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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罚:沙纳夫•涅德树海扫荡镇压3

本章 8,275 字 约 21 分钟

刑罚:沙纳夫•涅德树海扫荡镇压3

沙纳夫•涅德沉眠的树海的战役,人类方的优势可谓令人扫兴。

那也许可以称得上「压倒性」。维尤克斯等人的第十一圣骑士团部队快速地驱散敌军,在树海中一个劲地往北方迈进。

在霍特•克里维欧斯的观察下,他发现他们的战斗似乎混合了极为单纯的原则,以及复杂诡谲的思维。

维尤克斯与露可茱特的大部队,会从正面压制敌军,或是排出持久战的阵形吸引敌人。在这段期间,四到五支分遣队,会频繁地来回穿梭,歼灭敌军。甚或在敌军戒备分遣队的时候,发起猛烈的前线突击,将对手逼迫至溃散。

战斗时的露可茱特,会发出尖锐吵杂的笑声拼命冲锋。

「嘿!嘿嘿嘿嘿嘿!」

他会发出这种听似在抽搐的大笑,驱使邀击印群阿什拉夫──圣印甲胄。

「我,我,我可以把牠们,全部轰飞对不对!维尤克斯!我要!上喽!」

「准。」

维尤克斯点头应许,露可茱特的圣印甲胄随即释放无数道雷光。

那些光线将树木轰飞,切割了山坡,挖掘掉断崖。而支援那压倒性火力的,则是维尤克斯部队的步兵。他们的雷杖齐射几乎不会间断,只会持续到敌人完全沉寂为止。

他们甚至不必替换蓄光弹匣。露可茱特的圣印甲胄所释放的光芒,会直接装填太阳光。这表示就结果而言,第十一圣骑士团得以发挥出将近无限的火力。

(真可怕。连树海这种地形方面的问题都没意义了。)

霍特怎么想都觉得,维尤克斯的战术几乎是当场决定的──但霍特认为他一定有一个明确的行动准则。要不然,没办法如此迅速地调度分遣队。

(他的部下为了应对这种作战而饱经训练,而且训练得很彻底。)

霍特等人的第九圣骑士团,为了追上他们的进击可说是费尽了心力。

但是,这场仗实在太简单了。

「维尤克斯•温提耶圣骑士团长。我要进言。」

整整一天的快速进击后,他们进入长时间的休息。太阳已经西沉,霍特此时才终于得以向维尤克斯搭话。

「太容易了。我并不质疑阁下部队的精实度,但敌方的抵抗实在太薄弱了。」

「对。」

点头同意的维尤克斯,没有坐下来休息。他在稍作休息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有时间,维尤克斯就会埋首整备露可茱特驾驶的圣印甲胄,不会交给随军神官里的圣印调律师来做,那好像是他的既定方针。

「我理解你想说什么。」

维尤克斯没有把脸转过来的意思,直接肯定霍特的进言。

「敌军想将我方引诱过去。虽然浅显易懂,但你还是想对此提出警告是吧?实在很像你会说的话。」

那个说法很让人不悦,但霍特努力压抑了情绪,他还有别的话要说。

「再继续性急地进军会很危险。会落入敌军的圈套。」

「敌军的想法大概是埋伏吧。想吸引我军接近,再以伏兵包围。」

「既然你都理解到这个地步了,就应当思考别的手段。我们还有与圣女部队合作的方法可用。」

霍特认为这才是最佳做法。照这样前进下去,等着他们的恐怕会是──

「要是纳克拉维出现,会造成极大的危险。部队可能会因为对方的偷袭而毁于一旦。」

这就是霍特所认为的最糟局面。悲叹「女神」的权能,光是听到她的声音,军队的动作就会停滞。他们先前是以封印了听觉的部队设法应对过来的,但若是遭到纳克拉维的全力进攻,部队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这就是霍特的想法。

「我看你是误会了。」

维尤克斯仿佛判读了霍特的心思,他低声说道:

「纳克拉维召唤的是『歌声』,那个东西没那么方便。」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那原本是『女神』所使用的权能。是叫悲叹『女神』是吧──那原本是用来与异形作战的能力,也就是说,那家伙召唤的『歌声』,也会影响手下的异形。不这样想的话,就无法说明目前为止的战斗了。牠们原本大可更积极地攻打过来的。」

