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6话

札摩在与阿基拉的战斗中被轰飞到大楼侧面后，好不容易着地，毫不松懈地警戒着周围。然后在搜敌中发现了失去意识的阿基拉。

札摩没有当场杀死阿基拉，是因为身体的损伤与过度的警戒（所致）。札摩的身体少了一只手臂，躯干部分的损伤也到达无法称为轻微的程度。这种状态虽然也能战斗，但无法重现刚才在大楼侧面展现的攻防。

原本那种程度的枪击不会让札摩的义体受到这么严重的损伤。但是为了（以）挡下阿基拉的刀，将义体的输出几乎全部分配给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的盾牌，因此其他部分的防御力显著地下降。

在远距离攻击装备如枪械般大行其道的东部，近战装备必须具备足以舍弃远距离攻击那种压倒性优势的性能。在近战武装的攻击范围内无法防御。为了（以）回应这种要求与期待，许多性能显著突出的近战武器被制造贩卖。

札摩判断阿基拉的刀也是同类装备。因为在双方能互相射击的状况下，阿基拉主动挑起近身战。他的判断正确，若非将义体的输出能力全数分配给盾牌，他早就被一刀两断了。

就结果而言，阿基拉将只持有能贯穿墙壁的枪械的札摩引诱到没有墙壁的场所，突然改变动作，像换了个人似的，试图一击定胜负。这样的经验让札摩过度怀疑，对昏迷倒地的阿基拉心生疑虑。

也许他只是假装昏迷，引诱自己大意。也许他用情报收集机器警戒周遭，掌握（把）对手的位置后，刻意让对手靠近，这次要以暗藏的近战装备确实解决对手。也许他拉开距离，让自身遭受枪击，借此确认对手的正确位置与枪械状态。

一旦心生怀疑，怀疑就会接连涌现。札摩无法摆脱这种感觉。在贫民窟时也是，刚才也是，确信自己获胜的瞬间就遭到颠覆。他不打算在自己的义体并非万全的状态下尝试第三次。于是他不参加赌局，为了（为了）使用更确实的手段，札摩离开了现场。过去的经验累积让札摩的判断失准，阿基拉因此保住了一命。

于是札摩现在搭乘人型兵器袭击阿基拉。这架机体原本是为了引发发出友军讯号的不明机体袭击都市人型兵器部队的骚动而准备的。札摩做好了被上头斥责的觉悟，只为了杀死阿基拉一人而擅自使用。

札摩对阿基拉的强烈戒心，以及对万一状况的恐惧，导致他投入了过度的战力。为了（为了）确实杀死阿基拉，他不惜摧毁千载难逢的机会，追求不容许任何万一的战力差距，结果就是现在。而至今仍未（现在也）能确实杀死阿基拉的现实，就某种意义而言证明了他的判断正确。

阿基拉拼命应战。他所踩的车辆为了逃离敌人的弹道，靠着涅利亚近乎特技的驾驶技术在遗迹中奔驰。车辆摇晃得十分剧烈，每当急转弯时，阿基拉就差点被甩出车外。他靠着强化服的抓地力勉强撑住，对倾注而下的巨大子弹威力皱起眉头，同时持续朝敌人的机体开枪。

车辆的速度、立足处的摇晃、与敌人的距离、机体的速度。凭阿基拉的枪法，无法与这些要素加总起来的敌人抗衡，基本上只有诱导穿甲榴弹（榴弹）能命中敌人。着弹的爆炸让敌人的机体经常失去平衡，让阿基拉与车辆持续远离敌人的弹道。同时，他用装填了反（反）力场装甲弹的SSB复合枪持续追踪敌人的动作，看准敌人动作变慢的瞬间开枪。他借此持续逼迫敌人高速移动，扰乱瞄准，尽可能降低自己与车辆中弹的概率。

