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5话混战

倒地昏迷的阿基拉醒了过来。他以迟缓的动作撑起身体，试图起身，吐出鲜血。他靠着附近的墙壁，试图站起身，却因为无法忍受剧痛而跌倒。意识层面的现实操作已经停止，大脑因为严重的头痛而发出负荷警告，要他别再尝试。手臂和脚的疼痛也很严重。强化服的能源也因为为了生存而毫不在意残余量，径自提升输出，已经耗尽了。

阿基拉挤出勉强剩下的力气，好不容易取出回复药，连同残留在口中的血一起服用。他毫不在意大量服用的负面影响，将手上的药全部吞下。一盒1000万欧拉姆的回复药发挥了符合价格的效果。疼痛渐渐消退，意识变得鲜明。取回能活动的体力后，这次他确实站起身。他环顾四周，捡起掉落的刀与枪，重新掌握状况。

（……我到底昏过去多久了？几秒钟？几分钟？几小时？既然没死，就表示打倒那家伙了吗？没有落地的记忆，强化服与防御大衣的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是在猛烈撞击地面后才失效吗？哎，就当作运气好吧。我的运气还不差嘛。）

阿基拉面露苦笑。

（跟阿尔法的连结还没恢复。凭我的运气，没办法期待到那种程度吧。）

身体的疼痛已经消退，但头痛还在。

（现在可以刻意变更意识上的现实分辨率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再做一次，但既然成功过一次，应该有办法吧……不过负担很重（大）。一个不小心，下次就会死。如果回复药对那边的负担减轻也有效就好了，不过这种头痛的话，效果会很薄弱吗？或者有效呢？搞不懂。总之就当作比死掉好，多喝点回复药吧。虽然很贵。）

阿基拉慎重地回到车上。由于停（と）在大楼附近，距离并不远（さほど）。尽管如此，对现在的阿基拉来说，这段距离也让他费了一番工夫。在无法使用阿尔法的辅助与强化服的状况下，在遗迹中移动真的已经很久了，阿基拉在紧张中带着奇妙的怀念感前进。

阿基拉从后车门进入车内，关上车门后大大地松了口气（あんど）。他在内心称赞过去花大钱购买高性能装甲贴片的自己，同时舒缓紧张。

车载的通讯机器也显示通讯中断的状态没有改变。阿基拉对此感到遗憾，同时设定车辆的控制装置，以自动驾驶前往临时基地。车子没有突然故障，正常地开始移动，让他松了口气（あんど），更加舒缓紧张。

他将装备品的能源包与枪的弹匣，换成无视于经费的高性能高级品。忽然间，一开始就该这么做才对的想法闪过脑海（掠过脑中）。但同时浮现的还有「这么一来，消耗品费用导致亏损的危险性会飞跃性上升，所以不能做出这种选择」的答案，让他露出苦笑。阿基拉久违地体验到猎人常见的烦恼——必要经费与危险性的调整。

重新调整装备，服用大量追加的回复药，总之先重整态势到能够战斗的状态后，他就直接靠着车内的墙壁休息。就这样将车上的搜敌机器的情报与情报收集机器连动，观看画面时，自动驾驶的车子放慢速度，要求阿基拉做出指示。

阿基拉皱起眉头。戴在头部的显示机器上，简单易懂地显示着要求指示的理由。移动路径的后方联络线，被推测是大规模战斗的多数反应填满。

「现在是什么状况？又是怪物的袭击吗？饶了我吧……」

要避开战斗而改变路线？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前进？阿基拉犹豫着不发出指示，车子就停（下）了。因为自动驾驶系统遵循了在自动驾驶中不会贸然闯入战斗区域的规定动作。

阿基拉烦恼到最后选择了待机。在与扎摩的战斗造成的负担尚未完全恢复的状态下，他想避免连续战斗。要不使用后方联络线回到临时基地，就必须绕过大型车辆无法通过的道路，这样非常花时间。大型车辆能来到遗迹深处，都是多亏了已经铺装过的后方联络线。如果勉强在狭窄的道路上前进，结果进退不得，遭遇怪物群的话，那可就惨不忍睹了。现在待在大型车辆中，受到坚固的防御保护，周围也没有怪物的反应，而且随着时间经过，通讯也有可能恢复。这些都是阿基拉自己思考后得到的结果。