悲叹「女神」,霍特也从古老的文献得知了那位「女神」的事情。那些文献主要是由一名叫做希葛莉雅的圣骑士团长调查到的。

根据古老的史料指出,她的歌曲能够自在地使异形们陷入恐慌,或是沉眠。也就是说,那原本是用来对付异形的力量。那股力量能对人类也产生作用,其运用原理可想而知,应该与毒之「女神」佩鲁梅莉一样;佩鲁梅莉也能够召唤医疗用的毒素。

「那家伙手下的异形,主力应该是听觉被破坏的个体。当然不可能全都是。毕竟急就章地被夺取听觉的群体极为难以配合。」

维尤克斯以忧愁的视线面对霍特说道。霍特仔细一想,这个男人的表情总是很忧郁。那与面无表情不一样。维尤克斯的表情会从脸上消失,只有提到吕芬•柯朗或是赛罗•佛鲁巴兹,那两个人的话题的时候。所以或许他的表情本来就很忧郁吧。

「结论如上。纳克拉维的歌声对异形也有效。因此对方才会到现在也没有发起关键性的的打击,显然打算彻底拖延我军的脚步。」

「……那么一来。」

霍特压低嗓音说道,因为他理解维尤克斯想表达的意思了。

「假如会有魔王现象,想将我军引诱出去并尝试歼灭,那势必──是阁下所忌讳的对手。那也许可说是太阳『女神』露可茱特的天敌。」

「恩普莎,好像叫这个名字。」

维尤克斯若无其事地说道。

「能使用月之『女神』的权能,听说是这种魔王现象。大约三刻钟之前,诺方有联络了。」

「你说月之『女神』?」

「对方会以特殊的形式召唤月亮,以吸收太阳光,进而使圣印兵器无法使用。视情况而定,连圣痕都有可能失去功用。」

「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不对,如果那是真的──」

霍特心想,那无论对露可茱特,还是对维尤克斯而言,不都是致命性的对手吗?

「好了,差不多要来了吧。」

「什么?」

「意思是敌人有动作了。比我预料的还快。对手还真性急啊。这么好处理真是帮了大忙。」

维尤克斯站起身说道。他手上拿着一块小型的通讯盘。通讯盘正在微微震动着。

「露可茱特,该你出场了。」

「啊。嗄?唔……嗯!」

铿的一声,圣印甲胄的外壳──相当于盖子的部位弹了起来。露可茱特探出身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像只爬虫类似的,骨碌碌地转动眼球看向维尤克斯。

「该我……出场了?刚才,我久违地,好像有点睡意了说!」

「那是你的错觉。」

「嘿,嘿嘿,才不是错觉!刚才,我,我有作梦!」

「不要撒没意义的谎。太阳『女神』,你没办法正常睡觉。」

语毕,维尤克斯扛起自己的剑。那是一把刻画了圣印的巨剑,凭一般人的臂力就连提起来也会费尽全力吧。

「对手来了。是你的天敌。按照预定上吧。」

「嘿嘿嘿嘿嘿嘿!好,好耶,好耶。只要能赢那家伙,我们就是最强了吗?」

「不用打赢那家伙也是最强,不过那会成为某种证明。出征了,把盖子关紧。」

「哦哦!」

露可茱特再度发出声响,盖上甲胄的外口。接着,维尤克斯回过头说:

「霍特•克里维欧斯,你在这里镇守。我军已经被敌方包围了。潜伏在后方,以及左右两侧的异形都行动了。数量不少。正面由我负责,但在我这里结束之前,我要你们坚守下去。」

「你说什么?」

霍特心想──「刚才的通讯,原来是在联络这件事吗?不过,要我们镇守这里是指──再说,维尤克斯他们究竟想怎么做?」

「阁下,你们要怎么战斗?要是预测准确,圣印兵器将无法对这个敌人奏效不是吗?」

「跟平时一样。」

维尤克斯的回答很简洁。

「正面进攻。我会前进,然后击溃敌军。恩普莎本身是个无趣的对手,而且在决战有利用价值。我会适当应付。胜负的关键,反而在于能够减少对方的兵力到什么程度。」

「那是指──」

「我的话说完了。我们上。」

「嘿,嘿嘿!交给我吧!」

接下来霍特来不及阻止。他们两人将林木拨开、砍倒,在树林中大步而去。

既然如此,霍特也不得不行动了。

「──佩鲁梅莉!」

「是。我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郁郁寡欢。佩鲁梅莉一直都在霍特背后待命,而且不发一语。她确实不太会和霍特及第九圣骑士团的人员之外的人说话,但维尤克斯与露可茱特在场的时候,那个倾向会变得更明显。

特别是针对露可茱特,霍特觉得佩鲁梅莉说不定是打从心底讨厌他。在露可茱特说话的期间,霍特时不时会瞧一下佩鲁梅莉的模样,然后他发现佩鲁梅莉有时会捂着耳朵,有时甚至会露出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

霍特有一次正面询问佩鲁梅莉,有关她对露可茱特的看法。

「只要开口,就只会谈谁比较强的话题。还会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

佩鲁梅莉如是评价那位「女神」。

「说到最后,就会断言自己才是最强的。讨厌死了。」

霍特心想──「原来如此,看来『女神』之间,也有人际关系的问题。」

综上所述,照这个形式负责各自的战线,或许才是最稳当的做法。

「我们被敌军包围了。这里要挺过去。帮我准备红色一号。以防万一,银色零号也要。做得到吗?」

「可以,没问题。多亏霍特有让我休息,所以把身体状况调整过来了。」

佩鲁梅莉说完,便露出淡淡的微笑。她的脸色并不好看。霍特觉得,她的身体状况果然还称不上万全。即使是这样,也比前几天好多了。他们现在只能撑过这一役。

「霍特。结束以后你会夸奖我对不对?可以的话,我想吃你做的饭。」

「收到。没问题。」

霍特从佩鲁梅莉开心的笑脸别开视线。他让佩鲁梅莉过度操劳,回报给她的补偿却过于轻微。

为了打消对自己的厌恶,霍特扯开嗓子开始下达指示。

「要开战了。里夫斯、巴拉尔多!披甲后构筑首波防线。狙击部队集合!戈德尼的部队准备突击!」

这场仗是为了与对方僵持。霍特只能硬撑下去。

而这一役的走向全都赌在维尤克斯身上,这点至今仍教霍特难以安心。

◆

他们不曾藉由讨论,来决定战斗方式。

魔王现象就是这种存在。

这个共识不必恩普莎出面主张。迪尔德丽扬言要攻克「圣女」尤莉莎所在的要塞,而纳克拉维则打算阻断通往诺方的去路,小心翼翼地,尽可能多杀一只人类。

(她俩的战略都很正确,都没有犯错。)

恩普莎自己也这么想。

(可是,我们不会相互配合。也不该合作。)

这就是魔王现象的战斗──然而,这次有一道明确的指示下达。

「黑冠」的阿妮丝命令她们,遵从特维兹•修卡建立的作战。这让恩普莎有点不情愿,但是,特维兹设计的作战很有意思。

而且很强大。这件事,恩普莎也予以认同。

(不愧足以胜任阿妮丝姐姐的军师──最终局面交由我们各自判断这点也很不错。他挺理解我们的。)

魔王现象不可能正常地协力攻击。特别是对恩普莎等人而言。

纳克拉维想必不会与恩普莎合作,恩普莎自己也没有那个打算。她们彼此的想法差距甚大。至于迪尔德丽,她没有与任何人配合的打算。

(那一只还很年幼。)

若要将她身为一只魔王现象的不成熟换作人类的说法,当属这个词了。

因此,在这片沙纳夫•涅德沉眠的树海中展开的战役,她们三只魔王现象才会分开作战。纳克拉维或许会以个人的名义帮助迪尔德丽,但恩普莎觉得,她恐怕不会有那个心力。

决战将近。这虽然是前哨战,但结果应该会造成莫大的影响。

(我的对手是第十一圣骑士团,维尤克斯•温提耶啊。)