虽然也有操作体感时间进行精密射击，让反（反）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弹持续命中敌人装甲的方法，但阿基拉没有选择这个方法。因为无法保证这样就能打倒敌人，而且自己的脑袋恐怕也撑不住。在击破敌人之前，自己就会因为负荷而昏倒。阿基拉隐约理解到这一点，因此限制了操作体感时间的使用。

主要只在大楼后方等遮蔽物大幅阻挡敌人射线的短暂时间使用，在缓慢流动的时间中，尽可能迅速回到车内。然后在可能的最短时间内完成重新装填子弹、更换枪械、强化服与防御大衣的能源包，迅速回到车顶。不断重复这样的过程。

预备的弹药因为车内摇晃（的关系）而飞到空中。在操作体感时间中，抓住（抓起）像是缓缓飘浮在空中的弹匣，将还有子弹的弹匣从枪械排出，重新装填新的弹匣。没有余力在子弹耗尽后回到车内。能源包也一样，必须在短时间内尽可能维持没有消耗的状态。

阿基拉回到车外之前，只要敌人的弹道恢复，车子就会立刻被无数子弹正面（正常）击中而报废。在无法接受阿尔法支援的期间，消耗品的库存量就是阿基拉的生命线。一旦失去装满消耗品的车子，阿基拉的生命也会立刻耗尽。

倾注而下的子弹与往上飞的子弹，威力的差距显而易见。人型兵器靠着强力的力场装甲（Force-Field Armor），即使沐浴在无数子弹下，旁人（旁观者）看来也只像是身体失去平衡，受到的伤害轻微。阿基拉知道力场装甲（Force-Field Armor）每次中弹都会为了维持而消耗能量，但是他没有方法确认消耗的程度。

车子靠着高性能的装甲贴片，多少能承受一些子弹。但是阿基拉就不同了。他使用为数不多的大容量高输出能源包，将强化服与防御大衣的力场装甲（Force-Field Armor）的输出开到最大，才能勉强承受1发子弹。这就是极限了，中2发就会死。根据能源包的残量，有可能免于当场死亡，但确实会无法战斗。视情况而定，中1发就会死。阿基拉在这种状况下好不容易存活下来。

即使竭尽全力也没有胜算，极限是尽可能拖延败北的时间。这是一场战斗，能否存活到敌人因为自身因素停止战斗都很难说。尽管规模有差距，就像遇见阿尔法之前经历过的多次战斗，阿基拉也拼死命求生存。

札摩在机体中表情扭曲（歪斜）。那张脸贴着近乎困惑的严肃表情。

阿基拉持续发射的诱导穿甲榴弹（榴弹）与一般子弹的弹速相比相当慢。尽管如此，还是比高速移动的机体快上许多，而且在空中弯曲弹道，持续准确命中机体。着弹的爆炸让机体失去平衡，瞄准也持续失准。因此从巨大枪支发射的子弹命中率大幅下降。

札摩为了确实瞄准而将机体的输出转为姿势控制，在空中保持静止状态，结果阿基拉也确实瞄准他，这次换成连续中弹对（反）力场装甲（力场装甲）弹。即使是对（反）力场装甲（力场装甲）弹，凭这架机体的性能，只是稍微中弹还不至于造成影响。但是发射速度之快，使得弹匣内容物一口气全数射出，数量暴力所衍生的威力，即使凭这架机体的力场装甲（力场装甲）也无法忽视，札摩为了维持机体，不得不舍弃命中率。

机体本身毫发无伤，残存能量也绰绰有余，札摩毫无疑问占优势。但是札摩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优势。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到底是怎样？这架机体可是都市防卫队的下一代主力机候补耶，为什么杀不死！」

当札摩心中焦虑不断累积，机体的控制装置发出通知。通知内容是机体的残存能量已经低于一半，以及能量消耗速度持续加快。

在这种状态下也能继续战斗，但札摩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最后选择脱离。

在无法彻底杀死阿基拉的状况持续不断的情况下，他不想让机体的状态更加恶化。万一阿基拉再度发动攻击，因为机体输出降低（的关系），无法产生充分的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就糟（不妙）了。先暂时撤退，补充能源，顺便切换成适合对人战斗的武装，就能在更有利的状态下战斗。这些理由促使札摩做出判断。

