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奏 『你有如微笑般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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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
奏
﹃
你
有
如
微
笑
般
哭
泣
﹄
1
发出喀啷喀啷的声音,高高堆起的瓦砾逐渐崩塌。
「……凯因兹?」
双脚被瓦砾如缝合般夹住,身体也动弹不得。法乌玛依然仰躺在地上,只将头转向一旁呼唤他的名字。
「……凯因……兹?」
伏在地上的他一动也不动。
——一开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竞斗宫本身承受不住震动的倾轧,决斗舞台的石壁倒塌。
涅西利斯的真精的冷气、法乌玛的真精卡鲁拉的热爆发或许也是原因之一。为了保护观众不受波及而设置的五公尺高石壁,有部分坍塌。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瓦砾从头顶上方落下,吞没了她以及凯因兹。
遭瓦砾掩埋——那是在察觉到此事之后。
——虹色名咏士将她推开。
结果,瓦砾的石片如缝合般夹住她的双腿,但是——
「凯因兹……凯因兹?等一下……这是骗人的吧!」
不停地呼喊为了保护她,头部遭瓦砾击中的男人的名字。
如果只有凯因兹一个人,是能从瓦砾底下逃开的。
可是为了保护我……
「凯因兹……回答……我、回……答我啊!你说话呀!」
「——呜!」
缓缓地,蹲着的他肩膀微微颤动。
「凯因兹?」
「——啊啊,对不起,我似乎有些恍神。」
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神并未涣散,聚焦也很清晰。就在为此安心地吁了一口气时……
「凯因兹不行!你不要动!」
滋——从他的额头到鼻尖,鼻尖到下巴,流下某种鲜红色的液体。
「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我、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倒下……你的……伤还……比较严……」
腼腆的笑容不变,但是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并且开始急速丧失意识。
「你在说什么!我的血是从皮肤流出来的,你的是——」
他受伤的部位太危险。
头部遭尖锐的石片击中流血,加上刚才短时间的昏厥……不可能没事。他现在大概也处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界线上。
虹色名咏士也是人类,若伤口太深便会流血,若伤势恶化也会致死。
「别动了!凯因兹,安静别动……拜托你!」
他正想起身时,法乌玛使劲地大声阻止他。
——声音混合了呜咽。
「……你真爱担心。」
他发出一声分辨不出是叹息还是笑声的呼气,再次蹲回原地。并非听从她的制止,而是急速失血造成晕眩。
「……这果然不是普通的地震吧,法乌玛?」
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凌厉的视线转向正面的米克瓦鳞片。
一度失去光辉、停止跳动的石头,又重新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
「那是——」
法乌玛反射性地转开视线。
……从萧口中听过片断。同时也是〈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米克维克斯分身的残酷的纯粹知性/索菲亚·欧伯·库露耶露尼特,有可能对米克瓦鳞片产生排斥反应。当然那个可能性相当低,就算发生,只要在爆炸之前得到米克瓦鳞片,名咏出〈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米克维克斯即可——应该是这样才对。
不过她被打败,萧似乎也被名叫奈特的对手绊住。
再这样下去,米克瓦鳞片将成为引爆点,发生将安裘牵连进来的爆炸。不过,法乌玛听说的仅只于此。
「我也……不知道。」
萧或许知道阻止的方法——但法乌玛说不出口。
如果这么说,凯因兹就算拖着重伤的身体,也会去找萧。在意识即将丧失的状态下,脚步也不稳,但他还是会去。
……不能让现在的凯因兹那么勉强自己。
如果就此发生大爆炸,任谁都无法得救。即使如此,还是不想让他那么辛苦。矛盾?或许吧,但两者无疑都是她的真心话。
「凯因兹,你用不着那么担心。」
勉强挤出灿烂的笑容,就算它看来十分虚假。
「不会有事的,这场震动也很快就会停止。所以——」
有如在嘲笑她一般。
以米克瓦鳞片为中心,酷似冲击波的震动撼动竞斗宫。
——啪叽——
脚下的方向,换句话说是观众席方面传来某种扭曲、破裂的声音。
难道……
蜘蛛网状的皲裂,在尚未崩塌的残留石壁上奔窜。
啪叽……叽……缓缓地,皲裂以乌龟爬过地面般的缓慢速度逐渐加深。有如覆盖她及凯因兹的周围,同时扩大——
可是站得最靠近石壁的凯因兹依然背对墙壁。
难道他又丧失了意识?
「……呜!」
他终于转身面对背后的异常。不过,就法乌玛来看,也显然是太迟了。
「不……行,快逃啊——!」
石壁崩塌。伴随着无数的土砂、瓦砾,头顶上方五公尺——从需要仰望的高度有如落石般击向他。
「……不、不要!住手啊——!」
由我被这些瓦砾掩埋好了,反正我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重要。
但是他不同,他是虹色名咏士……不对,不只因为他是虹色名咏士。除去那个理由,他也是个非活下去不可的人。
拜托,来人啊……不管是人类还是名咏生物……不管是怎么样的奇迹或任何事都好,救救他!
