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话不幸、幸运和偶然的联系

拖车载着阿基拉等人在荒野中前进。崩原街遗迹位于久我间山都市附近，虽然阿基拉也能徒步抵达，但一般来说是需要车辆的距离。即使是拖车也得花上一点时间。

葛城与达利斯在激战中获胜，心情非常好。长时间被怪物群追赶，喜悦也格外强烈，他们笑着对阿基拉述说路上的苦难与最前线的状况。

对于至今为止都在贫民窟度日的阿基拉来说，很少（没有）机会听到这种话题，因此他听得津津有味。

「哦～～东部的东侧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是啊。因为是未到达领域的边界，最前线。那一带的猎人理所当然会持有战车。就像我们持有枪械一样，持有战车也很正常。哎，不过怪物强到没有战车就无法对付的程度就是了。」

「商品是从那种地方运过来的吗？光是进货就那么辛苦吗？做生意真辛苦耶。」

「是啊。除了进货之外，还有与顾客的交情、掌握商机的本事等等，需要各种各样的能力。每一种都跟进货一样辛苦哦。」

「嗯～～真厉害（すげえ）。我没办法。」

阿基拉率直地表示佩服。见到他的反应，葛城愉快地苦笑。

「哎，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次进货真的太辛苦了。没必要拿这次当基准。你试着做做看，说不定会出乎意料地顺利哦。」

阿基拉试着想象开始做生意的自己，但完全无法想象成功的模样。葛城从阿基拉的表情察觉到这一点，笑得更大声了。

「哎，出人头地的手段因人而异。你只要当个成功的猎人就好，我则是靠做生意。就只是这样。我现在是用这种拖车做生意，但这次的利润会成为我事业的基石，规模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成为统治企业，甚至挤身五大企业。」

阿基拉有些吃惊。即使只凭在贫民窟长大的些许知识，他也知道这有多么遥不可及。

「五大企业？你真的这么想啊？就算当成梦想也太夸张了。」

「成为统治企业后，我就会发行企业货币，货币名称就叫作葛城。商品的标价都会写上五万葛城。」

葛城笑着诉说自己的梦想，表情变得有些认真。

「……这些货物就是我梦想的第一步。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你哦，因为这样就不用丢下货物逃走了。」

「这样啊。那这次就当作你帮了我一个忙吧。既然你这么会做生意，应该能帮上忙。」

「好啊。不过商品的折扣要手下留情哦。就像我刚才说的，我需要钱。」

尽管手段不同，同样想在东部发迹的人，谈笑也相当热络。在这当中，原本在阿基拉身旁（side）微笑（smile）的阿尔法，表情再次转为严肃。

『阿基拉，现在立刻用右边的窗户上的双筒望远镜确认外面。』

阿尔法再度改变态度，阿基拉也立刻提高警戒与紧张。他急忙像刚才一样把双筒望远镜接（connect）上资讯终端机，配合阿尔法的操作确认外面的状况。从扩大显示的荒野上的一点扬起土尘。

「……葛城，那群怪物是你带来的吧？」

葛城露出苦笑，试图蒙混过去。

「……被发现了吗？没有啦，那是……」

「是谁带来的根本无所谓。告诉我，那是怪物群的一部分吗？」

葛城从阿基拉的模样察觉到事态紧急，表情一口气变得严肃。

「达利斯！把车子的搜敌机器的搜敌范围调到最大！」

「调到那么大，会很难发现小只的怪物哦。」

「别管那么多，快点做！」

达利斯也从葛城他们的模样察觉到危险的状况，急忙按照指示变更搜敌机器的设定。凝视搜敌结果的葛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把搜敌范围往两点钟方向缩小到六十度！」

达利斯一瞬间对指示内容感到疑惑。因为那个设定将无法搜寻指定方向以外的区域，受到奇袭的概率会急速上升。但他立刻就遵从指示，然后再次看到变更后的搜敌结果，就和葛城一起绷紧（僵硬）了表情。

阿基拉以非常严肃的表情催促回答。

「抱歉在你们忙碌时打扰，但请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带来的怪物群，还剩下多少！？」

