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回归的日常
本章 8,246 字 · 约 21 分钟

虽说春假,打工也不会停。不如说正因为是假期,打工的机会反而更多了。
升上三年级后就要正式开始准备考试了,能排班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少,所以周想着要赚钱就得趁现在,一边担心着身体状况一边排了班。
因为是休息日所以早班也没问题,他从早上就开始上班了,不过该说果然如此吗,即使是平日客人也比平时要多。
这家咖啡店的目标客户群偏向年龄层较高的群体,但也能零星看到一些年轻人。
「春假开始客人变多了啊」
「是啊」
偶然排到同班次、可以提早下班的宫本,在更衣室里回想起店内的状况,深深地叹了口气。
客人大量涌入是件好事,对店主来说应该是开心的烦恼吧,但对现场来说就是忙得不可开交,真希望能有更悠闲一点的时光啊,他不禁这样任性地想着。
「嘛,我觉得客人增加是好事,营业额增长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这儿的兼职可没有临时奖金哦。虽然有时薪加成就是了」
「有就不错了吧。我现在可是想趁现在多赚点钱呢」
考虑到这种春假等长假期间预计会变得忙碌,时薪也作为繁忙期补贴有所上调。老板在这些方面处理得很妥当,所以员工的士气也很高。
因为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努力回报也更大,所以我打算尽量在这种时期排班。
「啊——,是为了那位女朋友吧。……顺便问下,离目标金额还差多少?」
「我想大概……在夏天前能凑够吧」
具体数字毕竟不便公开,但可以说几乎已经达成了。准确来说是要等这个月工资到账后,即便如此,也差不多能达到粗略估算的金额了。
不过从这往后,模拟考试啊各种事情会把日程填满的日子也会多起来,钱没攒够的话就麻烦了,这点倒是真的。
「嘿——。她父母那边也得到许可了吗?」
「……我觉得实质上算是许可了吧,嗯」
因为前几天小夜相当轻描淡写地对我说过,只要和真昼达成共识,之后想怎样都随我,所以说是许可应该也没问题吧。
关于朝阳这边,因为对方低头恳求「……虽然我没有立场拜托你,但还请多关照那孩子了」,所以这边大致上也可以说是得到了许可。
仔细想想,无论是真昼的父母还是自己的父母都已经同意了。
尤其是自己的父母,甚至可以说是积极地用「去吧」的态度在背后推着、简直要踹上一脚,这种状况算是相当异类了吧。
虽说周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自己也苦笑着觉得,普通高中生根本不会预料到这种事吧,自己已经偏离「普通」了。不过,这既是周自己期望的,也是他面对真昼的过去所赢得的权利。
「顺~利~进~行~中~」
「请不要打趣我。」
「不,我是真心觉得能把事情推进得这么圆满很厉害啊。一般来说,这个年纪说这种事,多半只会被嗤之以鼻吧。」
「……嗯,我父母知道一旦我决定了就不会改变,而她父母又是放任主义。」
「那不是挺好的嘛,至少没有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样,被顽固老爹反对,哭着放手啊,或者私奔啊什么的。」
虽然没打算对宫本说「其实我身边就有朋友处于类似状况呢」,但一边回想着某个不知是谁的人一边附和道「是啊」,打了记谨慎的应声。
他们的情况是,就算遭到反对也打算强行推进,并且正努力争取认可,作为朋友只能祈祷哪天能迎来好结果。
「要是得不到许可的话,就等成年后自己随便搞呗」
「真是热情呢」
「宫本你也该更热情地去行动才对吧?」
立刻跑来调侃的宫本,总是表现得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所以有种不会被意中人当真的倾向。
老实说我觉得并非全无希望,只要宫本诚心诚意传达心意,大桥应该也不会断然拒绝吧,但当局者迷啊。
