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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金属狂潮 惊爆危机 10 无能为力如坠五里雾中?

不仁不义的奇想

本章 11,287 字 约 28 分钟

不仁不义的奇想

他们作恶多端并以恶劣的手段扩张势力范围,不但杀害许多组内的部下与食客,甚至以一把大火烧掉重要的木材场──

讲道义、重人情的木场政组面对卑鄙的冲山组,爆发出熊熊的愤怒!

在电视萤幕里,领衔主演的阿健意味深长地说:

「那个死掉的老头子嘴上总爱挂着这句话:『男人一辈子打一次架就够了,要是干架时有舍命的觉悟,就去干吧!』……」

「大哥!」

「上吧……」

于是,阿健与那些部下舍身冲向敌人,与一群流氓展开斗殴。

哎呀,杀啊杀啊杀啊真是够了。

千鸟要看着这部杀个不停的电影,一面想着「不管发生什么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因为到了电影高潮,自己人便一个接一个死翘翘,连松方弘树(好年轻!)也死了。然后阿健追杀敌人老大,用短刀一下子就宰掉对方,故事也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登场人物无论敌方还是我方都几乎惨遭全灭。

还真是无可救药的老套结局。

「在黑道电影里,为什么大家都这副德行呀……?」

小要坐在电视前喃喃自语。

这里是星期六下午的学生会办公室。选台选了半天,选到正在播放老旧侠义电影的频道,就这样悠闲地看了九十分钟。

「……竟然只会像那样拿着短刀没命地冲刺,我想应该有其他聪明一点的作法吧!譬如聚集敌人然后用炸弹一次炸飞,或是集中武力狙击老大一人之类的……」

听她这么说,在旁边默默处理资料的美树原莲纤细的颈子微微一倾。

二年级的她担任学生会的书记,是个拥有柔亮黑发与古典端丽容貌的少女。由于这种形象,大家总仰慕地称呼她为「莲姐」。

「哎呀,好危险……千鸟同学,请不要像相良一样把炸弹或是狙击挂在口中。」

「唔……」

问题学生──军事狂相良宗介。

这种讨厌的譬喻一说出口,便封住了小要的嘴。

「而且……短刀是好武器。不依赖喷子而能得心应手地使用这种武器才是男人嘛!」

她仿佛教导学生般温和地说着。小要稍微迟疑了一下──

「莲姐,你其实是黑道电影的迷吗?」

「不,并不是因为这种理由……」

小莲露出稳重端庄的微笑回答着。

「…………唉,算了。对了,宗介呢?」

起身准备回家的小要问道。宗介刚才还跟她一起看着电影,然后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刚才拿着手机偷偷摸摸地去了走廊……」

「唔……」

此时,门突然打开了。

宗介一脸阴沉地回到学生会办公室。

「你是跑到哪里啦?阿健的电影都结束了啦!」

「是吗?」

他毫无气势地回应,一副电影怎样都无所谓的样子,无力地坐上椅子垂下了肩膀。虽然他跟平常一样紧绷着脸、抿着嘴──但看在小要眼里,却觉得他好像有点失魂落魄。

「怎么了?」

「个人投资理财失败,我刚刚收到了通知。」

「投资?你在玩股票吗?」

「不……我跟旧识的武器商一起研发针对军警需求的新装备,那是运用许多高科技的划时代商品……不过却找不到买主。除了FBI与迈阿密警队之外,完全没有销路。」

「这样啊……」

「卖剩的全部都要我自己消化。」

小要爽朗地笑了起来:

「虽然我还是不太清楚……哎呀!人生就是起起落落嘛!总而言之,提起精神吧!回家路上我请你吃『俄亥俄屋』的潜艇烧,呐?」

她拍拍他的背,拉起他的手臂。宗介这才缓缓地站起来,动身准备回家。

「莲姐呢?还不回家吗?」

「不……现在刚好弄完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小莲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着。

小要、小莲和宗介三人走在夕阳时分的热闹商店街中。他们从挤满购物太太们的大道上转弯,沿着狭窄的小路走向鲷鱼烧店。

宗介一吃到名产潜艇烧(优格口味)后,便面无表情地冒出一句:「好吃」。如果他身上有尾巴的话,这时应该会啪哒啪哒地左右摇摆吧!