『——好美的声音。』
袭向他头顶上方的瓦砾被红色的强风吹开。
一阵风掠过后,无数闪耀的绯红色羽毛轻柔舞动。
「……咦……」
闪亮的巨鸟以怀抱枯草色名咏士的姿态,伸展翅膀保护他。
那是拥有闪亮红色羽毛的神秘名咏生物。
——黎明的神鸟。
就连精通红色名咏的法乌玛,也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是凯因兹的名咏?不,他应该没有那个余裕才对。
『初次见面,有着美好声音的少女。』
真精朝她弯曲翅膀,就像人类在打招呼一般。
「你是……换句话说,她来了?」
『至高颜色的名咏士啊,与你这么见面也是第一次吧!』
凯因兹的表情虽然也显得惊愕,但无法被归入初次见到黎明的神鸟那一类当中。不论是巨鸟或他,都似乎早已知晓对方。
『不过,似乎没时间好好打招呼了。决斗舞台这里已经非常危险,目前不只石壁,就连天花板也产生皲裂。』
「但是……那个触媒还……」
『那已经不是此刻能够解决的东西了,现在就以离开此地为优先吧!』
灵巧地使用脖子及翅膀让他坐到背上,真精再次将鸟喙转向法乌玛。
『你要怎么做?』
……原来如此,它看穿了。
她是萧的同伴,曾经发誓要在决斗舞台守护米克瓦鳞片。若是她离开此地,便无法遵守她与萧之间的约定。正因知道此事,这只真精才加以询问。
就算我现在离开决斗舞台,萧也不会生气。他会打从心底为我的身体担心,因此对我说:「法乌玛,你不赶快疗伤是不行的。」
——可是,我也有我的志气。
「我……」
「当然她也一样。我拜托你,让她上来吧。」
开口的人是凯因兹。
「——凯因兹,我是你的敌人,我要留在这里。」
「我想救你。这称不上是理由吗?」
毫不害羞地如此告知的他,眼中净是纯朴。
「……」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在这个男人心中,我已经不是「萧的同伴」了。赌上米克瓦鳞片的对决也已不在他的脑海中,他是以在费伦古城时,遇见的法乌玛·费利佛希鲁贝鲁的身份接纳我这个人。直到刚才为止,我分明还感情用事,那么执拗地责怪凯因兹呀——
那份纯真就有如昨天吵架的孩子,在隔天重新和好一般耀眼。我这种想要展现敌人志气的作为,简直毫无意义。
……我在各个方面都输了。
『不论如何,你们两位都需要疗伤不是吗?』
「……」
——拜托你了。
在以眼神敦促前,黎明的神鸟除去了法乌玛脚下的瓦砾。
『那么,我们走吧!』
坐在神鸟背上的凯因兹突然制止展翅的它。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之所以离开她身边,是表示她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是指黎明的神鸟的名咏者吧?这么说来,那位名咏士在哪里?普通真精是不会离开名咏者的,在这场地震中就更不用说了。身为名咏者,应该也想将自己的名咏生物留在身边才对。
『……她还留在竞斗宫里。』
「你说什么?」
他露骨地扭曲表情。
「怎么会?那么,你为什么离开她?」
『这是她的选择……她一定是想独自寻找那名少年,想利用两个人独处时传达一些话。』
距离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日还剩八分钟——
2
竞斗宫一楼大厅。
「昨天分明有那么多人……」
停下脚步,库露耶露环顾被黑暗包围的大厅。
空气与她知道的白天的竞斗宫不同。没有灯光,没有人类的活力。因为这样,不像是孤寂,而是某种更加异质的——有如置身巨大生物体内一般。
「奈特,你在哪里!艾达?雷菲斯?」
呼喊的名字在大厅里回响,有如被吸入深处的黑暗般消失。
既然这样……
不等再次恢复寂静,库露耶露从制服口袋中取出红色颜料。像这样……爱用初学者适用触媒的我,居然会是调音者的分身……
——红之歌
〈Keinez〉——
在她前后左右出现四只热妖精。闪烁摇晃的火焰照亮周围十公尺左右。不过,在大厅一带不见她在寻找的学生踪影。
既然不在大厅,接下来大家可能会在的场所是哪里?
