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终章

「安艺，安艺。」

「…………」

在我耳边，响起了乱平板的呼唤声。

「再怎么想睡，我觉得你也差不多该醒醒了耶，你认为呢？」

「咦，奇怪，我……？」

仿佛罩着迷雾的脑袋却完全无法清醒，让我迟迟认不出那是自己平时听惯的嗓音。

对啊，早上会来叫我起床的女生，明明只有她……

「啊，安艺早安。」

「……千夏？」

「……你在叫谁啊？」

真中千夏，私立环球学园二年级。

她和主角神谷健二是同班同学……欸，没有人想到我的记忆会回溯到那边(第二章)去吧？

「呼啊啊啊啊～～……所以怎么了吗，加藤？一大早就跑过来。」

我拼了命地睁开久久无法清醒的眼睛，疑似朝阳的朱红光芒就窜进网膜，让我忍不住又阖上眼皮。

在周日转好的天气，似乎到了一周的开始也还能从云隙间窥见晴空。

「哦～～原来你的大脑把现在当成早上啊。」

「……现在是几点几分，星期几？」

不过，问题的本质似乎并不在天气上面。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星期一～～？」

「啊，精确来说，现在是四点，二十六分整，为您报时。」

「不用问报时台吧？你看时钟就行了吧？」

我一边对「哔」地从加藤的智慧手机传来的报时声吐槽，一边从床上起身伸了个大懒腰。

「呼啊啊啊啊～～」

即使从穿制服的加藤那里得知，今天是上学日的午后，脑袋和身体的疲惫仍令我无法接收其资讯。

现在的我似乎就是那么累，在精神和肉体上都没有恢复元气。

平常只是在周末熬夜，也不至于搞到像这样不省人事就是了……

难道说，这表示我踏进日夜颠倒的创作界了吗？

「所以呢，你周末在做什么？就算你平时的生活既懒散又不规则还见不得人，以往也没出现睡过头不来上学的情况吧？」

「呃，我自己也在深切反省了，麻烦你不要责备得那么狠心。」

话说回来，创作界真是个难以得到旁人认同的艰苦世界……

「不过，亏你晓得我没去上学耶。明明今天又没有社团活动的联络。」

「那是因为……你的同学有寄邮件告诉我。」

「哦，原来我的班上有那种奇特的家伙……啊。」

「…………」

我看见加藤那时微妙又微妙的脸色，一瞬间就想出她的情报来源(英梨梨)了。

……但现在讲出那个名字，对我们双方应该都会造成不少问题。

「感觉她在邮件里好像写得自己不方便过来露脸的样子，所以我就不甘愿、不得已、无可奈何地过来看看状况了。」

「不必那么刻意强调自己是受人所托吧，加藤小姐？」

然而，她们之间却能像这样互通满详尽的讯息，倒也是女生情报网的奇妙之处。

……哎，周末举行过那场名为脑力激荡的情报交流，不难想像内容对那家伙来说有多尴尬。

倒不如说，感觉我们都非常逼近彼此的核心了。

要是有个万一，难保不会演变成责任（要我来负的）问题……

「所以呢，你周末在做什么？」

「呃，我就……一直都在写剧本。」

「才刚开始动工就熬夜？」

「总觉得停不下来嘛。」

「哦～～～～」

不晓得加藤是否接受我的回答，她态度相当狐疑地随便应声。

简单说就是没有接受吧。

「我没骗人喔。我写出一条剧情线了，档案就存在那台电脑。」

哎，虽然在这份半生不熟的剧本里面，漏洞、缺陷及瑕疵多到被人问有没有完成，就会让我立刻失去自信的程度。

「我可不可以看一下？」

于是，加藤坐到了我的书桌前，然后指着电脑荧幕。