以双筒望远镜确认的烟尘来源是其他怪物群。葛城他们看见的搜敌结果，显示出远方有大量反应朝着拖车的方向冲过来。

从东边荒野不断追逐葛城他们的怪物群，因为种类与个体的移动速度差异而渐渐分成几个集团，之后就以集团为单位移动。刚才袭击阿基拉他们的就是领头集团。脚程较慢的后方集团在途中就放弃追踪，回到原本的栖息地，成功甩开追赶者。

而现在，移动速度不上不下的中段集团比领头集团慢了许多，（终于）快要追上来了。

葛城他们以严肃的表情讨论如何对应。

「葛城，就这样进入都市的话会怎么样？来得及吗？」

葛城摇头。

「不行，来不及。对方会判断是我们把那群怪物带过来的。再继续前进的话，我们也会跟那群怪物一起被都市防卫队杀掉……从搜敌反应的移动速度来推测那群怪物的速度，拖车全速前进的话，我们可能比较快。到处逃窜来争取时间如何？等跟怪物群拉开充分距离后再进入都市。」

这次换成达利斯摇头。

「不行。拖车在长距离移动后能源残量已经很低了，逃窜途中就会耗尽。」

互相驳回彼此提案的葛城与达利斯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似乎想不出下一个提案，阿基拉便开口提议：

「要不要再回一次遗迹？这次由我来带路，我很熟悉那里的地形。应该可以避免走到死路而动弹不得。就算能源耗尽而必须舍弃拖车，遗迹比荒野多出许多地方可以逃，也比较容易甩开敌人……」

阿基拉认为除了实际上的带路人是阿尔法这一点之外，这算是个不错的提案。但是葛城强烈拒绝。

「不行！」

看见阿基拉惊讶的态度，葛城回过神来，然后以沉重又严肃的表情补充理由：

「……刚才杀掉的怪物尸体散落在遗迹各处。这些血味之类的气味可能已经引来大量的怪物。最糟糕的是，如果连遗迹深处的强力怪物都被吸引过来，我们绝对赢不了。」

阿基拉对葛城感到有些怀疑，就对阿尔法投以询问真伪的视线。阿尔法接收到视线后，就以认真的表情回答：

『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想丢掉拖车而有所隐瞒，不过说明的内容没有谎言。事到如今再回到遗迹，只会让状况更加恶化。』

自己的提案被驳回的阿基拉也同样叹了口气。

「只能在这里迎击了吗……对了，从最前线运过来的装备不能用吗？性能应该很厉害吧？」

葛城摇摇头。

「没办法。强化服必须经过个人用的调整才能使用，最快也要花四个小时。枪械类需要配合的特殊弹药，而弹药类的搬运是走其他路线……可恶！」

在场所有人理解到最好的方法就是迎击。理解与掌握的程度多少有些差异，各自的表情也因为这样而出现微妙的不同，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一丝（毫）乐观的气氛。

阿基拉等人开始准备迎击。葛城尽可能把拖车停在有利的地形，然后把机枪的剩余子弹配置在容易重新装填的位置。阿基拉与达利斯则下车到配置位置。距离交战只剩下几分钟。

阿基拉按照阿尔法的指示迅速完成准备。重新装填AAH突击枪的弹匣，从背包里拿出所有预备的弹匣放在附近的地面。事先服用回复药，为了在效果结束的同时可以服用追加的份，先把药含在嘴里。解开回复药胶囊的皮膜，把内容物放进衣服口袋。这样阿基拉除了精神面之外的准备就完成了。

阿尔法跟平常一样站在阿基拉身边。阿基拉对她这样的态度感到不安与安心两种心情，然后以稍微豁出去的态度问道：

『阿尔法，老实回答我。我们赢得……不对，有胜算吗？』

阿基拉原本想问「能赢吗？」，但总觉得阿尔法会回答「会输」，所以中途就改变了问题。

阿尔法一如往常笑着回答：

『有胜算哦。我也会辅助你，好好加油吧。』

没有说谎（うそ）。不过要是告诉她正确的胜率，她可能会因为干劲衰退等原因，让原本就很低的胜率更加降低，基于这样的判断，阿尔法完全不打算告诉她具体的数值。

『这样啊，有胜算吗？』

阿基拉也不再追问。不知道比较好的事情，就不要知道。这是两人之间的共识。

阿基拉举起枪，然后看着阿尔法，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结果阿尔法刻意露出开心的笑容。

