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续章 螳臂当车
本章 7,226 字 约 18 分钟
接续章 螳臂当车
新罗的公寓
「真是的,门田老大,事情不是这样玩的吧?」
「我们要赶快行动,再这样下去,门田兄的死亡旗就要变成回收死亡旗(注:是指该角色最后如大家预期,真的死亡了)了!」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但不要满口死不死的好吗?很不吉利耶,笨蛋!」
渡草和游马崎接获狩沢的通知,急忙准备离开公寓,出去找门田。
就在他们来到玄关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
「可恶,这时候来搅什么局啊!」
是岸谷森严或叶戈尔回来了?
反正艾蜜莉亚还在家,就不招呼客人,直接出去吧。
渡草闪过这些念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门打开——
结果他在下一个瞬间,眼睛睁大的幅度,打破他这辈子的最高纪录。
就连原本就是眯眯眼的游马崎,眼睛也瞪大到眼白几乎全都露出来了。
「……嗨。」
访客脸上满是冷汗,但嘴角还是扬了起来。
「我应该是来到岸谷他家……怎么是你们来开门啊?」
「门……门……门门门门……」
事情太过突然,让渡草血压狂升,一时说不出话来。
游马崎则大声叫出访客的名字:
「门……门田兄!你没事啊?」
「……这样啊,发生了这种事情……」
门田听完渡草和游马崎的说明后,坐在沙发上长吁一口气。
艾蜜莉亚诊断过门田的症状,配合他目前在吃的药,为他配了一剂止痛药。他离开医院时脱了住院服,换上放在病房里的便服,只是他父亲什么都带了,偏偏忘记带针织帽给他,所以他此刻给人的感觉与平常不大相同。
渡草问他:
「你干嘛跑来这里?」
「……呃,就觉得这边的药应该不少,像是止痛药什么的,结果我猜对了。」
「那就待在医院别出来啊!还有,你干嘛跑出来啦?」
渡草问出大家都很想知道的问题,门田有些难为情地说:
「这个嘛……这点我倒是造成医院的困扰,我之后会去赔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什么帅啊?你不是伤势严重,想好好走路都有问题不是吗?」
他话一说完,游马崎也很难得地跟着指责:
「是啊!我和狩沢也就算了,要是小梓梓听到这件事,她会怎么想?你应该有察觉到她的心意才对吧?你这次明明有机会去到三次元,这么做是故意要折断立起来的旗吗?」
「……抱歉,只是状况不允许我一直躺着不动。」
「是状况要你躺着不动才对吧!你八成是想独自去找开车撞你,然后肇事逃逸的人算账对吧?不要乱来好吗?依靠一下我们好吗?你只要告诉我们对方的脸部特征,我们马上去把他纠出来,用铁链绑在车子后面一路拖回来给你!」
「喂,你这个做法也会让我不安好吗……话说回来,我不是为了这个跑出来的。喂,狩沢在哪里?」
「对喔,她现在在市区里到处找你!得赶快跟她联络……」
门田听到这句话,脸色突然寒了几分:
「你叫她马上赶来这栋公寓,或者马上回家,不要再外出……另外,可以帮我传对邮件给小梓,告诉她相同的事情吗?」
门田的手机似乎被他父亲带走,现在无法联络其它人。
游马崎注意到他表情上的急迫,马上试着联络狩沢。
「干嘛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渡草问门田,后者的脸色变得严峻:
「我跑来这里的另一个理由……是我有事情非得和塞尔堤商量不可。」
「和没有头的骑士商量?」
「对……开车撞我的『那群人』,该怎么说……算是那一位的管辖范围。」
他以右手按了按眉头,有些烦躁地接着说:
「我刚刚只是坐出租车过来,就在路上看到好几个……」
「……?好几个什么啦?」
渡草提问,但门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简单说出目前的情况:
「市逻里现在……状况非常不妙。」
♂♀
深夜 露西亚寿司 店内
「真是的,静雄不来上班也就算了,竟然连梵萝娜也无故缺勤,害我今天跑外面跑得好寂寞。」
坐在大理石吧台,喝着热绿茶,同时出声抱怨的是静雄和梵萝娜的上司:田中汤姆。
营业时间到了尾声,店里只剩下汤姆,以及一名坐在吧台稍远处的光头男子。
「啧,那个该死的袭警事件,搞得现在巡逻车满街到处跑,一整个人心惶惶。」
汤姆还不知道,遭到警方拘留的静雄已经获得释放。
静雄平常除了自己的弟弟外,最常联络的人便是汤姆,不过这次他不晓得怎么处理梵萝娜的问题,所以暂时没有和汤姆联络。
汤姆因此以为静雄还在警局里,只得独自坐在露西亚寿司的吧台,寂寞地吃着迟来的晚餐。
店长丹尼斯听到梵萝娜无故缺勤的消息,向汤姆深深鞠躬道歉:
「抱歉,她要是有来这里,我们一定会好好念她一顿。」
「啊,不用啦,毕竟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问题。况且,说不定梵萝娜是看到静雄遇到那种事,受到惊吓吧。」
此时,赛门收拾完客人离去后的榻榻米座位,走回吧台边,大动作地耸耸肩对汤姆说:
「是啊,静雄,人很好,是『ㄩㄢ』罪吧?『ㄩㄢ』罪的『ㄩㄢ』是哪个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比目鱼鳍边肉的鳍『边』?汤姆,要不要再来一个比目鱼鳍边肉?现在的话,可以让你用日『円』付钱喔(注:以上「缘」、「边」、「円」的发音都同日文的「冤」)?」
「等等,我倒想问一下,有哪一天可以不用日円付钱吗?谢谢你的推荐啦,可是再吃下去,我的荷包会……」
「不需要在意!让你赊账喔!俗话说,无袖和服照样挥,也是一种『缘』喔(注:原文出自日文谚语「无袖和服挥不得」。意思为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勉强不来)!」
「你的日语其实真的很好吧……?」
汤姆一如往常闲聊一会后,结完账准备离开店里。
但当店门打开,汤姆看见店外的景象时——
「……嗯?」
他要踏出去的脚顿时悬在半空。
他并未看到什么明显怪异的东西。
只是在看见街上景象的瞬间,强烈感受到一种「不对劲」。
——嗯嗯?
——怎么回事?好像……怪怪的。
汤姆缓缓扫视四周,但找不到怪异感觉的来源。
不,让他觉得不对的不是街上景象,而是街上的人们。
——咦?
他察觉到问题所在。
——行人……好像有点多?
——啊?咦?丹尼斯他们不是早就开始收店了吗?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
但路上行人的数量,以这时段来说却多得有点奇妙。
就算现在是暑假,会有比较多学生夜游不归,但在此刻巡逻车满街飞的状况下,怎么还会热闹成这样?
这热闹的程度简直和晚上九点多没什么两样嘛!汤姆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他发现远处有个男人正盯着自己瞧。
「嗯?」
我没见过那男人。汤姆脑中才闪过这念头,突然又觉得不对。
钥匙行后面有一座停车场,角落边聚集了几名男女,里面的一人此时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汤姆调整眼镜的位置,同时向前几步,仔当观察对方的五官。
——啊啊……
——这个人,我好像在讨债对象的照片看过……
——不过他的发型变了,现在这样好像男公关……
汤姆想着,此时他又注意到另一个男人。
路上一名上班族打扮的男人看见自己,笑着朝自己走来。
「咦?」
他一开始还以为男人想进到店里,可是现在早就过了最终点餐时间,店门口的门帘也已经放下来。
而且,这名上班族的视线明显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身后的寿司店。
——怎么?他醉了吗?