阿基拉心中确实有不安，担心自己做了最坏的选择。然而无论哪个选择都有最坏的可能性。既然如此，就只能尽可能恢复战斗能力，对抗最坏的结果。阿基拉如此下定决心后开始休息，躺到设置于车内的简易床铺上。

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车辆控制装置侦测到敌人的攻击，自动紧急启动。阿基拉被这股惯性从床上甩落，立刻准备应战并抱怨：

「太早了吧，混账！」

无论哪个选择，只要迅速做出决定，阿基拉的休息时间就能再延长一点。就这层意义来说，阿基拉的选择是最坏的。

车辆控制装置从受损的装甲贴片位置大略（おおざっぱ）计算出敌人的攻击方向，让车辆移动以闪躲攻击。攻击从反应推测为战斗区域的方向零星传来。

阿基拉将注意力转向该处，就看到猎人风格的少年逃命般跑过来。速度与穿着强化服奔跑的阿基拉差不多。

（是从那边逃过来的吗？攻击是瞄准那家伙的怪物发射的流弹？）

阿基拉决定先掩护他，再问个清楚，于是将车子的机枪朝向少年后方。当他准备瞄准，表情因为惊讶与困惑而扭曲（歪斜）。追逐少年的是几台战斗车辆，明显是其他猎人。

在阿基拉思索对策时，少年追上阿基拉的车子，躲到车子后方躲避猎人们的攻击。因此猎人们的攻击集中在阿基拉的车子上。多亏了昂贵的装甲贴片，车体本身没有损伤，但这样下去迟早会受到损害。

阿基拉怀着不好的预感，打开行驶中的车子的车门，为了质问少年而粗声大喊：

「喂！到底怎么……」

少年将枪口指向阿基拉，毫不犹豫地杀了过来。不过阿基拉也因为不好的预感而提高警觉，顺利做出反应。行驶中的车子内外枪林弹雨。

近距离的枪击，双方都因为重视自身安全而以无伤告终。少年迅速跳起，爬上车顶，阿基拉则躲在车门后方。

阿基拉以严肃的表情将视线朝向天花板，随即听见了听起来像是烦躁（不耐）也像是欢喜的大喊：

「你也在啊！我可不觉得麻烦！这次我会赢！我会连你一起杀掉！」

阿基拉又听见类似的发言，表情因为疑惑（けげん）与厌恶而扭曲。他说道：

「又有谁从那个世界回来了吗！谁啊！该不会又要说瑟布菈吧！」

「那家伙是谁啊！我是提欧尔！」

「谁理你啊！谁啊！」

提欧尔的脸因为憎恨而扭曲。

「居然说不认识！啊啊，是哦！因为是杂碎，所以不认识是吧！我想也是！」

提欧尔的怒吼听起来像是恼羞成怒，阿基拉的烦躁（いらだた）更胜于困惑。

车子与周遭有无数榴弹（りゅうだん）命中并爆炸。站在车顶的提欧尔也被爆炸吞没，不过他以类似防御大衣的装备保护身体，减轻了损伤。提欧尔的打扮与阿基拉之前与巨人化的提欧尔战斗时的打扮非常相似。

提欧尔咂嘴并跳下车，与阿基拉并肩奔驰，同时转头对阿基拉宣告：

「我先放你一马，不过我绝对会杀了你！那家伙也是，你也是！」

提欧尔留下这句话，像是要掩护阿基拉的车子，朝着追上来的猎人们开枪后，以异常的高超身体能力逃离现场。

阿基拉因为接连发生的意外状况而愣了一下，但是猎人们的攻击让车身摇晃，让他回过神来。

「那个混账！居然把烂摊子推给我！」

猎人们攻击的激烈程度，显示他们确实误以为阿基拉是提欧尔的伙伴。就算想说明原委，通讯依旧在收讯范围外。

阿基拉不认为只要自己克制攻击就能解决。在通讯障碍时，短距离通讯能接（联）上的距离，或者大声喊叫能传达的距离，自己就会在那之前被杀。阿基拉如此判断后，迫于无奈选择应战。他将车子切换为半自动操纵，以搭载的机枪进行牵制（牵制）射击，自己也从车体探出身子开枪。为了先与对方拉开距离，他让车子加速。