札摩的机体逐渐远离阿基拉，于是阿基拉的枪击也立刻停（了）。这让札摩想象对方已经耗尽弹药，也认为自己可能选错了，但他表情严肃地摇头。

「就算是大规模遗迹探索，那种弹药量和车辆的防御力，以单纯收集遗物的准备来说也太夸张（了）。如果是在探索的前线附近还能理解，但那家伙待在偏远地区。那种武装，搞不好从一开始就默认要和对人型兵器战斗……该不会从一开始就默认了这次的骚动？不，怎么可能……」

札摩低声呢喃肯定自身判断的理由，心中浮现更强烈的疑问，同时急速远离这一带。

阿基拉看着札摩的机体逐渐远去，脸上浮现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

「逃走了……吗？」

这时涅利亚的通讯传来。

『阿基拉，你还活着？』

「勉强还活着。」

『哎呀，真厉害（了不起）。原来你不是杀了阿基拉才离开啊。挺有一手嘛。』

涅利亚先是发出有些意外的嗓音，随后又以开心又喜（高）兴的语气这么说。阿基拉面露苦笑，摇摇晃晃地回到车内，同时回答：

「不要擅自认定我死了。话说，现在大概在哪里？已经回很远了吗？」

『很遗憾，反而离得更远了。』

「为什么啊？」

阿基拉不满地反问，涅利亚也以有些不高兴的嗓音回答：

「为了躲避敌人的射击，我好几次变更了路线。而且因为这一带的战斗余波，有些地方的道路被瓦砾埋住了，无法使用当初的路径。我也是在躲避敌人的同时，还要注意路线以免被逼进死巷，或是用机枪击破挡住去路的怪物，忙得不可开交。阿基拉你也很辛苦吧，不过我也很努力哦。」

「这样啊。谢了。」

「不客气。」

阿基拉坦率地道谢，涅利亚也以愉快的语气回应。

「不好意思，麻烦你继续开车。我要休息一下。」

「知道了。话说，你没事吧？」

「谁知道。如果我说不行，你会想办法吗？」

「嗯？只是改变我的行动方针而已啊。我会当作你已经死了，各方面都会帮你处理。」

「没问题。」

「那就好。」

阿基拉面露有些愉快的苦笑，开始休息。

他更换弹匣与能源包，吞下堆积如山的回复药，坐在车上的简易床铺。这时他茫然地环顾车内，事到如今才发现理应塞满消耗品的车内空间变得宽敞了些，消耗的量让他皱起脸。

比之前用过的子弹更昂贵、威力更强，以折扣价1发1000欧拉姆的对（反）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弹；比那更昂贵的导引穿甲榴弹（榴弹）；1盒1000万欧拉姆的回复药；比一般装备更昂贵的能量包。阿基拉想象着这些总金额，也就是没有阿尔法辅助就无法存活的必要经费，不禁感到头痛。不过他轻轻摇头，立刻把这种想法赶出脑海。

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而且如果这点程度的经费就能解决，就表示自己已经变得很强了。阿基拉如此肯定地解释状况，像是嘲笑（嘲笑）恶劣的状况般轻笑。

车子剧烈摇晃，机枪的扫射声也断断续续响起。虽然不是能放松的状况，但对阿基拉来说是宝贵的休息时间。他注意着不要从床上滚落，反复深呼吸，疗愈身心的疲劳。

不过这也撑不到十分钟。

「阿基拉，有什么靠近了。在稍微后方，机枪的范围外。速度相当快。」

「我知道。」

阿基拉也透过与车载搜敌机器连动的情报收集机器，注意到那个反应。他打开后车门，小心翼翼地观察（かが）状况。这时，出乎意料的事态让阿基拉的表情为之一变。两名年轻猎人少女从后方高速飞来，像是要被扔进阿基拉的车内。