汤姆闪过这个念头,仔细盯着男人瞧。
男人的脸的确很红。
只不过,红的不是脸部皮肤——
而是眼球的眼白部分,此刻正呈现异常的充血现象。
「!」
这个人不太对劲。
汤姆见状,倒着后退一步,想要进到店里。
上班族男子看见他的动作,突然发动冲刺,朝他扑了过来。
男子两手空空,汤姆却感到莫名类似杀气的气息,不禁身子一缩。
上班族的手向前刺出——他的指甲呈现锯齿状,也不知是咬出来的,还是拿东西削的。他想将指甲刺进汤姆的皮肤里。
「唔喔喔!」
汤姆不知所措,惊惶出声。
就在指甲要刺中他的剎那,男人的身体突然顿住。
「……?」
汤姆仔细一看,发现是赛门出手相助,宽厚的大手牢牢抓住男人手臂。
「哦——客人,打架不好喔。你可以吃点寿司,但我们收店了,期待你明天来喔。客人你来的话,时价寿司给你特别优待喔。」
赛门说完,放开男人的手,同时向前一推。
男人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赛门随即抓住汤姆的手臂,将他拉进店里。
「呃,喂!」
接着立刻关门,并且从里面把门锁起来。
「……刚刚是怎么回事?」
待在吧台的最后一位客人——光头男一脸不解地看着赛门和汤姆。
赛门使用俄语,将刚才的情况简单告诉丹尼斯。
他罕见地敛去脸上的笑意。丹尼斯听完说明也皱起脸,透过窗户观察店外的情况。
丹尼斯看了一会后,以店长的身分劝告光头男和汤姆:
「客人,你们现在还是别出去的好。」
「什么意思?」
光头男问,但店长只是将视线移向窗户。
汤姆两人顺着他的视线,齐齐转头看向窗外。
「……」
「喂喂,这是搞什么啊?」
光头男陷入沉默,汤姆的眉头皱得老高。
透过窗户看出去,熟悉的街道,熙来攘往的行人,一切看似稀松平常。
唯一不一样的——
是漫步路上的人们都有一双红眼睛,而且视线全部看向他们这里。
♂♀
池袋 投币式停车场
「啧……失败了。」
那须岛隆志咋舌一声,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他那反应一副就是认得我的样子。幸好在对上平和岛静雄前就发现这一点,看来我还是继续伪装好了……」
那须岛一边说着,一边戴上口罩和墨镜。
「被人发现我还在这里可不太妙。那个雷鬼头一定要现在就拉进我们『罪歌』,因为搞不好他会成为我们对付平和岛静雄的王牌。」
他笑着表示,一旁的四十万颤抖不已。
「现……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不是和那群人一样吗……」
他想到「双头蛇」的人,他们之前遭到折原临也的部下砍伤。
蚯蚓和其它成员们就像被外星人附身似的,眼睛亮着红光,对砍伤他们的人唯命是从。
「你不用担心,我有接到不要砍你的命令,目前暂且不砍。」
「呃,是……」
那须岛没有向四十万提供任何罪歌的说明。
那句「你不用担心」反而让四十万更加惊恐,那须岛这时又落井下石地问他:
「话说回来,四十万,你有好好打入DOLLARS的内部吗?那个『计划』进行得顺不顺利啊?」
「咦?这……是,应该很顺利。」
「应该?怎么可以只有应该?」
「对……对不起!」
四十万下意识地道歉,那须岛笑着说:
「不用那么诚惶诚恐啦。罪歌可以利用的状况有限,而且一进行操控,受控者的眼睛都会变红,曝露出身分。所以我们很倚重像你这样,在正常状态下就可以提供协助的人。」
「这……这样啊……」
「话说回来,我一开始也没料到『孙子』可以繁殖得这么快速,而且竟然连指甲和牙齿都能化作『罪歌』,不枉我们之前不停地实验。结论就是只要对象有感到一丝痛苦或恐惧,就会被我们控制住。这样除了鲸木那边,就连粟楠会的地盘,也都将被我们蚕食殆尽。」
「那个……既然有这种能力,是否不用局限在粟楠会,也可以设法统治全世界……?」
那须岛听见这句话,夸张地摇摇头表示否定。
「不不不,四十万,目光太高不是好事喔。可以统治全世界是很美好,可是我其实没有很想当国王。我只要有很多钱花,极尽奢侈之能事,有需要时可以找个身材不错的正妹为所欲为,差不多就很满足了。」
这一番话完全没提及「喜欢的女人」,让四十万觉得自己看透了这名男人的本质,不禁一阵无奈。但是四十万也无法否认,他的确拥有可怕的「力量」。
砍人魔事件要是再次爆发,势必引起社会的轩然大波,他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会选定没有监视器的角落,让几名「孙子」包围目标。当目标感到不安的瞬间使用罪歌之刃——各式各样的利物,包括小刀、指甲和牙齿,甚至是藏在手里的小别针去刺伤选中的目标。
只要一小道伤口就行了。
过去的事件之所以会引发社会关注,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之前的做法会让人严重负伤,必须送到医院治疗。
那须岛注意到这一点,因此反复进行实验,试着找出能尽量不引人注意,又快速繁殖「孙子」的方法,最后创造出这个简便的公式做法。
那须岛也只有在这个环结上发挥了他过去身为教师的特长。此刻的他,对曾经是他学生的女子说:
「我能得到这样的力量,都是妳的功劳喔。春奈,谢谢妳。」
这句话的对象,是此刻站在那须岛另外一边,过去曾爱着他的贽川春奈。
昨天的她要是听到那须岛这么说,或许会感到无比开心,激动得昏过去。
但现在的她看都不看那须岛,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是。」
四十万侧眼观察她的反应,心中感到疑惑。
——这女人……本来是折原临也的人吧?