虽然我会在意她那样要求，到底是因为不信任我在周末所做的行动，还是单纯想验收游戏制作的进度就是了。

「好啊……加藤，请你务必要读。」

然而，对我来说，加藤有兴趣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麻烦你读了以后不要乱疑心。」

「你是指……」

「还有，我希望你能从中感受些什么。」

「感觉你的限制好多耶，安艺。」

我对微妙表示不满的加藤不予理会，解除了电脑的锁定画面，然后打开剧本资料夹给她看。

好，接下来真的要定成败了。

由加藤、我、还有……

「……『英梨梨01.txt』？」

「唔……」

结果加藤光看档案名称，似乎就马上开始乱疑心了。

※　※　※

「呃，我想你从名字也看得出来，关于那个女主角的梗是其来有自的。」

加藤一边淡然地卷动纯文字文件档，一边埋首阅读我在周末的力作。

「虽然前作也有推出金发双马尾女角，不过那时候只有仿效属性与符号性，角色的实际体验和内在都纯属虚构。」

加藤投入于我那份剧本的认真程度，依旧难以判读。

「不过，这次的女主角……哎，有一半是真实的『那家伙』。」

我分不出她是专心读得出神，或者只是意兴阑珊地浏览，从那种淡薄的反应根本看不出来。

「……既然是在写那家伙，当然也会出现不像女主角该有的心境描述。毕竟先不论外表，那家伙的真实性格跟卖萌游戏的理想差远了。」

可是，至少加藤从开始读的时候算起，已经有一小时都像这样一直面对我写的剧本。

「和她相处不会尽然顺心，也会有冲突，更有产生分歧的时候……不只是我，你应该也有切身体会到那些才对。」

总之这样看来，先不论剧本的品质，一条剧情线的游玩时间似乎可以保证有一小时以上的分量。

「不过，这次我之所以刻意用那样的她当范本，是为了将泽村英梨梨这个人的真实面貌，介绍给加藤惠这个人……」

「你好吵喔，安艺。」

「是……」

结果，「看起来」专心在阅读的加藤用一句话，就把对自己作品逐一解说又缺乏自信的创作者撇开了。

……呃，因为在等待自己的读者回馒反应的这段空档，对作者来说就像被吊胃口嘛。不由自主地就会讲东讲西撑场面嘛。

「……呼。」

「读、读完了吗～～？」

相隔几十分钟以后，我向加藤搭话刚好是在她关掉名为「英梨梨终章.txt」的档案，然后深深叹气的瞬间。

哎，大概是因为我一直等加藤沉淀到那种程度的关系，这次她就没有用尖锐的反应来回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那么……感想如何？」

因此，我用战战兢兢又认真的脸色问加藤。

她有没有从我的剧本感受到什么？

她有没有接触到真正的泽村英梨梨？

这部作品，能成为让她和那家伙重新考虑彼此关系的契机吗……

「……嗯，我明白了。」

果然加藤又转了过来，这次她毅然地看着我点头。

「你懂了吗，加藤！」

……终于传达到了。

英梨梨藏在别扭性格中的真挚感情，总算传达给加藤了。

这样一来，她们俩之间长达三个月的纠葛历史终于要划下句点……

「我明白我明白……虽然我不太懂英梨梨的想法，可是我非～～常懂你的意思了。」

「……加藤？」

当我好不容易正要沉浸于感激之情的时候……

「你到底多喜欢英梨梨啊，安艺？」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你的感想是那样喔～～！」