可能性最高的地方是决斗舞台,不过那里已经交给黎明的神鸟。那么,她应该要去找其他的地方比较好。
从顶楼开始依序寻找?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奈特、艾达、雷菲斯,如果再加上虹色名咏士及祓名民之长,一共有五个人,需要精确地锁定他们所在的位置再加以搜索。若是胡乱浪费时间,竞斗宫将会先行崩塌。
「这么说来……」
脑中浮现某个影像。
那是在乘坐黎明的神鸟时所见,记忆中是竞斗宫的四楼还是五楼,东侧方向不知为何开着灯。
——表示有人在那里。
正往脚部使力想要奔跑时,突然有复数的脚步声接近。
有人接近大厅。
——不见得一定是同伴。一思及此,库露耶露挺直了背脊。
也有可能是名叫萧的名咏士一伙人。手中握住红色颜料,依赖热妖精的光,凝视脚步声的方向。
「库露耶露!?」
在黑暗中,红铜色肌肤的少女手持祓戈出现。
这个身影令库露耶露不由地放下胸中的一块大石头。
「艾达?太好了,我好担心你!」
继她之后现身的是祓名民之长,他背上背着银发青年。
「……库露……耶露……吗?」
似乎就连抬头也感到痛苦,雷菲斯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
他就像遭到全身麻醉般,完全动弹不得。不过仔细看,艾达的运动服上也有无数道裂痕,同时也见得到红肿的裂伤。
这就是阿玛所说的事。
在竞斗宫,为了保护我而战的人不只奈特一人。
两个人都为了我……
「艾达,你的眼睛……?」
有如泪痕般,她的眼皮四周微微肿起。
「嗯、啊,这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原本就是我自作自受。」
是掺杂了苦笑及自嘲的笑容。
她像是要藏起似地将脸别开。
「艾达、雷菲斯,真是抱歉……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用力抱住手持祓戈的朋友。
没想到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心意,竟是如此地难受。
「库露耶露,你对自己的事……?」
「……嗯,我听说了。艾达和雷菲斯……也知道了我的事吧。」
两人无言地垂下眼睛。
〈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米克维克斯、米克瓦鳞片、以及残酷的纯粹知性/索菲亚·欧伯·库露耶露尼特。
两个人已获知这些关系。之所以不知该说什么,可能是担心点头会伤害到我。
「库露耶露……虽然这不是我能插嘴的事,不过这些话以后再说吧。现在不离开竞斗宫似乎会有危险。」
「危险?」
「米克瓦鳞片会爆炸,这是叫阿尔维尔的男人说的。」
回答的是祓名民之长。
「……米克瓦鳞片会爆炸?」
在复述的当下,感觉到轻微的晕眩。
这是什么感觉?我知道它,很久以前似乎见过。
「——问题是奈特。」
在克劳斯的支撑下,雷菲斯身形不稳地站起。
「我和他是在决斗舞台前的三岔路分开。可是回到大厅时,他却不在原本应该要在的三岔路上,而且也不见那个叫做萧的名咏士。」
就只有奈特行踪不明?
「因为也有可能就小不点一个人先去避难了,所以我们才会到大厅来。库露耶露,你有没有见到小不点?」
「……没有,我也在找他。」
不在竞斗宫外,那里只找到了蜜欧及海伦。
话是这么说,可是也不在原本应该在的三岔路上,是与雷菲斯及艾达分别行动。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换句话说,在祓名民之长为了救出雷菲斯而前往三岔路时,奈特已经去了别的地方。
那么会去哪里?
——决斗舞台!想得到的只有那里。
「小不点打算独自阻止米克瓦鳞片吗!?」
不知艾达的那句低语是否就是契机。
可是在那一瞬间……
——奈特!
库露耶露有如受到引导般,奔过走道。
「慢着!」
在克劳斯的怒吼下缓缓回头。
「决斗舞台有凯因兹,他应该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摇动才对。如果你在找的少年前往决斗舞台,交给那家伙应该没问题。」
如果不是现在此刻、这样的场面,如果我不是当事人,那句话听来无疑会是十分合理的理由。
可是就算明白这点,也无法点头答应。
「那样是不行的。」
面对一脸惊讶的祓名民之长,库露耶露淡淡地微笑。
「我有事想要告诉他。如果不是现在,大概就再也无法告诉他了。」
「库露耶露……」
就在雷菲斯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库露耶露朝着他指向大厅入口。
「海伦很担心地在等你,你先过去让她安心吧!」
「……她吗?」
「嗯。似乎是因为担心,所以还到这里来。」
有人担心而到这里来找他。仅仅是如此,就觉得雷菲斯很幸福。
所以我也要去找我最想见到的他。
「可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放心。一旦有事,我可以咏唤出黎明的神鸟,这件事艾达也知道吧?」
当然不可能咏唤,因为那只真精早已离开我身边。
我并不想说谎。
这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并非是否能够咏唤出唯一一只真精的问题。
沉默。
持续了多久时间呢?首先将眼睛转开的人是艾达。
「——我知道了。我认输,你去吧!」
「艾达!?」
对于因为女儿的发言而露骨地皱眉的父亲,维持沉默的青年只接下去说了一句话:
「我也拜托你。」
祓名民之长沉默。
既无法移开、也无法逼退那道视线,库露耶露只能迎视它——
接着回以微笑。
「……」
缓缓地,那名祓名民无言地转头。领悟到当中意义的艾达别有深意地眨了眨单边的眼睛,与雷菲斯一同转身。
……真的谢谢你们。
目送越过大厅在出口消失身影的三人之后,库露耶露也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紧盯有如持续到永远一般的黑暗走道。
「我得努力才行。」
黎明的神鸟也不在了。为了去见奈特,接下来是非得一个人前进不可的道路。
『真是冷淡,在下可是特地赶来陪你的呢。』
突然间,左肩略微加重。
是何时到这里来的呢?与覆盖大厅的黑暗色泽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夜色名咏生物,栖息在她的肩上。
……阿玛?
『留在决斗舞台的虹色名咏士已经由黎明的神鸟带去避难了,决斗舞台现在就只剩下奈特一个人。』
像是只让她听到一样,以压低的声音如此告知。
「一个人?」
「他想要阻止米克瓦鳞片,以便保护某人。」
3
在竞斗宫,决斗舞台前的三岔路——
「直到力量的扭曲超越极限为止,我想想,还剩五分钟吧?时间终于以秒为单位逼近了。」
萧望着纷纷落下的天花板碎片。
奈特走近到足以碰触到那名名咏士呼吸的距离。
「……萧想要怎么做?」
「嗯?我是一介名咏士,无法创造任何特别的奇迹。所以我能做的事,就只是看着你。」
就此等待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吗?
