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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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咚咚!
说不定我的脑袋变得奇怪了。那是在破坏了【他与她的镜面终末】后,我在旅馆醒来后开始的,像是敲打墙壁的声音,一直没有消失。这幻听持续了一周左右。
如果继续放任这声音不管,感觉会变成无法收拾的状态。我虽然有点迷茫,但还是前往了音源的方向。虽然知道幻听是很奇怪的行动,但我也无法继续无视那声音了。
明明是在耳朵旁边响着的声音,我却很难找到声音的来源。我被那声音引导着,跨过了两个县。我不断换乘着电车到达的地方是,连车站前都鸦雀无声、没有能称为特征的东西的地方都市。
这城市明明是随处可见的光景,却让我感到十分的怀念。应该是我居住过的街道吧。当然,这对失去记忆的我来说是没关系的事。——本应该是这样的,
——咚咚!
像是敲打墙壁的声音渐渐变大了,毫无疑问已经很接近声音的发生源了。
我走在见惯了的、但记忆里却没有的街道上。在一栋瓷砖比较新的公寓前,我停下了脚步。没错了,在这公寓的哪个房间里有那声音。我爬上消防楼梯,向着那声音引导我的地方走去。
啊啊……马上就能见到了。
——见到谁?
发出那声音的是403号房。我握住把手,发现门没有锁住。我下定决心,打开了门。
然后,面对那立刻进入我视线的人,我叫了出来。
“——【O】!”
那并非人类的存在,慢慢的转向我,微笑了。那态度,仿佛她知道我会来这里似的。
“你什么意思……?”
【O】的身姿是一头长长黑发的女性。仔细看那容姿,会发现实际上她与我的岁数相差并没有多远,但她那妖艳的气质却让我难以认为是那样。而且她实在是太美了。
并且,她那身姿稍微和我有着相似之处。
——咚咚!
那像是砸门的声音,居然从【O】内侧发出来的。
“……这个声音是你干的好事吗?有什么目的?是为了把我叫到这种地方吗?那还真是会绕弯子啊……”
我察觉到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O】的身影渐渐稀薄了。以脚下的黑色为首,她浮现出了焦虑的表情。
【O】慢慢的接近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我。
“麻理亚”
我紧皱眉头。我还从来没有被【O】亲密的称呼为『麻理亚』过,明明是这样,我却有一种十分怀念的感觉。
对于这来历不明的情感,我狼狈了。
对这样的我,【O】温柔的用两手托住了我的脸颊。
“我想一直呆在你身边。想一直呆在麻理亚的身边啊”
“……你在说什么?”
“但我看来已经不行了。该我认命的时候到了”
“……所以说你在说什么!?”
对那意义不明的言语叫出来的我,【O】只是露出了出温柔的表情。
“该放弃的时候到了”
“……哈?”
“已经是放弃【愿望】的时候了”
我更加狼狈不堪了。
“什、什么啊……我要使世界上的人们得到幸福,这个【愿望】是不可能放弃的”
把这想成是一如往常为了逼迫我的胡言乱语就行了。
但是我却无法挥开触碰我脸颊的【O】的手。至今为止,无论怎样的试炼都忍耐了、任何的忠告都无视了,仅为了追寻【愿望】的我,不知为何无法无她这句话。
——咚咚咚咚!
从【O】那里发出的像是砸墙壁的声音,越来越大声了。
“我们输了”
“……输了?输给谁了?”
【O】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回答。简直就像在说‘没有必要回答这种一目了然的问题’。
“麻理亚,对过去视而不见这种事,已经做不到了”
温柔的让人发抖的那个微笑——
“————啊”
我察觉到了。察觉到了【O】的身姿是谁了。
“住手……别、开玩笑了……”
过去的事强制性的塞入了我的脑袋里。
过去。
过去。
我摇头,拼命的想要摆脱。不需要。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不想见那种东西。我不想知道那种东西。我不想回忆起那种东西。
但是【O】却不解放我,触碰脸颊的手加强了力量。
“麻理亚,你不得不去战斗。不得不与最强的敌人战斗。可你是没有机会获胜的呢,连我也好好的受过这一教训了。在他面前你会一败涂地吧。”
那个敌人的名字我无法想起来。
但是我确实知道。我知道他为了破坏我的【愿望】,连他自己和他的朋友们都能利用。
但比那更恐怖的是,即使知道那个,我的心里却流进了温暖的东西。
在这恐怖感和愕然下,我无法动弹。【O】抱了过来。我无法抵抗她。
啊啊……她明明不可能会有这种香味的。各种香水和香薰的味道混在在一起,那过去的香味在我的鼻腔中扩撒开来。这个令人怜爱的香味是——
——彩矢姐姐的味道。
“那么,出发吧,麻理亚”
我渐渐沉入【O】(姐姐)的身体里。仿佛被蜘蛛丝缠住了一样。我化为了碎片,进入了她身体里面。
这里是任何人都无法亵渎的,我们神圣的世界。
但是。
却有声音。
——咚咚!
——咚咚!
下落、下落、缓慢的下落。但底部还很遥远。明明如深海似的,但是这里却很明亮。完全透明的水中,能清楚的看见小小的泡沫。清澈、正确、没有不合理。啊啊,这里为何如此让人舒心。虽然很冷、让我呼吸困难,但这里肯定是我桃源乡。
能听到。啊哈哈哈哈的很开心似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很开心似的笑声。
这里虽然是残缺的,却充满着幸福。一边沉入深海,一边通过了几个小小的世界。幸福的世界毫无列外的存在于那里。我不经意微笑了。果然我一直追求的东西是正确的。
下沉的我,突然碰到了一个小小的世界。然后我被光芒包围着,被吸入了那个。
虽然这是傲慢的说法,但我却像神一样漂浮在宇宙中,俯视着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有一对关系和睦的情侣。那是只有这两人的小小的世界。
二人在小小的湖畔上互相依偎。湖被浓密的绿色森林所包围,野鸟的鸣叫能很清楚的听到。阳光反射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像是祝福两人一样带来光辉。
啊啊,或许这是残缺的,但那里确实是幸福的世界。
“姆”
虽然是使用【残缺的幸福】的副作用,忘记了两人的我。是因为两人在眼前吗、还是说这里是【残缺的幸福】的里面的原因吗、总之我回忆起来了。这两人,我对于他们使用过【残缺的幸福】。
柳奈奈。生岛统司。两人虽然在交往,那个关系在与我相遇之前就已经破裂了。两人之间,问题简直太多了。
分手是痛苦的,特别是柳奈奈的痛苦太不寻常。她考虑着,与其就这样关系破裂,还不如杀了生岛统司。就算鲁莽的行为能一时阻止,柳奈奈的根本问题却没有解决。我认为两人无法从这痛苦中解放,于是使用了【残缺的幸福】。
于是他们被拯救了,生活在这安稳的世界中。
“就是这个……!我想要给予的安稳就是这个!”