加藤至今仍丝毫不改淡定的表情，还用瞳孔放大的眼睛轻蔑地回望我。

「唔～～的确耶，既然你这么喜欢她，无论被背叛几次都能原谅吧。」

「不不不，等一下！加藤，你真的有仔细读完我的剧本吗？」

而且，我使出浑身解数写出的恋爱取向剧本，居然被她用鲁○和不○子瞎闹的那种调调丢下评语。

「嗯，我每个细节都读过了，可是这单纯是你要写给英梨梨的情书对不对？」

「不不不，你那是什么无厘头的解赞！主角根本就不是我啊～～！还有情书这个字眼早就过时了耶～～！」

「啊～～好好好，是喔～～我明白了～～」

「等一下！你的反应比平时还要敷衍到家耶！」

「谁教你要这样嘛？装蒜得这么明显……我觉得都可以连骂你六次『骗子』了耶。」

「那么严重吗！」

「唉～～总觉得有好多问题要思考了。」

「思考什么！」

终章之二

「…………伦也学长，你到底有多喜欢泽村学姐啊？」

「连出海都这么说～～！」

今天第二次惨叫再度响遍我的房间，是在太阳已完全下山的晚上七点多。

事情发生在加藤急忙用LINE对出海发送「剧本写好了，来安艺家一下」的两小时过后。

「哎呀～～这下搞砸了耶～～伦也同学。啊哈哈哈哈哈哈！」

「伊织你闭嘴，小心我杀人喔。」

啊，还有加藤难得在那段讯息的最后又加了一句「顺便跟那个当制作人还什么的人说一声」，特此向各位报告。

哎，多亏如此，我现在不只是两面楚歌，已经落到三面楚歌的地步了。

「不，你们等一下。大家都把游戏和现实混淆过度了吧。这份剧本终究是虚构的，英梨梨的名字终究是角色暂定名称，只不过，写手基于目前用这个名字比较能激发社团成员心目中形象的冷静判断才……」

「我问一下喔，惠学姐，你觉得刚才那段借口怎么样呢？」

「替两个小时前就被迫听他那样辩解的我着想看看嘛，出海。」

「有喔～～就是有那种被霸凌的小朋友，态度不管在谁看来都很明显，一旦被人戳破：『你喜欢○○吧？』还会嘴硬坚持说：『才没有！不是那样啦～～！』我从以前就最擅长逗那种人了～～」

「拜托你们真的别闹啦！」

才没有～～……不是那样啦～～……

※　※　※

「嚼嚼……赖(再)说(说)，给(伦)也(也)绝(学)长(长)……」

「啊，抱歉出海，你可以等吃完再讲。」

从第二次惨叫经过了三十分钟，近晚上八点。

出海一边抓起加藤（在我家厨房）做的三明治当晚餐＆稍作歇息，一边朝我讲话，就被我稍稍制止了。

……绝不是因为「给也」的发音让我介意的关系。

「再说，伦也学长……这份剧本出的问题并不仅限于跟泽村学姐有无关系喔。」

「你、你说的问题是指……？」

「因为学长你在企画书上写过，游戏要走卖萌路线……」

「啊，对啊，所以呢？」

「学长，你总不会以为写这篇剧本可以当卖萌游戏吧？」

「差、差那么多吗……？」

于是，短短的发呆时间一过，大家又重新读完我的剧本，这会儿开始举行挑毛病大会了。

「哎呀，伦也同学，你这样写就显得感情放太重了喔……」

「那么重吗！」

不，该说是挑毛病大会，还是全否定大会呢……？

无论是剧本或者任何环节，把毛病挑出来确实很重要。即使如此，我还是有身为写手的寥寥自尊心嘛。

「应该说是心情描述很沉重，或者角色太过复杂了……这个角色能不能再改一改呢，伦也学长？」

「呃，可是她实际上就是那种人啊……」

「你不是说过：『这份剧本终究是虚构的，英梨梨的名字终究是角色暂定名称』吗？」

「唔唔唔……」

而且，没想到在众人当中评价尤其糟糕的，会是平常对我所做所为几乎都不予否定的出海。

「这个泽村学姐……不对，这个某某附属女主角明明台词傲娇，思考方式却土里土气的，我本来以为她自信满满的应该很坚强，结果遇到一点小事就受挫；本来以为她已经冷血无情地抛弃其他人，却又保持着专情与忠诚……根本就莫名其妙。」