「果然是只狗呢……」

「对呀……」

「……?你们在说什么?」

原本满足地咬着潜艇烧的宗介,一脸不解地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

「胆子可真大啊!你们这些腐败的黑道!」

鲷鱼烧店斜对面的居酒屋里传出宏亮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玻璃碎裂声及某人的哀嚎。

出入口的门板猛然弹开,两个大男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那是个理着光头的中年男人与顶着飞机头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混混风格」的造型。

「叫我滚出去?一决胜负吧!混蛋!」

其中一人举起啤酒瓶怒吼。接着,从居酒屋中啪哒啪哒地走出六个相同打扮的男人。

那两人和这六人,以乎准备要动手了。

「讲啥!什屁!混蛋!」

「你们!有种啊!嗄?」

「混蛋!说啥!吃屎!」

他们狂吼着不可能听得懂的奇怪咒语,开始打起群架。路人一下子溜得精光,招牌也被敲坏,居酒屋的店员慌张得不知所措──

「喔喔!打架耶!很难得看到呢……」

小要嘴里塞满鲷鱼烧说道。反正不甘她的事,她完全变成了看热闹的好事者。宗介也一样,将不知何时拔出的手枪迅速地放回枪套中。

小要看向他,把鲷鱼烧当作麦克风举了起来。

「从专家的眼光看来如何呢?中士大人?」

「差得远呐!所有人都只会直线移动,新兵跳舞都比那好得多。」

宗介一脸阴沉地答复。

「原来如此……哎呀呀!这是黑道大哥禁忌的大招式──斧爆弹!好痛!这一招还真痛……对了,你觉得哪一方会赢呢?」

「双方都没有火力也没有战术,这样就很单纯,数量多的一方应该会赢吧!」

他们悠哉地闲聊着。

唯独另一头的小莲表现出担心紧张的模样。

「哈哈哈,莲姐看到这种场面果然会害怕吗?」

「是的……很令我困扰。」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都是混混,随他们去打就好啦!」

「不是……但是,就算这样……」

小莲脸色蒙上一层阴影,含糊地欲言又止。

「……?」

在他们交谈时,这场群架的结局正往宗介所预测的方向演进。

光会横冲直撞的两人组被揍扁,不但被踢来踢去还被吐口水,连钱包都被摸空了。

那几个人还各自分组将对手抬起来,施展爱与友情的炸弹摔,作为最后的一击。

被摔到柏油路上后,两人组便再也动不了。

「哼!回去刮刮胡子吧!」

「经过这次教训,下次就不敢找我们麻烦了吧?」

「听懂了没啊!喔喔!」

六人组一句接一句地辱骂,然后才奸笑着离开。离去之际其中一个混混还放话:

「真不愧是美树原组的人,一个比一个还要没骨气啊……嘿嘿嘿。」

听到这句话,小要「啊?」地呆住了。

「美树原……组?」

她询问似地看向一旁的小莲──「美树原」莲──的侧脸。她没有察觉小要的注视,跑向横躺在路上的两个流氓身边。

「柴田……?」

「大…大大…大小姐?」

小莲一呼唤,理光头的黑道便苦涩地低语:

「我…我让你看到这种难堪的事了,哈…哈哈……」

「柴田,你有没有受伤呢?」

小莲靠近这个全身是伤的男人。

「…………没有,虽然看起来是这样……总之,不要紧的……好痛……」

小莲帮忙柴田起身。

「刚才那几位是谁?你的朋友吗?」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啊?那些家伙是龙神会的人啦!」

「哎,是这样吗……」

柴田「呸」地吐出一口掺血的唾沬,眼里开始涌现泪水。

「龙神会那些家伙……最近在我们的地盘越来越过分。组长偏偏又生病了。那些人刚才还在这间居酒屋收别人地盘的保护费,真是天大的胆子吧?我们本来要教训他们……却变成这副德行,真是难堪啊……呜呜!」

「不要哭,柴田,不就是输掉摔角游戏而已吗?」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这对话总觉得牛头不对马嘴。小要从后方出了声:

「那个……莲姐……?这些人是谁啊?」

「啊,他们是父亲的员工。我们家经营了一间小公司……」

「公…公司……」

……虽说是公司,那不就是「帮派」吗?在这里的人与其说是「员工」,不如说是所谓的「部下」吧……?

