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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金属狂潮 惊爆危机 1 当战斗的男孩对上女孩

2:水面下的景况

本章 13,916 字 约 35 分钟

2:水面下的景况

四月二三日 一七三二时(日本标准时间)

东京郊外 调布市 京王线•调布车站南口

百货公司楼下的速食店里,小要和朋友们一面吃着薯条,一面开心的聊天。

跟踪她的宗介,则坐在店后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丝毫不放松,手里拿着三天前在车站捡到的「东京体育报」假装在读着。

在他的视线里,有个值得注意的人。

小要身后的吧台区坐着一名男子。年纪大约二十五岁以上,中等身材,不高也不矮。灰色的贝雷帽几乎盖住眼睛,他的脚边有一只黑色的公事包。至于他本人则一再的看表,似乎很在意时间。

(那个公事包是……?)

相良觉得自己好像在反恐战争用的兵装型录里见过类似的款式。公事包里面内藏有短机关枪,只消一个按钮,马上就能进入射击态势的东西。

男子吃完汉堡,拿着餐盘站了起来。

(要走过来?……)

宗介立时准备起身。却见那人只是丢了纸屑,放好餐盘,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店外了。

(难道是我想错……不?)

他没带走那个公事包。里面的东西,该不会──

(糟了!)

有个熟知义大利恐怖活动的朋友曾经说起过这种手法,为了成功的暗杀目标,他们会不惜炸掉整间店的。可是,敌人的目的应该只是诱拐不是吗?不,搞不好事态改变了。对,现在哪有时间迟疑……!

他飞奔出去。撞翻了桌子,撞飞了客人。猛然抓起公事包,感觉相当沈重。这时小要转过头来──

「相、相良同学……?」

「趴下!」

紧接着又撞倒了几个客人,宗介冲出店外。

(没人的地方在哪?)

他飞快的顾望四周。黄昏时分的商店街,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大马路的另一头有个停车场。若是那里──

「让开!」

宗介纵身一跃,跳进车道。说时迟那时快,侧面突然有一股猛烈的撞击。

扭头一看,一辆轻型卡车的车体已经占满他的视野。司机猛踩刹车也来不及了,宗介被撞飞出去,摔进路边的脚踏车停放区。

(时间……)

眼前的景物正在旋转。擡起意识不清的脑袋,他拚命的站起来。

丢出去……公事包要丢出去。这东西要拿到安全的地方……

「喂,你没事吧?」

眼前站的便是刚才那名男子。他从宗介手中拎起那个公事包,看了里面一眼──

「噢,原稿都好好的。谢谢你特地送来给我啊。」

他拍拍努力站稳的宗介肩头,便快步走开了。

十几个路人盯着宗介看,卡车司机和小要等人的身影也在其中。惊讶、迷惑和担心的神色混杂在他们的表情里。

「……相良同学,你在做什么?」

站在小要身旁的恭子如是问道。

「我以为是炸弹……」

话才说完,他就倒下了。

四月二三日 一九二○时(日本标准时间)

东京 调布市 老虎大厦 五○五号室

「你唷,我看你这个礼拜之内就会死吧?」

一面为宗介的头包上绷带,克鲁兹一面嘀咕。

「敌人一次都还没露脸,你一个人就在那里自爆个不停。你不要那么紧张行不行啊?」

「我正在努力。」

宗介用毫无霸气的声音答道。

傍晚速食店的那件事,只是众多的骚动之一。自从四天前任务开始以来,宗介的校园生活是一连串的空转。

他每天都会出状况、横冲直撞、破坏公物、妨碍上课──挨神乐坂惠里和小要本人的骂也不知多少回了。

当然,也就有受不完的伤。

就算是以往的日常作战,也不会像这样频繁的受伤。而且这些伤势大多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就是撞破玻璃、被图书室整排落下的书堆压中,或是扫到美术用的石膏像,都是诸如此类自己惹来的祸事。

他的步调完全失控了──

宗介本身当然深有感触,却也一筹莫展。

就像克鲁兹说的,自己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将真的丧命在那间学校里呢,他这么想着。

「这样是不行的,明天我们换班吧。我跟毛上士在学校外面监视。」

「万一学校里有敌人怎么办?」

「会有才怪。不管有没有,小要是不是真的被敌人锁定都还很可疑咧!」

克鲁兹这番乐天的言词,让宗介的表情复上一层阴霾。

「希望性的观测是危险的,我们应该经常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所以就可以被卡车压死是吗?老兄,你知道日语里的独自相扑吗?」

「独自相扑?」

「对,独自相扑。就是自己抓自己的腰带胡闹,你就是那样。」

「腰带?」

「你不知道啊?拜托,你真的是日本人吗?……好了。」

克鲁兹包完绷带,走回窗边。

「……可是,我真搞不懂。」

「不懂什么?」

「就是小要啊,她怎么看都很普通啊?虽然是长得很漂亮,但也没有到像是会让摩纳哥国王来求婚的那种绝世美女的地步。要说她的经历嘛──也很平凡哪,至少跟你我比起来啦。」

「的确……或许如此。」

跟同年龄的少年少女比起来,自己的成长历程似乎极为特殊。这一点,宗介在这几天里已经有了自觉。

「那,KGB为什么要把目标放在这样的女孩子身上呢?你上个礼拜捡到的那个女孩子也是,被绑架前好像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绑一个外国高中生,成天给她药物,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可能知道。」