——啊啊啊啊,天哪,我的脑袋已经打结了。
四十万对一切都不知情,在混乱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他的表情消沉阴暗,一旁的那须岛所剩无几、曝露于外的皮肤却熠熠生辉。
「好,我们就用明天一天……啊,已经是今天了……我们就用今天一天,把所有的账都算完吧,春奈。」
「……是。」
「事情结束后就能好好玩了。我会再宠爱妳一番的。妳先期待着,春奈……」
那须岛舔着舌头,猥亵了一句。
他的视线从贽川的脸移向胸部,再移往更下面的地方。
即便对方用充满性欲的眼神上下玩赏自己,女人——贽川春奈的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充血的双眼呆滞无神,仅应了一句:
「……是的,『母亲』。」
这句话,象征着她的人格已被罪歌彻底剥夺。
如果罪歌散布的东西能称为爱,那么那须岛的确是一名充满爱的男人。
他将自己的一切全奉献给个人的欲望。这样的爱,与罪歌的诅咒极其相似。
他的自恋很扭曲,不同于一般的自恋倾向,但那或许也是一种爱的形式。
在这个时间点,受那须岛控制的「罪歌」之「孙」,约有两千三百人。
里头不存在任何的智慧思想。
有的仅是在城市里不断蔓延的下流欲望。
那须岛没有鲸木的「节制」。他的狂掇毫无止境,正以一种最扭曲的形式蚕食池袋街头。
♂♀
废弃大楼
池袋街头有事情正在发生——
帝人心中,涌现这么一个近乎肯定的预感。
蓝色平方的成员在车子里或附近的漫画咖啡厅休息过夜时,帝人仍留在废弃大楼里。
半夜不睡的成员们此刻守在大楼一楼,但帝人还没有睡意。
傍晚时分,电视新闻播报的头颅弃置事件,警方车辆在池袋遭人袭击的消息,还有刚刚的网络交谈。
池袋除了与自己和DOLLARS相关的事件之外,还有别的「事情」正在进行。
而且那事件明显牵涉到某些灵异的成分,像是塞尔堤。
帝人发现自己并没有为之雀跃。他对此略微感到吃惊。
如果是自己国中的时候……
又或是DOLLARS首次集会的那时候,自己八成会心头滚烫、内心雀跃,猜想这次或许又能见识到新的非日常。
可是现在呢?
