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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

——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开发者 茅场晶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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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帮你喽，艾欧。」

我一边呼唤着用左臂抱着的剑士，一边注视着满是汗与血的白皮革面具。

在Under world里，想要知道他人的状态的话，最确实的手段是呼出「史提西亚之窗」，但只靠眼睛看的话也能感觉到某种程度。

整合机士团长艾欧莱恩・赫伦兹的面具窥视孔中镶嵌的薄玻璃深处，双眼正痛苦地眨着。青蓝色的眼睛看上去还有力气，但体力与精神力都差不多快要消耗殆尽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现在就想立刻帮他治疗，但我没有慢慢生成元素的余裕。因为距离我7、8米左右的地方，将艾欧莱恩逼到如此绝境的罪魁祸首正挂着冷笑。

我循着艾欧莱恩的气息打开的心意之门前方，是像宽敞办公室一样的房间。左右的墙壁上成排地摆着书架，正面有厚重的木制办公桌。我认识那个靠在桌面上，披着暗灰色外套的黑发丽人。是在伴星阿多米娜的秘密基地遇到过的诸多谜团的「枪手」托科伽・伊斯塔尔——

跟全身湿透的艾欧莱恩相比，伊斯塔尔的头发一根都没有乱。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办公室里到处都有的异形尸体吧。

尖锐突出的头部与异常长的手臂。不论是皮肤还是从伤口里流出的血液都是和墨一样的乌黑。尸体的数量高达六具。

我曾经与这些尸体无比相似的怪物战斗过，但不是这个时代。在由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统治的两百年前，我在中央大圣堂的外壁与人造生物「米尼翁」战斗过。虽然细节有所不同，也装备了金属制的防具，但是同一种类应该是不会看错的。

虽然还不知道伊斯塔尔能率领米尼翁的理由，但因为她在阿多米娜的基地里不断重复着对神兽的孩子进行残酷的生物实验，所以倒也不是很惊讶。米尼翁跟两百年前相比应该也强化了，即使这样也一个人打倒了六只，艾欧莱恩会如此疲劳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身负整合机士团长的要职，却还是不以跟部下会合为目标而战斗的原因，我大概能推测出来。

房间里还有一位Under world宇宙军的队员。我对那张精悍的长相有印象——是送我从圣托利亚到森林宅邸的拉吉・昆特二级操士。他靠在书架上勉强地直着身子，右肩有相当重的伤，而且还被有毒的米尼翁的血淋到了。艾欧莱恩大概是为了保护无法行动的拉吉才孤军奋战的吧。

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只要使用光元素术式，米尼翁的毒之类的五秒就可以净化，但托科伽・伊斯塔尔可不是能轻松应对的对手。不单是因为他能与艾欧莱恩势均力敌地使用军刀的能力，更可怕的是他右腰上的黑色手枪所释放的武装完全支配术。如果他使用了巨大的「心意无效化空间」，我的战斗力会减少五成，不，会减少七成。

理所当然的，在无效化空间内伊斯塔尔也无法用心意这点是对等的，但现在的我能否在纯粹的剑技和术式上赢过Under world的武人呢？

简直就像是看穿了我那不能算是恐惧、一瞬间的担忧。

伊斯塔尔的红唇边的笑意又加深了。

「我还以为你不是出现在基地就是中央大圣堂……没想到选择了这里吗？」

随着分辨不出性别的沙哑美声。长睫毛下浅蓝的双眼向这里投来了仿佛体温都会下降的寒冷光芒。

现在是现实时间十月三日的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左右。伊斯塔尔在伴星阿多米娜消失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之后了。也就是说，从那之后只过了七个半小时。不敢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四架大型机龙的整备，并从阿多米纳斯飞到了卡尔迪纳。他们恐怕早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卡尔迪纳的进攻计划，我和艾欧莱恩将基地和一架机龙无力化只是导火索大概是不会错的。

感觉艾欧莱恩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我往抱着他肩膀的左手稍微注入了一些力气，回答伊斯塔尔。

「中央大圣堂有比我更强的骑士守护哦，你才是，不去那边好吗？现在，威斯达拉斯六世还是七世的机龙已经坠毁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哦」

我一半是谎言，一半是认真地说着，但伊斯塔尔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变，只是浮现浅笑。

「即使如此，也与我无关。不过那大概是不会发生的呦……中央大圣堂那里只要有一架アーヴス级机龙坠落的话，圣托利亚市区就会变成火海。」

「也就是说，意图是将市民当作人质使用吗。这可不是自称皇帝的人该做的事呐。」

这次我以为他多少会被激怒，但浮现在白面上的微笑一点也没有动摇。

「不管是皇帝家还是贵族家，与高洁无缘这点应该还是知道的吧。如果你真的是星王桐人再临的话。」

「……为什么那么想？」

我想着应该没在这家伙面前说过名字，但伊斯塔尔泰然地回答道：

「在阿德米那召唤的女骑士们，不是将你称为桐人吗？」

「……原来如此，呢。」

说起来的话，在伊斯塔尔和艾欧莱恩对峙的咫尺处，确实有亚丝娜和爱丽丝叫我名字的记忆。但是，即使如此——

「星王在三十年前就从Under world消失了，一般来说，别人应该只会认为是名字一样的人而已。」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是，看见那种把人当成笨蛋的心意强度的话，或许……就会这么想。」