『阿基拉，我之前也说过，你为了遇见我所付出的幸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得到更多幸运。所以，阿基拉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放弃。我的辅助是以你的意志、干劲与觉悟为前提，你可别忘了这一点。如果你没有干劲，我也可以停止辅助哦。』

看见阿尔法那挑衅般的愉快笑容，阿基拉苦笑道：

『对哦。意志、干劲和觉悟都是我的责任。那么，哎，虽然状况如此，还是好好照顾我吧。』

阿尔法露出满脸笑容，充满自信地回答：

『交给我吧。』

阿基拉也轻笑着回答。涌上心头的些许放弃念头完全消失（失），取而代之的是挣扎到最后的意志。

阿基拉做好觉悟了。这样一来，阿基拉的准备就全部完成了。

葛城已经把怪物群纳入拖车机枪的射程内，但是他没有开枪。因为阻止怪物接近的牵制（牵制）射击没有意义。为了减少无谓的子弹，必须把敌人引到至少能对怪物强韧（强韧）的肉体造成重伤的距离。阿基拉他们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催促扫射，只是默默地举着枪，同样引诱敌人靠近。

葛城他们在逃走时已经几乎击溃所有具备远距离攻击的个体，因此现在群聚的怪物基本上只能进行近身攻击。拜此所赐，只要能承受大量怪物带着明显杀意逼近的恐惧，就能把敌人引诱到有效率的射击位置。

阿基拉等人充分承受了这样的恐惧。把怪物群引诱到能确实给予致命伤的距离后，机枪开始扫射。大量子弹击中怪物群前方的个体，目标被轰得血肉横飞，其血肉飞溅到后方的怪物身上。

即使沐浴在同伴的血肉中，后续的怪物仍毫不畏（怯）缩地往前冲。阿基拉瞄准那头怪物，扣下扳机。击发的子弹命中目标的眉间，让个体立刻死亡。飞越那具尸体的怪物也被他立刻开枪击破。

接下来、再接下来，阿基拉都获得阿尔法的辅助，以远超过原本实力的动作击倒怪物。但即使如此，对怪物群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后续的怪物不断涌现。绝望的持久战开始了。

拼死拼活的激烈战斗持续着。阿基拉已经忘记自己打倒了多少敌人，战斗开始后又过了多久，只是按照阿尔法的指示，不断狙击怪物。

对怪物用的子弹威力强大，后座力也强。每次扣下扳机，后座力都会对身体造成强烈负担，逐渐消耗体力。多亏事先服用的回复药持续恢复体力，好不容易才维持住战斗能力。

子弹用尽就立刻更换弹匣。能收进衣服里的弹匣很快就用完了。他一边排出空弹匣，一边抓起事先放在地上的弹匣，急忙装填。眼见残弹明显减少，阿基拉感到焦急，但还是毫不吝惜地持续射击。这时候要是小气，就无法压制敌人。

阿基拉从支撑枪械的手臂的疼痛察觉药效已经结束，于是将含在嘴里的回复药一点一点吞下。回复药的效能慢慢在身体里扩散。如果没有回复药，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负荷而倒下。为了不影响战斗，但又不能输给痛苦而把剩下的回复药全部吞下，阿基拉一边微妙地调整服用量，一边咬紧牙根持续扣下扳机。

阿尔法的指示几乎完美。她连怪物个体差异造成的移动速度差异都掌握，持续指示攻击对象，尽可能拖延敌人接近。像是先打倒的尸体挡住其他个体的去路，胆怯（害怕）而想逃走的个体妨碍其他个体，她持续做出最佳解答的指示，尽可能以各种手段争取时间。

只不过阿基拉能不能按照指示行动就另当别论了。阿基拉的技术低落，再加上紧张、焦躁、疲劳等各种要素让动作越来越迟钝。能按照指示行动的不到指示整体的一半。阿尔法包含这个结果在内，持续对逐次变化的状况做出对应，持续发出下一个指示。