大概没料到会被反将一军吧,宫本明显皱起脸瞪向周,但脸颊微微泛红所以毫无威慑力,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这家伙不可爱啊」
「这话可不想被一直拼命调侃人的宫本你说呢」
虽说提前声明了只是在报复暗中对我做的事,但宫本似乎也明白这只是因果报应,他沙沙地挠着头,把脸转向了一边。
他好像稍微冷静了些,动作比平时粗鲁了几分,脱下衬衫扔进了包里。
宫本这人也是相当好懂啊——虽然想着这话要是被他听见肯定又要瞪我,但只要不说出口就等于没说。
在宫本看不到的角度悄悄笑了笑,周也叠好围裙收进了储物柜。
「我完全理解藤宫你为了心爱的女朋友拼命努力啦。不过嘛,该说你这觉悟真是够彻底的吗——」
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宫本,在周把手搭上衬衫时朝这边看了过来。
「没下定决心的话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那倒也是。你这家伙也是个各方面都很沉重的男人啊。」
「真昼很沉重,我也很沉重,天平正好平衡着呢。」
无论被说多么沉重,周和真昼都清楚自己确实沉重,也明白这份沉重今后还会无止境地增加下去。
如果只有一方沉重的话或许会成为问题,但这是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重量,所以比重不会偏向任何一边。
只要保持平衡,无论他人如何评说都无关紧要。周他们心知肚明,并在这份重量中寻得了惬意。
「这家伙真是」
「怎么了」
「一点都不可爱呢—」
「很不巧,我并没有准备展示给宫本先生看的可爱之处呢」
「真的完全不可爱啊这家伙」
虽然我之前也说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可爱之处吧——本想这样笑着回应却被她咂嘴了。因为丝毫不觉得害怕就无视了,开始仔细叠起脱下的衬衫。毕竟要是皱巴巴地塞进包里,在包里会很占地方,而且要是被真昼看见,肯定会被「喂」地训斥一顿。
「你之前提过吧,藤宫你具体打算在这份兼职做到什么时候?应该已经有打算了吧」
对于先换好衣服的宫本的询问,我想起了在春假期间和文华决定的事情。
「我也和老板商量过了,大概到六月底吧。嗯,从五月左右开始模拟考试之类的也会多起来,我想因为模拟考试正式期和备考期而很难排班的情况也会增加。大致上目标金额已经赚到了,虽然很舍不得,但夏天大概就要告别了吧」
虽说我有多喜欢这份兼职、多想存钱,但从春天开始就要成为考生了。
周的成绩姑且还算不错,而且对于目前学过的范围,做共通考试的过去真题也没那么费力,所以他想相信,只要不懈怠地努力精进,就不会出现考试成绩明显变差、面临复读危机之类的事情。
当然,他打算不落下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学习,也计划一定程度上参加模拟考试。他已经决定和真昼一起报名暑期补习班,并且也告诉了文华,在模拟考试和补习班等备考准备正式开始的夏天左右,他就会离开这份兼职。
老实说,离开这个职场很可惜,这是真心话,但也没办法。这里终究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开始工作的地方,无论待着多么舒服,离开的日子总会到来。
「哈——,考生真不容易啊」
「你以前也曾经是考生吧」
「嘛算是吧?我啊,是那种认真地在不认真的人」
「啊……」
「别摆出那种‘我懂~’的表情」
虽说宫本平时态度轻浮,但本质上是个较真的人,也是个善于调整的人。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考上大学,而是适度玩乐、适度学习,充分享受青春然后考上的吧。从他身上能感受到真正的才干和善于抓住要领。
「不,我是觉得宫本先生很会抓要领,所以适度玩乐、适度学习,顺利考上了吧。大桥小姐也说过哦,说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其实很会抓要领又聪明,做事很有计划,真让人火大」