(也就是说,莲姐是黑道世家的女儿……?)

认识一年多以来,直到前一刻都还不知道这回事。当小要脸色发青地缩了缩身子时,其中一名部下──也就是飞机头的年轻人,突然指着她大喊:

「啊──」

「发生什么事?泷川?」

柴田皱了皱眉头。

「大哥!你忘了吗?就是这个女人!她之前在游乐园里唆使斑斑鼠攻击我们啊!」

「…………?…………啊!」

话一出口,小要与柴田同时发现对方很面熟。

「你…你们是……!」

「你是……!」

两人同时摆出架势,宗介也迅速将手伸向腰后的枪套。

双方会如此反应是有理由的。

以前小要和柴田他们曾在某游乐场发生冲突。那时帮助小要的是──穿着游乐场布偶装「斑斑鼠」的宗介。斑斑鼠那迅猛如雄狮的动作,毫不宽容地踏扁了柴田他们。

想不到自己跟对方的生活圈居然这么近……!

柴田两人注视着毫不放松地举著书包备战的小要。

「什…什么啦!要打吗?我会再叫斑斑鼠来哦!会唔呣唔呣地把你们扁到哭哦!」

她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两人却倒抽了一口气。

「能叫他来吗……?你叫得出来吗?」

「对…对呀!哨子一吹就会马上飞过来,真的啦!」

两名黑道流氓在原地僵了一会儿──

年轻人不断地退缩,柴田则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的样子。他先是用力点头叫了一声:「好」,接着便慎重地将两手按上地面──朝小要伏身跪拜。

「大小姐!」

「咦?」

「我完全不知道您是莲大小姐的同学,上次非常抱歉!请您……务必原谅!」

「大…大哥?你干么突然做这种事?」

小要比年轻人还吃惊。当她因为不明白对方的企图而困惑时,柴田哽咽道:

「真的很抱歉!但是有一事相求!」

「求…求什么?」

「是!事实上──」

柴田说出他的请求。

一听到这些,小要感到过于脱力而当场脚软跪地。

第七代美树原组的办公室,位于离泉川商店街一公里左右的住宅区中。

办公室其实是间老旧民房。木造平房前是宽广的庭院,只停着卡车与破旧的国产车。

这个家的主人──美树原组组长美树原宽二,也有着同样朴质踏实的品格。

他顶着微显花白的平头,浓眉高颧,尖瘦的下巴周围毫无赘肉。即使卧病在床,他眼里仍闪着不屈不挠的光辉,绝对称不上虚弱。

宽二老大从床铺坐起身,默默地眺望着庭院的盆栽。独生女小莲走到他身边,而少组长柴田也一起跟了过来。

「爸爸,该吃药了。」

「喔……总是麻烦你……」

穿着围裙的小莲注水到热水杯里,接着递出了药锭。宽二取过药锭后配着温热的茶水吞下,然后干咳了好几声。

「爸爸……?」

「我不要紧……咳咳……真的……不要紧。」

「请您小心一点,如果棉被沾到茶水的话是很难洗掉的。」

「…………」

没注意到宽二垂下的双肩,她转头朝战战兢兢的少组长瞥了一眼。

「先不管这个……柴田似乎有话要对爸爸说。」

「……什么事啊,阿柴。」

身为少组长的柴田是个年过三十的男人。他满怀热忱的忠义之心,性格单纯得一条肠子通到底,但是因为酒品很糟,所以容易惹是生非。今天他那剃光的头上也裹着绷带,脸上更是到处都贴着OK绷。

宽二眼睛一亮瞪向柴田。

「又喝醉闹事啦?要适可而止啊!你都这副模样了,要怎么当那些年轻人的榜样?」

「是……我知道……」

「男人要干架,一生一次就够了。可是你却每星期都打,我说你真是贱卖人生呀!小孩都已经五岁了,你不觉得很难看吗?嗄?」

「是……可是……这次打架的理由跟平常不一样。」

柴田畏畏缩缩地辩解。

「哪里不一样?」

「对方是龙神会的人。那些家伙昨天也到我们的地盘作乱……」

「嗯……」

龙神会是最近开始扩张势力的新兴暴力帮派,以支配关东一带的大型暴力组织──角山组作为后盾,用强硬的手段牟取暴利。

宽二的美树原组则是仅有七名组员的弱小黑道──但是凭借从江户时代遵守至今的历史、制度以及重视人情道义的传统,周围的帮派老大都给予一定的敬意。龙神会的魔手如今已伸到美树原组这小小的地盘上来了。