车载装备的大口径机枪射出无数子弹，SSB复合枪也接连发射穿甲榴弹。子弹命中猎人们前方，减缓他们的动作。虽然目的是牵制，但毫不留情的弹幕足以让猛追的猎人们动作变慢。猎人们的车辆从追踪转为弹幕的防御行动，因此减缓了接近的速度。

阿基拉趁机以粗暴的驾驶方式与猎人们拉开距离。他让车子以最大加速奔驰，一口气拉开距离。当拉开到彼此无法开枪的距离时，他回到车内，深深叹息。

「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基拉抱头苦思，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追逐阿基拉的猎人队长面露险色。

「可恶！被他逃了！原来还有其他伙伴吗！」

担任队长的年轻猎人重新下定决心。

「不管对方是谁，目的为何，我们都不会让对方妨碍！这次的大规模遗迹探索绝对要成功！绝对！这里是克也！回报损害状况！不管找到谁，在通讯恢复之前，除了我们以外绝对不要相信任何人！还会遭到袭击！」

追逐着蒂欧尔的，是克也等人的队伍。

阿基拉无法掌握状况，只是在遗迹中持续移动。状况不断恶化，搜敌机器捕捉到的交战反应已经扩散到附近一带。上空也数度捕捉到人型兵器与机械类怪物交战的光景。在地上也数度遭遇大型怪物，靠着车上的机枪粉碎怪物而逃过一劫。

这次的大规模遗迹探索，都市的人型兵器部队会确保安全。阿基拉也明白当初的计划已经无法实现。但是在这种状况下，他无法判断该如何行动才是最佳选择。

阿基拉面露苦笑，呢喃（嘟哝）：

「这就是至今都依赖阿尔法的报应吗？」

阿基拉连寻找其他猎人会合都感到犹豫（迟疑）。理由不外乎他已经多次遭到袭击，猎人之间的指挥系统也已经瓦解。他发现地下停车场，原本想先躲藏在该处，但也有过被抢先占据该处的猎人们不由分说地攻击，最后被赶走的经验。因为距离上还能用短距离通讯联络，阿基拉试着与对方对话，但对方只用近乎疯狂的声音回答：「别靠近。」状况下，除非是熟人，否则很难信任对方是自己人。

（那个叫提欧尔的家伙，恐怕是做了让猎人自相残杀的勾当（把戏）吧。还有其他这种家伙吗？那个叫札摩的家伙也是吗？是伙伴吗？搞不懂。）

阿基拉抱头烦恼并继续前进，这时遭到破坏的人型兵器挡住了他的去路。只剩下上半身，一只手也已经没了，其他部分也整体破损得非常严重。

只要提升强化服的输出，应该能设法挪开吧。阿基拉这么想着，停车靠近机体残骸。于是阿基拉的租借终端机擅自连上短距离通讯。

「好久不见。居然在这种地方遇见，我果然和你很有缘。这样正好，可以帮我一下吗？」

「……你是谁？」

「是我啊，涅利亚。」

阿基拉连忙环顾四周。

「你在哪里？」

「附近不是有半毁的机体吗？我在里面。我没办法自己出来，希望你能帮我。」

阿基拉短暂迟疑后，小心翼翼地靠近机体，把手伸向出入口部分扭曲的门。他凭着强化服的身体能力使劲打开门的同时，将枪口指向内部。

阿基拉面露惊讶，与愉快笑着的涅利亚四目相对。涅利亚和机体一样下半身已经脱落，一只手也被变形的机体压烂而失去。

「难得重逢，你的反应还真冷淡。」

「因为对方是这种人，状况也不容乐观。」

「是吗？哎，也罢。总之可以请你先把我搬回临时基地吗？」

阿基拉表情认真，默默地继续用枪口指着她。于是涅利亚故意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哎呀，你该不会是突然有了凌虐动弹不得的女人的兴趣？」

阿基拉像是傻眼般叹气，随后放下了枪。涅利亚的态度并非因为认为阿基拉不会开枪，这点阿基拉也明白。对方毫无疑问是狂人，那疯狂的态度保证了她并非敌人。这奇妙的感觉让阿基拉体认到世界之大。