「最后那句‘真让人火大’是多余的啊」
「嘛,这算是大桥小姐特有的害羞掩饰吧?」
「莉乃的害羞掩饰谁会受益啊」
「受益的不就是宫本先生吗?」
被捶了一下肩膀。
「哇这家伙不知不觉身体变硬了好可怕」
「我比较疑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好可怕」
虽然只是轻轻地把拳头抵在肩上,但这样擅自被人畏惧可受不了。不如说,更可怕的是她什么时候知道了周身体的硬度。
虽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打工可能会减少健身量导致体能下降,但没想到实际工作中有很多体力活,连平时自重训练用不到的肌肉也自然得到了锻炼,现在反而练成了比预想中更匀称的体魄。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别误会!只是撞到的时候或者换衣服时不小心看到的!绝对没有那种意思!」
「嘛,毕竟宫本先生有大桥小姐在呢」
这次拳头抵在了侧腹上。
「请住手,我要以职权骚扰起诉你哦」
「权力(物理)」
「看来你还有开玩笑的余裕呢,那我这就去找店长咯」
「住手!这样真的会被扣工资的」
文华不是那种各打五十大板的类型,而是会根据各自过错比重严格判断的人,所以明显是既挑衅又先动手的宫本那边会受到惩罚。
(不过她应该知道这只是闹着玩,顶多就是取消员工餐的零食吧)
周既不是那种会施加不必要严厉惩罚的人,也没打算把宫本看得那么重要,所以一边笑着敷衍宫本的挽留,一边套上了通勤时穿的衬衫袖子。
「哎,你们两个要一起出门吗?」
周和宫本在男性更衣室达成协议:不向文华报告,但得请喝点什么。两人刚走出来,就碰见了似乎也刚换好衣服、同样是早班的大桥。
虽然心里想着「这两人排班经常撞一起呢」,但面对已经完全进入回家模式的大桥,周只是点了点头。
平时工作日打工结束都是晚上,休息日打工的下班时间又微妙地错开,所以工作之外很少有机会接触。但今天两人的下班时间完美重合,周原本计划着随便逛逛,看看要不要找个地方做点什么,也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
「因为是早班嘛,偶尔这样。」
「前辈要好好请客哦——」
「诶——宫本前辈要请客吗?好开心——」
「这家伙……」
「啊哈哈,藤宫也完全习惯了呢。很好很好——对大地就要用这种态度——」
对于大桥——她似乎对刚才随意的搭话感到有点开心,正高兴地咯咯笑着——宫本则板着脸瞪着她。
「你也来请藤宫客吧」
「哈?突然说什么呢」
「不让你也破费点,我心里就不痛快」
「哇被牵连超逊的。嘛反正之后有空,也行吧」
虽然宫本这随便拉人下水的做法很宫本,但大桥这爽快答应的作风也很大桥。听说他们偶尔会一起喝酒玩乐,这大概也是他们交流方式的一环吧。
「藤宫你觉得可以吗?」
「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反对的理由。本来也就是打算随便逛逛而已」
本来周和宫本也并不是有什么明确目的才在街上闲逛,真的就只是打算懒散地散散心而已。倒不如说现在这状况,周反而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打扰了那两人。
「那我也来打扰啦。吃点啥好呢—」
「这家伙是盯上我的钱包了啊……」
「我说了要请藤宫客,可没说不花大地的钱包哦」
「不,让二位破费实在过意不去,我刚才那是开玩笑的」
「没事没事,年轻孩子就该坦然接受年长者的好意嘛」
「你才别厚着脸皮接受同龄人的好意呢」
「小气鬼ー」
依旧是那种本人听了大概会否认的亲密关系,但能看见他们这种典型互动场面的次数,恐怕也有限了吧——回想起刚才的对话,我不禁有些感伤。
大桥满心期待着被请客,连声音都雀跃起来,宫本则是一脸苦涩,周比较着两人的表情,为了不被怀疑而微微笑了笑。
虽然人数变成了三个,计划却照旧,就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或许因为是春假的缘故,街上比平时热闹,店铺也充满活力。