希望成为要因的米克瓦鳞片或库露耶露消失?
——用不着考虑。
我要破坏米克瓦鳞片,让它绝对无法再生!
「你还真倔强。不过,试到你满意为止也不坏。无论如何,再过几分钟,一切就全部尘埃落定了。」
萧的黑衣翻飞,有如自走道中央靠向墙边一般。
「决斗舞台上的两个人被黎明的神鸟带走算是侥幸。你就一个人在那个地方,尽情试到满意为止吧。」
不可能办到。强忍住想要反驳隐含如此寓意话语的冲动。
……只能动手了。
背对依然面带微笑的黑衣人,朝三岔路的中央奔去。
一个劲地奔过狭窄的走道,沉淀的空间。就时间来说,是十秒左右吧,在跑完直线距离后,有如门扉开启,视线「唰!」地一口气开展。
决斗舞台。
直径五十公尺的砂地舞台,周围设置了五公尺高的石壁,上方是像研磨钵一般展开的观众席。
不过部分观众席有如被酸液溶解一般溃澜,石壁多处崩塌,砂地上有许多只可能是巨大物体落下的凹陷。
争夺米克瓦鳞片之战。
那是多么地惨烈,光看这些伤痕就能轻易想像。
无人的决斗舞台,满是伤痕的场所。
安置着唯一一个有如置身事外般,持续鸣动的触媒。
是巨大到足以让大人环抱的石头,表面的鳞状花纹有如血管的脉动般闪动,异样——有如石头表面即将裂开,从中出现某种生物的诡异感比白天见到时更加强烈。
「……」
吐气,一步、再一步,慎重地朝米克瓦鳞片前进。
如果借用萧的说法,距离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还剩五分钟。反过来说,则还有五分钟的缓冲时间。不论如何分化,这个触媒还是会再生。那么,只要不击碎地消灭它就好了。
不论是时间,还是完成此事的方法他都已经有了主意。
「如果是反唱——」
米克瓦鳞片是〈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米克维克斯的力量结晶化以后的产物。这项物质本身获得空白名咏的属性。那么就和空白名咏的名咏生物一样,夜色名咏的反唱生效的可能性很高。
……绝对要成功!
右手紧握黑曜石碎片,全力朝发出白光的石头奔去。
「回去!」
举起右手,朝脉动的岩石中心挥出拳头。传来的不是岩石,而是击中某种巨大生物鳞片的感触。
——回去
『Nussis』——
在这个瞬间。
住手。
岩石发出的无色光芒化为屏障,弹回右手的夜色光辉。
……啪叽!
并非透过鼓膜,而是右手的骨骼,某种扭曲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啊……咳呜呜啊呜呜呜呜!」
——什么……刚才那是……什么?
空白名咏的名咏光,拒绝夜色名咏的反唱?
〝再怎么说,它也是统率这个世界名咏式的意志法则体,将他一部分的力量具体呈现出来的物质。只有在〈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米克维克斯如此期望后,米克瓦鳞片才有可能消失。〞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亲身体会到了萧那句话的意思。
不单只是再生,这个米克瓦鳞片也是名咏式的绝对法则。姑且称之为「米克瓦鳞片不受名咏式的任何影响」——是名咏式创造者如此设定的绝对法则。
所以无法以名咏式破坏,对反唱也具有绝对的防御机能。要打破拒绝夜色名咏的这个屏障,就非得以名咏式挑战名咏式的创造者才行。
……意思是那是……办得到的事?
名咏式的另外一位创造者,同时也是夜色名咏调音者的〈与那项意志敌对者/阿玛迪斯〉或许能做到。可是决定性的条件不足。就算能以瑟拉菲诺音语名咏出夜色的真精,但是不用瑟拉菲诺真言便无法名咏夜色名咏的调音者,而他完全不懂那种瑟拉菲诺真言。
——距离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还有四分钟。
「哈……啊……哈哈……哈哈、哈!」
已经只能发出干笑。
「还有……四分钟之多……!」
鞭策他自己,紧握传来剧痛的右手直到极限为止。
有如冲撞铁壁般的冲击甚至令骨髓感到疼痛。沐浴在屏障的光芒下,就连右手腕也鲜红肿胀。拳头变成了这样,可是……不要紧,指尖还残留着感觉。
「……没错,我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只要能让这个、让这一瞬间成功,就能拯救库露耶露。一公分也好,只要能够穿透那个屏障……!
「我是为此……才会来到这里!」
举起右手,将拳头朝米克瓦鳞片挥去——
全身承受变得更强大的屏障冲击,奈特被震向遥远的后方,无计可施地滚向地面。
距离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还有两分三十秒。
——————
叩……叩……
只留下清脆的声音,库露耶露朝分成三岔的道路中央前进。
——奈特就在前方的决斗舞台。
为什么呢?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胸口便感到痛苦。
『在下要给你最后……真的是最后的忠告。』
声音出自站在肩膀上的名咏生物。
『在前方等待你的景象,对小丫头你来说,绝非是好事。』
「就算不是好事也无所谓。只要以后让它变成好事就好了吧!」
『……你真倔强。』
站在肩上的阿玛吐了一口气。是叹息及苦笑,并且混合了其他各式各样感情的吐气。
压抑住加速的悸动,往前迈进。
在徐徐变窄的走道那头,隐约可见亮光——
『先躲到走道暗处,试着只探出脸去窥伺。』
照它的吩咐朝舞台窥伺——
夜色头发的少年倒在十公尺左右的前方。
「奈——!」
站在肩上的名咏生物的爪子随即陷入肩头。
『安静点,看着就是了!』
「居然要我看着就是了……奈特他!」
面朝下倒在地上的奈特的手微微颤动。
膝盖抵住地面,双手撑住身体,眼神失焦地起身。
……奈特,你在……做什么?