他的手试着抚在自己的胸口,却没有涌现任何感动。
试着用言语来描述自己的感受,「无所谓」的感觉反而强一点。
他是会为自己认识的塞尔堤感到担心,但那也只是担心自己认识的人是否有被卷入事件,一种极符合常识的担心。
那个憧憬非日常的「自己」已经消失,让帝人产生些许的迷惘。
——总觉得……
——自己好像慢慢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自从DOLLARS和To罗丸发生火拼那天,我将原子笔刺进青叶的手里之后,就常常有类似轻微晕眩的感觉。
那感觉与日俱增,等我回过神时,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不曾见过的风景里。
一般人遇到这种状况,可能会开始焦虑,或者试图否定吧。
不应该是这样!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
龙之峰帝人接受了一切。
自己之后可能会杀人。
也有可能反过来被杀死。
又或者,可能会自杀。
就连充满如此预感的现状,都被他接纳为日常的一部分。
——可是我不想死,也不想杀什么人。
他接受了目前的情况,心里却出现极为正常的反应。
——不过,人家「特地送来的东西」,不好好利用一番,实在「说不过去」。
帝人本着符合日常概念的思考逻辑,
拿起一个在日本极度非日常的物品。
不过在某些地方,那又是相当日常的工具。
比方说,之前黄巾贼和DOLLARS发生冲突时,名为法螺田的男人就曾经有过一把。
当时帝人只差一点点就能亲眼目睹「那物品」,但他终究没有看见。
帝人轻叹口气,缓缓将报纸里装的物品拿在手上。
「印象中……除了要射击的时候,不可以将手指放进扳机的地方……」
他此刻拿起的,是一把漆黑发亮的自动手枪。
泉井带来的「伴手礼」不是什么,正是这把光是持有便构成犯罪的凶器——或者说,货真价实的武器。
真要说的话,这东西其实还满没用的。
法螺田朝静雄开枪时,对静雄没有任何杀伤力;至于塞尔堤,她根本挡得掉威力远胜这把手枪的来复枪子弹。
甚至在这个夜里,静雄还被梵萝娜的枪口对准过。
不过,以上说法仅适用于静雄和塞尔堤等人物——
名为龙之峰帝人的少年拿起那把枪,便象征着他自己,以及DOLLARS的立场将出现大幅度转变。
当然,对毫无概念的一般人来说,枪并非那么好使用,要射中目标更是极为困难。
不过视情况,似乎也没那么难。
只要知道如何发射,同时贴近自己的对手,门外汉也能射中目标。实际上,当初法螺田和平和岛静雄之间甚至有点距离,但他还是确切射中了静雄的侧腹和脚部。
如果是趁对方熟睡的时候偷袭,想夺走对方的性命也不太困难。
但前提是,持枪者必须有杀死对方的觉悟。
如果要贴近对方再射击,手枪和菜刀其实没有多大差别。
但如果将手枪视为「威胁人的工具」,其效果远胜其它武器。
龙之峰帝人究竟会如何使用那把枪?青崎透过泉井赠送他,或许就是想观察这件事吧。
以粟楠会的行事准则来说,这样的做法十分不妥当。
帝人在这种不妥当的意图下获得这把枪,他却能以一种稀松平常的态度来面对它。在他眼中,那把枪甚至和电视数字化后,按键增加许多的摇控器没什么两样。他的目光极为自然平静,没有不必要的兴奋与恐惧。
「枪真可怕,我都抖个不停了。」
帝人说了一般少年都会说的一句话,心中却又萌生另一种感觉。
——不知怎的……
——照理我应该觉得害怕……
——但比较起来,昨天那位赤林先生要可怕多了。
帝人脑中冒出不合时宜的感想,接着又淡定地自言自语:
「得上网查一下正确的射击方式。」
他不需要觉悟。
在DOLLARS首次集会的那天,通往非日常的大门为他开启时,他就做好觉悟了。
龙之峰帝人应该敢开那把枪。
问题是,该朝谁开枪?
又或者该拿它做什么用途?他怎么也想不出一个答案。
在枪口该对准谁的选项中,他隐约想到自己——
但到头来,帝人此刻还是无法选定开枪的对象。
他不知道,这样子对自己是一种救赎,还是一种懦弱。
但他很清楚,就算有了这把枪,充其量只是一把螳螂的镰刀(注:原文为「螳螂の斧」,亦即「螳臂当车」)——
龙之峰帝人想要和自己的懦弱,以及围绕那懦弱的所有一切为敌。
或者说,与池袋这个地方为敌。
♂♀
不久后,东京迎来早晨——
然而,尽管时钟的时针转过早上六点、七点——池袋还是没有沐浴到阳光。
不是阴天,那说法太温和。整个地区的天空笼罩着一大片漆黑色的「影子」。
仿佛黑夜不散的画面,让人们心头不安,也引发晨间新闻的大幅报导。
这一天,池袋地区迎接不到早晨的到来。
社会舆论最后将之解释为「在特殊沙尘的影响下,所形成的一种自然现象」。人们在不久后也逐渐淡忘那件事,但很明显的,那其实是一种超自然现象。
在妖精的影子覆盖住天空的这个地方——
扭曲的爱情故事,即将静静落幕。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