虽然三人组合相当罕见,但两人都颇为照顾周的感受,所以也没有出现兴趣不合而尴尬的情况,过得挺愉快。
作为休息兼侦察,在咖啡馆里如宣言所说,周一行人(大桥毫不客气地让宫本掏了腰包)心怀感激地享用了款待,之后又漫无目的地闲逛看橱窗时,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家珠宝店。
从窗外窥视,可以看到店内有着与周不太相称的高级感却又沉稳的氛围,以及陈列在展示柜中似乎与店铺形象相符的装饰品。
该说果然如此吗,这类场所似乎女性顾客来访较多,店内可见女性客人和情侣们,各自一边观赏展示品一边交谈着。
因为停住脚步的周让宫本和大桥也都跟着停下问着「怎么了」,周便瞥向身旁正窥视店内的大桥。
「大桥小姐,有件事想稍微请教一下。」
「嗯?」
「这是想询问一般女性喜好的问题……这种类型的饰品,您觉得哪种会比较受欢迎呢?」
当然,真昼的喜好是最优先的,也打算尽量配合真昼的喜好来挑选,目前也正让千岁和彩香从旁帮忙试探情况。
不过除此之外,还是想了解一下作为女性普遍会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这类场所对还是未成年人、而且是高中生的千岁她们来说,进去恐怕会感到胆怯吧,也不觉得她们会持有太昂贵的物品。
作为成年人,既不太偏向真昼也不太偏向周,我想听听纯粹作为女性的意见。
大桥似乎没有误解周突然的提问,而是准确理解了,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略带愉快地回望着周,说道:「啊,啊……」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当然,前提是尊重真昼本人的喜好,我也想听听一般女性的感性意见。」
「嗯——这个嘛。那个,是订婚戒指那种吧?」
「是的。」
周为了戒指而开始打工的事,在亲密的打工伙伴中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他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大桥随即发出一声听起来相当苦恼的「嗯——」。
「嗯,先抛开我的个人意见,我觉得单颗主石的款式比较稳妥吧——」
「单颗主石?」
「就是这种,一颗石头‘咚’地嵌在上面的那种。这不就是大家都会想象的订婚戒指的样子吗?不过,太大的预算上肯定吃不消吧。」
「原来如此。」
说到订婚戒指,想象中应该就是一颗石头很显眼的款式吧。
虽然也有像是铺满许多小钻石的款式、或是在单颗主钻周围缠绕细碎钻石的造型,但对周来说,想象中作为订婚戒指的款式果然还是主钻存在感强烈的类型。
据说以前人们曾憧憬订婚戒指用一克拉的钻石,但这显然不是高中生能负担得起的。毕竟要准备好六位数日元的预算还得再提升几个档次才行。时间上也来不及。
「你本人喜欢什么样的?」
「我不太喜欢钻石,更喜欢带颜色的石头呢~虽然钻石是主流,但听说最近用彩色宝石做戒指的人也挺多,而且用小钻石装饰周围的设计也很可爱哦」
他这样不动声色地打听大桥喜好的地方确实很周到,但与此同时他那副态度又让人感觉,他的心意距离得到回报还远得很。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本人喜好吧,要是能选到椎名同学中意的就好了。我的预测就先锁定简约系啦」
「我也觉得大概是这样。她看起来不像喜欢花里胡哨的类型」
「真昼的喜好就这么容易看穿吗?」
周也是那么预想的并且按照那个预想斟酌着要送的设计,所以对于两人的预想有很多能点头认同的地方,但也有少许「你们居然能懂啊」的惊讶。
「嘛只要外表和内在没差太多就行啦。偶尔来我们咖啡店当客人时,虽然首饰什么的也是,但穿搭不也很有品味偏简约吗?因为清楚什么最能衬托自己才能做出那种穿搭哦。我一直觉得她很擅长整体的加减法呢」
「啊——那是女性特有的视角……」