正感到纳闷,那名少年已紧握左手。左手的隙缝间流泄出的淡淡光芒是夜色的光辉。在少年奔去的前方,巨大的白石发出无色的光芒,反复胎动。
奈特举起拳头——
那是随后发生的事。
触媒的光芒在一瞬间增强数十倍,有如光壁般组成屏障。才一碰到那道光芒,有如强风般的冲击波便击向奈特的身体。
被震向遥远的后方,倒在石壁边缘。
即使如此,少年还是爬起来,紧握拳头,摇摇晃晃地,以奔跑来比喻是太过蹒跚的步伐,走向米克瓦鳞片——接着,与先前同样遭到拒绝,被震向后方。
「呐、呐……」
喉咙深处在颤抖,发不出声音来。
『没错,这就是你最初见到的景象中,奈特倒下的理由。』
就连阿玛回答的期间,少年也不曾中止动作。
一而再、再而三,交互举起鲜红肿胀的左拳及右拳,朝米克瓦鳞片接近,接着被弹开。
艾达的父亲说过——再过不久,那个触媒将发生大爆炸。
「难不成,他真的是为了要独自阻止它……?」
『为了阻止大爆炸这点不是正确答案。我应该说过,小丫头,是为了救你。』
……是为了救我!
在胸口的悸动转变成疼痛的瞬间。
『现在全世界发生摇动的原因,就是小丫头你见到的那个触媒。可是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触媒会那么害怕吗?』
——那个触媒在害怕?
换句话说,这场摇动是因为那颗石头在害怕发抖?
『米克瓦鳞片是米克维克斯力量的一端,也就是米克维克斯器官的一部分。而现在在凯旋都市,有虽然同样是诞生自米克维克斯,却本能地想要反抗米克维克斯的存在。这就是它出现排斥反应的理由。』
诞生自米克维克斯的存在……
在此同时,却本能地反抗米克维克斯的存在。
〝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虽然具有人类的意识在一生当中不过数年,但经历数百次轮回后,残酷的纯粹知性/索菲亚·欧伯·库露耶露尼特不只产生人类的自我,还出现了不同于米克维克斯,作为孤立调音者的自我。
获得自我、遭到剥夺、遗忘作为人类的爱的记忆及被爱的记忆——被那样的锁链系住的人偶,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获得了生命的那一瞬间。〞
已经用不着猜测。
……阿玛指的是我。
『没错,那个米克瓦鳞片和小丫头存在无关自我意志,拒绝彼此的关系,就像昔日的孤挺花及米克维克斯一样。』
「可……可是,等一下!那也就是说……」
不管是这场地震,还有据说随后即将发生的大爆炸,更重要的是……奈特伤成那样,还是不放弃的理由,全都——
『出在小丫头身上。』
……骗人,骗人!
希望能够这么想,但是胸口的疼痛太过强烈,让她无法如此欺骗她自己。
『为了阻止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只能阻止米克瓦鳞片与小丫头之间的排斥反应。奈特选择的是利用反唱,让米克瓦鳞片消灭的方法。借由一方消失来消除对立,既能免除这场摇动,也能免除接下来的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
……可是,那是办不到的。
没来由地知道。那是位于古老、古老记忆碎片当中的知识——人类的肉身、人类的名咏式无法消灭米克瓦鳞片。
『那个触媒位于〈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米克维克斯的守护下,是名咏式创造者送到这个世上的结晶,不是能够进行反唱的东西。奈特尤其明白这一点吧。』
明知不可能,还是不退却。
……你为什么能够那么努力呢?
从听到对我来说,不是好事的景象时开始……不,远在这以前,我就已经做好了觉悟。可是眼前的景象太过悲切、苦涩、痛苦——
「……阻止爆炸的方法是——」
剩下一分钟,又或许是数十秒。
仅仅再经过这样的时间之后,凯旋都市将在一瞬间化为瓦砾。
『方法是……』
正想开口,但肩膀上的名咏生物却欲言又止。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便足以令我知道该怎么做。
「……啊哈哈,怎么,原来那么简单。」
真是无比简单易懂的方法不是吗?