击落。弹（は）开。接住。面对这些选项，阿基拉在面对不知是否为敌人的对象时，无法反射性地做出反应，就代表已经太迟了。少女们就这样抵达车内，固定不牢的弹药等物品夸张地飞散，少女们滚倒在地。

阿基拉反射性地将枪口指向少女们。但他立刻注意到少女们的状态，理解到这么做毫无意义。其中一人脖子折断，另一人胸口开了个大洞。

「尸体！怎么回事！」

无法理解状况的困惑，让阿基拉做出更进一步的反应。他立刻将枪口转回车外，扣下扳机。将尸体扔向阿基拉的人物以惊人的身体能力跳跃闪避弹幕，就这样在车顶着地。

阿基拉跳下车外的同时转身，在着地的同时将枪口指向车顶。强化服强行维持姿势的反作用力让地面出现龟裂，但枪口没有晃动，正确瞄准车顶。

不过晚了一瞬间。阿基拉在浓密的体感时间中强行采取回避行动，勉强躲过车顶上的男人使出的跳踢。那记踢击在地面踢出一个大洞。

双方姿势严重失衡，为了抢得先机而重整姿势。警戒、牵制、互相寻找破绽，这些要素诱导着双方的动作。结果阿基拉与对方对峙，停止动作。

阿基拉终于能仔细看清楚对方的脸，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是……」

提欧尔开心地露出有些疯狂的笑容。

「让你久等了！我来杀你了！你和那家伙都一样！」

这时阿基拉终于注意到提欧尔的打扮和现在的自己非常相似。相似到必须在极近距离下才能以肉眼辨识。

「那家伙是谁！」

像是要回答阿基拉的疑问，新的反应出现了。一辆新的车辆从后方急速接近。为了方便乘车时攻击，车种的车顶部分可开可关，克也从大大敞开的部分探出上半身。

蒂奥尔对阿基拉丢出的正是克也的伙伴们。他袭击克也的部队，杀死他们，抓起（捉住）身负致命伤的人后脱离，维持着不至于让克也发现自己行踪的距离，找出阿基拉，将搬运过来的尸体丢向他。

与强化服连动的通讯装置持续将着装者的所在位置与状态传送给伙伴。如果还活着就能得救。克也这么认为而追在后头。而当传来的状态变成死亡后，他便在盛怒之下追在后头。他无法察觉蒂奥尔刻意调整距离，让他追着自己跑。

克也再度发现蒂奥尔，任凭激情驱使，放声大吼：

「找到了！大家的仇（仇敌）！我要杀了你！绝对要！」

克也分辨不出阿基拉与提欧尔的不同，不过对克也来说那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无法分辨，他也确信另一人同样是提欧尔的同伙，决定两人一起杀掉。

阿基拉终于理解状况，瞪着提欧尔。

「你这家伙……」

提欧尔面对阿基拉的威吓也毫不退缩，脸上浮现了近似疯狂的笑容。

「我要杀了你！来场厮杀吧！你和那家伙都给我去死！」

阿基拉与提欧尔同时朝阿基拉的车子奔驰。慢了一瞬，克也从车上扫射的榴弹洒落在周遭一带。杀意满盈的无数爆炸笼罩了现场。

阿基拉与提欧尔从爆炸火焰中冲了出来。阿基拉靠着防御大衣挡下爆炸的冲击，身体没有大碍。而提欧尔靠着怪物等级的强韧肉体，生命力没有问题，顺利存活。

阿基拉两人就这么持续朝着前方奔跑，同时将枪口指向对方。两人像是事先说好般同时扫射，同样采取回避动作。以超乎常人的身体能力左右跳跃，为了逃离袭来的子弹，两人快速奔驰，同时为了阻止对方而持续扫射。两人都很清楚，先停下脚步的人会被对方与克也包夹，陷入极为不利的状况。两人都做好了中弹的心理准备，比起闪躲子弹更优先提升移动速度。

