确定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吗?”

『那我再加几句。是时候让你体验浦岛太郎的孤独了,臭破烂。』

以上就是全部。

咯锵!萝拉感到手掌里传来了什么东西断裂的感觉,她漫不经心地把残骸扔到一边。尸体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在太空中漂浮着。艾华斯的存在已经从尸体上消失了。

“接下来呢。”

萝拉深呼一口气然后开始完成每项必要的任务。

她操纵着被放逐的“没有窗户的大楼”的方向盘,改变了方向飞回蓝色的星球。只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宣告这场名为科隆尊的灾难的终结。这座建筑重新进入大气层,冲破高层大气,保持着它的最高速度,像标枪一样直直地飞向东京西部的某处。

卫星武器是什么,弹道导弹对策算什么,对空防卫武器又算得上什么。

这里面有外太空旅行环境用的完全封闭的环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是亚雷斯塔本人给这座“没有窗户的大楼”的坚固性打保票。就算用导弹、激光、防空炮、大功率电磁炮和诸多其他安全措施都无所谓。当大楼带着强大的动能撞上地面时,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科隆尊对灼热的大气层并不感到害怕。

她喝了一杯水。

如果她想最大程度地享受那杯完全普通的水,必须改变的就是她自己。在温度适宜的空调房间里喝是不会满足的。离开那个房间并穿越炙热的沙漠后再喝,效果会好得多。

科隆尊的真正本质是扩散。她破坏着世间的法则就像是拆散一对情侣。

这就像小心翼翼地建造纸牌屋或排列多米诺骨牌一样。

为了享受破坏,她首先要创造要被破坏的东西。

(那些傻瓜以为他们赢了,但我会让他们一如既往地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她笑了。

她嘲笑着。

她冷笑着。

“我的数值是333,我的本质是扩散。我阻碍了世界上所有法则的完全融合,我带来了无尽的混乱和破坏。”

她当然从来没有考虑过减速。

这么大的物体,以这么快的速度移动。

“我的名字叫做科隆尊。现在在你们的心中记下这个名字的含义吧!!”

轰!!降落的同时,学园都市就被完全摧毁了。

始于一点。

可怕的破坏从那里蔓延到四面八方。摩天大楼掀起了一股巨大的碎片玻璃雨之后摧枯拉朽般被从地基上扯出来倒在地上。覆盖在地面上的沥青被剥开撕碎,排成长龙的汽车像纸盒一样被抛向空中,学校、公园、音乐厅、电影院和所有其他的大型避难所被压得粉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支撑它们。

无处可逃。

首先,这不仅仅局限于一个小城市。

其产生的可怕的冲击和震动使大量的灰尘向天空弥漫,连太阳的光芒都被浓密的烟尘阻隔。绝望的冰河纪即将到来。正是这种极端的寒冷摧毁了曾经以其强韧的肉体统治地球的恐龙,所以体毛退化的双腿直立行走的猿类更没有希望克服它。

不过,科隆尊并没有善罢甘休。

分散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性。集团分裂成朋友组成的小团体,这些朋友又进一步分割出独处的时间。但对科隆尊来说,这种欲望延伸到染指世界的法则。

寒冷,饥饿,对不确定的未来的恐惧。

一个连维持自己的生命都做不到的脆弱的群体,很容易抓住一个简单的奇迹而依附。

这增加了她在剥削他们的那一刻的愉悦。

如果一束光照射在零下五十度的行星上的一个点上,就像聚光灯一样,会怎样?一个适宜的温暖,一个人想要的所有的食物和水,和一个睡觉的地方。他们会用指甲和嘴巴互相撕咬来争夺,这就是他们投入一场绝望的战斗所需要的一切。

胜利者是否真的得救是无关紧要的。

事实上,给失败者武器会更有趣,这样他们就可以回来复仇了。

有了原型制御,恶魔就可以把胜利者和失败者区分开来,把生和死区分开来。

“呵呵呵。”

“没有窗户的大楼”本身也被震成了碎片而消散。

在巨大的陨石坑正中心,附身于灵媒的大恶魔看起来非常开心。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一个不可改变的结果。

是的,地球上人类文明的终结发生得太容易了。

“哈。哈。效果非常好。我有意保留了这个巨大的连锁反应,这样我才能真正享受它!是的,是的,你认为你赢了吗?你认为你完成了没有让任何人死去的大团圆结局吗?没错,是! !我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那你做了什么?依靠一线希望,得到圣守护天使和一个‘原典’的帮助,一起创造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这是完美的安排吗?那不是我能做出的事吧!卫浴鞋啊!一跺脚就被压扁的蠢货!!就是这个。是的,就是这个。我终于做到了。呵呵呵。是的,是的,我已经很长时间都处于这种紧张状态了。

她想象着。

在脑海里想象着。

想到有人看着头顶铺天盖地而来的橙色炙热的特大号的一击,虽然知道但却无法回避和防御,咬紧牙关的那种样子。她想象着父亲好不容易拯救了女儿的生命,却在此刻束手无策的苦恼和绝叫。