「对啊。少校那家伙,到底隐瞒了什么事啊……」

四月二三日 二一二一时(西太平洋标准时间)

苏维埃联邦 哈巴罗夫斯克 KGB分局大楼

「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行动?」

上校对着电话怒吼。自从决定绑架之后,已经过了三天。

『就快了。』

电话的那一端,九龙静静的答道。

这个国籍不详的恐怖分子,目前正在东京的苏联大使馆里。根据大使馆员的报告,九龙抵达东京后根本很少外出,只和自己雇用的部下小有联络罢了。

『我正在做事前准备。要安全的绑走目标,很多周边事务要打点的。』

「周边事务?不就是趁半夜抓走,开车载到新泻而已吗?这么简单的计划,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我看你这个人实在太没耐性。』

「你说什么?」

『那么单纯的方式,〈米斯里鲁〉不可能想不到吧?』

「你是说他们在监视泰多利•卡那梅吗?」

上校一直发不好「Tidori Kaname」这个日本名字的音。他那笨拙的口音,让九龙不禁冷笑了一声,

『好像是吧。要是随便接近,反而会引来他们的注意。』

「不管他。要是他们碍事,干脆杀光算了。」

『那也不行啊。就算动员了我方所有的高手,对方还是会反击的吧!』

「这话怎么说?」

『AS啊。他们把ECS调成不可视模式,早就牢牢盯住目标了。』

「难道它可以做到完全透明?那种装置还没有实用化……」

九龙一副不耐烦的口吻,打断了上校的话──

『不是跟你说过他们的装备水准领先十年吗?随便的就接近它会很麻烦的,况且〈米斯里鲁〉也一定会派精锐份子吧!』

「可是……」

『所以你交给我办就是啦,我会做好让对方无法动手的准备工作。你自己多注意,别被抓去蹲苦窑就好了啦。』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

四月二四日 一四三八时(日本标准时间)

东京 阵代高中 二年四班教室

「因为这个缘故……」

小要背对着黑板说。

「所以我们非快点决定毕业旅行时的工作分配不可啦,只剩下四、五天而已了。……喂,你们,有没有在听啊?」

她的眼光扫过整间教室。有人在跟隔壁的人说话,也有人在打瞌睡,还有人捧着今天发售的漫画杂志……

「有在听啊──」

「快点决定好回家吧──」

只有一小撮学生在回答她,小要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早知道我就不要做什么学级委员了。……嗯,所以啦,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拖拖拉拉的,所以已经把工作分配好了,你们只要举手通过就可以啦。」

「千鸟,干得好!」

有个男同学这么说,小要神清气爽的比了一个胜利手势──

「哼,交给我准没错啦!那我就公布啰!」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在黑板上写下职务与姓名。喀喀、喀喀喀,粉笔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负责伙食的是远田跟实松;行李是有山跟尾村;联络部分由风间和藤井负责;活动部份则是小野寺跟铃木;至于清理垃圾方面……要是没有人自愿,就归相良同学管啰。」

坐在后排的宗介听完了这段话之后,吃了一惊。

「怎么了?相良同学。」

「我不记得自己答应过。」

「这是学校的惯例,转学生一向是无条件负责倒垃圾的。」

旁边的人都在偷偷的忍笑,宗介却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是吗?我了解了。」

「这么爽快,很好。一会儿我会跟你解释工作的。……那么,我们就表决啰──!」

〈米斯里鲁〉首屈一指的佣兵相良宗介,便在反对零票的情况下做了垃圾股长。

四月二四日 一一一三时(格林威治标准时间)

日本海 深度五○m 〈Tuatha De Danann〉中央司令室

微暗的司令室舰长席──

「你说……毕业旅行?」

泰蕾莎•泰丝塔罗莎微微歪着头。来做临时报告的卡力林少校浏览着卷宗,一面将文件和笔交给她。

「是。下星期开始。为了旅行时联络之用,所以我来申请开设新的保密线路。」

泰莎一面在文件上签字,一面说,

「这间学校真奇怪。竟然要在这种时候旅行,地点是?」

「冲绳。」

「是吗?」

在正面萤幕的中央,地图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军事情报给遮住,泰莎的视线转了过去。并望着地图一角的冲绳岛──

「我有没有说过,我曾经在那里住过一阵子?」

「没有。」

「我的父亲曾经安排我去上日本的小学。后来我被班上的同学疏远,最后只好转学到基地内的学校去。」

站在一旁的副舰长,马德加斯中校咳了一声。泰莎于是将飘远的眼神拉回手边──

「不是该在这里说的事情,是吧。」

「不……」

长得有些神经质的马德加斯副舰长只说了这一个字,便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去了。卡力林仿佛没看见这一段对话似的,继续报告。