这样的话什么问题也不会发生,除了美丽东西以外什么都没有。两人互相为对方着想的心也不会扭曲,只是作为纯粹的感情一直存在着。
因为“箱”是残缺的,所以这种幸福只能在这样小小的闭锁世界才能表现出来。但是如果我能让“箱”变得完美,我的【愿望】就会实现的吧。
(才不会让你得逞)
“哎……?”
那个声音,听着简直就像是直接在我脑袋中发出的一样。
——啪唰
在只有漂亮东西的世界里,有奇怪的异物发出声音落地了。
“这是,什么啊?”
柳奈奈对与这个世界不相称的物质,表现出了疑问。
那是很像内脏一样的红黑肉的集合体。那集合体像心脏一样悚然的跳动着。砰砰砰。
“呜哇……真恶心。什么啊?”
并没有悠闲发表感想的时间,跳动着的红黑肉的集合体,以十分厉害的势头巨大化,转眼间就把小湖埋没了。
“不、不要……好恶心啊!”
因为集合体的原因森林的草木都腐烂了,水变得像泥一样的肮脏,袭向了两人。集合体把两人的悲鸣一起埋没了。
一瞬间,那只有漂亮东西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奇怪的集合体。
“……这是什么?”
我还感到惊愕的时候,全部都结束了。我描绘的理想被破坏了,被恶意的奇怪的集合体给玷污了。
因为无法维持幸福,这个世界崩坏了,我被投入明亮的深海中。
“……发生什么了?有什么在发生……?”
——咚咚!
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我回过头看向海底,那里有一个人形的影子。那影子摇摇晃晃的无法定型,仿佛碰一下就会扩散一样。
(啊……啊……)
那个声音与先前还在我脑中响起的声音很相似。
“是你吗?是你破坏了那个世界吗?”
(已经受够了)
“哈?”
(已经受够了)
我倾听了一会儿,但影子只说着这句话。
我试着向影子伸出手,但它简单就扩散掉,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
但毫无疑问的,这不是由我产生出来的东西,虽然十分弱小的样子,但它恐怕就是把那个赤黑肉的集合体孕育出来,破坏了幸福的世界的存在。
我环顾四周,之前因为被漂亮的世界夺走了目光而没有注意到的,那有着人形状的影子,四处都存在着。
我侧耳聆听,听到了那个声音。
(救救我……)(我好寂寞)(我讨厌一个人、我讨厌孤独)(谁都可以,谁来……)(干脆杀了我吧)(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住手啊)
“……这都是什么啊……”
那些人影的声音里,只包含着苦痛。
我思考着那是什么的时候,我的视野中光辉照耀,我又被吸入别的小世界了。我再次,站在了俯视世界的位置上。
是个宁静宽广的公园。公园的旁边有麦田,发出黄金色的光芒。
在公园的正中,有中学生年纪的男女三人在玩接球。只有黑发戴眼镜的女孩很不擅长的样子,两个男孩温柔的投去很多,但她也很难接到。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很开心似的,三人的笑脸延绵不断。
那有品位的美型男子与那个女孩是互相喜欢的,只用稍微看一下我就明白了。另一个身高高的男子,微笑的看着那两人。
啊啊,是这样啊,这里是——
“大岭醍哉的幸福世界”
他成为【箱的持有者】,想让愚蠢的人们意识到自己的罪恶,从而达成世界变革的大岭,失败了。在那期间他犯下了各种罪恶,他被逼无奈。考虑着赎罪方法的时候,被受到他的“箱”影响而成为疯狂信徒的女子用刀刺了(patiot:第六卷末尾亮亮眼睛的鲍勃头发型的艾滋病女孩儿)。
于是我对濒死的他,使用了【残缺的幸福】。
和他玩接球的是,中学时代的桐野心音与臼井阳明。现在的话能明白,虽然我和大岭为了【愿望】而联手过,但大岭真正渴望的却不是世界的变革。而是像现在在这里一样,让桐野心音能一直保持笑容,这种小小的幸福。
在这里那个【愿望】能一直实现。
而在现实里,这个已经无法实现了。大岭不会得救,内心本来就受过巨大创伤的桐野,要是让她知道大岭的结局的话,她也无法再次振作起来了吧。两位重要的挚友都变成了这样,臼井也会留下着痛苦的回忆吧。
现实太过于冷酷、残酷了。
如能一直看见美好的梦境,那该有多么的幸福啊。
啊啊,即使如此——
“你还是要让我直视现实吗!”
——啪唰
又来了,又在这个幸福的世界里,落下了奇怪的异物。
“住手……住手啊……”
这是得以于“箱”才能成立的幸福,不要去破坏啊。
“大岭是你朋友吧?你能明白吧?一直看着他的经历的你,应该明白对大岭来说即使残缺也需要这个“箱”吧!那么快住手啊……求你了!”
我喊了出来。
“一辉!”
那个名字。
“啊啊——”
对了,回想起来了。
那是我的敌人。
“嗯?那是什么?”
还没有带上耳环的中学生姿态的大岭,察觉到那个物体的时候,那个肉的集合体已经开始膨胀了。
金黄色的小麦因肉的集合体的原因腐烂了,渐渐失去了光辉。操场上的土变得如沼泽一样。天空是暗的,被染上了紫色。三人被肉的集合体抓住、缠上,无法动弹。即使发出悲鸣,红黑色的集合体还是在不停的增大。三人最终被吸入,世界被奇怪的东西埋没了。
这个世界已经终结了。
大岭醍哉的幸福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我又被投入海底。
“……为什么啊,一辉……”
眼前又出现了那摇摇晃晃无法定形的人影。那并不是一辉本人,但我已经明白它和一辉有关系了。
“别开玩笑了……!你是什么?破坏了别人的幸福,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然而就算我对这人影怒语相向,它还是只会说这句话。
(好痛、好痛、好痛)
我以碰到它,人影又简单的消散了。看样子,我的话没有传达到一辉那里吧。
“……一辉。你在这个“箱”里到底做了什么?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环顾周边,让人悚然的人影们,如被饵所吸引的鲤鱼一样,朝我聚集起来。
但几个人影,只是毫无意义的重复一句话而已。
(好痛……好痛)(救救我)(杀了我)(好寂寞)(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谁来,来个人发现我)(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好想见到她)
(麻理亚)
(麻理亚)
(麻理亚)
我咬紧牙齿,一挥手。
只是这样而已,人影就消散了。
我继续在深海中下沉。漫无止境的下沉。
在海中到底漂流了多久?时间好像经过了很久。
我多次被吸入充满幸福的小小世界中,笑声延绵不绝,任何人都微笑着的世界。但那些毫无列外,都因奇怪的红黑肉的集体合体而崩坏了。
看见那个我最初的感情是愤怒。为什么一辉要做这种事?就这么想妨碍我吗?但接着变成了恐怖。在想着为什么他能做到这种事的时候,我察觉到了那破坏幸福的方法包含着不得了的疯狂。于是我开始担心了。做着这种事的一辉的状态没问题吗?还能保持精神正常吗?