状况产生了转机。比其他个体快上许多的怪物冲到阿基拉面前。阿基拉当然集中火力攻击那只怪物。看见复数子弹确实命中，判断已经打倒，立刻准备瞄准其他怪物。在阿尔法指定下一个目标之前。

以前在类似状况下打倒怪物的经验让他大意，接连出现的敌人让他焦急，累积的疲劳让他轻率，阿基拉判断错误。

『还没死！』

听见阿尔法大叫般的斥责（叱责），阿基拉急忙把准星移回刚才的个体身上。但是已经太迟了。怪物虽然身负重伤，还是拉近了与阿基拉的距离。即使全身中了无数子弹，还是毫不畏（怯）惧地突击。然后在中弹的状态下猛然扑向阿基拉，直接把他推倒。

瞄准阿基拉头部的攻击之所以勉强失手，是因为怪物中弹的冲击力道让它的姿势稍微失去平衡。托此之福，阿基拉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不过这条命也跟风中残烛（萤火虫）没两样。怪物压倒阿基拉，张开大嘴想再度咬住他的头部。

逼近的死亡大幅扭曲（歪斜）阿基拉的体感时间。在缓慢流动的世界中，他回想起以前在贫民窟被怪物袭击，差点死掉时也发生过同样的事，于是反射性地采取同样的行动。他将握在手中的AAH突击枪连同自己的手臂一起塞进怪物想吃掉自己的大嘴。

枪口被用力压进喉咙深处的怪物因为不快感而一瞬间动作变慢。阿基拉趁这个短暂的空隙（机会），在大嘴的利牙咬断自己的手臂前笑着扣下扳机。

从嘴里发射出来的无数子弹击中怪物的头部。头部遭到破坏的怪物从后脑杓吐出子弹后丧命。

阿基拉把怪物的尸体推到旁边。胜利的喜悦因为右脚的剧痛而中断。被扑倒时的攻击让右脚被撕裂了一大块。

阿尔法以非常严肃的表情与严厉的口气做出指示，防止脱离险境后松懈的心情与剧痛让阿基拉停止思考。

『快点治疗！口袋里有回复药吧！』

阿基拉忍耐着剧痛，把事先放在口袋里的胶囊内容物直接涂在伤口上。更强烈的剧痛袭向阿基拉。

『不可以昏过去！昏倒的话就死定了！振作一点！』

直接大量投入的回复药带来了符合使用量的剧痛。好不容易才没有昏过去的阿基拉以苦闷的表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服用还剩下的回复药。

回复药里含有的治疗用纳米机械会感应使用者的痛觉并且聚集在伤口上，立刻开始治疗。快要痊愈的伤口因为勉强的动作而恶化，不断重复受伤与治疗。阿基拉在这种状态下忍耐着剧痛再次开始射击。倒地的期间其他怪物已经靠近到相当近的距离。一次的判断错误让状况恶化到相当程度。

阿基拉等人持续拼命抵抗，但状况持续恶化。怪物群已经靠近到称为近身战也不为过的距离。

葛城在驾驶座上吐露丧气话。

「……机枪子弹快用完了……完蛋了。」

他的声音透过联络用麦克风传到拖车外面。达利斯也吐露丧气话。

「……到此为止了吗？」

阿基拉保持沉默。虽然只是没有多余心力说话，但内心其实也同意。然后，机枪的子弹终于用完了。

阿尔法微笑着告诉阿基拉。

『结束了。』

看见宣告结束的柔和微笑，阿基拉无力地露出苦笑。

「……是啊。」

『得救了。』

「……咦！」

阿基拉因为阿尔法出乎意料的话而发出惊讶的声音。同一时间，榴弹雨朝着怪物群倾注而下，伴随着无数的爆炸声，把周边的个体轰成碎屑。接着大量反器材弹头朝着阿基拉他们附近的怪物群落下，粉碎怪物群的构成要素，确保拖车周围的安危。