「同一件事件,我们得到新的情报。」

他切入原本的来意。

「〈倾听者〉的?」

「是。该机构仍在进行那项研究,请过目。」

他递出一叠文件。那是一份化学物质的长串清单,到处盖着红色圆圈。

「那些是苏联境内流通的稀有药品。根据情报部的分析……」

卡力林少校说明着细节,依次递上一份份的新资料。泰莎一面听着报告,一面飞快地看过那些文件。

「只有在哈巴罗夫斯克吗?那间研究机构。」

「情报部是这么回报的。」

「很可疑,麻烦你请求他们继续调查。」

「是!」

其实卡力林已经做了这项请求,只是他选择不说出口。

「另外,我们不能入侵哈巴罗夫斯克机构里的电脑主机吗?」

要是可以,作战计划就轻松多了。毕竟人员只要在这里操作电脑,在对方的主机里植入骇客程式就行。

〈De Danann〉的电脑系统,层级远比单纯的军舰控制系统要高出许多。它的规模可比拟大型哺乳类的中枢神经,控制美军的通讯系统都如探囊取物。以这套系统而言,要入侵苏联的电脑,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卡力林却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研究机构的电脑与外部线路隔绝,只能用物理性的方式阻碍他们的研究。」

「这样……。那么,可以用巡弋飞弹攻击吗?」

作战目标若只是单纯的破坏,就不必动用AS。

「是的,G型战斧应该足够。搭载油气弹头就可以一击攻破。」

「准许。不过,要选在假日的深夜进行。」

她之所以指定攻击的时段,是为了避免死伤者过众。虽说是研究机构,研究员的宿舍和研究所之间也只有一公里远。

「用侦察卫星收集最新照片,何时、何地、有什么人、多少人在,尽可能调查清楚。」

「收到,接着关于〈强弩兵〉的事……」

卡力林递出另一份文件。泰莎一个没接着,怀里抱满的一大叠资料反而全都落在地上了。

「啊呀,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慌张张的弯腰去捡,卡力林和副舰长也来帮忙。

「对不起,还要麻烦马德加斯先生。」

「不,您不用介意。」

副舰长将拾起的文件交给卡力林──

「卡力林少校……。您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多纸张?」

他用有点不耐的样子说着。

「我正在努力。」

副舰长按着太阳穴,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里。

「那,你是要给我这份文件吗?我看看,『垃圾股长 七项宣誓』……?」

「……不是的。」

那是宗介送来的报告书,卡力林一本正经的将它抽了起来。

四月二五日 一六三五时(日本标准时间)

东京郊外 京王线 桥本方向的列车进站时

原本趁着进站停车时看几页小说的小要,这时夹上书签,站了起来。

「我受够了……」

远一点的位子上,坐着正是依旧读着体育报的宗介。她大步的走过去,大剌剌的站在他面前──

「你是讨厌我哪一点?」

一字一句的说。

「千鸟。真巧啊!」

「你还真敢说,哼──?在这里还叫巧?」

小要粗鲁的抢过那份体育报。

「这是啥?『阿诺会参选州长吗』?你看的是几天前的报纸啊!」

「这是我个人的自由。」

「不是这个问题吧?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我?跟着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是你自我意识过剩吧?」

「你倒是告诉我哪一种自我意识不会讨厌你这种做法呀!你不是每天一早就开始跟吗?要是有话想跟我说,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就说了只是巧合。」

短暂的沉默,只有轨道的声音和车内的广播响着──

『下一站是~国领。国领~到了~。即将停车。』

小要把体育报摔在地上,一旁有个老妇人皱起了眉头。电车在国领站停好之后,车门『唰──』的打开了。

「……你就是偏要说成巧合是吧?」

「是啊,巧合。」

「我知道了。」

电车门关上的前一秒,小要跳上月台。

唰。

宗介在车门的另一边,脸色看来相当焦急。骗到你了。小要得意的笑着,对他挥挥手。

「拜拜~,变态先生~」

电车开动了。宗介的身影渐渐远去,小要抱著书包走向月台上的长椅子。

就在此时。

从即将离站的电车车窗里,宗介竟然跳出来。他背向地落在月台上、像个皮球般的弹起来、滚落,撞到月台边缘的铁栏杆、发出好大的撞击声,然后才停住。

「……真的假的?」

宗介躺着一动也不动。小要紧张的跑过去,跪下来摇他的肩膀。

「喂,你还好吧?」

结果宗介竟像没事似的坐起来──

「没有问题。」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你脑筋有没有问题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突然想在这一站下车。跟你没有关系。」

「都这个地步了还嘴硬,你这家伙……」

「是巧合。」

「好……」

小要摇摇头,就近找了张长椅子坐下。宗介也坐在她身旁,开始盯着捡来的体育报看。

「……你这会儿也是碰巧想坐在这里吗?」

「没错。」

「真是的,我真要讨厌你了……」

小要托着脸,手肘撑在膝盖上,斜眼瞪着宗介。

说也奇怪,小要竟不觉得宗介有恶意。从他转学进来的那天起,到他闯进更衣室,甚至每天都被他跟进跟出的,要是一般人的话,早就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变态的跟踪狂」了。老实说,小要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怎么看,又觉得有点不同。

从相良宗介身上,她感觉不出那种令人生厌的气质,也察觉不到他有任何不纯的动机。就算硬要将他归类为那种变态狂,他的侧脸也未免太正气凛然。

应该可以说是一种意志的光芒吧!

