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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眼的夏娜 · 灼眼的夏娜 22

序章

本章 2,939 字 · 约 7 分钟

序章

「纵对去路无所知,依然向前……」

沉眠于月夜中的天山山脉之南,有道涓涓细流通过较为低矮却依旧陡峭的群峰之间。

与周遭壮阔的景色相比,小河看上去孤单无依,彷佛随时都会枯竭一般;然而在黑而乾燥的岩群底部,确实有片绿色园地傍水而生。

「世界在变、人与『使徒』也在变……」

由碎石所构成的河岸上,见不到能称作土壤的丰稔泉源,稀疏的杂草只能靠着两岸生长,相互依偎的低矮灌木与其他零落的草木也显得十分脆弱。

然而,这片深藏的绿意仍旧在月色下散发着光辉。

「所见何者,所得何人,交融思念将织成何许──」

在那淡薄的色调中,一名歌咏出声的男子朝河川上游信步而行。他手里弹着一把陈旧的鲁特琴,头顶三角帽遮至双眼,穿着一身高领燕尾服,装扮相当奇特。

此人乃乐师「笑谑之聘」来福卡。

「──」

来福卡忽地停下了歌声。

脚下的河岸,突然变成了坚硬的土地。

他微微抬起藏在帽子与衣领内的脸庞。

「──?」

即使亲眼所见,男子一时仍旧无法了解面前景象究竟是怎么回事,呆立当场。

原先溯源而上的河川消失了。河岸、灌木、稀疏的草木、左右的群峰也跟着变得无影无踪,在宽广辽阔的蔚蓝天空下,出现了另一片光景取而代之。

一座不可思议的公园。

摇晃的秋千也好、扔出的球也好、仰起的跷跷板也好,乃至于一粒粒踢散的沙子也好,全都静止不动。这跟封绝发动时的状况如出一辙,然而地面上看不见火线形成的图案,周围也没有半球型障壁,一幅日常生活的画面,就这样文风不动地停在那儿。

所谓「不可思议」之处,指的并非一切事物保持在静止状态这点。

而是指这撷取自瞬间的场景中,少了某种应该存在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里少了理应成为一切动作根源的──人类。

《嘿,居然中了名为「缺陷」的二十二号啊?这不过是幅信手拈来的作品耶。也罢,以即兴之作而言相当不错,相当不错吧?跟此刻的主题也颇为一致,颇为一致,对吧?》

一道彷佛被自身话语绊住般走了调的尖锐声音,对着画中那个并非人类的异物──一名「使徒」这么说道。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话音使得来福卡霍然惊觉,他有些疑惑地问:

「请问……您是哪位?」

在等待回答的期间──

(我对侦察网的范围与敏锐度小有自信,没想到竟会漏了这股气息。)

虽然有些迟,但他还是对自己似乎已经落入陷阱这点了然于心。在当前情势下,「使徒」不可能还有空理会别人……这么说来,答案就只剩一种了。

(即使如此,这依然令人费解。)

到了这个时候还来抓自己这种小角色又有什么用?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我?讲自在法「帕拉西奥斯的小径」懂了吗?懂了吧?我将它贴在树干上,没注意到吧?为了填补缺陷,你的双脚才会踩进来,没注意到吧?》

尖锐的声音再度降临。这位神秘客故意不报上名号,而是兜了个圈子要对方道破自己的名字。

同样身为「以其他事物表现自己」者,来福卡很了解这种心情。他深深点头,怀着诚挚的赞赏高声回应:

「是啊,这种精湛到让人连眼前景物是幅画都没发现的技术──阁下必定是『兴趣绘手』尼可拉斯•居伊先生!」

《嗯,没错,正是如此!你了解啦,嗯!》

质问的对象晓得正确答案,令说话者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实际上,发问者的名气并非来自于画而是来自于其战斗技巧;然而来福卡毫不介意,依旧爽快地回应。不仅如此,他的手还放到了鲁特琴的琴弦之上。

「那可不!请容我用拙劣的小曲表达赞赏──」

「到此为止。」

此时,另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响起。

「现在应该不是装模作样表演闹剧的时候吧?」

「佛莱德说的没错,现在哪儿有空开什么品评会跟演奏会!」

接着,又一道细微而显得拚命的女声传来。

这两道声音的主人就位于来福卡正面,光明正大地翘着脚坐在数秒前还见不到半个人影的长椅上。来者是名眉清目秀的高大男子,以及他胸前那朵别致小巧的人造花──火雾战士「骸躯变换人」恩尼斯特•佛莱德与「应用技艺」布莉姬。