「嘛,说实话我觉得只要是藤宫同学送的东西不管什么她都会开心啦」
「那倒也是,但这是一辈子的东西,可能的话还是希望她能喜欢该怎么说呢」
真昼明白只要是周送的东西,无论喜好与否,她都会因为收到礼物这个事实而非常开心,但不想以敷衍的心情赠送这仅能送一次、仅能体验一次的珍贵物品与经历。
经过反复斟酌,想以更能让真昼开心的形式送出。
为此他既拜托了千岁他们帮忙各种事情,自己也观察着真昼饰品的倾向,思考着什么样的比较好,但大桥虽然一副佩服的样子,脸上却也没什么兴致。
「那本来是该和本人商量的事呢。不是藤宫同学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而且惊喜有时候也可能让人不开心。比如那种强加恩情的、自以为是的情况。快闪求婚什么的就最糟糕了」
「呜呃。那、那个我是不打算做的,不过,这样啊,自以为是……」
大桥说的话让周听着刺耳,甚至感觉心脏像被刺穿一样锐痛,痛感自己的不足,漏出了呻吟声。
确实,这是周擅自决定、周擅自干劲十足的事。甚至让那个本已结束的疑问——是否该做到让真昼感到寂寞的地步——重新浮现,胸口深处感觉简直不是被菜刀而是被电钻在钻。
如果为真昼着想,老老实实告诉真昼,和真昼一起挑选才合乎道理。因为能拿到本人喜欢的东西。
说到底,这只是周擅自决定的事。
「莉乃,别欺负藤宫」
尽管他只能任由「自以为是」这个词在脑海中盘旋打转、吞噬情感,但看到周的样子,脸颊抽搐的宫本轻轻戳了戳大桥。
「啊、不对不对!我觉得藤宫ちゃん是好好看着本人考虑的,那个,可以问一下吗?」
「好的」
「那个……是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上吧?」
「……具体明确的事情,我打算等到时候再说,目前我既没有具体问过她,也没有对她说过,但我们约好了今后也要在一起,彼此都完全没有要分开的打算」
虽然周没有正式求婚,但说过类似的话,真昼也立刻高兴地答应了。我也听她说过,如果不是周就不行之类的话。
我不认为她会拒绝以此建立法律上承诺的关系。
真昼,恐怕,似乎对「家人」这种东西怀有憧憬。
而周,想成为真昼所憧憬的那种「家人」,也希望她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幸福并享受其中。
我们约好了,要两个人一起幸福。
「嘛,那样不就好了吗?虽然说实话我觉得挺沉重的,但只要两人都同意的话,外人说三道四才奇怪吧。我觉得如果藤宫同学和椎名同学觉得好,那就好。因为有人会为对方为自己着想而做的决定感到高兴,也有人讨厌别人擅自替自己决定,这就要看椎名同学怎么想了不是吗?」

「……我会努力让真昼开心的」
「顺便问下莉乃呢?」
「我是讨厌别人擅自决定派」
「我就知道」
刚才的宝贵情报瞬间化为泡影的宫本,似乎因为周冷静下来而松了口气,悄悄地叹了口气。
「椎名同学大概只要有藤宫同学的爱就OK了,我是这么擅自认为的,所以振作起来吧!」
「就是你让她消沉的啊……」
「对不起啦!」
「原谅我啦~」,周的后背被啪啪拍打着,这不知是道歉还是鼓励的举动带来了痛楚,周只能苦笑着任由她摆布。
「……为什么这么消沉啊。难道是在打工的地方被奇怪的人纠缠了……」
有那么明显吗。
刚回到家,前来迎接的真昼在看到周的脸的瞬间,眼神就变得略带威吓了。
与其说这是针对周的,不如说是针对假想敌——她似乎正在想象可能对周说了无心之言的对象,因而板着脸。
遗憾的是并没有那样的对象,倒不如说曾经的自己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希望真昼能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与其说是消沉,不如说我只是稍微想了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
「是谁说了那种话?」
虽然感觉措辞可能选错了,但事到如今,为了安抚肩膀微微耸起、有些生气的真昼,周横向摆了摆手,做出一个明确的否定姿势。