就像比赛前的运动员,有一股坚强的决心,和勇往直前的毅力。看似镇定沉着,骨子里是为了某件事而全力以赴。

所以,她更不懂了。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跟在自己后头,甚至做到这种地步?

「……哎,相良同学。」

「干嘛?」

「我不会生气的,你就把原因说出来吧?」

「哪有什么原因,我只是碰巧在这里而已。」

照例的公务式回答,小要放弃再问下去。

「好好好,就当是碰巧吧。那,我这个碰巧也在这里的同班同学,可不可以问你问题?」

「好吧。」

「你在国外住了很久吧?你在前一间学校也是这样吗?」

宗介沉默了一会儿,

「嗯。每天都过得平稳安定。」

「……可是,跟同学分开一定会寂寞吧?」

「不会。我们用电话和信件取得联系,严格来说并不算分开。」

「你的答法真怪……」

「不构成障碍。」

「那,女朋友呢?」

「女朋友?」

「嗯。girl friend、情人,像那样的。」

「我没有认识那一类的人。同袍……朋友有跟我说过,『愿意当你情人的女人,恐怕连中国的内地也找不到半个』这样的话。」

「哈哈哈,那个人说的真有趣。」

「你听得懂?」

「嗯,有点懂。因为你这个人很奇怪嘛!」

「奇怪吗?」

「奇怪呀,超奇怪的。」

小要呵呵笑了一阵──

「不过,这倒是相当宝贵的个性喔!搞不好会有好心人愿意了解你呢。」

她倒是想也没想过,「好心人」这三个字是不是包括她自己。

「我会记下的,你是个好心人。」

「讨……讨厌,你不用认真记住啦,跟我可没关系呀。」

「是吗?那我就忘记。」

「你果然奇怪。」

再一次的,小要又笑了。

不知不觉间,小要感觉到一股温暖。就像路上遇到一只小狗,不管走到哪里时都跟着自己的那种感觉,小小的孤独给填了起来的那份舒适。

算了,暂时就这样吧……小要不由得这么想着。

通知下一班电车即将进站的广播,开始在月台响起。

四月二五日 一九○五时(格林威治标准时间)

日本海 潜望镜深度 〈Tuatha De Danann〉

照进海面下的月光渐渐隐弱。幽暗的光线里,一艘全黑涂装的船体忽地浮现。

突击登陆潜水舰〈Tuatha De Danann〉的外观,就像一只背鳍很短的鲨鱼,只不过体积要大上数百倍,就像把新宿的摩天大楼横过来摆在水里似的。如此巨大的建造物,凭着自己的动力,在海中前进。

静静地,非常安静地。

而在〈Tuatha De Danann〉的背面,有了一些动作。

垂直飞弹发射管的闸门之一打开了。

接着,一具圆筒状的飞弹从发射管中射出。

扬起水花,冲出海面的战斧飞弹,脱去尾部的推进器,接着张开巡航用的侧翼。飞弹一路攀升,飞进夜空,一会儿便呈水平飞行,向着北方的海平面飞去。

「发射程序结束,垂直发射管闸门关闭。」

在中央司令室,负责枪砲管制的士官回报。

「好,辛苦了。那么我们照预定,下潜至深度100后转向往南。」

听完回报后点头示意,泰莎如此说道。

正面萤幕上的状态面板上,母舰所有闸门均已关闭之事正由绿色的文字显示出来。泰莎检视完各部安全讯息后,把目光转向副舰长。

「没有问题,舰长。」

副舰长马德加斯中校说道。他的身材修长,配上一副黑框眼镜。脸色苍白,感觉不像个军人,反而倒像个技术人员。

「那么,开始潜航。主要压舱水箱注水。潜航角度十度。航速增加十节。」

完全无畏无惧地,泰莎下达了命令。

就算是执勤十年以上的潜艇人员,在刚接下舰艇的指挥任务时,总也免不了因紧张而声音颤抖。更别说〈Tuatha De Danann〉这艘世界最大的超科技潜水舰了。然而,在这名少女的指令中,却听不到一丝迟疑或不安。

「遵命,长官。主要压舱水箱注水。潜航角度十度。航速十节。」

航海长复颂一次。于是舰身前倾,开始潜航。

既已惊天动地的发射了巡弋飞弹,就得尽早离开这片海域了。至于飞弹能否确实的命中敌方机构,〈米斯里鲁〉的侦察卫星〈刺针〉应该有办法确认到。

「再来……三小时之后就能知道结果吧?」

「是。在那之前,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面对马德加斯副舰长的劝言,泰莎耸了耸肩。