看着红黑肉的集合体,吸取世界,破坏世界。我这样低语道。
“一辉……我想和你说话”
我想知道你在考虑什么、在做什么。
我以为会一直在这深海里下沉,但这深海却有底。水并不是透明的,像被煤焦油黏上一样,被黑暗所覆盖,沉淀着。作为这个“箱”所孕育出的各种负能量沉淀而集中于此。这些负能量的凝缩在海底。
那里,又有着一个小小的世界。
看来是这个世界让深海变得异常,将负能量沉淀在这里。
我下定决心,进入了那个小小的世界。
进去的一瞬间,我明显的感觉到了与其他世界不同的空气。空气中仿佛被有着小砂砾一样,划伤所有的东西。而天空,如被血玷污一样,染成了赤红。
地面上从最初开始,那个红黑色肉的块就撒的满地都是。但是这些肉的集合体却不像其他世界一样巨大化、也没有脉动。
我果然,在这世界只是旁观者。有东西接近了漂浮着的我。那是可以说成是『淤水』的空间扭曲。勉强扭曲成了人的形状。
(麻理亚)
那个声音与称呼方式。
“一辉!真正的一辉吧!?”
但是『淤水』这样回答了。
(很遗憾,没有办法对话。只能由我单方面的说。我想到麻理亚总有一天要来这里,所以留下了信息。不,因为并不是有意图的残留着,所以叫做残留思念更好吧?)
“这里是哪里?……对了,无法对话来着。”
(麻理亚肯定会先问这里是哪里吧?这里是【残缺的幸福】将我关进的、本该幸福的世界)
『淤水』没有做这以上的说明,仿佛引导我一般,开始前进。我默默的跟了上去。
『淤水』来到的地方是学校的正上空。
我往下看,观察着。其他的小世界也是这样,作为旁观者的我,就算有在我视力之外的东西,我也能一望到底。这个感觉太过于特殊,而无法说明。总之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全部的情况。
这是我也上过的学园,与平常不同,稍微有点喧闹。看起来在举行学园祭的样子。为了学园祭的最终准备,学生们神气奕奕的行动着。里面也有熟悉的人们。
看见了大岭与桐野的身姿。在这个世界,两人十分要好的度过着。虽然有感伤,但我立刻开始搜索其他人。
我现在在找的,只有一个人。
“一辉!”
看见了出了校舍的他的身影。
“——啊啊”
真丢人,只是看到那个身影而已,我的心就一震,鼓动也变快了。无论受到多少过分的对待,想触碰他的心情也无法消去。想让他找到我,朝我看。
但是我注意到了,一辉推着轮椅。
坐在车椅子上的是茂木霞。两人仿佛如交往中的情侣一般,开心的逛着学园祭。
“……”
复杂的感情卷成漩涡。仔细想想的话,能理解茂木在他身旁这事是很自然的事。原本茂木就准备向一辉告白的。只要没有“箱”,即使茂木遭到了交通事故,让一辉注意到她,他们也会交往的吧。
“就是……这样……”
一辉需要的并不是我。
并不需要我。
“能让一辉幸福的,只有我不在的世界。不——”
不如说我是障碍。
本来一辉相信没有日常中无法解决的绝望。
破坏一辉这个想法的,诱导他疯狂的,是闯入了他日常生活的异物。是在一辉的周围带入了“箱”的存在。
也就是说——
“我的存在,使一辉变不幸了”
所以我本来就没有在一辉身旁的资格。
但即使理解了这个,『淤水』也好、这个世界也好,并没有解放我。我用晦暗的心情,看着度过学园祭的一辉他们。
学园祭结束,篝火晚会开始。学生们合着Okurahoma的mixer版开始跳舞。一辉与茂木也被摇坠的火焰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茂木慢慢的,仿佛抓着肥皂泡似的弱弱的握住了一辉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明白了接下来茂木要说什么。
“阿一君,我喜欢你”
被茂木注视着的一辉,微笑着回答道。
“我也,喜欢茂木同学你”
茂木露出没有比现在笑容更好的笑脸。
“一直在一起吧”
“一直都在一起哦”
啊啊,我在这里可以看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一辉的幸福就在这里。那样的话,我就应该无言的离开这里。
我再次看向在那里的『淤水』。
“已经够了,把我还回原来的深海”
『淤水』什么也没有回答。
“安心吧,我会离开一辉。【残缺的幸福】即使被一辉亲手毁掉,我也不会怨恨。不如说我才该被怨恨。一辉忘掉我,重来就行了。但是我从今往后也不会改变,即使【残缺的幸福】被破坏了,我也会继续去追求让全世界的人都幸福的方法”
我并没有期待回复。
但是『淤水』却开口了。
(麻理亚,大概在考虑天真的事情吧。与茂木度过日常的我很幸福,所以自己该离开之类的。在思考那种了不起的误解吧)
“你说什么?”
(别小看我的疯狂比较好)
世界迅速染成了白色,因为太过耀眼而闭上眼睛。
“……发生什么了?”
风景变回了原状。天空还是红色的,地上应有的红黑肉的集合体还在同样的地方。
但是却有违和感。在校庭燃烧的火焰消失了,学生们又在做着学园祭的准备。
过了一会才终于把握了事态。
“难道说,时间倒转回来了?再一次重复学园祭的那日吗……?”
视线的前方,推着车椅子的一辉又出现了。
“仅仅只是幸福,也没法结束吗?”
作为旁观者的我感觉的时间,与当事者的一辉是不同的。要比喻的话,就是用看着电脑游戏的感觉眺望着。就算经过了许多时间,也基本没感到疲劳。
我不仅一次的眺望着茂木与一辉十分和睦的度过。多次听到茂木的告白,也数次听到一辉接受这个告白。
对一辉的感情我很有自觉。觉得很可爱、也有想抱紧他,让他成为自己的东西的愿望。每当看见茂木与一辉互相确认着感情,心就像被撕裂一样的痛苦着。
“这是什么?把这当做惩罚吗?让我看我无法得到的幸福,来报复我吗?”
向『淤水』搭话,却不像以前一样顺利的得到回复。
“……不,说是惩罚很失礼啊。只要一辉能幸福,我就不得不对这事感到高兴。我自己的感情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一边咬着牙齿,一边持续看着茂木的告白,和接受告白的一辉。
但是如『淤水』所说的那样,这是不够彻底的展开。
循环十次左右,转机到来了。
“请等我到明天”
对待茂木的告白,一辉用苦涩的表情回答道。
一辉仿佛被逼迫一样,跑入了校舍。茂木还没有掌握好事态,吓的目瞪口呆。
奔入校舍的一辉,出现在了屋顶上。毫不犹豫的爬上了屋顶上的围栏。
“……想做什么?难道说跳楼自杀……?……!是这样啊,一辉察觉到这个世界是持续的,所以才……”
看到地面后吞了一口气的一辉,轻轻的低语。
“玛丽亚”
“————!!”
一辉为了与我相逢,跳了下去,自行了断了生命。
但是这个世界持续了。是因为有前次的记忆吧,一辉丢下照顾茂木的事情,跑出学校,到处寻找着我。
“一辉,快住手……”
就算做这种事也没用啊,没办法找出我的。那里是我不存在为前提而成立的世界,这种事一辉应该是明白的。
“就算我不在,你也能幸福!有茂木存在、有阳明之类的友人们存在。大家都支持着你,只要不追求我你就能幸福。但是!”