「我姑且确认一下，现在是伙伴，这样想没错吧？」

「如果你也这么想的话。」

「知道了。要变成敌人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你也要先说一声哦。」

阿基拉抓住涅利亚剩下的那只手臂，想把她拉到外面。但是因为被机体压烂的那只手臂上还连着管线，因此卡住了。阿基拉加强拉扯的力道，硬是扯断管线，把涅利亚拉到外面。

涅利亚被阿基拉抓住一只手臂吊在半空中，她揶揄（嘲讽）般笑道：

「真粗鲁。你不会对待女性的身体吗？虽然也有人喜欢稍微强硬一点的对待方式，不过你喜欢的是那种吗？」

「谁管你啊！」

阿基拉丢下这句话，带着涅利亚回到车上。他让涅利亚坐在副驾驶座，像是要发泄烦躁（不耐），猛然发动车子，用车身冲撞人型兵器的残骸，强行突破。

「你开车的技术真差。要不要换手？」

「你要怎么开车？」

「这车种应该有连接控制装置的端子吧？只要用那个连接就行了。虽然这副身体无法好好战斗，一直默默坐着也不好。」

阿基拉短暂迟疑后，从车上拉出端子。在涅利亚的指导下，将端子连接到涅利亚的脖子上。隔了一小段时间后，车子在涅利亚的驾驶下开始移动。这样一来，阿基拉就不必一边战斗一边开车了。

阿基拉与涅利亚就这样交换彼此的情报，努力掌握状况。阿基拉从涅利亚口中得知人型兵器部队的状况后，表情扭曲（歪斜）。

「等一下。你说人型兵器的部队败退了，这是真的吗？那些全都是之前涅利亚驾驶的那架厉害（强大）的机体吧？而且有好几十架……」

砍向小椿的机体驾驶员是涅利亚。她为了宣传新型机，将人型兵器部队借给厂商。

「除非指挥官是大笨蛋，不然应该早就撤退了。因为远距离攻击无效，就试着派出强化近身战的机体，结果被轻易反杀。不管近距离还是远距离都没有胜算。我不认为在那之后有什么能颠覆战况的手段。如果有，应该早就用了。」

「那么，那个拥有迷彩的机械类怪物……」

「阻挡它的部队已经不在了，现在应该在附近徘徊。说起来，因为那个自动人偶，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挡下它。」

过一阵子状况也许会改善的希望消失了。如果现在裂缝另一侧的机械类怪物还在持续增加，状况只会继续恶化。

不过这样一来，期待状况会随着时间经过而改善，继续留在现场的选项就完全消失了。阿基拉深深叹息，绷紧表情。

「好。就算来硬的，也要通过后方后勤路线撤退到临时基地。通往后方后勤路线的路途上也有大规模战斗的反应，总比留在这里好吧。」

「我已经在前进了。」

「……是哦。」

阿基拉对于目的地被擅自决定感到无法释怀，但就结果而言是好事，他便没有深入追究。

「话说回来，听你刚才说的，猎人方的管制也崩坏了啊。而且不管原因是什么，居然陷入除了熟人以外无法信任的状况。真麻烦。在这种状况下还能相遇，我们彼此的运气都很好呢。」

「在演变成这种状况时，我的运气已经跌到谷底了。」

「你的评价还真辛辣。」

车上的搜敌机器捕捉到高速接近的反应。阿基拉注意到后，为了迎击（为了）敌人而移动到车体后方，打开车门。他从搜敌反应的位置推测大致位置，举枪瞄准。这时飞在空中的那个人型兵器从远方大楼的阴影处现身。

「涅利亚，那架机体是来接你的吗？」

「是敌人！打下来！」

涅利亚回答的同时，敌方机体举枪瞄准。

「抓紧！会被甩下去哦！」

涅利亚让车体剧烈摇晃，同时将前进路线转向岔路。这种粗暴的驾驶方式是为了让车体脱离敌人的弹道（线）。但是无法完全闪避，人型兵器架设的巨大枪支射出的子弹猛烈撞击车顶与侧面。

昂贵的装甲贴片承受了中弹的冲击力道，保护了车体，同时也显示其价值般一块块剥落。尽管如此，冲击力道并未完全抵销，车体剧烈摇晃，几乎要翻覆。多亏涅利亚高超的驾驶技术，勉强维持住车身平衡。

阿基拉反射性地用单手抓住车身维持平衡，同时以SSB复合枪连续射击。剧烈摇晃的车身使得瞄准严重失准，但是昂贵的穿甲榴弹（榴弾）描绘出弧线般弯曲弹道，接连击中敌人的人型兵器。敌方机体的身影被爆炸火焰包围。