「我是想,不过好像会作恶梦似的,还是算了。」

毕竟巡弋飞弹还在天空中飞着。

攻击若是成功,敌方恐怕要花五年以上才能重建该机构。在情报部最后的报告中,只在哈巴罗夫斯克一地发现有〈倾听者〉的研究单位。尽管一而再、再三的检视苏联境内,似乎仍然找不到其它拥有那一类设备的研究机构。

「那么,少校。要是能够破坏研究所,是不是就可以撤除护卫了?」

她靠进椅子里,向一旁观守著作战行动的卡力林说道。

「是的,不过……」

「有什么问题吗?」

「不,应该是我想太多了。」

虽然这么说,卡力林的脸上仍有一丝阴霾。

四月二六日 一○三八时(西太平洋标准时间)

苏维埃联邦 哈巴罗夫斯克 KGB分局大楼

「研究所被毁灭了!」

上校对着电话另一头哀叫道。

「没想到竟然会被飞弹攻击……。这太不寻常了!〈倾听者〉的相关实验资料全都完了,我也失去了所有的情报。」

『那可真糟,请节哀顺变啊!』

电话那头的九龙的声音,听起来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我现在已经没有绑架少女的理由了,研究根本不可能继续进行了!」

『是啊,真是令人难过啊!』

「绑架行动停止了,我也没有再付你钱的必要了。」

『哎,这也难怪嘛。』

九龙表现得太过镇静,少校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

『什么?』

「你的收入来源没了,竟然还能这么冷静?」

『又不是只有这件工作,我正带着伴手礼去拜访原本的雇主呢!』

「伴手礼?」

这时话筒中传来喀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敲着。

『上校同志,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

「?不知道……」

『是DVD呀!好不好听?里面可是装满了好有魅力的数字哪。』

九龙阴险的闷笑着。

「是研究资料?你什么时候?」

『那可是商业机密唷!我想你一定会生气,所以做了别的手脚。再见啦,上校。在牢里可要注意健康呀。』

电话挂断了。

有人在敲勤务室的门。没等上校应答,三个武装士兵就迳自走了进来。

「斯米诺夫上校吗?」

年轻的中尉问道。

「党部对你的『兼职』表示深切的关心。同时也怀疑你侵占国家财产,并造成重大的损失。」

「等一下,我……」

「有话到鲁比安卡再说吧,请跟我们来。」

对俄罗斯人来说,这句话象征着破灭。严苛的拷问和牢狱生涯……眼前等待着他的,只剩下永远监禁的未来和痛苦的世界了。

垂头丧气地,上校被士兵们带走了。

四月二六日 二○○一时(日本标准时间)

东京 调布市 老虎大厦 五○五号室

在屋子里关上一整天,称得上是很不错的休息。

今天是星期日,小要在午后外出。好像是去买毕业旅行要用的东西。这一天由克鲁兹负责跟监,毛上士驾AS支援,宗介则负责监视小要的住处。

根本没有半个可疑人物出现。只有一个带着小孩的中年妇女按了小要家的门铃,不过好像没什么关系。

晚上八点过后没多久,小要平安的回家了。

「二○○六时,天使回家。没有异常。」

他对着手边的麦克风低声道。才说完,克鲁兹也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我回来啦~~。哈哈。唷,臭老中士,你好认真啊。」

克鲁兹一走过来,宗介便闻到股啤酒味。但他头也不擡,眼睛还是盯着监视萤幕──

「执勤中还喝酒?」

「嘿嘿,没办法嘛。我本来真的只打算喝一杯就好啊,谁教恭子一直劝酒。」

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你说什么?是小要的同学恭子吗?」

「对!我假装迷路,和小要和恭子、由香跟诗织接触啊。我还说『真是得救了──。日本的女孩子都好亲切哦──』耶。哇哈哈哈。」

鬼鬼祟祟的跟踪不合他的个性,所以干脆正大光明的去交个朋友。

『……真是,你这白痴,拜托你收敛一下吧!』

驾着AS的毛上士回到货柜,在无线电的另一端说道。

「不过,她们都好可爱啊!谁叫我平常只有某个臭女人可以看嘛,她们简直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耶!」

「克鲁兹,这可是秘密的护卫任务,怎么可以谈交情呢?」

「啥?你是傻瓜啊?就是要拉近距离才可以在她身边啊,监视或保护起来也会更容易,不是吗?」

「要是产生移情作用,那会影响判断的。要保持冷静的观察力,就──」

「光靠理论怎能实战?告诉你,危险的空气不是用脑袋去判断,要用身体去感觉的。」

「可是……」

「不对吗?」

宗介答不出来了。他说不出那是对还是错,可是隐约之中又觉得,论点好像被巧妙的错开了似的。

「我还是不同意……」

看见宗介露出思索的神情,克鲁兹狡诈的笑着──

「我可是听到很多事情哦,她们也说到你。有人说『对对对,最近我们班来了一个超奇怪的转学生!对不对,小要?』之类的。」

宗介竖起了耳朵。

「……她说什么?」

「哼哼,你想听吗?」

「还好……不。这是任务,我要听。」

「不行啦,你要说『请你说给我听,好呗──』。」

「…………」

「我乱讲的,表情不要这么恐怖嘛。……唷。」

克鲁兹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箭步冲向一架监视萤幕。宗介方才沉默不语,不是因为他生气了,而是察觉到画面上出现了异常。