没有找到我的一辉,为了持续记忆自杀了。
在我的眼前洒出了脑浆。
一辉一直寻找着不可能存在的我。到找到为止都持续着自杀,变成肉块。他持续着这种暴行,不可能保持正常的心理。如我所料,一辉渐渐发狂、失去了理性与知性。但即使变成那样,还是在搜寻着我。
数次叫喊“住手”,但却没传达到。
一辉在我的眼前,不断的死去。
慢慢的,天空越来越红,红黑肉的集合体也越来越多。我这才终于察觉到,为什么这个世界和其他小小世界不同,存在着异样的光景。
把天空染上血红色的,不是其他任何人,就是一辉。把地上存在的红黑肉的集合体孕育出来的,不是其他任何人,就是一辉。一辉不停的死去,不停的破坏着这个世界的存在意义。
在我看见一辉之前,这种事已经循环好多次了。取回记忆、为了记忆持续自杀,这些都不是第一次。
这是对【残缺的幸福】的叛逆。持续着与幸福相逆的行为,所带来的影响并不仅限于这个世界。也伤害到了【残缺的幸福】的本体,慢慢的破坏它。所以变成了,连大岭他们世界,也挤进了那赤红色血肉集合体的结果。
像自杀式恐怖袭击一样的暴力。
绝对不能得到幸福的失控。
“……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一辉?”
就算一辉一时间停止了自杀、记忆不再持续、与茂木交往迎来小小的幸福,那也没有持续下去。一辉果然还是察觉到这个世界是在循环,为了持续记忆而不断的自杀。一直持续着这种事。
地狱啊。
无论是对切身体验着的一辉,还是对旁观的我来说,都是地狱。
但是,准备这个地狱的,不是其他任何人,就是我自己。
“……我追求的幸福是……”
是这种东西吗?稍微挂错一个纽扣,就会扭曲成这样吗?
既然如此,这种“箱”早点破坏——
——不,不能妄下决断。除了一辉以外的他人,并没有察觉到纸糊的舞台,还在微笑着度过。
一辉是例外,拥有着特别的『什么』。这东西让一辉察觉到这是纸糊的舞台,让他如此行动了。
“我不明白……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思念我的感情吗?但是,这个行动实在是不能说是为了我。与其有这种痛苦的回忆,还不如干脆的忘掉我。这是我的真心。如果能替换,我想去那个地狱。比起我自己痛苦,一辉痛苦这事更让我难受。
一辉也,知道我的这个个性吧。
“一辉……希望你察觉到。这种事谁也没有期望过。还能回头。你忘掉我,抓住自己的幸福”
但是,很久没开口的『淤水』,这样说道。
(这才刚刚开始)
一瞬间我哑然了,但那言语中没有丝毫的虚假和夸张。
一辉的地狱朝着更恶劣的方向进化了。变成用各种方法使一辉痛苦的地狱了。
一辉终于做了不能做的凶行,他杀了茂木、杀了友人、杀了家人、杀了认都不认识的善良市民。
这个行动,是为了使人从世界上消失、让这个世界无法维持幸福。
对这个世界的一辉来说,杀人是比自杀还恶劣的自残行为。做了这种事,就算出了“箱”的外面,也无法保持精神正常。一辉今后,未来永远都不会从杀人的罪恶感中逃出来,会一直以此折磨自己吧。
“住手……一辉,快住手……”
一辉自己也很明白这事吧。即使明白,为了与我相逢,一辉还是会持续杀人吧。完全没有办法阻止。
因为一辉的杀人行为,世界产生了裂痕。
啊啊……这个裂痕,是我的迷茫。对【残缺的幸福】的信赖在动摇。
持续杀人的一辉,成功让人完全消失了。
没有其他任何人在,就等同自己的意义也消失了。人的意义是因为观察着别人而产生的。无法找到其他人的一辉,渐渐失去了作为人的能力。无法驾驶摩托车了。不知道怎么乘坐电梯了。无法写出文字了,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一辉变得什么也没法做到了。
“这都什么事啊……”
我叹息。
“这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吗。这不已经什么都失去了吗”
就算是虚伪的世界,这样失去了作为人的机能,会无法恢复原状的。
【残缺的幸福】就算被破坏了,也无法拯救一辉。
“这不比我失去的还要多吗”
已经什么都办不到的一辉,并没有停止脚步,而是前往了某处。已经没有意识了吧、已经没有考虑任何事了吧。即使如此,一辉肯定会来到我的房间。然后,呼唤着我。只是不停地敲打着墙壁。无数次、无数次,在无限的时间中,都不明白有没有意义,却仍是敲打着墙壁。渐渐的忘记我名字,却还是敲打着墙壁。一辉的心已经没有了,成为了依照过去的自己设定的程序而运行的装置。
——咚咚!
啊啊……是这样啊。
一直在我脑袋里响着的声音,那是一辉为了呼叫我而砸着墙壁的声音。
——咚咚!
灵魂消耗殆尽,成为空壳。即使如此还是持续呼叫着我。只是旁观的我,无法把握一辉在多少体感时间中一直敲着墙壁。就是如此庞大的时间。恐怕人的一生就算一直敲着墙壁也无法与之相比。在等同于永恒的时间里,一辉持续敲着墙壁。
为了见到我。
仅仅为了这种事!
“呜、啊啊……”
对这感情,我什么也做不到吗?
“一辉!”
叫喊了。
“一辉,我就在这里!一辉!”
即使知道无意义,还是放大声音叫喊着。
“一辉!一辉!一辉!一辉!一辉!”
我站在一辉的正面,持续叫着这个名字。
但是,一辉却没有察觉到我。
我也,没办法触碰一辉。
这是绝望一样的隔阂。在我们之间,仿佛有一个隔开我和一辉的“箱”存在。
——咚咚!
这个声音也是一辉的悲鸣。救救我、好痛苦、已经受够了。在深海中多次遭遇的那个人影,是这个声音的具体化的怨念。
明明一辉任何时候都能停手的,明明有停手的自由。
但是一辉,明明不知道我能否听见,却没有停止敲墙壁。不,是不能停手吧。
“一辉……你很奇怪。你疯了。只是为了见到我就做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疯狂了!”
——咚咚!
“但是”
只能承认了。
“但是,我好高兴啊,一辉”
我当然讨厌一辉痛苦。但我的感情中,对一辉如此追求我的喜悦也存在。就算自知这是丑陋的感情,也没办法抑制这感情。
“我很寂寞。孤独一人很是寂寞。只要我的身边有你在,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了。所以你才像这样敲打着墙壁,思念着我吧”
我虽然想摸摸一辉的额头,但手却穿了过去。
“但是我却没有选择你。为了使世界上的人们幸福这一【愿望】,而离开了你。为了保持我生存的意义,只能这样做了”
但是那个结果却是这个。一辉只有我。无法从我这里切离开来。只有牺牲自己,来持续追求着我。
这是我没看穿一辉本质的责任。
“已经够了。生存的意义已经无所谓了。我失去生存的意义,变成空虚也没关系。……比起那个、我更不想看见你不再是你自己。我想帮助你。因为,我、对一辉……对一辉是——”
突然感到了违和感,触碰了下自己的脸颊。
是湿的。
——是泪水。
“没想到”
我居然还残留着流泪的机能。居然还残留着这种软弱。
一旦有了自觉,就不行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泪接二连三的流出。
“一辉……一辉……一辉!!”