「……有那么莫名其妙吗？」

……看来另一项任务「将出海拉进我的故事世界，好让她走样的画风恢复原状」，似乎比说服加藤还要落空。

「这样真的糟糕了啦，伦也学长……容器和内在完全不符。照我现在的画风会太偏萌系，变得不协调。」

「咦，咦～～？」

倒不如说，为了遏止出海那种即将脱离萌系路线的画风，我所采用的策略似乎完全变成反效果了。

「唉唷～～伤脑筋耶，这下要怎么办……我开始焦急了啦～～」

「那、那个～～……对不起。」

……话说回来，出海给的评价低虽低，谈的还真不少耶。

「哎呀，这下子情况真的伤脑筋了。啊哈哈～～」

还有，在挑毛病大会的过程中……

伊织那让人分不出是要帮忙缓颊还是扬风点火的开朗笑声，在房间里徒然回荡着。

……他这么一笑，本来就完全不发言的加藤甚至玩起了智慧手机，进入彻底无视模式了。

「不过，出海的意见言之有理。这明显不是卖萌游戏的剧本。必须重新检讨企画本身，或者大幅修改剧本才行……伦也同学，你觉得要怎么办？」

「我知道了啦！我会改剧本啦！我会尽可能修！」

伊织提出的终极二选一……不，让我选择要舍弃熬了几个月的企画还是两天写出来的剧本，其实选项简单得跟套话一样了。

「哎，即使如此，无论你怎么改，我觉得还是没办法去除当中流露出的狗血味喔。」

「表示要全部作废吗……」

因为如此，我这次的「拯救加藤＆出海作战」，可喜可贺地以大失败落幕了……

「不……那样以期程规画来说太吃紧，能保留的就留下吧。」

「搞什么啊？那你打算从一开始就把剧情砸锅当前提吗？」

「真是伤感情耶，伦也同学。你觉得我会去打那种必败的仗吗？」

「伊织……？」

不对，即将落幕时，伊织乱讨厌地卖起关子。

他用贼笑的表情诡异地盯着我，态度还莫名得意。

……总觉得，这不太对劲。

因为我知道伊织在什么时候才会显露那种脸。

可是，我记得……

「欸，出海……伦也同学这次犯下的致命失误，要由你来补救喔。」

他好像是在「得逞」的时候才会……

「哥哥……你是指？」

「没错，你要帮忙他掩饰，出海。」

「原来如此……」

「出、出海？」

于是，出海听完伊织那套好比稀世贪官的说词，就用了大牌保镖的架势回应。

「出海，你要用萌死人不偿命的图来装点这份洒狗血的剧本。不用管美感，扎实的画工都是罪过。搭配得再怎么格格不入都无所谓。总之要画得可爱，只管画得可爱，尽你所能画得可爱就对了。」

「那我……只能试试看喽。」

「没、没问题吧……？」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就得模仿经营船运仲介的老板，向他们哀求：「一切就拜托大师了！」……