「老大,虽然不想这样讲……但老实说,光靠我们没有办法守住地盘。当然,不管是我或年轻人们的精神意志都不会输给龙神会的人,可是不管怎么说,人数实在差太多了。这样下去实在毫无胜算……而且我昨天也已亲身体会到这件事。」

「哼……」

「因此……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商量一下?就是说,在这里雇用一个保镖怎么样呢?我刚好认识一位技术很高超的保镖。」

保镖……这说不定是个好方法。宽二身子向前一倾──

「他很厉害吗?」

「是!不只如此,他还曾经长时间待在外国的军队。」

「喔喔……」

「事实上,老大,我已经把这位保镖叫来了。总之,请您跟他见个面。」

「这件事真突然呐……嗯,也好,见个面吧!」

「是!机会难得,所以……」

柴田又行了一次礼后,便从面对庭院的走廊上朝玄关方向喊道:

「大师!组长说要见你!请到这里来!」

过了一会儿,所谓的「大师」便从庭院中绕了过来。

穿过杜鹃花丛而出现的身影是──

一只奇怪的玩偶。

外型是圆滚滚胖嘟嘟的二头身,有着不知道像狗还是像老鼠的头,闪烁着一双圆亮的大眼睛,还戴着时髦的帽子与蝴蝶结。

后方则尾随着跟小莲差不多年纪的漂亮女孩。

这只大玩偶拖着迈开的脚步走向宽二,然后说了一句话:

「唔呣唔。」

「…………」

「老大,这位是保镖斑斑鼠。」

柴田为他介绍:

「还有,后面的女孩是协助翻译的千鸟要。」

「你好,请多指教。」

小要恭敬地行个礼。斑斑鼠也一起低头敬礼,接着从口中冒出这串声音:

「唔呣唔呣唔呣唔,唔呣。唔呣唔唔呣唔!」

「耶……斑斑鼠是说:『很荣幸能得到您的接见,组长。战斗训练就交给我吧!』」

小要同步翻译着。

「唔呣唔呣,呣唔噜,唔呣唔──」

「呃……『我会将您的部下培养成独当一面的战士给您看。请放心,我是专家。』」

静静听着的宽二老大,开口吐出零碎的几个字:

「我说啊……」

「是!」

下一瞬间,宽二从床上「啪」地跳起身,抓起身旁的长型短刀一把抽了出来。

「老大……?」

「爸爸……?」

暴行即将发生的预感立刻紧紧压迫住在场的每个人。

「柴田呐……你是小看病人吗?竟敢策划这种恶作剧?嗄?……我可是人称『杀佛宽二』的黑道分子啊!我可没有善良到被部下轻视耍弄还能够一笑置之!」

宽二双肩震动着,扬起沙哑的声音。

「老…老大……!」

「给我做好觉悟!你这个忤逆的不肖子弟!」

宽二举起长型短刀,朝不断后退的柴田砍下。

在千钧一发之际──

「唔呣唔!」

斑斑鼠如旋风般闯进房间,对宽二使出一记灵活的飞踢。

「啊……!」

老大被一脚踢飞,整个人穿破拉门,重重地撞上走廊的墙壁。

华丽地着地后,斑斑鼠身体一屈,缓缓站直身子,朝动弹不得的组长说道:

「唔呣唔呣,唔呣唔呣……」

「『请冷静,老大先生……』」

小要从头到尾都贯彻着翻译重任。

「唔呣唔唔呣唔,唔呣唔呣呣唔噜。」

「『千万不能以貌取人,要是在战场上,这就足以致命。』」

「这…这副玩偶的德行……」

宽二将长型短刀当作拐杖,支撑自己站起来──

「可是……确实,很厉害。」

接着摇晃几下后,又不支倒地。

之后,宽二趴在床舖上,只对柴田说了一句:「随你便」,似乎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后来老大一边说着:「传了七代的组,就要结束了吧……」一边哭得泪湿枕头,但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总而言之,斑斑鼠成了美树原组的保镖。