恩普莎觉得他够格与自己战斗,拥有月之「女神」权能的自己,应该能在最有利的状况下作战。

(但是,颇遗憾的。)

恩普莎觉得赛罗•佛鲁巴兹应该没有加入这支北进而来的敌军。如果有机会与赛罗•佛鲁巴兹交战的话,恩普莎打算捕获他。这对恩普莎而言,是很严肃的问题。

(我无论如何都需要他。那个具备能够从我手中逃脱的运气与顽强的──英雄。)

为此,恩普莎必须先收拾掉这个维尤克斯•温提耶。

准备已经完成了。

这支猛烈北进的敌军,让恩普莎觉得他们鲁直急切。恩普莎已经完全包围了这支敌军,先前潜伏着的异形也开始行动。她完全没有派出大型种的异形,而是只运用小型个体,这个计策现在奏效了。

(维尤克斯•温提耶。假若他真是如评价所言的战术家,那应该已预判到我的权能了吧。)

月之「女神」的权能,只要逮住一两个共生派的人类来拷问,就能轻易得知才对。反观维尤克斯,恩普莎怎么想都觉得他简直是毫无防备地冲过来的。

那就是被誉为人类最强的第十一圣骑士团。

他们的强大,有一大半来自压制力十足的火力。太阳「女神」使圣印兵器得以不断运作,甚至令人觉得无穷无尽。单靠异形的群体实在无法对抗他们,即使是魔王现象也难以攻略。

相对而言,对恩普莎来说,却是无聊的对手。

(如果他如我所料,是个无趣的男人,那在此讨伐便是,不过──事实究竟如何呢?)

恩普莎俯视着直冲而来的第十一圣骑士团。此处是树海之中,一处地势偏高宛如山丘的地形。这也是迪尔德丽召唤的。从这里望出去的话,可以将维尤克斯•温提耶与太阳「女神」露可茱特的身影都收进眼底。

对方的进军,果然是仰赖圣印兵器的火力强行突破。即使被包围了,他们也丝毫不在意地向前挺进。来自侧面的攻击,则以圣印屏障来抵御。

然后,没有方法能够阻止维尤克斯与露可茱特。维尤克斯缓缓地举起巨剑,当那把剑高举到头上之时,突击就此开始。一旦如此,他们便展现惊涛骇浪之势开始行动。

雷击与青蓝的屏障,同时且大量地启动。他们不让异形群体靠近,以蛮力步步前进。

「真无趣。」

恩普莎发出声音嘀咕道。

「听说你有圣痕是吧?维尤克斯•温提耶。要是以为月之『女神』的权能夺不走那道圣痕的光,那就是你过度自信了。」

恩普莎行使月之「女神」的力量。

她以左手触碰左眼──随着一道泛蓝的白光,极小的月亮在她的眼眸之中被召唤出来。那是过往的人类所创造的天体状圣印兵器。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知道它的用法,成了一颗仅仅是用来吸收太阳光辉的发光球体。