「二一二一时,阳台方向有可疑人物。开始观察。」

宗介录下声音,随即站起身来。

萤幕中的影像是从小要住处的阳台方向拍过去的,隐藏式的摄影机就设置在对面大楼的屋顶。

画面的左端,正有一名男子攀着纵向的排水管爬墙。那个人一身黑色的装束,头上套着毛线帽之类的脸罩。

「该不会……就这样一个人?」

宗介狐疑的问,一面在9米厘手枪装上灭音器。

「谁晓得,搞不好附近还有同伙。周边的车辆也要检查。」

取出夜视望远镜和狙击枪,克鲁兹说道。无线电里传来毛上士的声音,

『野牛2号呼叫各位,总之先抓到那个男的。野牛6号往大厦对面的大楼,摄影机位置。』

「野牛6号收到。」

这项安排是让克鲁兹就狙击位置,做宗介的后备支援。

『野牛7号直接前往,我在停车场警戒。』

「我知道了,给我一二○秒。」

宗介揹起一套悬垂降落用的绳索和器具,冲到屋外去。

两分钟后,宗介抵达小要住处的楼顶。

他将绳索固定在栏杆上,然后俐落的卷在身上。往下一探,那个人影正从三楼爬往四楼。这时FM无线电里传来克鲁兹的声音。

『野牛6号呼叫各位,我已经就定位。附近并无可疑人影,搞不好真的是单独行动呢。』

「不可放松警戒,尤其是六点钟方向。」

『你以为你在跟谁讲话啊,老兄。』

M9的毛上士也传来声音。

『野牛7号,她正好在浴室洗澡,趁这段时间清扫干净。』

「野牛7号收到。」

『不可以杀掉哦!』

「我知道。」

宗介从顶楼一跃而下。除了绳索轻微的磨擦声外,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仅仅着墙二次,他便来到了『敌人』的头上。

入侵者没有察觉,正打算爬过栏杆,走上阳台。

宗介减缓降下速度,在第三次着墙后用力一踢,在半空中轻巧的旋过身子,从空中到了在阳台上的那名男子的身后──

「不准动。」

「?」

宗介的枪口已经对上敌人的后脑。

「你已经输了,不准出声。」

男子全身发抖,不住的点头。

「那就好,性命是很重要的。」

宗介把对方按倒在阳台的地面上。顺势坐上那个人的背,谨慎的搜起身来。这个人身上并没有类似武器的东西,反而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放了一个皮夹。宗介取出来,翻看里面。

「…………?」

皮夹里有一张学生证。

〈阵代高中 二年四班十号 风间信二〉

这是宗介就读的高中。而且还跟他同班。

『野牛6号呼叫野牛7号。』

「干嘛?」

『宗介……。你仔细看那家伙手里拿着的东西。』

男子双手各捏着几片小小的布片。

「唔,这是……」

『是内裤唷。哇啊,美丽的纯白色!通话完毕。』

擡眼望向对面的大楼,克鲁兹似乎连「懒得理你!」都懒得说,只在夜色里挥了挥手,看来好像在收拾狙击枪。

『……拜托,饶了我吧。』

毛上士的语气愕然,对面的停车场里有一阵微风正在远去。那是启动了ECS的M9,正要回到伪装停机库的货柜里。

「这是怎么回事?」

摸不着头绪的宗介,取下了男子的头套。这是个有张纤瘦稚气的脸,看似相当老实的少年。他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说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哭叫道。

「小声点说……!」

宗介脸色一变,用枪口用力抵着他。少年压低了声音──

「对不起,不要抓我。」

「我不是警察。不过,你要把事情讲清楚。」

「不会抓我吗?」

「不会,放心吧。」

宗介退开,让少年坐起来。

「谢、谢谢你,你是……你不是我们班的相良吗?」

「你认错了。」

「咦?可是……」

「你认错了。」

他拉下手枪的撞针。

「啊、是哦。可是,你怎么会?」

「别管我,你──你叫风间是吧?你在这里干什么?」

风间信二看着半干的内衣裤──

「看也知道,偷内衣啊。你也是吗?」

「不是,我只是碰巧经过而已。」

「……啊,是哦。」

信二只是歪着头,并没有反驳。

「你偷她的衣服要做什么?」

「也没有……也不是我要的,是村野他们……」

「村野?」

风间信二便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每间学校都有几个类似不良份子的人。信二表示,他就是被那几个人叫来偷内衣的。信二在摄影社花了一年的时间四处拍到的照片,现在底片被他们拿走。