曾丢弃过一次的软弱,被一辉带了回来。
一辉完成了我的变革。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已经——
我就已经——不再是“箱”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变回人类了。
“如果我不再是“箱”了、也不再是实现愿望的存在”
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叫喊了。
“那么,【愿望】就算不用达成也行!所以救救一辉!求求你了,救救他!……受够了。一辉,想与你相逢、想听你的声音、想要你的温暖、想要你看着我、想要你再一次只看着我。一辉……一辉……一辉……!”
——咚咚咚咚咚咚!
“快点回来……把那温柔的日子还回来!已经受够了,已经受够了!希望……希望……希望……一辉……在我、在我的身旁……!”
不经意这样想到。如果我和一辉是一样的立场,我会怎么做?
我肯定会做和一辉一样的事情。
即使愚蠢,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即使自己被藐视、即使一辉不期望这事、即使不是为了一辉,我也会为了与一辉相逢而丢弃一切吧。
一边哭着一边苦笑。
“我们,很奇怪。真是奇怪啊,一辉”
即使如此,我们也要去相逢。
即使如此,我们也要相互依偎着活下去。
为什么会成这样?不明白。虽然不明白,只有这一个办法。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就是,我们之间存在的东西”
“我们得到的东西”
“超越【愿望】的、重要的『什么』”
——咚咚!
“一辉,听不到我声音吗?”
——咚咚!
“真的听不到吗?那么……”
——咚咚!
“我会让你听到的”
擦掉眼泪,紧闭嘴唇。
我下定决心了。
我要破坏【残缺的幸福】。
然后与一辉相逢,永远呆在他身边。
就算旁边的一辉是废人,这也不会变。
——但是,这能办到吗?
问题并不仅仅是一辉,我自身的状态也是问题。我为了【愿望】,一直维持着对自身来说是超越了界限的精神状态。紧绷的弦,只有被切断,或者伸太长导致无法使用这两种结果。没办法回复原状。失去【残缺的幸福】、失去了以后手持“箱”的希望,恐怕我会变成和一辉一样的废人。那样的话,会没办法依偎在他身边。
——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好?
(要去寻找)
那声音使我睁开双眼。
『淤水』在对我开口。
(找到、正在哭泣的,零之麻理亚)
“……零之麻理亚是指什么?找到的话,我真的能在一辉的身旁吗?”
但『淤水』并没有能干到能回答质问。连刚才言语是否是迎合状况这事都不清楚。
但是我,相信了这个毫无根据、不够可靠的言语。
因为,这不是其他任何人,只是一辉的言语。
我再次回到失去透明的深海。
立刻察觉到了那个。不如说为什么至今为止都没察觉啊?是因为被满溢的笑声给掩盖住了吗?还是说不打算让我听到吗?无论如何,这都是我没能听到的声音。
在深海中,响彻着女孩子的哭声。
那个声质,就算努力不去相信,但不论怎么听都是我的声音。
哭声从这个深海更深处听到了。在那里,负的感情沉淀的黑暗扩散开来。被黑暗所抓住的话,不知道变成什么样。无法再次出来,在这深海里溺死也说不定。
但是我毫无迷茫的进入那里。
有着质量的黑暗,像没有干的混凝土一样,缠住了我的身体。一寸之外都看不到的黑暗。黑暗。黑暗。好痛苦、真恶心、好痒、好恐怖。但是我没有停止。循着哭泣声,朝更里面、更里面前进着。
“呜,咕……!”
我就要这样沉入黑暗吗?——考虑这个的时候,黑暗突然被挥散了。
与光芒一起,看到了十分的寂寥的景色。
“……这是”
啊啊……我知道这个景色。想忘记也办不到。
漂浮着潮水味道的沿海道路。在没整修好的开裂混凝土的道路上,有着酸化的红色生锈栏杆。大大小小的石头滚落在崖下,无论在谁的眼中都很有魅力的大海。与这些正相反的是,细的无法依靠的树木与尽是杂草的土地。
这个仿佛被抛弃的道路,就是我的家人被夺走的地方。
但这并不是实际上的风景,也不是我记忆中的风景。要说为何,我看到的是,落下悬崖的两个车子已经被拖车拉走后的、无法挽回的风景。
所以现在,两台车子突破栏杆落下悬崖的光景,是虚像。不是本来的场景。
但是细节却很清楚。连这里存在的所有物质的质感都重现了。烙印在我脑袋里的白日梦,比现实还真实。
眼前正在逝去的生命,也是现实。
就算想帮助而伸出手,作为旁观者的我连碰都碰不到。只能从指缝间,看见家族乘坐的车子落下悬崖。我什么也做不到。无法改变过去。
犯人与父亲当场死亡、母亲没有恢复失去的意识就这样死去的过去。就算有意识、也没办法阻止出血、在救护车中断气的音无彩矢的过去。只有这些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变。
到失去记忆为止——不,即使失去了也多次梦见的噩梦。但是,噩梦里不存在的人物就在那里。
是中学时期的我。在被车轮压扁的、开了一个大口的栏杆旁边,压着声音哭泣着。
“……为什么”
窥视着悬崖下的我,一边哭泣一边低语道。
“为什么做出了这种事?姐姐”
中学生的我看着下半身已经被压碎了、全身是血的样子的姐姐——音无彩矢。
音无彩矢,吱碌吱碌的爬上悬崖。
即使受了大伤、已经快要气绝的状态,音无彩矢却微笑着。
携带着比任何人都有魅力的微笑。
“就算不用问也知道的吧,麻理亚。对产生出我心里空虚的家族的复仇啊”
“这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姐姐不是为了填补那个空虚才会想给世界上的人们带去幸福吗?”
“虽然这也是重要的目的,但我的目的并不只有一个。把产生出空虚的家族杀掉,也是一个重要的目的。另一个目的、使世界上的人们都幸福的目的,决定托付给麻理亚”
“这种事我做不到……”
“能做到。要说为什么的话,从我失去性命的那刻开始,你就已经不是音无麻理亚了”
她微笑了。
“而是音无彩矢”
啊啊,音无彩矢确实这样预言了。
『预言关于麻理亚的将来吧』
『你会成为我——不对,你不得不成为我』
『就是你不得不成为使他人幸福的存在』
『麻理亚,我14岁会出去旅行哦』
『音无麻理亚会成为音无彩矢』
全部如音无彩矢的预料一样,全部都在姐姐的掌心上发生的。音无彩矢是能操作人类、是能调整未来的超能力者。是怪物。
所以这种事情也办得到。
“我就算失去肉体也不会死去。我会凭依着麻理亚继续生存下去。你应该明白的。被我凭依了的你,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你会成为只实现我的【愿望】的存在。所以舍去这个【愿望】的话,你就会成为没有灵魂、任何人都不是的虚空”
啊啊,是这样。
我不是音无麻理亚,而是音无彩矢。
一辉数次让我看见了梦。但是,已经没办法回到音无麻理亚了。
破坏【残缺的幸福】、让一辉从这个“箱”里出去,这个决意并没有变。
但是,就算至今为止能做到,我在一辉身边这事——
(麻理亚,那不是音无彩矢哦)
因为这句话而睁大双眼。
在那里,存在着作为一辉残渣的『淤水』。
(不能这样方便的给音无彩矢扣上帽子啊。麻理亚你必须停止像这样逃避现实了)
“……你我说在逃避?就算是一辉你说的,我也不能认同。不如说是音无彩矢一直在逼迫着我。即使如此你还说,我因为自己方便而解释着音无彩矢吗?这不可能。我自己也并不想要有这种痛苦的回忆,我也并不想一直持续着战斗……!”