在明白的瞬间,不可思议地感到可笑。
『库露耶露,你——』
「哎呀,怎么了,会飞的蜥蜴?事到如今才叫我的名字,这一点也不像你。」
『……』
库露耶露用指尖戳了戳肩膀上的蜥赐,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说道。
『小丫头,虽说只有这个方法,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嗯——
视线再次转向夜色的少年。
「无所谓,我这样就好了。不过,或许会挨大家的骂也说不定。」
『那么,在下也陪你吧。』
「咦?」
『光是将负担推给小丫头,会让在下过意不去。至少在最后,就由在下来争取你能亲口转告奈特一句话的时间吧。』
4
……身体动弹不得。
双手的皮肤剥落,变得鲜红,已经连感觉也不剩。
「……我不要!」
绝对不要就这样,什么都办不到就结束。
映照在朦胧眼中的,是即使在模糊的视野中,也散发明亮光辉的巨大触媒。奈特伏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地瞪着它。
在这么近、只要伸手就能碰触到的距离,有一切的元凶。
他知道这段距离——比大海、比天空、比在天空闪烁的星星还要遥远。那一定是比走遍散布在天空的百亿颗星星还要遥远的距离。
〝呐,奈特,你到底想成为什么颜色的咏使?〞
〝夜色的真精阿玛迪斯——你能够从伊芙玛丽身上继承它的〈赞来歌〉加以名咏,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可是你还无法独自咏唱第一音阶名咏,你的身旁总是有库露耶露在。〞
〝——那么,库露耶露不在了以后,你一个人做得了什么?〞
并未遗忘。距离听到萧说出这段话,还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我……做得到的事……」
承袭母亲授予的夜色名咏之后,便不眠不休地学习名咏式。
为了什么?虽然连目的也不明白,但现在能够肯定地说,那是不论对谁,都能抬头挺胸说出的理由。
——我想救库露耶露小姐。
所以,我不是已经决定只要有名咏式,就绝不放弃了吗?
「……时间是……?」
就连时间的流逝也毫无概念。距离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还有几分钟的缓冲时间?或是即将在数秒之后逼近?
「还……有……」
还有时间,只能如此相信。
不是以失去感觉的指尖,而是以手肘作为支撑,撑起膝盖,用微微颤抖的膝盖站起。
——喀啷!
触媒自失去握力的手指落下。奈特并未伸手拾取,迳自取出新的黑曜石。因为若是为了拾取而蹲下,他一定会就此倒下。
「……呜……」
在模糊的视野中,朝着发出光辉的触媒光芒奔去。
就在那个时候。
充满视野的光芒膨胀成数十倍。
在此同时,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在撼动地面的震动也倏然停止。
「骗人……」
风碎之日,告知此事的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出这一刻。
超高音域,有如数千片金属板相互摩擦的声音在决斗舞台上回响。
光传至决斗舞台的天花板,
覆盖整座凯旋都市,
越过凯旋都市,照亮大陆上的每个角落。
满溢的光晕染世界,逐渐充满无法将光视为是光的光辉。
……那种……那种事……
已经无法阻止了?
就连任何一个人、就连一个人都无法拯救,既然如此——
……那么人类的名咏式,究竟为何存在……?
光的中心点——米克瓦鳞片近在眼前,就算闭上眼睛也无法承受的强光,足以令意识消失——
就在那个瞬间,听到了歌。
梦见
En Se 起始
st rein 之歌
cornis clar
它在
vel 强烈的悲伤中
harp riris noi 带来约定
elmei bediws, 沉睡与
Ubw kis 拥抱的
tinny lef hypne 故事
tes meli
光停止了。
在听觉极限中响起的米克瓦鳞片的悲鸣,瞬间恢复寂静。
相反地,包围眼前的是柔和的绯红色灿烂。
「——奈特。」
最初就连站在眼前的少女身影,也以为是幻觉。
那是有着发亮绯红色头发的修长少女。
……库露耶露小姐?
发不出声音。在所有的声音均停止的世界里,就只有她与她的声音——
「真是的!直到最后,你都还在让我担心吧?」
心的
Ec pheno 记忆
r-isel 写下
noi 你的名字
elenis kamyu, 就算
nefit 会消失——
Ubz yulis——
祈求所有的歌
Ris sia Sophia, 是结合许多
De elmei nett, 恩惠
yehle valen 祈祷的
steras tury 那一天吗?
tury Kyel-fes
祈求所有的歌
Ris sia Sophia, 是所有的孩子
De clue nett, 回顾
Shela 步伐的
elmei-l-pheno 那一天吗?
dio Kyel-fes
「你看!手都变得这么伤痕累累了……」
双手叉腰,她的动作像是在生气。她的眼眸望着奈特的双手,凝视着就连疼痛的感觉也消失的鲜红双手。
……那……那个……我是……
「没关系,你用不着说。」
噗嗤一声,库露耶露掩住嘴角微笑。
「只要你有那样的心意,我就十分开心了。我是说真的哦?」
仅仅这寥寥数语,眼皮上方便热了起来。分明什么事都没达成,但为何见到她的笑容便像是我的目的一般,心情感到十分舒畅呢?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吗?」
我没有忘记,那是转入多雷米亚学院时的事。
她替迷路的我及阿玛指路。
「那个夏天……真不可思议,距离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年时间吧?可是不管竞技大会还是暑期辅导,都让人觉得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她一边说,一边一根根地扳着手指计算,有如在回忆这一切。
像是打从心底真正感到快乐一般。
「谢谢你。虽然一起上学只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不过因为有你在,所以我非常快乐。如果说我还想要什么,那就是希望能再多陪陪你做名咏式的练习。不过……算了,我觉得你已经变得非常了不起了。就算是一个人,也能确实地完成任何事。」
……库露耶露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那种话?
「她告诉了我关于我的秘密。我为什么出生,为了什么目的出生。」
她?
