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全金属狂潮 惊爆危机 10 无能为力如坠五里雾中?

纯又不纯的格斗家

本章 12,121 字 约 30 分钟

纯又不纯的格斗家

千鸟要与常盘恭子正在逃命。

身穿便服的两人浑身是汗,手忙脚乱又慌张无措,在昏暗的巷弄里连滚带爬地奔跑。

身后约十公尺处,目光狰狞的三个街头混混紧追在小要两人之后。一个全身刺青、一个随处穿环、还有一个戴着眼罩──

「站住!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不站住就砍死你们!呜喔喔?」

「就算站住也要砍死你们!混帐?」

三人一句接一句地随意乱喊乱骂。从这情形看得出他们非常愤怒,大概没有任何释放善意或交涉的空间了。

「呼…呼……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缠人的家伙啦!」

小要啧了一声。她有一张精致端丽的脸庞以及一头乌黑的长发,腋下挟着大卖场的纸袋,另一手则拉着恭子的手。

「呼…呼……应该是因为……你对他们……泼果汁……还踹出一记飞空膝击吧……」

恭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圆框眼镜下的大眼睛充满湿润的水气,几乎要哭了出来。

事件发生的地点在周日的闹街。

正当前来逛街购物的两人在速食店用餐时,那些混混们突然现身骚扰。他们围住恭子对她说「很可爱嘛!」之类的话,一面对她上下其手,一面半开玩笑地搂住她。

正巧离座的小要,一回来就对三人展开雷厉风行的猛烈奇袭。正如恭子所说,她不但对他们泼果汁并使出飞空膝击,还拿灭火器朝他们胡乱喷洒,接着用钢瓶殴打对方,然后闪电般地落跑──于是便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要对方不发飙真是太强人所难了。

「呼…呼……已经不行了……」

喘不过气的恭子脚步开始蹒跚。因为脚上套着高跟鞋,她连继续跑下去都办不到。

「哎呀!恭子!振作点!要是被抓到的话就完蛋啰?会被丢到鲔鱼船上卖掉喔!」

「我想没那回事……不过还是不行……」

小要拉扯着已经脚软的恭子飞奔起来。她们撞倒堆积成山的瓦楞纸箱,又差一点冲进厨余堆,当她们弯过巷角时──

「啊啊──」

恭子绊到脚,整个人摔倒在地面上。

「恭子?」

小要连忙转身跑回来,想扶恭子起身。然而就在这时,混混三人组轻松地追了上来。

「呿……糟了……」

「对不起……对不起呀……小要……」

恭子泪眼盈眶地道歉。三名混混将小要两人团团围住,所有人一起嘴巴半开,然后把头朝左后方四十五度倾斜。

「臭女人……」

「你们还真是难搞啊?喔喔?」

「你们以为逃得掉吗?啊啊?」

他们果然很生气。

「各…各位!我们停止争吵吧!然后让我们来歌咏和平与友谊,Al-salam aleykum (真主阿拉保佑),愿和平降临你!」

小要将右手放在左胸上,试图安抚他们。

「……当我们是白痴啊?你这女人?」

「嗯……确实有一半是这个意思……」

「你说啥!混帐!嗄?」

其中一个男人以怪异的声音怒吼着,挥着拳头全力冲向小要。

不──

在他冲出去前,他的拳头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

「喔啊……?」

扣住男人手臂的是一个大约与她们同年纪的少年。

他个子不高,大约跟身为女孩的小要差不多,甚至更为矮小。

端正的容貌清秀白皙,还有一双眼尾上扬的细长眼睛,漆黑长发则以红色发带束起。不知为何,他身上穿着一套有点脏的厨师装。

八成是在附近餐饮店担任厨师之类的工作吧!

「…………身为一个大男人,别出手打女人。」

少年的声音很冷淡。但是,某种不止于此的强大力量却蕴含在他的话语之下。

手臂被抓住的混混露出歪斜的扭曲表情。

「啊啊?有没有搞错啊?你这个……哇好痛痛痛痛痛痛?」

气势威猛的声音突然转变成令人同情的哀嚎,因为少年灵活地扭转了对方的手腕。

「好…好痛!放手,混帐!住手!不要……住…住手…放开──!好痛……放手啦!妈妈……不要再打我了……我…我会拚命用功读书……不要再打我了!呜…呜唔……」

难以忍受的痛苦似乎触动他某个辛酸的回忆,痞子仿佛小孩般呜咽啜泣起来。

「混蛋!叫你住手没听见吗?王八蛋!」

另外两人同时跳起来。

一个拿着警棍,一个举起小刀,猛然朝少年的两侧展开攻击。

「危…危险──」

在小要和恭子的叫声响起前,穿着厨师装的少年展开了动作。

首先是左边,接着是右边。

巷弄中回响起「碰碰!」的俐落声响,那好像是叫做「震脚」的招式。

才回神,两人的武器都已落地,并同时撞上两侧墙壁。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攻!

