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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酒 成田良悟 - 永生之酒 第十二卷

序2 睡眠不足的猎犬

本章 4,278 字 约 11 分钟

序2 睡眠不足的猎犬

“啊?”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坐在桌前的男人都摆好架式——

他们看到同伴咕咚一声倒在一旁。

那个男人无疑是最强“兵器”,但现在却已变成了只会不时抽搐的肉块。

“诶……‘死’?”

他们愣了一会儿,还没能完全理解现状,甚至无法向进入餐馆的男子举枪。

“什么,你这家伙到底干了些什么”

那名男子乍看之下两手空空。

褐色的肌肤包裹着相较粗壮的身体。

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手里实际上握着两把大型手枪。

如此便可想见,他是和倒在周围的尸体山一样的人。

年龄在30岁前后。没有胡子,下巴上只生着些胡碴。

枪手。

即使他没有戴牛仔帽,也没拿装枪的吉他箱。

但是,这个男人是枪手。他以枪手的姿态伫立于此,荒凉的餐馆甚至让人错认为是摄影棚。

男人被问及身份,他垂下两手握着的枪,用精悍的声音做出回答。

“狙击手”

他一边说——一边干脆地踏入这死亡之地。

桌旁的男人们当然也不是空手。

他们各自从怀中取出手枪,有几个已经伸出了手。

“狙击手吗……?”

“至今一直在睡午觉。来迟了”

“……”

这时,桌旁的集团才想起刚才被打死的大汉的话。

——“我们的狙击手和解剖手正在睡午觉呢”

“原来不是开玩笑”

他们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在周围制造出紧张气氛。

“你是保镖吗?那么现在才来,身为看门狗也太失职了。你的饲主大多都死了”

这边的男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睁开困倦的双眼,在餐馆中用非常干涩的声音说道:

“我,不是看门狗”

枪手阴沉着脸,用郑重其事的英语,好象开玩笑一样回答他们:

“我,是猎犬”

刹那,店里响起两声枪响。

“所以,即使主人全都死了,也要咬住猎物的喉咙不放”

枪手依旧垂着手——看起来似乎是这样。

但是,子弹确实射出去了,朝下的枪口正冒出新的硝烟。

男人们中,有两人应声倒地。

一看倒下那俩人的手,好像已经拔出了枪的样子。

拔枪就被射。

仅此而已。

简单的规则。

察觉到此的“职员”们迅速行动。

立即将他们围坐的桌子向枪手这边踢倒,以雪崩之势全体跳入桌后。

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依旧双手持枪、孤零零站着的Illness。

——那个笨蛋,搞什么飞机!?

“喂……”

同伴心中的呐喊自然传不进她的耳中,少女思考片刻——大概是觉察到了什么,机械式眼镜下的双目突然睁圆,一边挺起丰满的胸部一边耀武扬威地放话道:

“嘿嘿,因为‘死’是我们中最不起眼的家伙哪!你可不要太得意哟!”

“……”

桌子后面的男女一同沉默下来,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都这时候了,还在介意自己刚才被嘲笑的事吗?男人们一边想,一边握紧各自的武器。

在这种状况下,枪手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少女开言道:

“……刚才我杀的、跟小姑娘你一样打扮的家伙,不是你的同伴吗?”

“算是吧?”

“不伤心吗”

听了面无表情进行寻问的男子的话,Illness再度陷入沉思,一会儿她一脸悲伤地笑了,一边看着倒在四周的尸体,一边回答道:

“嗯。你看,因为我们是干这种工作的,所以即使被杀也不奇怪,从最初就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该说是已经感觉不到悲伤了吧,嗯……。……。喂,要怎么说好呢?要说什么才好呢啊啊啊啊——?”