「是我的妹妹。」
绯红色的光覆盖四周。
那是随风舞动,无数的孤挺花花瓣。
一份小小的爱
meh getie lishe, 一次眨眼的旋律
meh mutis evhe, 缓缓渗入
Ahw edel 空洞的世界
noi EgunI linsy
因此
Sera 歌声接续我们
clar yehle Rio
仅有
Sera, 那首歌
van bie 将是我
clar d-l-ele 永远的希望
pha Sec lihit
「奈特也全都听说了吧?」
她全都已经知道了,也知道我已经从萧口中得知。
「这件事你也知道吧——那颗发光的白石头,如果就此置之不理将会发生大爆炸,会让凯旋都市消失不见的严重爆炸。」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会为了阻止它来到决斗舞台。因为要阻止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就只有消灭米克瓦鳞片的这个方法——
「还有另外一个啊?」
……咦?
「我和那个触媒互相拒绝彼此吧?如果一方不行,那么只要另外一方消失就好了。这么一来,就能阻止这场爆炸。」
另外一方。
也就是说——
「只要我消失就好了。只要我接纳〈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米克维克斯,归返成为他的眼就好了。」
「——呜呜!」
呐喊的声音已不成声音,那是一个单音。
「库露耶露小姐,拜托你,别说那种话!因为……这么一来!」
残酷的纯粹知性。
失去自我,以纯粹的调音者身份,仅是记忆人类世界的存在。
其中不存在自我的记忆。
在学校中一起度过的记忆及一切的一切,将成为无用的东西消失。
「那样是错的!绝对是错的!」
一旦风碎之日/凯修塔鲁罗发生,凯旋都市将化为焦土。就算是为了守护安裘的居民,找不到其他方法而决定一个人自我牺牲也还是错的。
「为了大家,库露耶露小姐将发生不幸,这种事我——」
「为了大家?不,不对。」
像是感到难为情、像是感到害羞。
她有如隐藏羞怯的笑容般如此说道:
是因为我想救你。
「……」
……库露耶露小姐,那种回答太狡猾了。
……我该怎么回答才好?
啊啊,
Aol De 约定之歌啊
Orbie Clar, 赐予我
nemne Ses 安详的睡眠
colin hypne
你的名字
Ec pheno, 许多的名字
Steris pheno 将自我的旋律中
yum yulis fel 消失,
Sec nuel 接着
ende
我将被
Sew yum 孤独昏暗的
r-vequs noi 牢狱
shadilis kaon 束缚,
lef solitis 接着
xin
「听说,我处于人类与名咏生物的中间。所以会飞的蜥蜴告诉我了,和妹妹/孤挺花同样成为调音者的方法……啊,当然这也是我要求的,所以你别怪它。」
会飞的蜥蜴?
……阿玛?
在眩目的光芒中,在她的肩上,夜色的名咏生物已然栖息在那里。
「就算是姐妹,但是我和孤挺花不同,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归返。所以需要借用在名咏式中,被称为触媒的某样物品的力量。那是与米克瓦鳞片有着同等能力的触媒。」
与米克瓦鳞片同等的触媒?
不可能会有那种东西才对。因为米克瓦鳞片是名咏式的创造者〈仅只是伫立在那处者〉/米克维克斯力量结晶化之后的产物。
哪里会有能够与它对抗的东西呢?
「阿玛迪斯之牙——和米克瓦鳞片一样,是名咏式的另外一位创造者〈与那项意志敌对者/阿玛迪斯〉将自己的力量结晶化之后的东西。只要有那个就可以了。」
曾经听过那个单字。
在三岔路上,从萧口中听到的内容当中,似乎包含了那个单字。
〝阿玛迪斯之牙——阿玛迪斯之牙——克雷尔·耶露·瑟拉菲诺
Clar ele Selahpheno 西亚斯·阿玛迪斯
sia-s-Amadeus【阿玛迪斯 仅只是在那处求取歌曲者】力量的一端结晶化,透过与米克瓦鳞片成对的触媒的力量,少女得到作为调音者的能力。而阿玛迪斯也自空白名咏调音者的立场加以转变,成为夜色名咏的调音者。〞
从萧口中得知的夜色名咏创造经过。
「可是!就算有,那也应该是在创造夜色名咏时,由我母亲持有才对!它会碰巧位于安裘的那种偶然——偶……然……」
以眼神追逐库露耶露凝视的方向,奈特哑然失声。
她凝视的是站在她肩膀上的名咏生物。
被称为阿玛的真精。
是从母亲创造出夜色名咏当时,便带着身边的名咏生物。与其他名咏生物不同,它能依自己的意志长期留在这个世界当中——是超乎名咏式法则的存在。
「……阿玛?」
确实曾经对此感到疑问。但是,一同度过漫长的时间后,不知不觉间,已不将之当作疑问看待。
阿玛留在这个世界的样子。
与米克瓦鳞片持续留在这个世上的样子酷似——
『在下留在这个世上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代替伊芙玛丽守护你的成长,另外一项是……』
逐字逐句,如同教育孩子一般的口吻:
『当你将夜色名咏变成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时,到时我将以阿玛迪斯之牙的身份成为你的力量。而那项条件,在你第二次完成第一音阶名咏时已经达成。』
第一次的第一音阶名咏是在竞技大会上。当时,阿玛一度归返。
不过第二次是在凯尔贝尔克研究所,后来阿玛别说是返还了,就连此刻也依旧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不是为了守护我,而是为了成为我的力量?