「你是受恐吓的吗?」

「……他们也不是那么坏的人啦,只是跟我说『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胆量吧』而已。说到千鸟要,大家都公认她是阵高『不想追来当女友的偶像』第一名嘛。」

恐怕那帮不良学生对小要也有一番别扭的好感吧?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幼稚的恶作剧。真是够蠢的。

「……事情我大致了解了,不过你这是在骚扰她啊。」

他都忘记自己也惹出过一堆事情。

「这我也知道啊,可是我很想拿回底片。」

「是什么照片?」

「AS的,驻日美军跟自卫队的AS。」

「哦?」

宗介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

「我跑遍全日本的基地才拍回来的,很辛苦耶。……相良,你应该也很喜欢这一类的东西吧?」

「不,还好,也没有特别喜欢……」

「我还拍到了冲绳海军配属的M6哦。」

M6是九○年代初期配属于实战中的AS。它在波斯湾战争时表现杰出,电视新闻里也常常露脸,所以是比较为人所知的机种。

「什么?难道是A2型?」

「嗯。你很清楚嘛。它的盾上有一层反应装甲。」

「原来如此,那它实际的动作怎样?」

「我听基地的人说,其实它的平衡感不太好。那一型的操纵系统,不是用洛克威尔公司的MSO─11吗?后座力结构里有太多不必要的东西,所以一旦同步动作增幅度超过三点五度,它就没法抑制携带枪砲重量所造成的惯性了。而且前端重量的转矩平衡也满烂的……」

一连串非常军事狂的专门用语,宗介听了只是不住的点头。

「原来如此。说不定是这样没错。」

「反正那只能用来埋伏,要不就是自杀攻击时突击用啦。最新型的M9配备要比它强多了。还有,波佛斯生产的那一款四○米厘来福枪──」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坐在阳台上聊开来了。

说真的,提起风间信二的军事知识,连专业的宗介也要咋舌。也许因为他的非专业,立场反而客观,能提出许多极为独特而有个性的见解。现在偷内衣的问题早被他们摆在一旁,两个军事狂聊得越来越起劲。

「你过人的知识真令我佩服。一点也不像是民间人士。」

「哪里,我还差得远呢。相良你也很热衷啊,不是吗?」

「不,其实我……」

正当一股同为御宅族的难堪情谊油然而生时,阳台的落地门不急不徐的打开了。

「啊……」

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小要站在门前。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这二人似的,小要当场呆住。美好的胸型和光滑细致的双腿,在浴巾的包裹下仍然一览无遗。濡湿的黑发沾在雪白的肩膀上。

「……你们在干嘛?」

小要紧紧抓住浴巾的叠合处问道。

「……唔。」

宗介这时才头一次发觉,原来自己的手中正无意识的把玩着一条内裤。尽管如此,他还是一本正经的──

「千鸟。真巧啊。」

小要走回屋里,取了一根金属球棒走出来。

「好夸张的乌青……」

克鲁兹在搭档的手臂贴上药布,一面说道。

「她是真的冲过来打。风间爬出去想逃走,结果摔到楼下的树丛里。」

「四楼耶?」

「对。先撞到樱花树,才掉到地面。」

「她想杀人啊……」

「我也差一点送命。幸好总算逃了出来。要是知道我被护卫的对象杀死,少校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嗯──。不过,我可以想像得出来。」

他大概会叹一口气,在文件上注明死者的遗物处理方式,然后就进行到下一个工作吧。安德鲁•卡力林少校这个人向来如此,不管听说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或怎么死的,都不会惊讶。

「这下子,她恐怕讨厌我到了极点。」

「那也不能怪她啊。」

不一会儿,M9的毛上士传来讯息。

『你们两个,我刚才收到〈De Danann〉的通讯。』

「指令吗?」

『对,说我们的任务结束,敌人绑架小要的理由已经消失了。』

「怎么说?」

『想绑她的那些人,据点好像被我方炸毁了。资料之类的什么东西都没了。所以可以暂时放心了。』

细节虽不清楚,但问题的根源好像已经斩断了。

「那么,我们要即刻归舰吗?」

『并没有,他们给我们一个星期的假。说销假后再进行下一个任务。』

「真的?万岁──!」

克鲁兹高举双手,欢天喜地。一旁的宗介却露出复杂的表情,

「后天开始我要去毕业旅行耶。五天四夜的。」

『长官叫你「好好玩吧」。』

「少校吗?」

『嗯。他说旅费都帮你出了,就玩够本再回来吧。好像是命令唷。』

「可是……」

「去嘛,宗介。反正都知道小要的安全无虞了,你就放松精神,享受一下高中生活会死啊?」

克鲁兹的话让宗介沉思了一会儿,

「好吧。这也是难得的经验。」

四月二八日 ○九一五时(日本标准时间)

东京 羽田机场 候机室

虽然长官吩咐「好好玩吧」,但从第二天起,宗介却显得霸气不足。从任务中解放的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享受这股自由。