「尼可拉斯,你负责的区域还远着吧?既然你有空闲鬼扯,那么能不能多花点心力在会合上啊?」

《慢着慢着。我心系绘画、双腿狂奔。这就没问题,没问题了吧?与一个被我笔触撩拨心弦的人开怀畅谈有何不可呢?没有吧?对吧?》

当尼可拉斯急着要继续原先的对话时,又出现一道颇具威严的老者声音打了岔:

《那么,就一如往常在吾辈的评鉴下进行吧。你对于沙子的描绘太过肤浅,动态线显得不太稳。》

《没有这回事!绝对不会!为了不在力学上产生矛盾,我不仅精心研究了照片,就连影片也没放过!难道你要说我顾着讨好印象派而毁了写实性?》

不晓得出于哪边的意思,两人的声音突然消失,现场只剩下一片寂静。

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停在原处数秒后──

「应该差不多有半个世纪没见面了吧,两位。看到你们身体健康,令我无比欣喜。」

来福卡彷佛看开了般轻叹口气,将鲁特琴夹在腋下向面前的来者打声招呼。他顺其自然地脱帽弓身,明快而优雅地一鞠躬。

「话说回来……该回到正题上了吧?我自认为选选择逃跑路线时相当小心,在这个因果的十字路口相遇应该不是──」

「当然,这不是巧合。」

佛莱德接过话头,并足起身。

「我们有急事,所以找上了你。」

布莉姬从他额间高声补充道。

「毕竟阁下的侦察范围远非其他『使徒』所能比拟,若不大费周章地缓缓收缩整个地区的包围网将你逼进陷阱所在处,可是见不到你的呢!」

「虽说我们是依照萨法利修总司令的指示,提前放空中亚地区的侦察网,不过那个炸弹狂毕竟带走了不少人。能逮到你实在让我松了口气。」

佛莱德轻轻耸肩,露出安心的苦笑。

布莉姬则是一如往常快嘴地在一旁帮腔。

「虽然蕾贝卡生气地说『居然给了那些畏畏缩缩的家伙逃跑的借口』,不过无法离开苏黎世的苏菲与席拉蒂佳特应该会很高兴吧!」

自己不过区区一介「使徒」,居然让对方如此劳师动众,这使得来福卡内心充满了惊讶与怀疑。

「各位如此看重在下,着实教人感动不已。可是有想听的曲子?」

「不,那倒不是。」

佛莱德扔出了不解风情的开场白,随即伸出手指作为质问的矛头。

「脱离了中国战场的你,始终以自豪的『千里眼』盯着御崎市的状况吧?既然如此,你应该猜得到我们希望你做些什么才对。」

然而,来福卡闻言却仍旧一头雾水。

「啊?所以呢?」

发觉问题没有进展的布莉姬迅速插嘴。

「现在不是装傻的时候吧?在我们所认识的『使徒』里,最容易找到『那一位的眷属』的就是你啊!」

说到这里,乐师总算搞懂了。

「啊,原来如此!不过……嗯,是这么回事啊。」

说着,来福卡又思考了起来。他出于个人因素而将某件事排除在考虑之外,然而眼前的要求偏偏与那件事有关。仔细一想,外行人确实不会晓得这点。

(这下可麻烦了呢……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吧。)

在思索的同时,他试着用自在法「千里眼」掌握附近的状况,然而似乎是受到了「帕拉西奥斯的小径」阻碍,向来清晰的视野笼罩了一片迷雾。这下子别说逃跑了,就连瞒骗对方都办不到。对能力的过度自信,导致来福卡在远眺御崎市状况时落入了眼前的陷阱,这让他为自己的愚昧感到丢脸。

(话又说回来,要跟「骸躯变换人」动手可是万万不行。)

自己不擅长战斗,就算在这种状况不管三七二十一大闹一场也毫无意义。更何况,除了当前的危机感以外,他还有身为布莉姬口中「眷属」的无奈。

(如果老实说出来,他们会明白吗?)

到底该不该将内心的情感表露出来呢?他十分迷惘。

也不知佛莱德是否晓得面前这位「使徒」内心的纠葛,他轻描淡写地提出了一个天大的要求,彷佛只是在要杯酒一般。

「所以说,就麻烦你来个引导神的『神谕』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