(不要再把音无彩矢当做怪物了)
我们之间的对话是对牛弹琴。【淤水】本来也只能单方面的说话,所以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音无彩矢是特别的。从与我相遇时开始,始终都是特别的。把她当做怪物来对待,并没有错吧?”
我自嘲的笑了。
“实际上音无彩矢也对我预言了。预言了要取代我、预言了要在生日杀死自己,这些都实现了。音无彩矢没有搞错任何一个未来预知。作为人类的音无彩矢,是超越了人类的特别的存在”
『淤水』暂时沉默了一下。
那段时间,失去下半身的音无彩矢,抓住了中学生的我。音无彩矢全身是血的身体,抓住中学生的我,不会再次松开。
『淤水』又开口了。
(我呢,曾经去过麻理亚你们家族住过的家。然后我调查了,尽我所能的调查了音无家。虽然我立刻就明白那是个情况复杂的家庭,但是我没能搞清楚麻理亚自身的事情。是因为熟悉你的人基本上都不在人世了呢)
“那是因为我是没有朋友的乖孩子”
(但是对于音无彩矢,大家都十分害怕。大家的评价都是,十分美丽、聪明的女孩子。打听到了本人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大的问题,但却是个麻烦制造者这事。在她的附近,总是发生大大小小的事件。而且那个规模,随着音无彩矢的成长变得越来越大了)
“的确音无彩矢就是这样的少女。那又怎么样?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口头禅是,『想让世界上的人们得到幸福』。她初中二年级的班主任知道这事。这么了不起的事情,并不是她在吹嘘或者狂妄,而是真心想去达成。所以我认为那个教师太过急切了,不但没有反对她的计划,还支持了)
你说计划?
『淤水』这样说道
(支持了14岁的生日那天去纽约留学这事)
“什、么……?”
(为了使世界中的人们幸福,好像打算开阔视野。好像说过,不仅限于美国,将来还决定去逛逛很多的国家。归国的预定也没有决定。虽然好像说服了双亲,但没对很缠自己的妹妹说明的样子。那个教师这样说过)
『麻理亚,我14岁会出去旅行哦』
“不、不准说……意义不明的东西!音无彩矢在生日那天把家族卷进去自杀了!她决定就这样达成复仇,同时也取代我。想去外国什么的……这种事——”
——怎么可能当做十分普通的事情来考虑。
我擅自那样认为的……? ……啊啊,确实我想要把音无彩矢当做是怪物。
为什么? ……我不明白。就连自己为什么这么动摇也不明白。
(音无彩矢常常都是认真的想要拯救世界中的人。平日里就为此摸索着方法、为此行动着的聪明女孩。但她固然还是中学生,她的视野仅限学校内。伦理观也还不够成熟。但她察觉到了这个缺点,所以为了解决这个缺点,她想要飞向世界)
对着困惑的我,『淤水』毫不留情的继续说。
(你真的认为这种积极的女孩,会为了复仇而杀掉家族,还选择了自己的死亡吗?真的认为她会思考,把自己的灵魂交给麻理亚这种无谋且偏执的事情吗?)
“但是实际上做了!音无彩矢的话能做到这事!”
因为她是我这种凡人的思考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怪物。
“音无彩矢确实这样预言了,『你会成为我——不对,你不得不成为我』。事实上也就是这样。我因为姐姐,而成为了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为了实现【愿望】而活的人。这个结果,与一辉说的事情是矛盾的!”
(音无彩矢好像很担心作为妹妹的音无麻理亚。与自知双亲的爱情少、能很好对应的自己不同,妹妹不想承认这个状况。所以只是逃避,是无法前进。你软弱无力、也不信任大人、也不交朋友、也没有自己的目标。她不能这样视而不见。作为姐姐她不想让你度过空虚的人生。想让妹妹改变、想让妹妹拥有坚强的意志生活下去。对,就像自己一样)
『音无麻理亚会成为音无彩矢』
“啊……”
(所以把自己的生存模样,包括出错的部分,全部给你看了。祈愿了两人一起度过比任何人都有意义的人生,让大人刮目相看。这就是,音无彩矢对妹妹的思念)
『那么,我们开始吧。我们并不仇恨任何人。但我们被那没有具体形态的冲动袭击着。我们有着被称为【空虚】的敌人。我们要和它有个决断』
『那就是我们复仇的目标』
“……住口”
『淤水』在对我不得了的事情。在把手深入我的内心,搅拌着。
“住口,那只是你的想象。别把随便想象音无彩矢,把她变成卑劣的存在!”
(听着这些话的麻理亚,一定会坚持音无彩矢是特别的、是怪物。但是,你能好好回忆起来的。在你的记忆之中,那个离怪物简直相离甚远的,仅仅是人类的音无彩矢。因为音无彩矢无论怎么有大人的味道,也仅仅是个中学生)
“才没有这回事!彩矢姐姐一直都是特别的——”
“呜……呜呜……呜呜呜”
眼前的光景变化了。原本我就处在白日梦的场所里,并不会对此感到困惑。但是对从事故现场转到的那个场所,无法隐藏动摇。
这里是我住过的那个家。温暖的彩矢姐姐的房间。在那里,有各种香水和香薰的味道。
房间里有我和彩矢姐姐。两人都是10岁左右的时候吧?彩矢姐姐趴在床上,10岁的我对此感到很担心的看着。
“姐姐你怎么了?”
我十分担心,摇着完全不抬头的彩矢姐姐的身体。彩矢姐姐顽固的趴在那儿,不给我看她的表情。
彩矢姐姐过了一会,终于开口了。
“……我输了”
“哎?”
“全国测试。麻理亚的学校也有吧?我输给同班同学了。明明至今为止一次也没有输过”
“哎?就这事?偶尔也会有这种事的,也不用这么消沉吧?”
“你不明白”
对着孕育着怒气的低声,我闭嘴了。
“麻理亚什么都不明白。这个意义。不是测试之类的事,而是我输了的意义!我不能输给任何人。我必须是比谁都更有价值的人。我不得不作为被大家都需要的人。不这样做的话”
——要是当时没生你的话该多好
“我就没办法向凛子女士复仇了”
她用力把头压在枕头里,叫喊着。
“我就无法挺起胸膛,对自己出生这事感到自豪……!”