小要已经完完全全的讨厌自己了。就算眼神相对,她也不会跟他打招呼,而是别过眼光,跟恭子和其他同学走开去。

「哎,也难免啦。」

坐在机场的椅子上,风间信二悲凄的说。

「在阳台上抓着内裤谈笑风生,谁都会生气嘛!」

自从那次以来,信二便会找机会主动和宗介聊天。也许是一股奇特的共犯意识,也或许是同为御宅族之间的亲切感使然。

阵代高中二年级的学生正在机场的候机室里集合,准备搭上前往冲绳的飞机。二班已经移动完毕,现在是三班的学生们吵吵闹闹的通过登机门,宗介和小要是四班的。

「相良,打起精神来啦!」

「哦。」

真想赶快回到〈Tuatha De Danann〉去。借着专心准备下一个任务,心情应该会回复一点。

说起来真有点后悔,当初怎么会同意参加什么毕业旅行呢……

「好,换四班了!拿好机票排到这里来──!」

神乐坂老师叫道。

「喏,相良同学。我们上飞机吧。」

「哦。」

从大厅的玻璃窗看出去,外头是大型客机的机首。

引导毕业旅行的这批乘客入座后,空中小姐才松了一口气。

往冲绳的这班飞机除了载运阵代高中的学生外,还有八十名左右的一般乘客。说不定那些乘客一会儿就会来抱怨这帮学生太吵人。但是她最多也只能替他们换个座位,安抚安抚罢了。

想到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一早就发疼的头就更痛了。

「请问?」

登机门的一个乘客出声问道,把空中小姐拉回了现实。

「我的座位在哪里?」

那名乘客拿出机票。

「……非常抱歉,我为您带位。」

拿出职业态度,她立刻摆出温柔的微笑。

「你可辛苦啰。那些高中生一下子上来这么多人,你一定很费心吧?」

「不,不会的。」

「就连我都快受不了了,搞不好我会把他们从八千公尺的高空中丢出去。」

「啊……?」

「来个大屠杀,那就安静多了,可以享受愉快舒适的空中之旅嘛,你说是吧?」

「先生……」

「开玩笑的啦。……哦,在那边吗?」

乘客笑着,走向自己的座位。这个男人笑得好诡异,空中小姐这么想着。

四月二八日 ○九五八时(日本标准时间)

东京上空 JAL九○三班机

大型客机离开了羽田机场,顺利的飞向晴空。

第一次搭飞机的恭子趴在机窗旁,眼神闪闪生辉。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整个东京市在她们的眼下一览无遗。

「哇啊──!快点快点,你看那边,是彩虹大桥耶!好棒哦──!」

「是──啊。」

「……小要,你有在听吗?」

「嗯。」

「啊,是自由女神!」

「哦──?」

「艾菲尔铁塔!」

「真的耶。」

小要果然也没有什么霸气,恭子转过头去问她──

「哎──,你怎么啦?从昨天起就怪怪的,出了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

真要说起来,比较像是自我嫌恶吧。

上星期,就在那个临时下车的月台上,才听说了一点他的身世,星期天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原来相良宗介真的是一个既晦暗又恶心的变态跟踪狂。

相信他的我真是个傻瓜。一想到这里,心情便不由得低落起来。

「是相良同学的事吗?」

恭子突然切入核心。

「你、你怎么突然这样说,怎么可能嘛?呵哈哈哈哈。」

又是「结束话题」的讯号,但是恭子并不想就此打住。

「我就知道。星期天时你还说他『搞不好是个不错的人』呢,第二天起你就一直故意不理他。他是不是对你怎么样了?」

「也没有……」

「喂,小要。如果……如果你被做了像那种不能跟别人说的事情……你就跟我说吧,没关系的。」

「啊?」

恭子执起小要的手。

「你要去医院检查才行啊,我会陪你去的。」

「等……」

「我们一定要那家伙负起责任,我知道有专门在处理这种问题的律师。你不要怕,大家都是女人。」

「你在说什么呀?」

这时,机身突然猛烈的摇晃。先是一下大的往左,接着往右。

「呀……」

恭子发出了小小的叫声。

「没事啦,这一点摇晃……」

小要心不在焉的说道。确实也是,机身就这么摇晃一下,之后就停了。

「可是好奇怪哦,天气明明这么好……」

前排的学生们开始骚动。小要觉得不对劲,拍拍前排同学的肩膀。

「怎么了?」

「不知道。听说摇晃之前有人听到一个声音,好像是爆炸声……」

「爆炸声?」

机内广播响起。是个男声,好像是机长。

『各位旅客,刚才的摇晃是一个接近中的低气压所造成。由于航道改变,今后或许还会发生若干的摇晃,敬请各位放心。』

就这样。

「真奇怪。」

小要呆呆的吐出一句。恭子讶异道,

「怎么了?」

「一般飞机上的这种广播,最后不都是说『敬请见谅』吗?怎么会说『敬请放心』呢?」

她是对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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