她全身因高潮颤抖着。

采取果断行动非常有趣。同时就像在重新归置房间时丢弃所有堆积如山的杂物一样。

真是让人忍不住。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渴望这种感觉。

因果报应或业障的概念并不重要。事实上,当它完全不公平甚至荒谬的时候,会变得更加有趣。当人们认真做着积累并引发了偶然,科隆尊会把这些幸运儿们打倒在地并碾碎他们,然后嘲笑他们的丑态。这就是大恶魔。这就是科隆尊。那些把自己的行为分为善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寻找借口和理由的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乐在其中。

她回忆起艾华斯那愚蠢的话语:为了幸福永远不要停止努力。但只有极其平凡的人才会运用这个概念去追求那些基本的衣食住行等必需品的快乐信号以及努力繁衍后代。获取食物,准备一张床睡觉,留下后代,这些都是数以百万计的动物和昆虫每天所做的事情。

但是,除了为了进食或自卫之外,寻求纯粹的残虐性或折磨和毁灭其他生命的生物是在自然界中很少见的。

而人类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学会直立行走,皮毛退化脱落的猿猴的后代应该坐在精英们的桌子的最次席。他们无法完全摆脱对“幸福”的动物本能和原始欲望,也不能把他们愚蠢的大脑化学物质分泌的保护行为误认为是善意的或正义的行为,因此,他们无法伸手去抓住挂在他们眼前的果实。只能说那是愚蠢。他们不明白,他们让自己真正的残虐性逐渐退化消失的唯一原因是,他们放弃了思考,堕落到了只知扭腰交配的动物的水平。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事实。

科隆尊是一种聪明的生物。

所以,如果她想要摆脱无聊,她就会用一种只会交尾的动物无法做到的方式去做。

她懂得以礼貌的方式来对待残忍。

她熟悉以礼貌的方式与残忍交往。

她懂得如何用残忍来装饰自己。

“那些机能不全的虐待狂会认为他们太棒了。”

萝拉笑了笑,吐出了那些话,但随后她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血和肉的味道不太够。

即使她让这么大质量的东西直接砸向学园都市并摧毁了整个城市,它真的会被毁得那么干净吗? 这是一个人口稠密的地区,有230万人口。如果她把他们像用苍蝇一样全部拍烂,那死者的恶臭就会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样砸到她身上。

太干净了。

太明净了。

是的,几乎就像……从最初开始“这个地球”上从来没有过人类。

“什……?”

正当萝拉开始怀疑时,什么东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格格不入。

“嗯? 嘿,奈芙蒂斯,好像有个有趣的玩具从天上掉下来了。”

“是这样呢,娘娘。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这个封闭的时间轴是很罕见的现象哦。”

萝拉·斯图亚特并没有蠢到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首先,为了打乱亚雷斯塔的计划,利用乌丸府兰引导上里翔流进入学园都市的就是科隆尊本人。当然,这个过程里她也收到了关于许多“魔神”在沿途被逐一消灭的报告。

“那些被放逐的“魔神”……?”等等,那么“这个地球”就是……?”

“嗯。”

这位皮肤白皙、穿着经过改造的迷你中国旗袍女孩不假思索。

“这里就是上里翔流的“理想送葬”把我们流放到的监狱里。这是一个时间变换的,很像电影中多余的画面的地方,对吧? 对相对论稍微理解了一些了吗?就像接近光速会导致时间流动减慢一样。”

“举个例子,如果你计划离开太阳系进行一次超高速太空旅行,然后做了一个U型转弯,你很有可能会从本来作为基准的原点转移到‘这个地球’的时间轴上。虽然几率就跟出现奇迹一样。”

她终于回过味来。

她意识到为什么“人类”亚雷斯塔要将她科隆尊送入太空,为什么艾华斯在到达地球之前就故意失败并离开的理由。

他确实这么说了。

『是时候让你体验浦岛太郎的孤独了,臭破烂。』

还有一个问题比这背后的逻辑更重要。

……不像60或70亿人生活的地球,‘这个地球’没有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的任何生命存在。在这里,只有君临了魔法领域的魔法之神存在,直到最终他们登上了神的宝座,成为“魔神”。只有他们能够在没有他人干扰的情况下发挥他们的规格外的实力,那些真正的野兽才能满足,并且愿意在这个永恒存在并不断重生的监狱里不眠不休地互相厮杀,在那里他们可以“全力以赴”。

现在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就像是在线对战中新加了一条规则一般。

普洛塞庇娜、努阿达、特斯卡特利波卡、奇美拉、然后是娘娘和奈芙蒂斯。

“魔神”们聚集在一起,舔着嘴唇,异口同声地说着话。正如科隆尊自己所希望的,他们完全没有试图隐藏他们的登峰造极的残忍。

“““看起来我们暂时不会感到无聊了。”””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