月之「女神」能将相同的构造体,召唤到自己的眼睛里驻留。

恩普莎以黑色的眼眸看着第十一圣骑士团。随后,他们的圣印兵器渐渐失去光辉,停止运作。

「前进。敌军冒出头了,从三个方向打击他们。」

恩普莎的声音,反而混杂一道近似于慈悲的音色。

「虽然是无趣的对手,但闭幕还是要盛大一点。就让我们来吊唁他们吧!」

异形们发出吼叫,开始反击。圣印兵器皆停止运作,连雷杖的齐射也做不到。恩普莎认为他们应该没有手段能阻止这庞大的军力。

──然后,仿佛在等待这波突击似的,树海突然熊熊燃烧。

异形的吼叫,逐渐转变为恐惧与痛苦的惨叫。冲向敌军的异形们,就像正面跳入火坑一般。南侧的树海有火焰高高窜起,将夜晚染成一片光亮。

「用火攻啊。」

维尤克斯他们的部队退后到烈火的另一端,躲进黑烟笼罩的树海深处。强行去追赶他们的异形群遭受到沉痛的打击。

恩普莎的视线到不了火焰与浓烟的另一头,他们是从该处启动圣印兵器的。

「──别追!」

恩普莎立即改变战术。

「树海现在是火海。他们人类会先耐不住。」

风从北边向南吹拂。是初夏沉重的北风。因此火焰不会延烧到恩普莎这里。

「巩固防守!他们也不敢进到我视线可及之处!」

恩普莎如此下令,异形便一边发出惨叫,一边跑了回来。这样就好。恩普莎数了数牠们的数量,损害不满一成,她判断这是轻微损失。

(就这点程度?是让我吃了一惊没错,但不过如此。)

恩普莎认为,论及士兵的数量仍是己方有利,维尤克斯•温提耶的军队充其量就是一支冲得特别前面的部队,只要加固防守,就不会被对方瓦解。

(只要正常打,就不可能会输。)

恩普莎能够确定。人类只要没有圣印兵器,这个战力差将是两倍以上。再加上敌方自己放了火,持久战是不可能的了。就这样巩固守势,专心迎击,会获胜的将是自己。恩普莎打算冷静地等候敌人到达极限的那一刻。

实际上,异形们后退以后,敌方也不再发动攻击了。

还真安静啊──不对。

(太安静了。)

正当恩普莎这么想的时候,一股躁动不安的感受朝她的脖子袭来。

那是接近直觉的感受,源自于──北侧的树海。呐喊声从该处传来,而且是人类的声音。

「绕道了吗!好快……!」

恩普莎忍不住惊呼。

敌军以火焰压制己方的追击,然后直接绕往北侧。那个速度太惊人了。他们说不定使用了某种移动用的圣印兵器。并非攻击用的,而是为移动而生的圣印兵器──像太阳「女神」露可茱特所驾驶的那种圣印甲胄,还有其他架吗?

然而,恩普莎没有思考的闲暇,箭雨自北面的林木之间飞来了。

以小型种的异形构成的群体,因为那阵齐射而出现了严重的伤亡。为了迎击而派出的先锋被阻止了。紧接着,对方开始投掷疑似火把的物体,当那些物体落到脚边的野草,随即造成猛烈的火势。

恩普莎认为对方动了某些手脚促进延烧,但现在识破对方的手脚也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现在吹北风。这次恩普莎处于不得不避开火焰的局面了。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做好折损兵力的打算,朝北方突击。然而又想到对方为了迎击自己,在那片树海中究竟做了多少准备。

(敌军数量并不多。假如是我方的这些兵力……)

恩普莎觉得自己能击溃北面的敌军──只不过她现在怎么想都觉得,认为自己「应该能办到」才是敌人的圈套。

「……这下要吃败仗了。」

旁边冷不防地有声音传来。是苏拉•奥多。

恩普莎想起这个男人确实有随自己的部队前来,看来好像是在不知不觉间来到附近的。

「我被特维兹交代要让妳平安逃离。这就是极限了,快撤吧。」

「说什么蠢话。胜败还未揭晓,苏拉•奥多。」

「我先说,北侧的树海全都是陷阱。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设置的。」

「那就直接朝树海南方突破,连同后续部队一并击溃,这么一来,区区第十一圣骑士团就会孤立无──」

「妳要在燃烧中的树海里南下,去跟第九圣骑士团打?跟毒之『女神』斗?还真勇敢啊。」

苏拉•奥多嘲讽般的笑容,让恩普莎极为不愉快。

「月之『女神』的权能只对以圣印兵器为主体的部队有效。从现况来看,异形的数量优势已经逐渐消失了,妳一旦开战应该就会面临濒临全灭的惨状吧。」

「你这家伙,管好你的嘴。」

「我是没差啦。我没有被交代去当志愿自杀者的陪葬品。我会马上消失的。」

恩普莎没有话好对他说。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

恩普莎开始觉得自己无能到无可救药,心中的情感与愤怒不同,使她不知如何是好。

「明白了。」

恩普莎只好承认了。

自己过去恐怕只有跟弱小的对手战斗过。恩普莎觉得只要理解自己就是那点水准的存在,下次能做到的事将稍有不同。

「意思是,从维尤克斯的角度来看,我才是无趣的一方啊。在决战之前,他仍不当我是值得取命的对手,除了用来减少异形的数量,我就没别的价值了。」

事实上正是如此吧。无从狡辩的无能丑态毕露,手下的异形此时此刻也一只一只地被杀掉。

维尤克斯从北侧的树海现身。那位头发如烈火般赤红的男人,以双手持起巨剑,缓缓举高──当巨剑到达头顶时,突击一齐展开了。

(哦哦──)