“彩矢姐姐……”
现在的我看见这个光景,不经意的漏出言语。
当时完全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彩矢姐姐在对什么感到痛苦。但是,现在的话,很清楚的明白了。
音无彩矢一直在战斗。
与自己一生下来就不被需要这个事实,一直战斗着。
被平常人们认为为『可怜的孩子』的音无彩矢——才没有这回事——果然还是『可怜的孩子』。
彩矢姐姐无法从不被凛子女士与我的双亲所爱这一事实中逃开。所以准备成为特别的人,显示出自己的价值。对自己强迫和乱来过。损耗着自己、强忍住眼泪,一直奔跑着。得到他人的承认就是彩矢姐姐生存的意义。
比任何人都努力了。不让我、不让任何人看见泪水,一直奔跑着。然后对于变强的彩矢姐姐,我至今也觉得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同时,在那威望中,也存在着彩矢姐姐那危险的软弱。
(音无彩矢是人类)
“不要……”
对于『淤水』的言语,我甩着头。
就算知道自己的态度像顽孩子一样,我也无法认同。
“彩矢姐姐是特别的,是怪物。她自己渴望死亡的。不得不这样。如果不是这样,彩矢姐姐就会成为,只是被残酷杀害的被害者。就会变成她被变态狂毫无意义的杀害了。她的死必须有意义。彩矢姐姐夺取了我的身体,因为是怪物所以才能夺取我的身体。必须当做这样。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彩矢姐姐就会真正的死去”
不知不觉之间,眼前的光景,从彩矢姐姐的房间转换成了事故现场,但是那个光景,和上次不同,稍微变化了一点。
彩矢姐姐并没有爬上悬崖,而是被关在了商务车里面。门因为冲击好像无法打开了,她拼命的敲打着挡风玻璃。但是遭受致命伤的彩矢姐姐敲打的力量十分的弱。即使敲打着玻璃,也只有微小的声音。
“我不想死……救救我……不要”
细小的声音叫喊着。
“好痛。好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麻理亚。我还……不想死……!”
那个表情,当然没有在微笑。
中学生的我,拿着花束,在看着悬崖下。无法找到流着眼泪、拼命求救的彩矢姐姐。
因为我是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来到这里的。
把花束投下悬崖,那是空虚的眼神,低语道。
“我绝对不认同”
“我绝对不认同彩矢姐姐死去这事”
“彩矢姐姐是怪物,所以不会死的”“我成为彩矢姐姐的话,我就不是独自一人了”“不是独自一人”
回想起了亲戚们的对话。一直说我是累赘的人们。
——彩矢姐姐不在了的话
我就不被任何人所需要
只有这个我无法接受。就算是彩矢姐姐的亡灵也行,我想被人需要。就当做我继承了彩矢姐姐的意志。就当做彩矢姐姐取代了我。彩矢姐姐需要我的身体。所以我必须以【让世界中的人们幸福】为目标生存下去。如果不这样的话,就不会变成彩矢姐姐需要我的状态。
我不是独自一人。
彩矢姐姐在我的里面生存着。
但是,『淤水』—— 一辉——把现实摆在了我眼前。
『音无麻理亚,以及——姐姐的音无彩矢,她们愿望并不是【让世界中的人们得到幸福】』
对。
我们真正的【愿望】是——
不被亲人所爱,十分孤独的我们的愿望是——
『想被需要』
“想被需要”
我泪流不止。该怎么办才好?我不得不杀掉彩矢姐姐。但是,如果那样做了的话,我就孤单一人了。
不会被任何人所需要。这种东西我无法忍受。我如果放弃这个“箱”就会成为失去希望的一个废人。帮帮我。帮帮我。谁来帮我?不可能有人来帮我。为了我而存在的他人,不可能存在。这种合我意的人——
“——怎么回事啊”
“——存在着。是存在着这种人的”
啊啊——对的。
我有救世主存在。
有对我来说十分方便的救世主存在。
『我是需要玛丽亚的哦』
——星野一辉。
一辉会说出我最想要听到的言语。
而且那是真实的。只要我不去他的身边,一辉就会一直敲打着门。无法逃脱这个循环。
能拯救一辉的只有我。
能拯救我的只有一辉。
我被一辉无可奈何的需要着。
我无可奈何的需要着一辉。
擦掉眼泪。
为何绕了这么多远路?
我只要,率直的把想和一辉在一起的心情表现出来就行了。
仅仅如此——
真的仅仅如此而已——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所以,即使破坏了【残缺的幸福】也没事的。
因为我能入手真正的幸福。
为了实现我正真的【愿望】,必须破坏虚伪的【愿望】。
我必须把认作怪物的彩矢姐姐,亲手杀掉。
我接近了被关在车内的彩矢姐姐。彩矢姐姐拼命的想要生存,而敲着防风玻璃。
但是姐姐是不会得救的。无论多么想生存、无论梦想着多光辉的未来、就算将来有入手这个力量的能力,也无法得救。姐姐十分悲惨的、没有必然性的死了。
“彩矢姐姐”
我的声音无法传达给彩矢姐姐。我无法干涉过去。
但是彩矢姐姐停止了敲打防风玻璃。姐姐闭上眼睛,躺在座位上。(seat不是sheet)
她对自己的命运有觉悟了。
“一直关您在这里面真是抱歉。一直曲解姐姐的心意真是抱歉。我把这当做姐姐的错,一直逃避现实。但是,这也就此结束了。我会好好地解放姐姐的”
我从口袋里取出小瓶。
“这个,是生日礼物哦”
我把那天准备交给她的精油倒了下去。薄荷的香味扩散开来。
这样的话,我从那天开始停止的时间终于可以前进了。
彩矢姐姐是没办法感觉到薄荷的香味的吧。
但是,闭着眼睛的彩矢姐姐,微微的缓和了脸颊。
姐姐绝对不会认为这种人生真好的吧。会残留下一大堆遗憾吧。一边痛苦着一边憎恨着死去的吧。
但是——
虽然这只是我的想象,我觉得彩矢姐姐应该有稍微考虑过这种事。隐瞒着我而去留学,旅行时让我留在家里。多亏了这个——
——妹妹得救了。
“麻理亚,请……幸福……”
然后彩矢姐姐,就这样永远不会睁开双眼了。
“永别了,【O】(姐姐)”
我一直追逐着的“O”,像融入空气中一样,安静的消失了。
我里面的怪物,已经不存在了。
我再次潜入海底的深处。我凭着那哭泣的声音,往黑暗的更深处潜行。即使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也不再恐惧了。我潜的越深、记忆越来越变的鲜明。
真是的……尽是些我曾经避而不视的过去。但是我不会逃避了。为了直面难受的过去,我向前突进着。
在这里的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泣的?肯定是最初吧。最初拿到“箱”的时候,我就在寂寞的哭泣着。因为爱哭鬼的我,会妨碍我成为音无彩矢,于是沉入了海底的深处。
但是,不把这个我呼唤回来的话,【残缺的幸福】就无法破坏。
寻找着在黑暗中挣扎、哭泣的我。虽然明白哭声就在近旁,但见不到身姿。我呼叫着自己的名字“麻理亚”,展开着双手。
手指前,有着谁的触感。
“是麻理亚吗?”