因为突发状况而陷入混乱的阿基拉，注意到笑着指向荒野的阿尔法。他急忙看向那个方向，发现载着几名熟悉的女性猎人的车子，一边对怪物群发射猛烈炮火一边靠近。那是艾蕾娜与莎拉。

莎拉在车上架着与体格不相称的巨大枪械。大口径的枪口连续发射榴弹（ryudan）。

「艾蕾娜！虽然跟预定的地点差很多，救出对象是那些没错吧！」

艾蕾娜也操作车辆的机枪，豪迈地发射大量子弹。

「没错。紧急委托上写着崩原街遗迹，应该是逃到这里来了吧。就这样把它们粉碎。」

「了解！弹药费由委托人支付！继续华丽地攻击吧！」

单方面的攻击就这样持续着。资金方面恢复余裕的艾蕾娜她们为了驱逐怪物群而准备的高价高威力弹药，发挥了符合其价格的功用。宛如风暴般射来的子弹，以及宛如雨水般落下的榴弹（ryudan），吞没了怪物群并让它们消失。阿基拉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幅光景。

足以毁灭附近一带的激烈攻击让阿基拉等人陷入苦战的怪物群，轻易就被歼灭（歼灭）了。

兼具移动店铺功能的拖车内部意外地宽敞。葛城等人与艾蕾娜她们会合后，没有立刻前往久我间山都市，而是在拖车内进行紧急委托的后续处理。当负责交涉的葛城与艾蕾娜进行讨论时，为了不打扰他们而待在远处的阿基拉再次对莎拉深深低下头。

「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托你的福，我才能捡回一条命。」

「别客气，这也是工作。别在意。多亏你们努力，怪物数量减少，比预料中还要轻松就解决了。」

莎拉开心地笑着。阿基拉面前那对丰满的胸部显示莎拉实际上负担相当轻微。

「不过阿基拉也在让我有点惊讶。竟然被卷入怪物的袭击，真是倒霉。」

「是啊，我真的这么认为……为了多少提升运气（运），是不是买个护身符比较好？」

阿基拉苦笑着半开玩笑地这么说，莎拉就轻笑着同意他的说法。

「这方面确实只能靠运气。不管事先收集多少情报，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会发生。我们以前也吃过苦头……护身符吗？买来戴也不错，不过我觉得在幸运发生时，把幸运当成护身符也不错。我就是这个。」

莎拉这么说完就拉开防护服前面的拉链，从乳沟取出身上配戴的坠饰的坠饰部分，也就是加工成装饰品的子弹。

「这是在不久前差点死掉时，偶然救了我的人送（给）我的东西加工而成的。这样就不会忘记当时的傲慢与幸运。」

「这、这样啊。」

阿基拉在各种意义上好不容易保持平静。莎拉虽然注意到阿基拉的模样有点奇怪，不过认为他刚度过生死关头，还留有动摇与兴奋，就没有特别在意。在他身边，阿尔法开心地露出别有含意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你平常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个时候的所作所为马上就帮助了你。怎么了？不觉得高兴吗？』