「只是话题聊到那里,而且也不是对我说的。只是我自己心里有数,所以被戳中了而已」
「如果周君都算自以为是的话,那我觉得这世上会冒出相当多自以为是的人呢。明明你本来就够客气的了」
「明明可以更任性一点、更坚持自己一点的」,真昼脱口而出的话似乎是她真实的想法,怒气虽然好像平息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满的神色浮现出来。
在真昼看来,周似乎显得很克制。实际上明明只是这么任性、一个人横冲直撞而已。
即便如此,真昼似乎也接纳了周的内在,这让周不由得感到安心。
「真昼啊」
周不禁松懈下来,甚至想问问关于那未来想必会一直持续下去的约定。
「嗯」
「……那个」
「要是问我‘我真的可以吗’之类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之前我们有过相反的对话吧」
「我不会说那种话的。我觉得真昼很好,真昼也觉得我很好,对吧?」
周从未怀疑过真昼对自己的爱。她全身都散发着非周不可的气息,从态度上也显而易见。
真昼,非周不可。这是周自身深切体会到的事。
反过来,周也非真昼不可。
她已是如同自己半身般的存在,更是让周觉得可爱又珍贵、甚至愿意牺牲自己也要让她幸福的女性。
对于这份联结的羁绊、信任与爱情,从交往开始至今,周一次也未曾怀疑过。正因如此,才一路积累至此。
对唯独在此处能理直气壮、斩钉截铁说出口的周,真昼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明明有那份自信为什么偏偏在奇怪的地方消沉呢……」
「是有深层原因的」
「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是的」
差点就要不小心说出口了,总算忍住,点了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呢。请好好烦恼吧」
或许是明白周不会详细说明了吧,真昼以相当干脆的态度推开了话题。
「好好烦恼、烦恼、再烦恼之后得出的结论,我会支持的哦。因为这不是别人,正是周君决定的事呀。要是你自己都不抱有自信,那还有谁会相信呢?」
真昼总是为周着想、支持着他,但并非事事都会出手相助。她希望周能靠自己的双脚站立,只是轻轻传递温暖般将手搭在他的背上。
这也是真昼独有的鼓励方式,正因为信赖着周,有时才会像要推动那触碰到的后背般用力推一把。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尊重吧,周一边觉得微笑的真昼耀眼得令人目眩,一边为了不被那光芒压垮也露出了笑容。
「……好像渐渐好起来了」
「会不会太快了?」
「都是托真昼大人的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什么都可以谈呢」
若非真昼采取这种态度,周恐怕会深陷烦恼的泥沼而无法自拔。即便如今也不敢说完全摆脱,但至少真昼支持的周所达成的结论,至今未曾改变。
任性也罢一意孤行也罢依然如故,纵使遭受非议也会接受。只是希望能在不改这份任性的同时,努力更贴近真昼的心意。
周能做的并非推翻方案,而是竭尽全力让那一天成为真昼由衷欢喜的日子。
「哎呀这样也好。来,准备晚饭吧?今天可是火锅日呢」
似乎察觉到周已调整好心情,真昼笑着催促道。
「热腾腾暖乎乎的呢」
「虽说入春但外面还是很冷吧,就做加了大量生姜的碎冰火锅。蘸柚子胡椒和橙醋吃哦」
「听着就很好吃」
「周君可得帮我磨很多白萝卜泥呢,要加油哦?」
真昼用明快的声音反复说着「来训练训练啦」,一边戳着周的脸颊,周胸中的郁结仿佛就此解开了。
「……我会好好努力的,为了我们俩。」
「请务必这样呢。」
周一边想着「这种地方大概一辈子都赢不了她吧」,一边又觉得这一定也是幸福的一种形式吧,他笑了笑,便跟着真昼,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厨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