Illness向着手中的枪,虽然口角露出笑容,但完全被遮住的上半边脸——那双眼睛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枪手无从推测。

“你想说的话,我想我是明白了。对不起。问了件蠢事”

以男人的回答为信号,子弹大量射出,形成弹幕。

然而在此之前,枪手已经轻轻晃动身体,躲进了位于入口附近的沙拉吧柜台里。

游丝般流畅的动作,那速度明显非同一般。

撕开紧追而至的弹雨,枪手的身体消失在隐蔽处——

下一刻,仿佛与刻入柜台的弹幕交替般,他就这样从入口处露出头,漂亮地射出两发子弹。

中弹声。接着是呻吟声。

但这不是Illness的声音,而是从餐桌内侧举枪露头的两个同伴的声音。

握在手里的只是手枪而已。

从“死”最先被杀来看,接下来狙击的肯定是Illness,她是这么想的,然而刚才和现在,自己的预想接连被否定,她再次垂下枪口。

理解到冒然拔枪就会被打,餐桌内侧的人都屏除气息,仅用数秒便认清了当前状况。

趁着此刻这一点寂静,Illness再次向躲在柜台深处的枪手发问:

“喂喂,为什么刚才不打我呢?”

“你不知道吗”

从柜台深处回答她的,是能磨破硬布的干涩声音。

“我不杀女人和小孩”

Illness单纯地接受了在这种状况下最为复杂奇妙的回答,然后对藏身在餐桌后的同伴们说:

“怎么办!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有型啊!”

“我哪知道,笨蛋!”

当然,回答她的是吃惊的骂声。

这么说来,她不仅没被无视还得到了认真的答复。

“拜托你,感觉被人小瞧了就赶快发火吧!”

“那个混蛋枪手,没想到还是男女差别主义者!”

“他是儿童差别主义者!”

枪手基本上不听他们的怒骂,但是——

“畜生!你说话好像《契约杀人》(Murder by Contract)的主人公一样!”

听了这句话,枪手隔着柜台微微喊了句:

“你应该说我像约翰?韦恩”

听到敌人插嘴,喜欢电影的“职员”们有3秒钟撇开现状,纷纷讲起来。

“那约翰是在哪部电影里说了那样的台词呢?”

“因为没全看过,所以不知道”

“这回也得去出租音像店转转了啊”

对于紧张地讨论着西部片影星的一伙人,枪手再次喊起来。

“我不知道韦恩说没说过那样的话。但若是他,尽管在银幕中不会谈论刚才那样的话——但也不会介意别人谈论。对吧?”

听到他回答,这次职员们一齐露出了微笑。

“我们好像跟你很合得来,枪手”

“对啊,不过却是敌人,真遗憾”

“但你不是约翰?韦恩。怎么看都是安东尼奥?班德拉斯”

回答的同时,职员们互相递了个眼色,一起从怀里取出了手榴弹模样的东西,在餐馆中扔开。

“唔……?”

是特殊的烟雾弹。

由于爆炸后广布四周的白烟,尽管店里没有窗户,但还是有那么几秒钟完全看不见东西。

置身在淹没一切的白烟中,枪手思索。

恐怕在这种状况下最为有利的就是那个戴了稍微有点特殊的夜视镜的少女吧。

“虽然是想说很有趣啦,但是——”

枪手表情冰冷,叹了口气,侧耳倾听那微微可闻的引擎声——

“对不起。我们的解剖手好像也醒了”

一念叨完,他就向附近的窗户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跳到外面的枪手在那里看到了预想中的情景。

直至数秒前,自己所在的那间餐馆——

被无人大卡车撞破墙壁,就这样内部受到了大肆破坏而一片狼藉。

然后枪手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面不改色地全力奔驰了100米,然后他躲进了附近建筑物的阴影中。

这么做全是为了能从稍后响彻街道的卡车与餐馆的大爆炸中逃脱。

‖

“……让他们给逃了”

枪手虽然没去数尸体,但却很有把握地嘟哝道。

【好啊,安杰罗老爷。情况如何?】

听到从腰间的无线通讯器中传来的咯咯笑声,被称为安杰罗的枪手面无表情地在手中打开翻盖。

“没问题。总之目的达成了。”