里面那个人,不用说──就是宗介。

只要一启动斑斑鼠内建的电子仪器装备,不知道为什么,连奇怪的变声器也会跟着自行启动,因此小要只好担任翻译,跟宗介一起行动,由她配戴着小型无线电,直接从耳机听取宗介的声音。

在斑斑鼠的指示下,美树原组中包括柴田的七名青年集合在庭院里。

「唔呣唔!」

斑斑鼠在青年们面前喊着。

「……他到底在说什么?」

「是『整队』的意思。」

透过小要的说明,七名组员动作缓慢地整队成一排。只见斑斑鼠不知从哪里抽出了手枪,朝他们的脚下射击。

砰磅!砰磅!砰磅!

「哇哇……!」

「搞…搞什么啦?」

组员们发出哀嚎声,跳起难看的舞步。

「唔呣唔呣唔呣唔,唔呣唔呣唔噜。」

「耶……『这把手枪是敌人所使用的主力武器──Norinco T54,你们给我好好记住这个玩意儿的枪声与威力。』」

这是中国制的托卡列夫手枪,价廉又易使用,还真是适合日本流氓的武器。

斑斑鼠接着又继续说:

「唔呣唔唔呣唔呣。唔呣,唔呣,呣唔噜,唔呣唔呣──」

「『你们一个一个都是无药可救的没用垃圾──不过经过相当的训练,并听从我的指挥,仍然能够进行各种作战。所以给我认真地──』」

小要感觉到杀人般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连忙闭上了嘴。

「请不要摆出可怕的脸,那是斑斑鼠说的,不是我哦!」

「对…对不起……」

她一装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组员们就红着脸低下了头,一副害羞的样子。

小要心想,他们真是出乎意料的纯情啊──!

「唔呣唔!唔呣唔!」

「『首先是培养基础体力!在镇内跑一圈!』」

「是!那么就……」

砰磅!砰磅!

「噫……?」

「唔呣────────────!」

「他是说:『动作快!』」

斑斑鼠举起手枪驱赶他们,组员便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从那之后过了一个星期。美树原组在放学后持续不断的特训进行得不怎么顺利──因为这些组员根本听不懂人话。

「平时要保持三百六十度的警戒;攻击敌人的时候不要出声。」

……就算这么告诫,组员还是只会盯向前方,大声吆喝着冲出去。即使教导他们基本的格斗技巧,到头来他们还是只将蓝波刀往腰间一摆,高喊着:「纳命来」就展开突击。

「唔呣唔!唔呣唔呣唔呣唔!」

「他是说:『给我收敛点!战斗时要用用脑袋!』」

翻译员小要传达出这个讯息后,组员则露出困惑的表情。

「可是……大师,不管怎么动脑思考,在那之前身体就先动起来了……」

「唔呣唔呣!唔呣唔唔呣唔呣。」

「『不要废话!别像街头混混一样!』」

「不,我们本来就是街头混混啊……」

「唔呣……」

斑斑鼠里面的宗介焦躁起来。

(之前的橄榄球社是一堆令人头痛的胆小鬼……这次他们则是正好相反。)

正由于他们血气方刚,所以使得情况很糟糕。

宗介教导他们的战斗入门技巧,都是从具备吓阻力来考量。没必要变得比对方更强,只要让敌人了解到「这是要付出不少代价才能制服的对手」就够了,这是从弱小国家到在学校被欺负的孩子都能适用的有效生存战略之一。

此外,再说到美树原组的那群人──

「大师,我们也变得很厉害了吧?」

「这样就能把龙神会的那群人一网打尽了!嘿嘿嘿……」

一星期的训练倒是让他们提升了奇怪的自信,事实上明明还是很弱。

「唔呣唔。」

斑斑鼠(宗介)严厉地告诫他们。

「他说:『不要搞错了。』」

「唔呣唔,唔呣唔唔呣唔。」

「他说:『看看你们,还只是可爱的小鸡。』」

「竟然被大师形容为『可爱』……」

「唔呣唔!呣唔噜唔呣,唔呣唔呣。呣唔噜呣唔噜──」

「这是说:『闭嘴!在我说可以之前,绝对要避免与敌人交战。这是命令!』」

「嗄……」

「唔呣唔!」

砰磅!