我迅速地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伊斯塔尔的右手。

想要发动心意无效化的武装完全支配术的话，必须将黑色手枪从右腰的枪套里拔出来，摆好姿势，说出「enhance armament」。不论再怎么快，应该都得花三秒，还是我这边用心意将伊斯塔尔拘束起来比较快。

但如果有万一，心意被封锁的话。我就只能跟伊斯塔尔用剑战斗。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真的认为只用四架机龙就能制压整合机士团和宇宙军还有地面军吗？」

我用低沉的声音质问，但伊斯塔尔的微笑没有消失。

「至少皇帝是这么打算的。实际上，占领中央大圣堂的所有楼层、将星界统一会议赶出去的话，现在的支配体制会从根本上产生动摇。因为那座塔是权威的象征……星王桐人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把大圣堂破坏掉。」

如此断言的丽人，用冰蓝色的双眸向我刺过来。

现在的我没有星王时代的记忆，我……不，他（星王）没有将大圣堂破坏的真正理由我并不清楚。但是可以想象。大概是因为充满了回忆吧。不论是和尤吉欧一起走的大阶梯、还是和他用剑认真交锋的第九十九层、亦或是他的血染红的最上层，将这些消去，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吧……

我的视线一瞬间落在手臂中的艾欧莱茵身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面具底下的双眼已经闭上。

甩开胸中刹那的想念，我反驳伊斯塔尔：

「那个自称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占领大圣堂，他可是抱着将大圣堂变为空地的势头用导弹攻击啊。」

「导弹……是说热素喷进弹吗？我也呈报过至少不用心意弹头而用通常弹头，但皇帝很害怕古代的整合骑士团复活呢。有即使会招致圣托利亚市民的反感也要将九十五层以上消去的打算呢。」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呀嘞呀嘞耸着肩的伊斯塔尔。

过去的整合骑士们和飞龙，以石化冻结的状态被封印在大圣堂的最上层，皇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托科伽・伊斯塔尔为什么会毫不吝惜地说明对皇帝而言的最大级机密情报——

拖延时间吗？但为了什么拖延？不管Minion再怎么强力，只凭一架机龙运输的数量就完全制压宇宙军基地应该是不可能的。

皇帝阿格马尔・威斯达尔斯6世率领的奇袭部队，目标首先是破坏被封印的整合骑士所在的大圣堂上层，再来是绑架或者杀害整合机士团长艾欧莱恩来使全军的指挥命令系统混乱——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守护大圣堂的是不论攻守都相当卓越的爱丽丝 Synthesis Thirty，还有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的法那提欧・Synthesis・Two，她们两个相加的话应该不会轻易被破坏，对艾欧莱恩的绑架虽然一度很危险，但已经像这样阻止了。

在奇袭已经失败的前提上，拖延时间只会让状况变得不利。在阿德米那爽快地宣布逃走的伊斯塔尔，应该不可能不理解这一点。也就是说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他依然有胜算。

在转移到基地之前，我尽可能地把情报传达给刚醒过来的法那提欧，然后跟她约好「我会在零点之前回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余裕，但我不认为继续对峙下去是好办法。另一方面，伊斯塔尔也有等着我行动的可能性。

是要现在马上用心意拘束他，还是继续对话等待增援呢。

Unital ring的世界里，为了救出被兽人绑架的结衣，我毫不犹豫地挥剑了。明明那之后才过了不到一小时——明明状况也有某种程度的相似，胸口深处的犹豫却怎么样都无法消除。

注视着沉默的我，伊斯塔尔稍微眯起眼睛，开口表示：

「你大概，星王不是那样的人吧。」

「……为什么，那么认为？」

我刚一勉强回应，对方就露出特别冰冷的笑容。

「因为你少了传说中星王所怀有的苛烈……而且，你不理解皇帝之血的继承者们的无情。」

这些话就像是某种暗号。

突然间，伊斯塔尔背后的夜景被纯白的闪光涂满，接着窗户的玻璃哔哩哔哩地震动了起来。

「……！」

我屏住呼吸，凝视着光芒消失后的窗户。

正面偏左，也就是东南偏南的夜空中，染上了淡红色。再仔细一看，远方央都圣托利亚方向升起的火焰，即使距离十公里以上也能清楚目视。

火焰的源头不是圣托利亚的市区，而是耸立在街道中央的白色高塔最上部。

中央大圣堂正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