【是从餐馆里赶走的家伙吗?比起这个,换老大来说吧。嘻嘻】

“解剖手”用下流的声音笑着,然后——从无线通讯器深处,老大说话了。

‖

数日后 北美 西海岸某处

与前些日子被炸飞的餐馆不同,今次的地点是气氛优雅的酒吧。

安杰罗虽然没拿枪,但周身依然散发着枪手的气息,置身于家庭和情侣之间,他的存在异常显眼。

但是,不管那些——现在的枪手正面无表情地从窗边的座位眺望外面的景色。

在视线那端,是一座巨大的城。

纯白的墙壁在海上高高耸立,睥睨四周的建筑,而它仅仅是存在于此而已。

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豪华客轮。

岂止航渡海外,这艘船甚至可以环球一周,与其称它为海上旅馆,不如说是座“城”来得恰当。

“……”

为了做好从这里攻入那座城的准备,枪手慢慢集中精神。

这时,仿佛要破坏他的专注一样,手机在胸前发出振动。

『好啊,状况如何,安杰罗老爷』

从怀中取出手机接听,听到的是那熟悉的下流声音。

解剖手。

和自己不同,这个男人是自由的杀手,听到他的声音枪手静静地叹了口气。

他们其实不常见面,说起来这个男人也就在一年里的一两次大仗中才会来帮忙,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却常常给安杰罗打电话。虽说如此,但最多也就2、3个月打一次的样子。

前几天被迷之集团袭击时解剖手碰巧在场,他说“什么啊,我和那个组织来往很多年了”,于是便被问及了各种情报。

结果便是——

了解到那个奇怪的武装集团为了掩人耳目而筹措乘船去日本的事。

要是让他们到了日本,找起来可就麻烦了。

『但是,虽然让身为外人的我来说可能不太好,不过你的组织其实已经完蛋了吧。若是只让你一个人去干那么多工作的话,就算是你也没法好好应付警察吧。如果你得意洋洋地提着那帮家伙的脑袋回来,可组织基地却已成了停车场,这岂不变成笑话了吗?』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改变计划。我该做的事……就是去追那帮家伙,仅此而已”

『多么令人感动的猎犬啊!算了,我也拿了定金,只能去做了』

从手机中传来的声音似乎对这状况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嘻嘻!因为我也会乘那艘船,所以你就放心好了。要让那帮家伙一个不剩地全都葬身大海,对吧』

“……可别做出什么会给旁人添麻烦的举动啊”

『好过分呀,说得好像我会连船整个炸飞似的』

“指定目标就是那帮家伙的头领和雇主。用不着在狭小的船中发动战争”

安杰罗用劝戒的口吻这样告诉对方,接着他又向电话那头的男人问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说起来,一起乘船的话万一脸被看到了怎么办?”

『和像你这么显眼的家伙一起,连我都得折寿。放心吧。总能想办法把武器弄到船里的。事情办完,就把武器和尸体一起扔进海里,这样就能消除证据了。周围全是海真棒!包容一切的大娼妇啊!』

“不要污辱大海”

不知是开玩笑还是当真,枪手说完这话便掛断了手机。

虽然不知道在远渡海外的船中要如何带入武器,但解剖手从来都能想办法处理好这类事。就相信他好了。

安杰罗再次看向轮船,静静地考虑起他的目标。

根据解剖手的情报来看,他们并非敌对组织之流,而是有点像受雇于个人或组织的集团。

姑且不论杀人这种小事,一些可疑的传闻称这个巨大的组织甚至还承接暴发内战的工作。

决不是枪手一人就能敌得过的对手。

——虽说是船上,但对方也不见得会空手。

万一,不,几率应该是一半一半吧,考虑到有可能会是“自己死”,安杰罗想起了留在遥远故乡里的家人。

“卡尔罗斯,今年也有3岁了吧”(译:话说这位小朋友非等闲,请看Selena的NETA:http://lunarcastle.blog115.fc2.com/blog-entry-274.html#more)

只听说过他出生了,安杰罗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儿子呢。一边想着他的事,安杰罗又再度思考起敌人。

虽然“犯罪结社”之类的说法可能很俗气。但他们的确是以犯罪为主业的集团。

他们的商标是,面具。

干大活儿时,为图吉利绝对要带上纯白面具行动的奇怪集团。

因此人们称其为“假面职人”。枪手一边想着这个组织的事,一边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这次工作结束的话,就回西班牙吧”

“那帮家伙的面具什么的就当作礼物,我要带老婆孩子到威尼斯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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