他举起中国制的托卡列夫朝天空鸣枪。

「他说:『听懂没?』」

组员们挺直背脊,勉为其难地回答:「收…收到!」

有一群人正从远处大楼的顶楼上监视着特训的景象。

全员都挂着地痞风粗项链,穿着鳄鱼皮鞋,戴着高级墨镜──而且都一副坏蛋脸。

他们都是龙神会的成员。

「哼哼……我还在想美树原组那些家伙打算做些什么呢!」

「竟然是跟玩偶玩游戏。」

「『杀佛宽二』也堕落啦……」

男人们一个接一个说着,一边浮出冷笑。

「好几次无视我们的警告,看来他们受的教训还不太够啊……」

「对啊,真受不了。要不要干脆……让他们留下更加惨痛难的回忆啊?」

「哼……你说说看。」

「那边的组长不是有个正值妙龄的独生女吗?将那个女孩……」

「喔喔……?」

「让她做许多快乐的有趣的下流的事……哼哼哼。」

「哼呼呼呼,你这个色鬼。」

男人们的脸扭曲成低级的表情。

到了星期六──也就是宗介受雇于美树原组的第八天。

上午的课一结束,宗介就先与小要他们分开,然后回到自己的公寓去拿斑斑鼠。扛起笨重的全套装备,他来到组办公室旁边的公园,躲到厕所后面快速着装。

启动系统。

感应类组,良好。驱动系统,良好。通讯机器,良好。变声器──不管怎么弄,总是呈现良好状态。

「唔呣唔(好……)」

斑斑鼠一面突破附近小学生的包围,一面往办公室前进。

走到玄关后,组员们却都脸色大变地冲了过来。

「啊!大…大师!」

「唔呣唔?(怎么了?)」

「泷川……本来去学校接大小姐和小要……却……刚刚才……被送了回来……」

少组长柴田一副遭受严重打击的样子,说不出重点。不过,一看到被其他组员围绕看护的泷川,他那模样就能解释一切。

「…………!」

他整个人凄惨不已,鲜血遍布、浑身是伤。不但被打得半死,额头上还被人用奇异笔写了个「肉」字。

「大…大师……回家路上……有一群蒙面的人突然袭击过来……」

泷川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哭着说道:

「对不起……大师,大小姐和小要……都被绑架了……呜……我照着大师……所教的……拚命作战到底了,但是……」

「唔呣唔……(这样啊……)」

「那…那群人虽然蒙着脸,但一定是龙神会的!大师!请…请务必救救小姐……!」

他紧紧抓住斑斑鼠毛茸茸的手大声嚎哭,其他的组员也跟着痛苦地落泪。

「唔呣……(嗯……)」

一听见小要他们被绑架,宗介便感到焦急不安。

一定要尽快将她们救出来。但是龙神会有四十人,就算是宗介,也无法在手下留情的情况下单独打倒这么多人。若是使用分队支援武器、指向性散弹地雷、榴弹炮和高性能炸弹,虽不是不能歼灭敌人──但是,肯定会制造出一片腥风血雨和堆积成山的尸体。

只要有几个同伴的话,就能想个减少流血的作战方式,可是……

柴田察觉到他的想法,说道:

「大师……!我们当然会跟随你!虽然我们可能寡不敌众……但是我们已经有牺牲的觉悟!请让我们帮助你!」

「没错!让我试试吧!」

「我也是!就算死也要救回大小姐……!」

青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喊着。

「唔呣……(可是……)」

宗介想不到该怎么办。

这群人很弱。不会有效利用遮蔽物,也不会隐密地接近敌人。他很清楚就算带他们去也只是送死,倒不如就自己一个人……

(要是有适当装备的话……耶?)