「可是对不起,我要代替你借用它的力量。这该怎么说呢,居然得依赖这种会飞的蜥蜴,就连我自己也感到可悲。」
用指尖戳了戳阿玛,库露耶露夸张地叹了口气。
『就会耍嘴皮子!』
「有什么关系。喂,时间差不多了吧!」
库露耶露极其自然地转身背对奈特。阿玛依然站在她肩上,她快步、若无其事地接近米克瓦鳞片。
「——我回来了。」
那一瞬间,她化成透明般穿越光壁。
不管奈特再怎么努力,就连一节指尖都不容侵入的屏障,有如接纳长时间以来,一直焦急等待的人一般。
……库露耶……露小姐……?
啪沙。脚边落下直到刚才为止,都还穿在她身上的衣服。不只外观,就连她的存在感也变得稀薄——
「要说再见了,奈特。有件困难的事要拜托你,能不能替我向蜜欧道歉?」
背对的她转过身来。
一丝不挂的身体如海市蜃楼般摇荡不定,显得异常透明。
所有孩子们
Sew ele sis 入睡的夜晚
xeph-Ye-clar 我将独自
ria Eeo, nefit 继续
elmei pheno 歌唱
delis Seo
只能
was 以冻僵的双手,
Kiris reh jas, 拥抱你
van Ec 给予的温柔……
yuma iflis……
怎么会……
……骗人……不要……不要走,库露耶露小姐,还有阿玛……
你们两个都不在了……那种事……
「喂,别露出那种表情来。能够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呢。」
她露出最美的笑容,噗嗤笑了出来。
是无比明朗、澄澈的笑容。
——看来是如此,但是……
『小丫头……』
「……我知道,没有时间了吧?」
她迅速端正姿势。
「奈特,我有事要拜托你。」
拜托?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场合,她要拜托我什么呢?
「它或许是个非常自私、离谱的愿望。那个,我啊……」
将手放在胸前,库露耶露微微吸气。
——当时她对我说的话、还有那一瞬间,我绝对不会忘记。
我好像最喜欢你了,喜欢到难以克制的地步。
她露出微笑。
明知碰触不到,即使如此还是寻求拥抱般伸出双手。
「呜……」
想不出回答的话语……明知那会令她感到多么焦急。
发不出声音……明知那么令她感到多么痛苦。
「啊哈,对不起,突然说这种话……我很狡猾吧?完全无视你的心情,做出这么丢脸的告白……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想说。如果这个瞬间,能够选择全世界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我还是想对你说。」
啪嗒……
那是从她的脸颊流下,自下巴滑落后坠落地面的水滴声。
泪水?
在看到这一幕后,奈特确实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
——库露耶露小姐,难道你真的……
「啊,对、对不起喔……在这种时候……」
库露耶露急忙拭去眼泪。
随着这个动作,无法隐藏的一滴、两滴发出啪嗒的声音,在地面上形成小小的泉水。
「怎、怎么办?啊、哈哈……真伤脑筋。」
她打从心底发出微笑,奈特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不对。她的微笑的确并不虚假,但在此同时,她真的——
那名少女,有如微笑般哭泣。
胸口灼热,在感受到这点的瞬间——
「库露耶露小姐,我——!」
踩着不稳的步伐,即使如此,还是尽力踏向地面。
终于、终于明白了。
她真正寻求,可是没能说出口的真正愿望。比全世界的任何人,都希望我能达成的愿望是什么。
「我会去救你!我绝对会去救库露耶露小姐!」
〝……奈特,我有一个愿望。〞
〝它或许是个非常自私、离谱的愿望。那个,我啊……〞
——我知道这是自私又离谱的愿望,可是,就算这样……
——我还是相信你会来救我。
有如微笑般哭泣的真正理由。没错,跟大家分开,她应该也感到痛苦才对。
「所以,请你相信我、等我!」

在片刻的静寂后,接着——
回答的人不是她,是站在她肩膀上的名咏生物。
『小丫头,所以在下不是说了吗?就算你隐瞒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因为你不擅长说谎。』
「……」
对于这句有如嘲弄般的话语,少女依旧无言。
是因为她无法回答。眼前的少女手捂着嘴,拼命忍住从胸口深处涌上的呜咽。
「……呜,笨、笨蛋……奈特是笨蛋……我、我……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
双眼的眼角浮现大颗的泪珠。
可是,库露耶露这次真的在微笑。
「……我会相信喔?就算我当真……也可以吗?」
「——请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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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
Miqu, 少女之召唤
clue-l-solitis 与爱
mis cela
少女的身体徐徐化为光粒。
那是一再、一再目击过的,名咏生物返还时的景象。支撑身体的双脚消失,胸口以下消失,直到自这个世上消失的最后、最后这一瞬间为止。
少女依旧闭上双眼,带着微笑——
在一旁守护的少年紧握双拳,强忍住即将自眼中落下的泪水。
悲哀的
Ris sia sophia, 纯粹知性
leide-lis, 诞生,
clue-l-sophie 入睡——
neckt rein——梦见所有
Kyel-fes 获得约定的
Sophit ele 孩子们
vel xeph
静止的光芒启动,冻结的音色再度流动。
眼前的世界全为光明所笼罩——
奈特在光的洪水包围下丧失意识。
就只有握住的拳头,像是在保护某项重要的东西一般紧握不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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