小要连发生了什么事都还弄不清楚。

「嗯……唔……嗯……」

被踢飞的两人砰咚倒地,另一个人则哭着逃走了。

造成这一切的少年的拳头冒出蓝色斗气,他沉下腰,解除了攻击的架势。

「哼……」

他状似无聊地哼了一声,拎起放在脚下的厨余袋,拖着脚步准备离开。

「那…那个……」

「干什么?女人。」

少年将垃圾袋丢进橘色的垃圾桶后,面无表情地应着。

「非常感谢你!那个……谢谢你的帮忙……」

「你别误会了。」

「啊?」

「这里是我打工地方的后门,要是发生什么乱子,会打扰到客人的。」

他抬起下巴比了比旁边的门。可口的饺子香味从换气扇溢出,应该是中华料理店吧!

「啊……是这样啊?」

「谁会自愿出手帮你们这种轻浮的女人啊?听懂的话──女人,快给我消失。」

面对这种态度,就算是小要也会火气上升。只是没好脸色就算了,反正身边也有这种家伙。在这个现代社会还开口闭口叫她们「女人」──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

「你…你这……」

要是平常,小要就会说「怎样啦!有什么了不起!你是哪根葱啊?」但她此时却忍下这句话。无论如何,对方是救命恩人也是事实。她在心底不断不断地复诵着咒语──

忍耐忍耐忍耐……

好!忍耐成功!

小要先深呼吸一番,接着开口说道:

「不过……在我们离开前,可以请你稍微等一下吗?」

「干嘛?」

少年浮现有点意外的表情。一般说来,只要他用刚才那种态度说出:「给我消失」,大多数女孩应该都会生气或是哭着离开……一般说来都是如此没错。

「把手伸出来,你流血了哦!」

「做什么──」

小要不等他开口便拉起对方的右手。

在他拳头的骨节上有几道细微的擦伤,应该是揍人时摩擦到混混身上的金属配件所造成的。小要从背包里拿出OK绷,密密实实地贴在他的伤口上。

「这样就好了,也算是感谢的象征。」

「…………」

少年茫然注视着拳头、OK绷与小要纤细的手指。小要用逗趣的眼神瞧着对方说道:

「不过,就只有这样了。要是你态度再友善一点,花圈、草裙舞和热情的亲吻都免费奉送唷。你真是亏大了呢!哈哈哈!」

「亲…亲吻……?你说什么……」

「开玩笑的。总而言之谢谢你啦!就这样。走吧,恭子!」

小要转身离开,把呆若木鸡的少年抛在背后。而在场旁观的恭子也手忙脚乱地弯腰致谢,跟着小要一起离开了。

走了几步之后,恭子说:

「真是的!小要你啊……看到那型的男生,就会马上逗对方玩呢……」

「是吗?」

「嗯。不过他真是非常厉害的人呢!那个是不是什么拳法啊?」

「谁知道。感觉跟空手道好像有点不同的样子。」

小要虽然一脸无所谓,其实还是很在意。除了宗介以外,在自己生活圈中竟然还存在如此强悍的男生,她纯粹就此感到惊讶。

不知是否察觉了她的想法,恭子说道:

「他好酷呢!三两下就解决了。如果相良同学也这么俐落的话就好了。」

「为什么会讲到他啊?但是,嗯,确实也是……」

「确实也是?」

「那种武术少年也不错嘛……」

小要没再多想,只是自言自语地呢喃着。恭子在她后面讶异地发出了「耶耶?」的声音,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隔天放学后,在校园的一隅──

「发生了这种事吗?」

相良宗介紧绷着脸,嘴唇向下紧抿,一头漆黑乱发参差不齐,眉间还蹙起几道皱纹。

「嗯,他很厉害喔!怎么说呢……好像连李小龙都会脸色发白的感觉,好帅呐……」

小要斜眼瞧着宗介,语气若有深意。

「果然男人还是要赤手空拳!赤手空拳!这样才高尚,或者说是内歛、自制……」

她以探询的语气等待对方的反应,宗介一脸正经地再三考虑后,冷静地回应说:

「这是你天真的见解。」

「为什么?」

「仔细想想,那是因为那个店员没有像样的武器吧!才不得不以空手应战。」

「这种说法……好像有点不太对吧?」

「真可怜,竟然无法取得堪用的武器和弹药……我是不是应该提供他突击枪或是对战车火箭炮以表示感谢呢……」

「免了,我想他应该不会高兴……更何况,我说的是帅气的问题!帅气!」

宗介歪着头说:

「我不太懂。很帅的话,能在战术上取得有利情况吗?我不觉得炮击精准度会因此提升,或是使补给更顺畅……」

小要哀叹一声:

「够了,忘记我说的话吧……」

「是吗?……那件事先放在一边……是在这附近吧!」

两人目前位于学校校地的边缘地带。

这里是个遍地樱树,树间只开出一条小路的宁静场所。当春天到来,樱花便会大肆盛开,引来赏花的学生热闹喧哗。但此时几乎没半个人。

道路尽头有一间老旧的木造建筑物,大小约如单层民宿,外观看起来斑驳破旧,雾面玻璃上布满裂痕,墙壁也开了洞。

「唔哇……这个柔道场真是有够破烂……」

小要愕然惊呼。

里面传来男人大吼与碰碰咚咚的剧烈声响……反正就是像这类练习会有的喧嚷声。

这个柔道场目前被空手道同好会任意占用中,因为柔道社没有社员,根本形同废社。

而空手道同好会……就是宗介与小要前来此处交涉的对象。

会叫「同好会」,是因为有另一个正牌「空手道社」,同好会则是在一年多前由部分退出空手道社的社员成立的。他们用的是「不受限于形式与规则,以实战为前提的综合格斗技」。同好会的目标就是要将这种武技发扬光大──实力听说也略高于空手道社。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但是……)

委托两人处理这件事的学生会会长林水敦信是这么说的:

(问题是在于那个柔道场,那间建筑物不但破损严重,也违反消防法规。虽然至今为止消防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上个月换了所长之后,他们就开始加强注意了。)

因此学校打算将柔道场拆除……事情经过就是如此。职员会议已作了决定,林水也没有特别的异议。

然而空手道同好会却不服从。

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练习场地。即使学生会送出好几次通知,也都被他们彻底无视。

因此,学生会便派遣小要和宗介来劝告他们搬迁。

「为什么我会像这样总是周游在奇怪的体育性社团呀……」

「因为你很适任吧?」

「不能否定这一点还真让人悲伤……」

两人一边你来我往地对话,一边伸手打开柔道场的门──

碰嘎呛!

一名巨汉破门飞出。他在半空像陀螺般旋转,接着飞越小要与宗介的头顶,重重地摔在他们背后的地面上。

下一刻,小要已经被不知何时拔枪的宗介压倒在地。

「好…好重!走开啦!」

枪口与视线都以三百六十度环顾四周后,宗介才松了口气,协助她站起来。

「等一下……好,可以了。」

「受不了……总是会有这种事。」

小要咕哝着拍去手臂和屁股上的灰尘,朝后面那个身体有大半埋进地面的男人问道:

「那个……你还好吗?」

「啊……没…没关系……」

他血泪交织的脸庞紫一块青一块,手腕则折向奇怪的方向,空手道服也裂了开来,到处都是红肿和伤痕。

「对…对不起……对不起!饶了我──!」

男人一面哭嚎,一面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

「………………啊……咦?」

当她还处于惊讶中时,身后冒出了低沉的笑声。是从道场里面传出来的。

「哼……没骨气!」

「不过一只手臂就嚎啕大哭。」

「不知天高地厚才会变成那样。」

回头一看,昏暗的道场里有三名男子。

他们有人站着、有人盘坐,不论哪一个身材都很魁梧,有着像木头般的粗颈与健壮的胸膛,还有特别厚实的脸颊与下巴,几乎让人无法联想到他们是高中生。

他们身上仿佛散发着可以称为「斗气」的猛烈气势,甚至连他们头上都几乎要浮现「轰轰轰轰轰……」之类的文字。

「门边的两位!你们在偷窥什么?」

其中一名男人以粗野的声音叫着。

除了「悠闲的校风」外没有任何卖点的这间学校──竟也存在这种路线的学生……!