对了。

并不是没有好装备。就是前些日子才开发出来却销售失败的──

「唔呣唔,唔呣!(跟我来,快点!)」

斑斑鼠招着手,朝组里的卡车走去。

被押进黑色宾士的小要和小莲来到位于市郊的大房子里。

这里恐怕是绑架她们的人的本部吧……小要猜测。无论大门、庭院、屋内都有看起来跟这里很搭调的男人们走来走去。不但警备森严,甚至还有光明正大背着冲锋枪的人。

两人被类似枪口的东西抵着,推进阴湿的地下室。

小要肩膀一颓,喃喃说道:

「……喔呵呵,为什么我总是……常常像这样被坏人抓走呢?」

「哎呀……小要你这种经验很丰富吗?」

小莲悠哉地说着,不知道是否尚未了解自己所处的困境。

「嗯,不过我想都是某个笨蛋害的……」

「真是辛苦你呢……从现在起请务必多加小心。」

「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吧……」

大约过了一小时,有几个男人走了进来。

「喔喔……果然都是漂亮的小姐。」

站在最前面的人发出感叹。男人身穿绿色背心,戴着眼镜,脖子上还挂了条毛巾。

「……你是谁?」

「我是龙神会的组长菅沼。附带一提,我的祖父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搭乘过英军的驱逐舰,唉,这可是谁都不知道的秘辛喔!」

菅沼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对嘴牛饮。真是个奇怪的组长。

「呃……大致上还是要问一下,你打算拿我们怎么办?」

她一问,菅沼便笑答:

「这还用说,依照惯例嘛!要以你们为题材,用来跟美树原组交换地盘……呼呼。」

「题材?你难道是指……」

男人们将器材搬进地下室,包括照明、摄影机,还有──女仆装、巫女及护士服等。

「…………!」

「我想,首先一定要让那些家伙知道我们有多认真!呼呼……喂!工藤!清野!」

菅沼一弹指头,几个男人便大张魔爪,慢慢靠近小要她们。

「等…等等?」

「那个,到底发生什么……?」

小要惊惶失措,小莲却还搞不清状况。龙神会的人露出奸笑,就要扑上她们两人──

此时,从远方传来剧烈的声响。

连地下室的天花板都为之震动,灰尘纷纷落下。似乎是屋子某处发生了爆炸。

「……搞什么?」

菅沼皱起眉头,命令旁边的小弟说:「去看看状况」。

正门附近已经陷入哀嚎与怒吼的漩涡──

五吨重的卡车撞破大门,冲进他们的根据地。

卡车持续冲刺,正面撞进了屋子的玄关,墙壁粉碎,扬起了瓦砾和烟尘。

「发生什么事啊?」

守卫的组员拔起枪,一起发出大吼冲向卡车。

但是,驾驶座上却没有人。

完全没人。正当不解地四处察看时──组员们接连意识到从残破的正门射来的视线。

「什么……?」

「那…那是……?」

突如其来地卷起一阵强风,在缓缓散开的烟雾间出现了七个身影。

「?」

全部都是圆滚滚的二头身。

都有一颗不知道是狗还是老鼠的头,以及发出耀眼红光的双眼。

是七只配备重型武装的斑斑鼠。

他们人手一把强力武器,愤怒的气势使得空气都为之扭曲。

「唔呣……」

站在正中央的斑斑鼠举起毛茸茸的手。接着两侧的斑斑鼠便对龙神会的组员举起武器,包括散弹枪、来福枪、冲锋枪、格林炮、榴弹炮……

「唔呣唔!」

各种武器火力全开!

催泪弹、橡胶弹以及电击枪的闪光一起袭向那群男人。

「啊?」

「呃喔……」

「咳…咳……!」

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倒了下来。

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龙神会乱了阵脚。化为一阵强风的斑斑鼠们,就如鬼神一般杀入了屋内。

「去死吧!」

位于正厅的一名组员举起托卡列夫,朝一只斑斑鼠射出所有子弹。若是普通人就会当场死亡──不过,连来福枪弹都能阻挡的超级芳纶纤维制成的防弹毛皮可是十分坚固的。

「唔呣唔呣……唔呣唔!」

无视于不具杀伤力的枪弹,斑斑鼠露出了无所畏惧的笑容,朝那个组员射出一发橡胶弹男人一边哭嚎着:「怎么这样」,一边飞了出去。

斑斑鼠军队以压倒性的强势在屋内扫荡着。

就连躲在门外墙后的敌人都逃不出斑斑鼠的攻击。宗介提供给美树原组的「量产型斑斑鼠」,已装备能察觉体温的红外线镜头与捕捉人体心跳的低频率感应器,甚至还应用上了AS的系统,配备肌力辅助机能──因此穿戴在身上根本就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它的防弹机能更让己方到目前为止没有产生任何负伤者。

(……这果然很好用,为什么卖不出去呢?)