抓住应该是手腕的部分,将她拉了过来。
只有我们的周围,仿佛进入光的泡泡里一样,从黑暗中解放出来了。一直哭着的女孩子,是呈现着中学生身姿的我。
“你就是零之麻理亚?”
那是我丢置不管的,过去的我。很寂寞的哭着的我。十分弱小、无法依靠的我。相信着不被任何人所爱的我。
零之麻理亚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变得能看见我了吗?)
我被这句话的意思刺痛了。
但是,是这样啊……是我一直对她视而不见。
“嗯,能看见哦”
(从今以后能和我在一起吗?)
“一直都在一起哦”
我携起了零之麻理亚的手。
“已经不会从你这里逃走了,不会从过去逃开了”
盯着双眼,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所以,回来吧”
但是零之麻理亚有点犹豫的样子。她不是被其他人,而是被我自己彻底的忽视了,这是当然的事情。
(……希望你和我约定)
“我会听的”
(悲伤的时候就要哭、开心的时候就高兴、不爽的时候就生气、快乐的时候就要笑。痛苦的话,不要勉强,要去撒娇。比起其他人,先重视自己。不对任何人抱有仇恨。自己有骄傲的活着)
那任何一项都是我没做成的事情。
但是很不可思议的觉得,交换这个约定后,我能全部达成。
“有爱着的人的话,就能做到吧”
“恩,没事的,我能守住这约定”
(真的?)
我点头。对守住这个约定,我没有任何的不安。
(那么,我回来了哦!)
零之麻理亚停止了哭泣,笑了起来。
然后我的身体里,零之麻理亚进来了。
“呜,啊……”
即使理解了全部的真实之后,我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袭来了一阵血液逆流一样的感觉。我已经不坚强了。一定连逞强都办不到了。回到我里面的,是什么都没持有的、弱小的我。
所有的过去,进入我的里面。尽是悲伤事情的现实,袭击着我。即使停止逃避,我还是讨厌世界。是个多次把我逼入痛苦的境地、连温柔碎片都没有的世界。
那是很痛苦的、无法得到回报的、很坏心眼的、很随性的、不讲理的、很恐怖的——
但是,
即使如此,
我已经,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是这样的吧,一辉”
所以,我变回了音无麻理亚。
从海底出来的我,醒来了。
在以前住过的,公寓的一室。
房间里“O”已经不在了。作为代替,我的手中有一个透明美丽的、十分脆弱的立方形的“箱”。
然后,在房间里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
“啊啊—— 一辉”
我抱紧了紧贴房间的一辉。但是一辉没有反应。仅仅是用空虚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一个点。
一辉在堪称暴力的时间循环中,失去了一切。绝对的孤独、将他的知性和记忆都被夺走了,把一辉变成了不会说话的躯壳。在那可怕的“箱”中,连灵魂的形状都被改变掉的一辉,已经无法复原了吧。
现实还真是一如往常的尽是做着残酷的事情。尽是给予我试炼。
但是我已经不会再依靠“箱”了。
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努力的做出笑容,向着一辉说话。
“吶……还记得这事吗?在【拒绝的教室】中,我曾经有一次放弃了的时候,一辉跪在我面前,说了『来迎接您了麻理亚公主』这种话,向我伸出了手。就算是背叛了所有人、到处树敌,也了要来救我。从那时候开始,一辉一直贯彻着这个行动。一直拯救着我。原以为变坚强的我,实际上却被困在海底。而在那深海里,你也照样来救我了。真的是,背叛了所有人、成为全世界的敌人,来到了我身边。连自己伤痕的累累、破破烂烂都不顾”
把透明的“箱”放在地板上,温柔的握住一辉的手。一辉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不过这大概只是手被握着时的生物反应吧。
“希望你能原谅我。对做到这地步的一辉,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触碰一辉的手臂。
“我会一直、一生都呆在一辉的身边”
一辉没有反应。
“只这有这次我不会放弃的,不管到何时,我都会等待你回来。这是比一辉一直等我还要简单的事吧?……不,不对的。并不是等不等的问题,我们是无法分离的宿命。我会一直在一辉的身边,也只能这样做”
朝他微笑。
“这就是我们绝对的日常”
然而泪水却落下了一辉的手掌中。
但是,一辉果然还是只是看着空虚,没有看着我。
“这样的话就能解决的吧?因为你说过,在日常中没有解决不了的绝望。是这样的吧?”
声音无论如何都会颤抖。
“我相信了你的言语,打倒了音无彩矢。相信了你”
一辉会回来的。
但是,这是太过于没条理、快要绝望似的真正的心情。
“能明白我是谁吗?”
“能明白我的言语吗?”
“在看着我吗?”
“能明白我在触碰你吗?”
“很好的记着自己吗?”
对所有的言语都没有反应。
果然存在着暗淡的心情。
但是我做出笑脸。能很好的找出希望。
“没事的。忘记了的话,我一直呼叫着你的名字就行了。就像你为了找到我,一直叫着【麻理亚】一样,我会一直呼叫着一辉的名字”
呼叫着。
“一辉”
用流着泪的声音呼叫着。
“一辉”
很怜爱的呼叫着。
“一辉”
用明朗的声音呼叫着。
“一辉”
“一辉”
“一辉”
那之后,我一直呼叫着一辉的名字。
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日落了。一辉在那期间,并没有一直坐着,而是站起来、到处走走、无言的触碰我的脸和身体。但是那里没有类似思考的思考。但是,很不可思议的,没有再次敲打墙壁了。
“一辉”
就今天已经呼喊了数千回这个名字了。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痛苦。只是喊着一辉的名字,我就十分的幸福。
一辉突然蹲下。看来是察觉到了“箱”。一辉看着像是把“箱”拿着观赏一样。在那期间,完全停止了动作。
“一辉,怎么了吗?”
一辉用带着伤痕的右手,握住【残缺的幸福】。那只手里还存在着破坏“箱”的【虚空之箱】的力量。
所以透明脆弱的“箱”,很简单就坏掉了。
【残缺的幸福】完全被破坏了。
于是,一辉终于失去了【虚空之盒】的力量。
全部都结束了。在我们的世界里,已经不会再次与“箱”扯上关系了吧。一辉直到最后都贯彻着自己,根绝了敌人。
一辉他,战胜了“箱”了。
一辉的视线朝向了我。那个眼睛里没有光芒,眼瞳里也没有映照着我。还没有意志,肯定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但是一辉没有从我这里移开视线。
怎么了吗?我明白了一辉想说些什么、明白了奇迹发生了。
“————————玛丽亚”
肯定是说惯了的名字,不小心说出来了而已。肯定是这样。
不能期待。
不能高兴起来。
就算这样对自己说也办不到。我因为太过于欢喜,发出了咽呜的声音。
因为,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我已经不再是坚强的音无彩矢了,而是爱哭鬼的音无麻理亚啊。
【第四章结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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