阿基拉在逃离敌人弹道的车内确认敌人的反应。反应的动作显示敌人依然健在。

「涅利亚，我姑且问一下，你有被那架机体攻击过的经验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为什么马上就知道是敌人？」

「你在说什么啊？只要看反应的动作，至少能知道那不是友好的接近行动吧？」

阿基拉无法分辨。不过，他觉得老实回答「我不知道」也不太对，便保持沉默。涅利亚将他的沉默视为可疑，不满地补充：

「哎，对方确实也可能只是在警戒我们。不过以目前的通讯状况，靠近到能接收机体识别码的距离太危险了。如果对方不是敌人，应该也明白这一点。既然对方明知如此，还做出没有敌意的接近行动，就算不是敌人，也当作是敌人就好。虽然多少是结果论，我也无法否认省略了敌我识别的手段，但就算冒着被偷袭而死的风险，还是得好好确认过才行吧？」

「不，没关系。因为那确实是敌人。」

「对吧？」

阿基拉同意兼打马虎眼，涅利亚的心情也恢复了。

「不过，如果我和涅利亚都想不出理由，难道是人型兵器的部队失去所有同伴，陷入半疯狂状态，见人就攻击吗？」

「不过，动作很明显是针对我们……」

这时，短距离通讯传到了阿基拉等人的车上。刚才的机体将短距离通讯的输出提升到极限，单方面传了过来。

「阿基拉！别想逃！我要在这里杀了你！一定会！」

阿基拉的表情因为厌恶而严重扭曲。涅利亚有些愉快地笑了。

「目标好像是阿基拉呢。你真的没头绪？」

「……从声音判断，应该是那个叫札摩的家伙。」

「这样啊。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充满了杀（干）意，难道又像上次那样抢走了你的女朋友？」

面对涅利亚的玩笑话，阿基拉从后车门爬上车顶，透过通讯以认真的声音回答：

「他是袭击熟人店铺的强盗之一。当时确实杀了……应该。我轰掉了他的头，也看见脑浆四溅。不过他好像……没死。除非是别人冒充他本人。」

涅利亚以充满兴趣的口气回应：

「听起来很有意思。如果不是骗（假）的，那就是死而复生，或者是亡灵吧。这附近也有亡灵引诱人的怪谈，就算有死人在遗迹徘徊（游荡），也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诱惑亡灵不是旧世界的管理人格吗？就是管理大楼之类的。我在米哈索诺街遗迹的瑟兰迪尔大楼就看过那种东西。」

「诱惑亡灵的真面目众说纷纭。哎，先不管这个，如果是旧世界的医疗技术，也许脑部炸烂这种程度的伤势（受伤）还不算太迟。」

「……呃，这未免太勉强了吧？太乱来了。」

「旧世界就是有可能实现这种乱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吧？你也在当猎人，所以最好记住，只有旧世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哦。」

阿基拉至今经历过许多超乎常识的状况，但常识还是在他心中占了很大的分量，让他不禁苦笑。就算穿着赋予超乎常识的身体能力的强化服，双手拿着能射出超乎常识的子弹的SSB复合枪，与阿尔法这种超乎常识的存在一起生活，常识这种既定观念还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破，让他觉得有点有趣。

「上面！要来了！」

阿基拉将双手的SSB复合枪举向头上，扣下扳机。两挺（两把）SSB复合枪以最高速的发射速度射出反（anti）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弹与诱导穿甲榴弹（榴弹）。弹幕以立刻将装弹数异常的扩充弹匣清空的气势冲向空中。

在阿基拉遥远的头上，人型兵器在几乎看不见其巨大身躯的高度，将巨大枪械朝向下方的阿基拉。人型兵器的大型枪械也跟阿基拉的扩充弹匣一样，令人无法理解究竟将如此大量的子弹藏在哪里，连续射出符合口径的大量子弹。

冲上空中的子弹与冲向地面的子弹在空中交错，弹幕彼此冲突，引发无数爆炸。朝地面射出的子弹在路面炸出大洞。直接击中阿基拉车子的子弹让车身剧烈摇晃，逐渐剥除装甲贴片。冲向空中的榴弹（榴弹）命中周边大楼的侧面，引发爆炸。击中机体的子弹让力场装甲（Force Field Armor）的冲击转换光四散。

由于双方的体格差距甚大，因此这场枪战产生了从双方体格来看难以想象的弹幕，对周围造成了莫大的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