「喔喔……」

小要不禁冒出战栗的呻吟。

「那就是空手道同好会吗?」

宗介的语气很悠哉。

他们脱下鞋子走入道场。

听见小要自称:「我们是学生会的人」,空手道同好会那三个人的表情便僵硬起来。那仿佛岩石雕刻出来的脸庞变得更加阴森严肃。

「所以呢?你们有何贵干?」

三人合唱般齐声质问。

小要以煞有其事的架势从文件夹抽出资料,用宛如来讨债的银行人员口吻开始说明:

「那个……就是说呢……如先前送过来的通知所言,根据职员会议与学生会的决定,我们即将拆除这间道场,消防署也已经下达要求,因此希望你们整理好行李离开道场,可能的话请于今天内完成。」

接着,便看到三人扭着嘴角扯出狰狞的表情:

「这没什么好谈的。」

「我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只要将空手道社的软弱社员击垮就可以了吧!」

三人双手交叠在胸前,并排端坐的模样,就好像巍巍山岭一样;而且他们的态度也显现出不寻常的傲气,好比大头目角色的风格。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小要便在心中帮这三人命名,由右到左分别是「栗子头」、「松饼卷」与「巧克力」。

「我说……这不是击不击垮空手道社的问题啦!就说消防署对这里有很多意见嘛!」

「干我鸟事。」栗子头说道。

「无论如何都要抢走这里的话──」松饼卷接着说。

「就用武力来夺取吧!」巧克力做出结尾。

一个接一个说完后,三人便狂吼般「哇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小要发出叹息时,宗介从旁戳了戳她。

「干嘛啦……?」

「千鸟,他们的意思是不是说『以武力就OK』?」

「那又怎样?」

「要不要顺着他们的话以实力驱除?我想这是最方便的手段……」

听到他们对话的三人,额头上一起「劈叽」地冒出青筋。

「哼哼……」栗子头冷笑。

「很有趣的说法。」松饼卷接话。

「你以为你能打倒我们吗?」巧克力撂下狠话。

听到这句话的宗介,嘴唇更向下抿:

「说起来虽然残酷,但无论如何都是不争的事实──你们赢不了我。」

「等等!宗介──」

咚!

小要的声音被一阵轰然巨响掩盖了。

三人之中的一人──正中央的松饼卷猛然起身,用脚跟狠狠踩向地板。这男人制造的冲击使道场全面震动,灰尘也四处飞扬。

仔细一瞧──榻榻米松脱的地板上已经开了个大洞。

虽说这里已逐渐腐朽,但地板应该还能承受强力的冲击,竟如此轻易地被踩破……

「你……叫相良吗?要是不想跟这块地板──或是之前空手道社那些不知分寸的人一样,说大话之前就要三思。」

松饼卷粗声粗气地放话。

「没错。你的眼睛!你的拳头!你的肌肉!所有部位都诉说着你的力量不足。只要你修正刚才那不经思考的说法并当场鞠躬致歉,我们也可以放你一马!」

栗子头补充。

「正是如此,虽然有句格言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但是我们并不这么想。」

巧克力再次做结。

宗介一脸为难地低下头,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对着三人轻轻一叹:

「你们好像自信满满,看来要是我不打倒你们,你们就不能理解大海的辽阔。」

「喔喔……?」

秃头的壮汉们瞪大双眼,扯出凄惨绝伦的笑容。

「很好……正好我们挺无聊的,跟你玩玩也无妨。」

栗子头说道。

「从我们之间选出一人当对手吧!只要你能够打倒那个人,我们就爽快地将道场让给你们──但是相对的!」

松饼卷比出食指说着:

「到时要是你输了,就要付出相等的代价!要什么呢……」

巧克力边说边摆出深思熟虑的姿态。接着三人的视线同时聚集在小要身上──

「把这个女人给我们!」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耶……?」

「我们正好需要一个经理啦!」

「还算是纯洁可爱嘛……」

「嗯,好像能生个好孩子!」

他们带着严肃的表情,一个接一个说着过分的话。当小要忍不住想退缩时──

「好,可以!」

宗介立刻擅自答应了。

「等一下!宗介?」

「不用担心,千鸟,只要我赢就没事了。」

宗介说完立刻站起身,接着顺手指向正中央的男人──

「那么,就跟你打吧!不要后悔啊……」

「哼!看你能耍嘴皮到什么时候,虽然你好像是有个几下子……」

这么说来,他们似乎看得出宗介多少也懂些武术。

正中央的松饼卷露出狰狞的笑脸,走向道场另一头,似乎很希望尽快开始比赛。

在安静的道场上,松饼卷与宗介互相对峙,弥漫出紧张的气息。

「先告诉你几句──」

男人嘎嘎叽叽转着脖子说道:

「我们空手道同好会是以假想的实战战斗作为修行,『空手』两字不过是表面的泛称,我们是钻研包括投、极、打等所有综合格斗术的战斗集团。」

「嗯……」

「所以──我们一开始就不把那些穿着护具、设有可笑限制的正式比赛当一回事,甚至用牙齿厮咬也可以。也就是说虽然不会杀人,但是你要有会受重伤的觉悟!」

「实战导向吗?很好。」

宗介连学生服都不打算脱下,一派轻松地站在原地。

(没问题吧……)

小要可没听说过宗介会哪种格斗技。不过从小就在国外战场成长的他,自然多少会身怀某些绝技,实际上,小要也看过好几次宗介轻易「打倒」强悍男人的场面。

由此而锻炼出来的军队流格斗术,终于要在这里展现出来了吗……?

(不对,等等……?)

她忽然察觉一件事。

在战场成长,而且还是超实战派的宗介……他在这种场合会做出的举动就是──

「随时接招。」

「唔唔!唔喔唔喔啊啊!」

男人双掌在脸上用力拍了几下,接着一鼓作气冲向宗介。

下一瞬间──

宗介「啪」地掀起学生服,跃身抽出藏在背后的小型短枪身散弹枪。

砰!

伴随雷鸣般的枪声,男人壮硕的躯体优美地往后翻转。橡胶镇暴弹有如重量级的重拳般直接击中他的脸。男人吃下这一击后,连指尖都在抽搐。

「等…等一下!我说……喂──」

砰!砰…砰…砰!

弹匣内的橡胶弹全部射出,男人巨大的身体不住痉挛。承受毫无人性的追击后,令人同情的松饼卷便动也不动地翻著白眼颓倒在地。

「我赢了。」

宗介保持着举枪的状态,冷静地宣告战况:

「若是假想『实战』的话,就必须确实掌握敌方的武力装备。」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半是基于义务,小要拿起纸扇劈向宗介后脑。

理所当然地,剩下的两人震怒不已,抗议着:「我们不承认以这种方式输给他!」

「真是卑鄙的家伙!」

「竟然使用射击武器!」

对于这些男人的指责,宗介额上冒出冷汗,提出自己的疑惑:

「但是……以适当而有效的方式使用比对手优越的装备,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闭嘴!不许用枪之类的东西!」

「那就奇怪了,你们不是也说时常以实战作为假想目标吗?有效地活用自身的各种装备、地形、气象、熟练度与情报,这不就是实战吗?」

「虽…虽然是实战,但是用枪是犯规!」

两个大块头男人不知为何火气更上一层地对他大吼。

「别傻了,禁止使用枪械……我可没听说过这种交战协定 (ROE)喔!如果是禁止燃放烟火的炼油场或油槽船的压制作战就另当别论──但是,这里只是普通的木造房屋,难道说要让士兵送死吗?」

「总之就是不行!禁止用枪!」

「嗯……」

「来吧!再次一决胜负!」

「……知道了,我不用枪。」

宗介叹了口气,将枪交给小要保管。

就这样,宗介跟另一个男人──栗子头重新比划起来。

「我要用这一战凭吊同伴,你觉悟吧!」

男人大声挑衅着。

宗介摆好架势,迅速地将手伸进怀中──

啪咻!

从高压气液罐中喷出大量的催泪瓦斯,这是连亢奋的暴徒都会立刻窜逃的强力药剂。栗子头全数接收直喷向脸部的白色浓烟后,便发出哀嚎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呃…呃咳………呃咳!啊呀啊啊!」

宗介对眼泪鼻水直流、痛苦难耐的对手又踹又踢,并紧追不舍地继续喷射瓦斯,使得栗子头不断哭喊着:「住手」。

宗介脸上戴着不知道从哪拿来的防毒面具说道:

「…………我赢了。」

「瓦斯也不行!」

剩下的一人与小要一边喝斥,一边气急败坏的跺着脚。

「嗯……我不懂你们的基准。」

宗介陷入深思。小要则揉着额角说道:

「我说……宗介……这些人必须透过徒手格斗的方式才能展现实力,所以──希望你配合他们用空手对决啦!」

她慎重地清楚说明。

「只能徒手?但是,他们不是都准备要实战吗?世上哪有像你说的那种实战──」

「不管,反正就这么决定了!」

「……我懂了,只要以徒手施加伤害就可以了吧?」

「就是这样!」

「我再问一次,不使用武器,只用拳打脚踢就可以吗?」

「没错!快上!加油!」

「嗯……」

于是再次重新进行比划。宗介与最后一人──巧克力对阵,两人迅速摆好了架势。

「上啰!」

「收到……接招!」

宗介一面说着,一面从学生服下拿出一颗手榴弹,朝对手扔了出去。

「干…干啥?」

想也没想就接住手榴弹的男人大吃一惊,不知如何是好地拿着手榴弹在两手间丢来丢去,当他正打算将手榴弹丢出窗外时──

踹!

宗介从侧面踢来的一记飞踢击中了他的脸,他整个人四脚朝天弹了起来。如果是未经锻炼的身体,说不定会因为这记攻击而扭断脖子──这还真是记锐利的强踢。

可怜的巧克力先生,后脑就这样撞上了道场墙柱。正当他还意识不清地「唔唔」呻吟时,宗介便跨坐到他身上。

劈啪!碰啪!碰劈啪!碰咚!碰咚!咚咚咚咚咚!

令人不忍卒睹的连续攻击,致命部位无一不漏。

「STOP!STO────P!」

小要从后方使出固定技箝制住宗介,将他强行拉离已经口吐白沫的对手。

「不是叫你别这样吗?你啊?又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不,我是用徒手打倒他喔。」

「你明明用了手榴弹啊?」

宗介拣起滚落地面的手榴弹,冷冷地俯视瘫软的对手。

「这只是诱饵,并未拔开安全插梢,所以无须担心会爆炸。这就是──因为不具观察力与冷静思考,而露出无可挽回的破绽……」

踹!

小要从侧面踢来的一记飞踢击中了他的脸,宗介整个人四脚朝天弹了起来──

「千鸟,这一脚踢得漂亮……」

「啰嗦!我还以为至少今天会出现像是格斗漫画的情节……什么嘛!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悔改是怎么回事啦?」

那些低级恶意的连续凶器攻击,还有趁人不备的夸张偷袭,就算是饰演反派的摔角选手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就算你这么说,这就是我的战斗方式……」

「战争果然是罪恶啊……所以才会大量制造出这种道德零蛋的大笨蛋……」

似乎没注意到小要泪水横流发出的感叹,宗介拖拉着倒地男人的身体:

「总而言之,就此压制完毕。」

「你在说什么蠢话,空手道同好会的人才不会接受这种获胜的方式!」

当小要不客气地回嘴时,出现了新来的声音:

「正是如此,我可不承认!」

「?」

一回过头,就发现一名男学生站在道场入口旁。

那名男学生的个头比在场的两人都来得娇小许多,穿着衣袖绣有两条线的学生服──也就是说他跟宗介一样是二年级学生。一头长发以红色发带束在脑后,白皙的脸上有双上挑的细长眼睛──

「啊……」

他正是昨天救了小要和恭子的中华料理店少年。

虽然说吉祥寺的确离学校不远,但没想到真的是同校的学生……!

小要吃惊过度,嘴巴又张又阖地不知该说什么,但那名二年级学生则无视于小要的存在,缓缓地走近宗介。

「……你是?」

「我?我是八班的椿一成。你是学生会那只叫什么相良的狗吗?」

男学生──椿一成回话,似乎完全没将小要放进眼里。

「喂喂……那个……」

小要出声说话,一成却瞧也不瞧她一眼──

「干什么,女人?」

「是我啦!是我!记不记得──」

「闭嘴,我可不认识像你这种吵死人的女人。」

一脸嫌恶地放出这些话后,一成又重新面向宗介。他的态度实在过分冷淡,看起来似乎真的完全不认得小要。

「…………?」

她宛如稻草人般愣在原地。

(难道是长得很像的人吗?还是双胞胎呢……)

然而,确实是本人没错。一看他的右拳,会发现还留着昨天小要帮他贴上的蓝色OK绷。虽然她并不认为对方忘记了……

「你在旁边看了多久?」

宗介询问。

「没多久。我不清楚事情原委──大概就是这三个笨蛋跟你约定:『要是把我们打倒就把道场让出来』的时候吧!」

「没错,然后我打倒了他们。离开这里吧!」

「这可办不到。」

「为什么?」

「因为社长我本人还没有被打倒!」

小要更为讶异了。

(他是社长吗……?)