『哎呀，当然（もちろん）高兴（うれ）啊。看吧，果然那时候救你一命是对的。』

『就是说啊。不但捡回一条命，还看见美女的乳沟。』

阿基拉好不容易才保持平静。阿尔法开心地露出恶作剧（いたずら）般的笑容。

『如果你不打算摸，我的胸部应该也可以。就算没有那个意思，只要伸出手就能摸（さわ）到这一点很重要？』

『吵死了，给我闭嘴。』

阿基拉注意不让表情产生变化，表情有些僵硬地思考着转移话题的方法时，艾蕾娜的声音响起。

「没钱？你在开玩笑吗？」

葛城因为艾蕾娜的威吓而畏缩，焦急地回答：

「没有，不是没钱。这是误会。我有付钱的意思，只是现在没有能马上付清的现金。」

艾蕾娜的表情透露出强烈的威吓感，瞪着葛城。

「既然报酬没有特别注明，当然要立刻付现吧？我可是买了很贵的弹药哦。」

「我……我知道啦。不过，这是紧急委托吧？现在是紧急状况。连写几秒钟的文章都觉得浪费时间！所以我才没空写！我完全没有欺骗（蒙骗）你的意思！真的！」

美女生气起来很恐怖。如果是刚才歼灭（歼灭）怪物群的美女就更恐怖了。葛城这么想着，同时想办法安抚艾蕾娜。他说：

「你看！拖车里装满了各种装备！把这些卖掉的话会变成多大的一笔钱！猎人应该知道这一点吧！只要……只要等一下就可以了！当然（当然）我会多付一些报酬！所以，好吗？」

葛城让艾蕾娜看堆在拖车里的装备。艾蕾娜不只是口头答应，还确认了实际的物品后心情才好转，然后很感兴趣地看着那些东西并且思考着。葛城为了（为了）把这当成交涉的突破口来度过这个状况而绞尽脑汁。

阿基拉也和莎拉一起兴致勃勃地观察这些装备。阿基拉就不用说了，莎拉也很少有机会能亲眼见到最前线附近的装备。因此她显得特别感兴趣。再加上阿尔法也对装备的质量露出些许佩服的表情。

『真希望阿基拉也能早点使用这种装备。』

『这方面就请你耐心等待了。比如说要到什么程度才够格？』

『如果要从这里的装备中选择，应该是这个吧。』

阿尔法所指的是一般人类无法持有的大型枪械。黑色金属制，口径也跟人型兵器的装备品差不多大。看起来就很坚固的枪身刻着制造厂商的印记。

『等等，要拿这个太勉强了吧。』

『只要穿上强化服就能解决了。先凑齐那边的装备，哎，慢慢来吧。』

莎拉被阿基拉影响，视线也朝向同一种枪械，然后发出惊呼。

「艾蕾娜你看！好厉害（厉害）！有末日装置耶！」

被叫来的艾蕾娜也因为看见那把枪而感到惊讶。

「……真的有耶。这是能对应反灭弹头的枪吧？」

「嗯，这次的主打商品。你知道我为了进到这个花了多少工夫吗……等等，你在想什么？」

葛城开始从看着枪的艾蕾娜脸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这时艾蕾娜露出讨价还价的笑容并且呢喃（嘟囔）：

「……莎拉的话应该勉强可以装备吧？」

葛城立刻慌张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不行！这不行！」

「但是你付不出钱吧？那就只能用物品来抵债了。」

「再怎么说，这和支付金额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别强人所难了！」

「到底是谁在强人所难啊。紧急委托的报酬和弹药费都不付，还要我们默默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付，不对，是连会不会付都很难说的报酬？我们也要过生活耶。」

艾蕾娜的表情变得严肃，投向葛城的视线也变强了。这也是讨价还价。葛城即使知道这一点也说不出话来。葛城也是生意人，他理解付不出钱的错在自己身上。葛城自己至今也从收下商品却付不出钱的人身上讨过各种东西。

感到困扰的葛城发现阿基拉与艾蕾娜认识，就对他投以视线，希望他能帮忙说情。阿基拉刚才也受过艾蕾娜她们的救命之恩，真要说的话，他站在艾蕾娜她们那边（阵营）。因此，他默默地把视线（移开）。

之后，葛城使出浑身解数恳求，好不容易让交涉有了结果。艾蕾娜她们继续受雇担任葛城等人的护卫，这部分的报酬当然会增加。而且如果在规定日期之前没有支付报酬，拉纳洛克就会归艾蕾娜她们所有。艾蕾娜她们之所以接下护卫的工作，也是为了监视葛城等人。

当艾蕾娜与葛城讨论交涉的细节时，阿基拉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同时全身失去力气，当场瘫软倒地。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在逐渐变暗的视野中，看见艾蕾娜她们跑过来的身影。她们好像说了什么，但阿基拉听不清楚，只勉强知道她们非常慌张。

与艾蕾娜她们的身影逐渐模糊形成对比，阿尔法的身影清晰可见。她一如往常面露微笑（呵呵）看着倒地的自己。

『哎，也到极限了吧。应该没问题了，好好休息吧。』

阿基拉在混浊的意识中听见这道声音，稍微感到安心，然后就这样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