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ck or 魔法少女

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经历过的事情，有那么可笑吗?

“那只是反实在论!”

“你只是想试试刚学会的词吧?”

以免费为卖点的社交游戏《魔法少女育成计划》，每几万人中就会产生一个真正的魔法少女……这样的流言蜚语，在学生之间真真假假地流传开来。传闻的出处不明，当初只是小学生和幼儿园的孩子才会说的吹牛话，有常识的人都是一笑置之。

但是随着魔法少女目击情报网站的开设，开始收集目击者的证词，风向就变了。其中一个少女自称是魔法少女，用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超级动作救了人，飞上天空，潜入地面，诸如此类的故事层出不穷，还有“被目击的少女身上的服装是在魔法少女育成计划的游戏里可以再现的服装”的指责，N市被染成了清一色的魔法少女。

我的朋友紫罗兰总是积极地做梦，而我的朋友小雪总是迷迷糊糊地做梦。两人都理所当然地说出了魔法少女的实际存在。小雪讲述了魔法少女应有的姿态，堇说了被目击的魔法少女中谁最受欢迎。

不仅仅是两个人。放学后顺道去的汉堡包店，连日来挤满了初高中生，但不管怎么听，大家都在谈论魔法少女。

说不定N市内只有自己一个人对魔法少女不感兴趣。吉乃浦芳子一边叹气一边嚼着薯条。已经凉了，再加上盐的作用太大。

“不可能有魔法少女吧?”

“看了这么多，肯定有很多人。”

芳子并不是固执的反超自然主义者。神、佛、妖怪、妖精、超能力者、丘帕卡布拉、希巴贡、尼斯湖水怪、云母星人、魔法少女都出现在眼前，只要告诉他们实际存在，他们就会信以为真。与恐怖电影中出现的“绝对不相信怪物存在的第一牺牲者”不同。

但是芳子的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不可思议的存在。堇和小雪一直在讲魔法少女的故事。那就没必要相信了。还有比那个更应该做的事情。

“澄，比起魔法少女，你更应该在意期末考试吧?”

“哎呀，阿醉，你就别这样了，好不容易才想逃避现实。”

小雪说“就算是魔法少女也要准备考试啊……”不知道紫罗兰有没有听到，她热情地继续说。

“魔法会解决一切。我小时候看动画片，所以知道。”

“相信世纪末诺斯特拉达姆斯大预言的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是真的!哟，你从一开始就否定了这一点。所以你的敏感度才会变低，才会再也遇不到魔法少女。”

“是不是太失礼了?”

“我想肯定有过和魔法少女擦身而过的时候。但是我没有注意到，就这样视而不见了。你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真是不可思议……”

一边做魔法少女培养计划一边睡着了的时候魔法少女出现在梦里。当穿着睡衣的魔法少女躺在轻飘飘的云朵上说“工作很麻烦”的时候，真想踢她一脚。但是，那是梦。这不是现实。

把记忆的深处都总括了一遍。能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在此基础上得出结论。芳子咽下嘴里的薯条，抬起头来。

“没有魔法少女。”

“什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这个世界出乎意料地无趣。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和不可思议的东西。脚踏实地踏实地生活才是最幸福的。踏实是最强的。”

“别说得这么无趣!”

紫罗兰一脸不满地说着，小雪也一副想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她。尽管如此，芳子还是想。只要不是在现实中亲眼所见，就和没有没有什么区别。

◇◇◇

在汉堡包店和两人道别，像往常一样走上学路回家。芳子急着回家。到了秋天，太阳落山也早，不想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遇到可疑的人。路灯每隔十米分布一处，被照亮的道路穿行于农田之间。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这种地方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也许是因为和两个朋友谈论了这个世界上不为人知的事情，我比平时更着急。脑中浮现的尽是些讨厌的事情，比如从黑暗中出现了什么。我稍稍加快了脚步，回过神来，脚已经卡在水沟的盖子上了。

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碰到了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

——咦?墙壁?这里居然有墙……。

“没事吧?”