个子比宗介还要小的椿一成,竟然能掌管看起来很强悍的那三人。确实,他昨天打架时展现出的实力并不寻常,不过……

一成宛如能面的白皙脸孔隐隐浮现冷笑。就算知道宗介是什么样的男人,自己也绝对不会输──他的表情似乎如此确信着。

「椿同学!等你好久了……!」

「务必……务必……替我们报仇雪恨!」

「那家伙会使用卑鄙的伎俩!呜呜……小心啊……」

男人们围住一成哭诉。

「吵死了,你们这些笨蛋!给我安静地退下。」

宗介向满脸厌烦的一成问道:

「也就是说,打倒你就可以了吗?」

「没错,你要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现在立刻攻击也可以吗?」

「好啊,你试试看。」

「…………」

宗介和一成之间的距离,近到连衣袖都几乎相碰,两个人都自在地垂着双臂,看起来一派轻松的模样。

短暂沉默之后──

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从小要眼中看来,只见两人紧紧地缠斗在一起,然而事实上却是更为复杂的动作。双方迅捷地扣住彼此的手腕后,又互相甩开;接着反复以手肘和膝盖攻击对方,却又被彼此挡下;两人试图击溃对手的体势,却也都无法顺利办到。

这些都在一瞬间发生。

在那之后,一成整个身体沉沉下压──

碰!

宗介的身体随浊重的声响打横飞了出去──一成以全身的力道猛烈地击出了一掌。

「……!」

宗介的身体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撞上墙壁后倒地,以脸部朝下的姿态,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那样瘦小的身材,竟能施展出如此威力!

到底是从哪爆发出来的力量呢……?

「这是一脉单传的杀人拳……大导脉流的必杀技──『血栓掌』……从没有人挨了这一记之后还能再度起身。」

一成说出了招式的名称。

「宗介?」

「女人退下!」

一成对正要奔向宗介的小要大声喝斥:

「只要有女人在神圣的道场里就会让我不爽!女人!如果不想跟他落得一样的下场,就给我立刻消失!」

小要迎面瞪视对方:

「什…什么嘛!女人女人女人!我可是有千鸟要这个响亮的名字耶?」

「哼!像你这种人,叫你『女人』就够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昨天我还觉得你是好人耶!」

「昨天……?你在说什么?」

一成皱了皱眉头。他瞇起眼睛从远处仔细地盯着小要,但是最后仍然低哼了一声:「怎么可能……」

「哼!谁认识你这种女人……总而言之!我赢了,你们别想拆除道场!」

正当一成如此宣告之时──

「还没……结束……」

宗介一面低语,一面晃着身子站了起来。

「宗介?」

「不要紧,看样子是有点作用……」

宗介从口中呸出血块。一成瞇着细长的双眼,感到些微的钦佩。

「哦……竟然有吃了我那一招还能动弹的人啊!有意思!」

「我不会再次中招,而且──」

宗介瞥向小要:

「……我稍微能够了解那些家伙希望以徒手对战的心情了,在这种场合使用枪械,确实是有点说不过去。」

宗介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脱掉学生服,接着将手枪、小刀以及其他装备扔在地板上。如此看来,斗争心已经在他胸中点燃了!

「准备要认真打了吗?」

小要对宗介的发言发出感叹之声:

「喔喔……了不起!终于开始有格斗漫画的样子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是没有问题。」

「……哈,没想到在这个学校里竟然也有如此剽悍的家伙!我最近的运气似乎还挺不错的,昨天也……哼!」

一成垂眼看了看贴在他拳头上的蓝色OK绷。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显得特别开心,看起来相当纯真。

「那个OK绷是哪来的?」

「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过是最近与女神相遇罢了。」

「…………?」

在小要对他这句奇怪的台词表示惊讶之前,一成便轻巧地靠近宗介。

「来,攻上来吧!相良宗介!任何时候你都能出手!可是,下一击──就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你只是运气好罢了。」

「咻」地一声,一成从制服口袋拿出了黑框厚镜片的眼镜。

「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

一成戴上眼镜自嘲地回答。遮住了细长双眼后,他身上颇有种「书呆子」的感觉。看来这男生──明明是个格斗家,但视力却很差的样子。镜片厚度甚至还挺有份量的,难不成他是个超级大近视……?