于是阿基拉被提欧尔抢先了。来到阿基拉前方的提欧尔头也不回，手臂向后伸，打算对阿基拉开枪。奔跑的同时不看目标就开枪，但阿基拉与枪口对上视线，就充分理解了瞄准的精准度相当高。

克也等人从后方逼近，现在也持续从后方开枪。如果现在只专心闪躲子弹，疏忽了朝前方移动，就会被提欧尔与克也等人从前后夹击的弹幕压扁而死。阿基拉理解这一点，为了回避死亡，主动更深入死地。他无视头痛的警告，集中精神。压缩体感时间，再度在意识中操作现实。

阿基拉的世界再度扭曲。在意识中再度改变世界的精细度，阿基拉以无视身体负担的动作，朝提欧尔的枪口加速。输出大幅提升的强化服对身体造成负担，事前大量服用的回复药治疗着被磨耗的身体。

昂贵的回复药能长时间停留在体内，维持高度的治疗效果，就算受了点伤也能立刻治疗受伤部位。但是回复药无法让身体变得强壮。在持续过载的状态下，仰赖回复药的治疗速度强行行动，代价就是细胞单位的破坏与再生不断重复。一旦治疗效果消失，或是过大的负荷让治疗速度追不上，就会立刻死亡。

阿基拉在连自己处于何种濒死状态都不清楚的状态下，完全看穿了提欧尔的弹道，以最小的动作闪避弹道并加速前进。擦过脸旁的子弹削（suo）去皮肤，挖（suo）开肌肉。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势离致命伤还很遥远，完全不足以削弱阿基拉的战意。他笑着拉近与提欧尔的距离，完全活用强化服的身体能力，猛然拔刀。

提欧尔虽然采取回避动作，但完全来不及。闪亮的刀身从肩膀附近砍断了提欧尔的一只手臂。

在缓慢的世界中，提欧尔被砍断的手臂在空中飞舞。阿基拉见状，认为这下自己占了优势，立刻追击给予最后一击。当他如此决定并准备付诸行动时，阿基拉同样目睹了那幅光景，惊愕（kouguo）之余全力采取回避动作。提欧尔握着枪的手臂飞上半空，弯曲手肘与手腕，重新瞄准阿基拉。

没有连结的手臂扣下扳机，射出的子弹掠过阿基拉。之后子弹因为枪击的后座力旋转，胡乱散播（ばらまく）。提欧尔边跑边用剩下的手臂抓住（つかむ）因为后座力而飞来的手臂，将流出绿色血液般液体的手臂断面紧贴在一起。于是手臂立刻连结（つながる）。

阿基拉在回避行动后拉开一大段距离持续奔跑，因为眼前的光景而表情因惊讶而扭曲（ゆが）。虽然提欧尔的手臂连结（つながる）也让他惊讶，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从提欧尔身上流出的血的颜色。

（绿色的血……该不会……！？）

阿基拉的脑海里浮现与巨人的战斗。提欧尔在阿基拉的视线前方，像在说「没错」般嗤笑（わらう）。

（那个巨人就是你吗！？我没能杀掉吗？你复活了吗？是哦！那我就杀你无数次！）

（没错！是我！这次是我赢了！我要杀了你！）

阿基拉与缇奥尔分别跑在道路两侧，两人面露笑容，不透过言语就完成了奇妙的沟通。因为（为了）过度的惊讶，（为了）治疗伤势，两人短暂停止了枪击，但对彼此的杀意让两人再度开火。

这时，前方有车辆以惊人的速度驶来。是涅利亚回来了。通讯器中传来她的声音。

「阿基拉！我要冲过去了，快跳上来！」

涅利亚同样无法掌握状况，但她立刻理解现在没有余力悠哉地减速或停车。就算前方有人，她也以要辗毙对方的气势让车子加速。

车子即将经过阿基拉与缇奥尔之间。阿基拉迅速跑上前，贴在车子侧面。缇奥尔也贴在另一边。

克也等人自车辆前方持续开火。车载机枪与车上的猎人们都发射了猛烈的炮火，但同时也试图让车子紧急刹车。因为涅利亚完全没有要停车的迹象。

涅利亚持续以车上的机枪射击，同时让车子加速到极限。阿基拉也一手抓住车身，紧贴在侧面，连续朝着挡住去路的物体发射诱导穿甲榴弹（榴弹）。蒂奥尔也从反方向对克也等人开枪。