然后，直到刚才都装成不闻不问的加藤，就要在最后押着证人出来说：「这家伙已经把你们的恶行全招了！」跟低调探案的忍者一样……唉，够了。

「这样是有胜算的喔，伦也同学……反正我们就是要用可爱的画风钓玩家，逼他们将这份剧本从头到尾玩一遍。」

「他们不会觉得『这跟期待的不一样』就中途甩掉吗？」

「或许这确实不是玩家所期待的……」

于是，伊织的表情又变成了「得逞」时的那副德性。

「然而，那些发现跟期待不同的人，大多也不会对内容失望了。」

「咦，咦？」

「玩家只要通关一次，肯定就放不开了……所以喽，我还会期待你之后写出来的剧本，伦也同学。」

这家伙……

他到底在贬损还是夸奖我的剧本啊？

「伦也学长，请你放心吧……」

再提到出海这边……

「我会从泽村学姐那里……将你保护好的！」

「出、出海……！」

总觉得她讲的保护，方向好像有点偏耶……

即使如此，出海当时的表情仍像抛开了什么一样，充满着决心。

「…………」

「啊……」

于是，受到他们俩那样鼓励而困惑的我感觉到……

从旁边，似乎传来了有一丝温柔，也有一丝放心的视线。

终章之三

「好像勉强过得去呢。」

「这样算勉强过得去吗……」

到了晚上九点多。

出海和伊织回去以后，只剩表示「我还要帮忙收拾」就仿佛理所当然地留下来的加藤与我两个人了。

顺带一提，我爸妈都在楼下喔。

今天是平日，所以加藤不会留下来过夜喔。

「出海似乎变得非常有拼劲了……而且感觉当制作人的那个人也敲定方针了。」

「哎，是那样吗……？」

加藤所说的「当制作人的那个人」，在从玄关离开之际，曾经趁着出海准备的空档跟我小声地这么说：

『原来如此，你用这一招啊，伦也同学。』

『没想到，你会将出海拖进没空摸索画风的局面……』

『这样她的迷惘就没了。脑里只剩下拼命骗过玩家……让玩家萌的使命。』

『……嗯，我勉强看见希望了喔。』

接下来出海的画风会怎么走，坦白讲，没看到结果也不知道。

可是，先不管进展得顺不顺利，或许我总算是把棒子传给伊织了。

或许我办到了自己目前该完成的事……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你在几秒钟以前才说过『好像勉强过得去』耶……」

「不对，我讲的不是那一边。」

「啊……」

没错，结果加藤这一边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我使出浑身解出写出的「英梨梨」剧本，结果并没有传达给加藤。

虽然我分了满多篇幅来叙说女生间的友情，可是，故事的解答……没写到两人和好的瞬间果然是个致命点。

「哎，加藤，那你就等着看下次修改过的剧本好了……」

「唔～～我想再怎么改也一样吧。」

「你喔，那样讲未免太……」

「毕竟这些都是英梨梨的个人情报耶。」

「……啥？」

当我正准备定下新的决心时，加藤就讲了根本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

「这份剧本里面，直接用了非常多英梨梨实际讲过的话还有做过的事，对不对？对她会不会太过分了呢？」

「不，不会啦，那部分我有确实找英梨梨本人取材……」

「你有老实和她说『要用在游戏剧本』吗？你有没有把闲聊时取材到的内容直接拿来用？」

「咦，咦，咦？」

「对吧？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没有取得允许会很糟糕吧？」

「不、不是啦，毕竟事到如今……」

过去加藤几乎都在未得允许的情况下，以时巡璃身份让大量个人情报曝光，现在却把自己的事情撇到一边，担心起怪问题了。

哎，她和我讲话兜不起来的状况确实不胜枚举，但即使如此，像这次这样将我的创作动力连根拔起未免太……

「哎，算了……那部分我会想办法处理。」

不对……

加藤刚才那样耍宝，其实并没有误解也没有违背道理。

「你说的想办法……是指？」

「当然只能向她道歉了，不是吗？哎，虽然会变成先斩后奏。」

「不是啦，加藤，你……」

说不定，她那样耍宝，其实是接近「怕羞」的反应……

「我会去跟英梨梨道歉……直接说清楚。」

「加藤……！」

传达到……了……

我本来以为完全期望落空的「英梨梨剧本」。

我那封连寄到哪里都搞不清楚的乌龙情书。

「哎，至于能不能得到她原谅，或许很微妙就是了。」

「哪有可能微妙啊……」

毕竟对那家伙来说，跟和好比起来，那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交换条件。

基本上，明明是我有错，却利用加藤帮忙善后，说是卑鄙都还客气了。

「然后，假如我们可以和好，我会将自己当时所讲的话，全部写下来。」

「咦，为什么……？」

「因为，那就是英梨梨跟巡璃和好的剧情啊……」

而且这家伙……有把我的剧本读到心里。

我写不出两个人和好的过程这一点，被她看出来了。

她居然还进一步宣言，要自己编织接下来的故事。

简直像在提醒我：「你想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未免太傲慢了喔。」

还说得相当婉转。

「呼……把许多累积的想法吐出来以后，总觉得突然饿了耶。」

「啊，那我从楼下拿吃的……」

「不用了，这个给我吃喽，伦也。」

「啊……」

结果，当时加藤的行动，牵涉了好几层的重要剧情事件。

她随手拿起来吃的，是我吃一半的三明治。

她随口叫的，是第二次出现的「伦也」……

「总之，青梅竹马的剧本辛苦你了。嗯，其实我读得满开心的喔。」

「加、加藤……」

不对，叫她惠……可以吗？

「所以喽，我对自己的……第一女主角的剧本，也会非常期待喔，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