「别误会,我就算不戴眼镜也厉害!这是我浴血修行的成果!不过──因为近视,有时会无法命中招式打点。懂吗?因此『血栓掌』对你造成的伤害才会减半。」

「…………」

「我要认真出拳的时候才会戴上这副难看的眼镜。哎呀,为了形象嘛!那么……」

戴上眼镜的一成缓慢地吐气,徐徐垂下双臂。

道场的气氛立即沉静下来,令人战栗的紧张气息充斥在四周。

拥有超越高中程度战斗力的两人,均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杀气。

「注意了……」

「唔……」

一成看似僵立,却一点破绽也没有,周围的空气仿佛随意志形成了看不见的墙壁。

「有为即无为,无为才是拳法的极意……」

「…………」

「哼哼……来吧!相良!看你要从哪进攻!」

一触即发!

看着随时准备激斗的两人战意弥漫地对峙,小要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要是宗介输了,她就得当空手道同好会的经理了……这个条件到现在还有效吗?

她举起手,以呆里呆气的声音提问:

「那个……可以打个岔吗?刚刚说关于经理的事──」

「之后再说,千鸟。」宗介说道。

一成也毫不放松地瞪向小要:

「女人!我应该已经叫你给我消失……才……对……?」

虽然如此谩骂,然而一成的声音却突然无力地渐渐消失。

宛如牛奶瓶底镜片下的视线盯着小要不放──他的脸色逐渐由白变青,又由青转红。

真不敢相信!

他的表情显露出这个讯息。

「?」

「原…原来是我们学校的……啊?」

「怎…怎么了?」

戴上眼镜后终于获得正常视力的一成凝视着小要,而脸上冒出涔涔冷汗。他的态度呈现一百八十度大逆转,整个人变得六神无主──

「啊……对不起,那个……我一直对你乱吼乱叫……我没有……恶意……」

「啊?」

「O…OO…OK绷……谢谢你,我没说谎,是真的,那个……没注意到……」

他根本就已经没在注意宗介和其他事情,徬徨无措的模样连旁人看了都会心疼。

小要愣了好一阵子,才击了下手掌──

「……啊!莫非椿同学因为视力不好的关系,直到刚才都没发现吗?」

一成明显地慌乱了起来。

「不…不是!没这种事……!那个……因为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一样……我…我还以为……原来如此,你叫千鸟要啊……真…真是好名字啊……哈哈!」

确实如一成所说,昨天小要的声音是对陌生人装亲切用的,而今天的小要则和平常一样精力充沛,他没发现也不奇怪,奇怪的反倒是那超乎寻常的慌乱模样。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是连在战场长大的男人都能打倒的勇士──而只是个羞红着脸畏畏缩缩的小毛头。

「你怎么了?不要紧吗?」

「嗯?啊…啊啊……?」

宗介判断这是个好时机。他握住拳,步伐稳重地走近一成,而一成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如在梦中地看着他走来。

「我来了!椿!」

碰!

紧扭……喀嚓!

致命重击!一成几乎毫无抵抗地承受了宗介的拳头,HP在瞬间归零。

「椿,你这家伙全身都是破绽喔!」

宗介不可思议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他。

「呃……卑…卑鄙……」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不过看来我赢了。」

「…………」

小要也一脸不解地走了过来,观察倒地的一成:

「真奇怪呢!这么简单就……你应该是更厉害的人才对。」

「这就是无为──拳法的极意吗?确实是什么抵挡行为都没有……我果然还是不了解想徒手战斗的人。」

「不…不是……」

一成只能匍匐在地板上咕哝不已。

三天后。

如同先前的预定,老旧的柔道场被拆除了。

「虽然是失误,不过输了就是输了。道场就给你们,我也知道了修行不足之处……」

拆除当天,在工程场地前的一成大受打击地说道:

「但是!下次就不会如此了!相良!我不会再让你有可乘之机!我……!我……!我要打倒你!我一定要让千鸟要成为我们同好会的经理!」

「好啊!椿,好好锻炼吧!千鸟可没耐心慢慢等你喔!」

宗介以不到一步的距离挑衅对手。看那两人几乎是鼻子碰鼻子的擦枪走火──

「我说你们这些人!有没有先问过我的意思呀?」

小要大声呼喊着谁也没注意到的抗议。

但无论宗介或一成,压根儿都没把她的声音听进耳里。

〈纯又不纯的格斗家 完〉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