阿基拉等人的射击有着细微的差异。阿基拉与涅利亚的目的是清除挡住去路的障碍物，但蒂奥尔的目的是杀害克也等人。结果就是障碍物的缝隙朝着阿基拉这边稍微偏移。而涅利亚为了将车身滑向缝隙而改变行进方向，使得蒂奥尔这边的侧面稍微往前突出。

拜此所赐，阿基拉的车身成为遮蔽物，减轻了敌方弹幕的影响。相反地，蒂奥尔则沐浴在更多的弹幕中。

于是阿基拉的车子高速冲进敌方包围的些许缝隙。与阿基拉的大型车辆相比，小型车与之相撞。小型车无法承受撞击的力道，变形后飞向空中，飞越阿基拉的头顶。

阿基拉差点被冲撞的反作用力甩下车，但靠着强化服的身体能力勉强撑住。不过提欧尔因为受到敌人炮火的波及，动作变得迟钝，就这么被撞飞。阿基拉的车子因为冲撞而剥落了装甲贴片，尽管速度减缓，但加上了高输出动力的大型车辆重量，加速的力道让他得以突破包围。

阿基拉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车子的车顶。首先他吞下回复药，然后联络涅利亚。

「……涅利亚，得救了。不过，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涅利亚透过通讯器，以有些愉快的口气回答：

「没有。光是特地（特意）赶回来，你就该感谢我了。」

「非常感谢。」

「不客气。目前我们还是伙伴嘛。哎，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那真是谢了。」

阿基拉苦笑着想喘口气，这时涅利亚的警告传来。

「反应2！上面！」

阿基拉立刻想采取迎击行动，但来不及了。他在车顶上当场跳开。下一瞬间，他的反应在车顶上同时猛然降落。是蒂奥尔与克也追来了。着地的冲击让装甲贴片扭曲。

蒂奥尔愉快地嗤笑。因为中弹无数，全身沾满绿色的血，但伤口已经开始痊愈。

「别想逃。」

克也因为憎恶而表情扭曲。这份憎恶促使他做出不让阿基拉两人逃走的鲁莽行动，跳上移动中的车子，实现了惊人的行动。

「别想逃！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阿基拉因为厌恶而表情扭曲。他脸上浮现了打从心底厌恶的表情。

「真缠人。你叫克也吧？你的仇人不是我，是那边那个。」

阿基拉这么说着，用下巴比了蒂奥尔。但是克也依旧愤恨地瞪着阿基拉两人。

「开什么玩笑！就是你们！我一定会为伙伴报仇！」

「我知道你误会了，不过我先声明，我并不是那家伙的伙伴。」

「谁会相信！」

「不然这样吧。在杀掉那家伙之前，我们暂时联手吧？之后再和我互相厮杀。」

「开什么玩笑！谁要和你联手啊！」

原本就不可能，大概不可能，虽然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果然还是被拒绝了，阿基拉的厌恶感更强烈了。这时换提欧开口：

「那么阿基拉，要不要和我联手？」

「去死。」

提欧嗤笑（わら）着将视线移向克也。

「你呢？」

「我要杀了你！」

厌恶的人、嗤笑（わら）的人、憎恨的人。确认了没有人愿意联手，所有人预料中的结果后，为了（ため）实现同样的愿望，所有人开始行动。

「知道了。那么，你们去死吧！」

「互相残杀吧！互相击溃吧！你们两个都去死！」

「我要杀了你！」

在狭窄的屋顶上，为了（ため）实现自己以外的死亡，再度开始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