绝妙的时机，背后传来声音，吓得我几乎要跳起来。我把手放在胸口，七上八下地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多腰带外套的年轻女性。

大概是高中生吧。即使在昏暗的小巷里，她的容貌也漂亮得让人吃惊，这也许是魔法少女……我又看了看，应该没有穿着大衣加围巾的普通衣服走路的魔法少女吧。胸口别着南瓜的别针徽章，这么一说想起马上就到万圣节了。

但她有一个比美丽更有特色的地方。她抱着一个包袱。那个非常大，仅体积就超过了一个人。

“啊，好的。没关系，没有问题。”

“是吗?太好了。”

重新看她的脸，果然很漂亮。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目光转向包袱。从缝隙里看到的是……是南瓜。如果包里全是南瓜，又有多少重量呢?比成年男性的体重还要重。也许是注意到了芳子的视线，穿大衣的女人看向随身行李，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

“因为是万圣节啊。”

“啊，万圣节到了……”

“现在是秋天，食欲也很好。我想吃这么多应该不会减肥的。”

——食欲?要吃吗?那个南瓜?全部?

穿大衣的女人以完全感觉不到重量的轻快步伐走了。芳子呆呆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墙壁。这么说来，她没有任何支撑地站着。他看了看右侧，接着又看了看左侧和后面，没有发现墙壁之类的东西。

紫罗兰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里，又甩掉了。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什么都能解释清楚。他以为自己只是扶着墙壁，其实应该是靠在护栏上。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路过商店街，发现这里正在举行万圣节博览会。

顺便去文具店买了HB的卷筒芯，走出店外，魔女就在那里。没错，是魔女。全身黑色，戴着大大的尖帽子，右手拿着扫帚，金色的头发编成两绺麻花辫的少女的样子是魔女的模板。

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万圣节。这些coser是自发来的，还是在商店街付钱请他们来的?如果是后者的话，快要萧条的商店街也意外地有资金实力。

魔女没有面向这边，所以无法确认容貌。服装的完成度相当高，简直就像真的魔女一样。向嬉闹的孩子挥手致意。芳子从魔女身边走过，这时魔女正在用手机打电话。

“就像魔碱说的那样，大白天出去走走也会因为是万圣节而被放过的，真的。娜娜修女说今天是万圣节版本到冬季监狱。瑞波也说快点来。你要是来不了，我去接你。”

白天也能出门吗?coser一般不都是大白天出门吗?你是想说他是什么假扮coser趁着万圣节外出游玩的人吗?

慌忙躲在肉店的招牌上，偷偷窥视着魔女的样子。还在打电话。对要求握手的高中生也一边打电话一边回应。和“魔女”这个词给人的阴郁印象相去甚远，和黄昏时分的拱廊下非常相配。

魔女又继续说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揣进怀里，环视了一下周围，向巷子的方向跑去。芳子也偷偷地追了上去。我被环顾四周的魔女的动作吸引了。我很在意周围的目光。

有什么。你不能把那个丢了。为了不被拉开距离，她焦急地追了上去，冲进巷子里，差点和从巷子里猛地跳出来的魔女发生冲突。没有时间想要躲避，也没有时间活动身体。面对呆呆地站着的芳子，端正的脸因惊讶而扭曲的魔女逼近，一边接触一边设法扭转身体避开了直接命中，在狭窄的巷子里好不容易躲开了身体。一阵疾风吹过魔女。

大约过了十秒，芳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右手，想擦去额头上的汗，才发现。原本应该拿在手里的包不见了。

“哦，对不起!”