不管怎么想都想不通。宗介在试作型里不解地歪着头。

这套强化服是与比利时的武器商合作研发的。若是硬要挑出问题,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没有接上跟试作型相同的变声器,电子仪器就无法顺利启动。

由宗介率领的冲锋小队,进入一间又一间的房间进行全面讨伐。

「唔呣唔(清除──)。」

「唔呣唔(清除──)!」

「唔呣唔(清除──)。」

冲锋的组员透过无线电一一回报。严加审问一名俘虏之后,随即问出了小要她们的所在地,全体组员便冲往地下室。

「唔呣唔,唔呣!(A,GO!)」

磅!

指向性炸药将门炸飞,斑斑鼠们冲进室内。

在里面的龙神会组长以小要与小莲当作盾牌,手里还拿着手枪。

「怎…怎么可能!竟然是斑斑鼠?我的部下竟然被斑斑鼠全灭……?」

看到冲进来的玩偶,男人发出恐怖的哀嚎。宗介将枪口指向他的额头如此宣告:

「唔呣唔呣,唔呣唔!(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快投降!)」

「……我想他的意思大概是说:『快投降』。」

身为人质的小要出奇简洁的代为翻译后,这位组长便冒出悲痛的呼喊:

「开…开啥玩笑!要是输给玩偶,会被其他黑道看扁的!我还怎么在这一行混啊!」

「唔呣唔……(是吗……)」

宗介以精准无比的射击技术朝对手脸上射出一记橡胶弹。

「呃啊……!」

看着倒下的组长,斑斑鼠冷酷地说道:

「唔呣唔呣唔呣唔,唔呣唔呣(你犯了致命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敌方的战力)。」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龙神会会长咕哝几声之后便昏厥了。

斑斑鼠收队之后,收到匿名通报的警官队才赶了过来。

调查的结果是──他们搜出藏在屋子里的枪械与兴奋剂,并且找到记录黑金流向的帐簿,龙神会就这样瞬间瓦解了。

因为过度的恐惧,口中不停念着:「斑斑鼠……斑斑鼠……!」之类呓语的龙神会组员们,也让警察们感到困惑不已(只有一名泉川署交通课的女警,在听到风声后频频低喃着:「是他!他又再度出现了!」)。

而坐拥关东一带的角山组在听说龙神会被玩偶击溃之后,便将他们踢出了帮派。即使如此,流言还是经由口耳相传散播开来,没多久,斑斑鼠就成为了关东黑道敬畏的对象。

「龙神会竟然被斑斑鼠……?」

「小心斑斑鼠!」

「不要惹到斑斑鼠!」

……就像这种情况。

问题就这样圆满解决了,不过──

「还真是令人难堪的拯救方法啊……」

脱下量产型斑斑鼠的柴田驾驶着卡车返回,小要在车上嘀咕着:

「虽然上次看黑道电影时我说过:『无药可救的全灭』,但是冲进来的不是阿健而是大量的斑斑鼠……这实在……」

望向不管怎样都无法掩饰不满的小要,小莲微微一笑:

「是吗?我倒觉得很不错。大家都好可爱呢……呵呵。」

「是啦,是没错……」她叹了口气。

另一头,卡车的载货台上斑斑鼠们则欢唱着胜利的凯歌:

「唔呣唔!唔呣!唔呣?」

「唔呣唔呣,唔呣──?」

「唔呣,呣唔噜!唔呣唔!」

黄昏时分的城镇里,回荡着一阵开朗却又莫名其妙的笑声。

*

后话──

〈来自几周后美国某电视台的新闻节目〉

主播:

『……今天傍晚,在迈阿密南部的购物中心破获一起大规模的毒品走私案。市警逮捕八名嫌犯,没收五十公斤的古柯碱。根据市警总局局长表示,搜查小组在这次的查缉任务中,使用了以特别预算购买的新装备。据说穿戴装备的搜查员「非常迅速地压制了」持有枪械的犯人,并且「有效地使对方丧失斗志」……本台记者在完成任务后的现场,成功访问到穿戴新装备的探员,以下是这次的采访画面──』

记者:

『(对着麦克风)这真是笔大功劳!请问您会觉得很危险吗?』

探员:

『唔呣唔!』

〈不仁不义的奇想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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