恩普莎的脖子一阵寒颤。这波攻击不使用圣印兵器,而是只使用长枪与剑的,单纯的步兵突击。尽管因火焰而胆怯,维尤克斯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冲散恩普莎麾下的异形们。

群体所遭受的冲击,甚至传到恩普莎所在之处。

「……真是骇人啊。要是一再遭受那种突击,恐怕真会抵达此处。」

与苏拉•奥多所说的一样。维尤克斯他们仿佛要一点一点消磨异形似的,部队掉头就走,可说是悠哉地再次退回树海之中。恩普莎觉得其精实度可说是实为惊人,在己方尝试反击时,对方已经撤退了。由于火焰的影响,使异形无法顺利包围也是个原因。

(原来如此。)

恩普莎有点事不关己地,认知到自己发出了笑声。

(这下有趣了。这就是战争啊。)

那不只是从喉咙发出来的声响,而是从腹部深处发出来的笑声。她觉得事情有趣到令人难耐。

(凭我,我看是胜不了这个对手了吧。说到有谁能与他对抗……)

恩普莎更想将赛罗•佛鲁巴兹纳入棋子了,无论如何都要。那个欲求与寻求饲育对象完全不同,还是个全新的渴望。

「──撤退吧。是我输了。」

恩普莎笑到肚子痛,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她想跟迪尔德丽与纳克拉维分享这场败北。不知为何,她强烈地想这么做,结果她立刻想到理由──因为她们两个大概也会打败仗。说不定那个纳克拉维,也能理解恩普莎现在感受到的屈辱。

但那也要她们还活着。恩普莎在心里由衷祈祷,希望她们平安无事。

除此之外无计可施;这对恩普莎而言,同样也是一次新鲜的体验。

◆

战斗似乎结束了,还是在令人讶异的短时间内。

霍特透过通讯盘,接获战胜的联络。

「战斗告一段落了。尽速前进,按照预定在树海北端布阵,并立刻构筑据点。」

维尤克斯的话语依然斩钉截铁,丝毫听不出一丝诸如对胜利的感慨之类的情绪。

「这将是为决战而设的据点。必须造大一点。」

「等下。你刚才说敌军撤退了吧?是怎么做的?」

「诺鲁卡由•圣利兹是个天才。」

维尤克斯以一个出人意表的回答,回应霍特的疑问。霍特觉得这个回答没头没脑的。

「在水上也能扩散的火焰、一瞬间就能架好的钢丝陷阱,再加上仿雷击兵的飞翔机具。每个都值得参考。没想到他能以任何人都有办法运用的形式,开发出那些技术,这点是最令人惊奇的了。把那个男人的头脑,浪费在战争这种事上,说不定是人类的不幸。」

「阁下的发言我摸不着头绪。如果有意思说明,就讲得好懂一点。」

「之后吧。我现在很忙。我们要进入扫荡阶段了。讨伐魔王现象恩普莎的价值很薄弱,但那家伙的手下我能猎多少就要先猎多少。毕竟身后受到威胁会很麻烦。还有──」

维尤克斯平淡地说到这里,却忽然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这次是我利用你了,霍特•克里维欧斯。你不是战争的天才,但少说有随我征战的价值。往后继续展现你的价值。以上。」

通讯在此唐突地断联了。

「……团长。」

在一旁待命,听着通讯内容的部下们的其中一人──巴拉尔多,一副不满的样子说道:

「那个人,讲真的是怎样啊?面对团长竟敢高高在上的!」

「别在意……对那个男人而言,那大概是他自认最大限度的赞赏了吧。」

霍特隐约觉得──「那说不定还是一种示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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