声音……从上面开始。芳子的意识转向上方，就在她转过头的同时，书包掉了下来。我勉强用双手接住，抬头一看，除了夹在商店中间的狭窄天空之外，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包会从上面掉下来呢?在那一瞬间移动到屋顶上的方法除了在空中飞以外还有别的吗?真的在天上飞吗?如果使用钢丝的话，或许确实可以假装在空中飞行。没错，一定是这样。是魔术。这是诡计。既然要扮演魔女，至少得假装在天上飞。是那种真正志向的coser。没错。一定是这样。

大概是抱着这种感觉，想要整理思绪而失去了注意力吧。好像是穿过本来应该拐弯的路，没完没了地走。为什么要在上学路上没有的坡道上踱来踱去呢?正当我产生疑问的时候，已经到了遥远的目的地之外的地方，本来就混乱不堪的地方，更让我产生了巨大的动摇。做了三次深呼吸。没关系。是熟悉的地方。这里是一座寺庙众多的门前町，刚上坡就要走上国道，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寺庙前。

——寺庙……?

冷得浑身发抖。不仅是夜晚临近气温下降。废墟特有的寒气，更何况是寺庙。后面有个坡。

那应该是小学的时候吧。听说门前町坡上的寺庙里有鬼魂出没。说是要去扫墓，从坡上滚落而死的老婆婆的灵魂出来了。当时我嗤之以鼻，现在却笑不出来了。从上面往下看，坡的高低比想象的还要差。从这里滚下来——

因为想起了奇怪的事情，所以更冷了。不必久留。夕阳西下，天色渐暗。赶紧回老路子去吧。芳子看了一眼道路，呆住了。

马路中央放着一个少女的首级。

不，不是。不是少女的首级。周围一滴血也没有。那一定是人体模特的脖子。这是一种低级趣味的恶作剧。虽说是万圣节，但也有好事和坏事。如果司机受惊出了事故怎么办?

理性上是这么理解的，却不想靠近脖子。芳子至少应该把脑袋移到路边，可是她的脚却动不了。

就在她心跳加速的时候，她的头转了半个圈，转向芳子。

戴着耳机的少女睁开了眼睛。她抬头看着芳子。我听到一声惨叫。是芳子的声音。甚至没有发出悲鸣的自觉。这次是极限了。视野内一片白茫茫。我昏过去了。芳子想要逃跑，脚撞到了檐廊失去了平衡。

正要倒向正后方。来不及考虑被动就会摔倒吧。这里是坡上。就跟来扫墓时摔倒的老婆婆一样。斜度相当高。年轻的芳子也不可能平安无事。要是一两根骨头就好了。啊，不行了。闭上了眼睛。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很奇怪。完全落不了地。芳子用力向后仰着，身体逆着重力静止不动。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的脸，吓了一跳。

长得一模一样的天使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拉着芳子的胳膊。说起来，我曾见过这样的光景。在令人怀念的动画特辑，以及其中的感动动画特辑中经常出现。看到鲁宾斯的画而心满意足的少年尼禄和帕特拉施一起飞上了天空。多个天使和少年一起……

——会死吗??

或许是因为还不想死的求生欲望，血液传遍了他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找回了现实感。我想甩开她的手，但两个天使不肯松开。

“姐姐，你算是勉强保住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事情会变得很酷呢。”

两位天使让芳子站在路边，终于松开了手。手松开了，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惊慌失措。发生了什么?向后看、向前看、向上看、左右看。被路灯照亮的路上只有芳子一个人。应该在那里的人头也没有了。

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天使。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少女们的声音。

“笨蛋混蛋!虽然我说过你可以穿成这样上街，但是如果让你看看你的力量，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万圣节不可能什么都被允许的!真是的，尽是些麻烦的事……”

“因为是万圣节，所以我想要恶作剧。”

“我给你点心，别这样……”

声音渐渐远去。

怎么回事?也不像是幻觉。手的触感也很生动，有一种实实在在的现实感。如果那是现实中发生的事，那他应该差一点就被上天召唤了吧。我突然看向右手，手里握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芳子微微颤抖着，把书包抱在胸前，急匆匆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

后来，紫罗兰热烈地说“魔法少女是实际存在的”，芳子一如既往地否定了，但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天使的话就说存在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