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沙纳夫•涅德树海扫荡镇压1

刑罚：沙纳夫•涅德树海扫荡镇压1

当芭特谢等人到达伊特力亚胡要塞时，太阳已经高挂空中。

他们彻夜进军，每个人都藏不住疲态，连圣女尤莉莎也一样。她把手中的大旗帜当成拐杖使用，才勉强得以站立；就是这样的状态。

但是任谁都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芭特谢等人被分配到的房间位于南侧，抵达房间之时，连芭特谢都想直接躺上床──不过她当然没有那么做。

身为将校，即使在士兵的目光不可及之处，也必须严以律己；这样的作风早已深植于芭特谢心中。

「芭特谢……这之后才是重头戏，对吧？」

泰奥莉塔以疲惫不堪的脸蛋，挤出了坚定的笑容。

芭特谢对泰奥莉塔挤出笑容的方式有印象，赛罗•佛鲁巴兹在激烈的战斗之中，时不时会露出这样的笑脸。芭特谢打从心底觉得，泰奥莉塔被那个男人带坏了。

「接下来才是我们伟大战役的开始。等赛罗回来以后，我们要尽情地炫耀给他听。妳应该明白吧？」

「是，泰奥莉塔大人。」

等赛罗回来以后；这句话，泰奥莉塔经常挂在嘴边。驻扎在诺方的时候，她每天都会四处询问赛罗的消息。

「说不定他今天就会跟渣布还有莎莉塔芙一起回来了。」

「他差不多已经到附近了吧？」

「要不要骑马远足，顺便找找赛罗呢？」

她总是会说这些话，来消除自己的忧虑。

「真是的，竟敢把本『女神』一直放着不管。不可原谅。」

泰奥莉塔嘟起嘴唇，一副生气的模样说道。她想藉着这个举动来忘记疲劳。

「妳不觉得吗，芭特谢？」

「我深有同感。」

这方面芭特谢也不得不全面同意。由于赛罗不在，芭特谢只好揽下一堆麻烦事。说起来，指挥惩罚勇者部队本身，对芭特谢就是一大负担。

她为了专注在自己的战斗上，而将部队一分为二。芭特谢带来的人员，只涵盖她自己能够完全驾驭的范围。她也因此完成了北进突围的战役，她觉得以结果而言是正确的决定。但是，从此展开的战事，恐怕会更为艰难。

莱诺与诺鲁卡由，铎达和贝涅提姆，芭特谢决定把那四个人留在诺方，因为她没办法有效运用他们。假如渣布在场，状况或许会稍有不同吧。那个男人是惩罚勇者部队之中，除去赛罗以后唯一懂战术的成员，有他在的话说不定就能跟他讨论战术了。

（但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只能靠手边有的棋子战斗。这就是战场。）

下一场战斗已在眼前。

芭特谢听说树海镇压作战马上就会展开。

「我们也被召集了，泰奥莉塔大人。好像要进行作战会议，大概会在两刻钟后开始，现在请稍作休息。」

「……呵呵，赛罗不在，看妳很寂寞嘛。」

泰奥莉塔在床上坐下，微笑着说道。芭特谢忍不住皱起眉头说：

「您怎么会这么说？在寂寞的难道不是泰奥莉塔大人吗？」

「妳说的对。赛罗不在会让我很寂寞。状态也不好，所谓的『女神』就是这么一回事。」

泰奥莉塔爽快地承认了。最近，这位「女神」，似乎慢慢地养成了这种强大。芭特谢觉得，能够毫不隐瞒地坦承自己的内心，是货真价实的坚强。

「妳自己是怎么想的？老实地说出来吧。」

「我不会在『女神』面前撒谎。我不可能觉得寂寞，只不过──」

「不过什么？」

「我很生气。居然突然被人绑走，不负责任也该有个地步。等他回来，我一定要狠狠踹他一脚。」

「呵呵！听起来……真是好主意。请务必那么做。」

泰奥莉塔一面笑着，一面横躺在床铺上。想必是为了恢复体力而打算稍作睡眠吧。

「赛罗自己必须面对周围的人们，而妳也该仔细思考要怎么面对他才行哦。」

「……我知道。」

那件事不必泰奥莉塔叮嘱，芭特谢有话要告诉赛罗。她要在接下来的战斗取胜，然后在那个男人归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将指挥权从容不迫地交出去。

她想说的话，非得在那种状况下才说得出口。

（在那之前──）

我不想死；芭特谢不经意地，强烈地如此心想。失去思考着这些事的记忆与自我，令芭特谢难以忍受。

（赛罗•佛鲁巴兹，你现在人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芭特谢在感到焦躁的同时如此想着。这时，开始能听见泰奥莉塔熟睡的呼吸声了。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胆敢抛下泰奥莉塔大人──）

芭特谢看向窗外。这么做并不可能得知赛罗•佛鲁巴兹的下落。芭特谢明白归明白，视线还是往窗外飘去。

说不定，这个举动是因为发生于视野角落的异样，下意识地进到了视线中使然。

「──什么？」

事实上，芭特谢看向窗外，感到一阵惊愕。

从这间房间，本来能够一览伊特力亚胡要塞的南面──「爪痕」河的丘陵地带。毕竟那里是芭特谢等人一路行军而来的地方，所以芭特谢非常清楚。

然而，眼前所见的却是一片广大无垠的树海。这片光景，仿佛是沙纳夫•涅德沉眠的树海在转眼之间扩大，覆盖了丘陵地带一般。

「该不会……」

芭特谢对此有头绪。那是魔王现象迪尔德丽──大地「女神」的权能。那是能够召唤地形的「女神」，既然如此，这座树海的扩张，难道是那个权能搞的鬼吗？

芭特谢知道，这表示我军已经被包围了。

◆

作战会议举行于伊特力亚胡要塞的主堡。

这里过去应该是城主的起居馆，其大厅可以轻松容纳聚集在此处的人数。或许该说，只有这里才能容纳这么多人了。

（总觉得，我好像跑错地方了。）

西芙利特•兹阿鲁如此心想。西芙利特以圣女尤莉莎护卫的身份，与忒维及其他几名成员随行。圣女尤莉莎的紧张程度，看起来也比「稍微」再多一点。

（那也情有可原，毕竟，阵容是这些人啊……）

聚集于会议室之中的成员，全都可以用「大名鼎鼎」来形容。西芙利特依序且偷偷地观察他们的神情。

首先是先行至此驻扎的，第十一圣骑士团与第九圣骑士团。维尤克斯•温提耶以及霍特•克里维欧斯。他们各自都带着「女神」。

太阳「女神」露可茱特，那是一位看起来相当静不下来的少年，他会钻入没有点火的火炉，还会把地毯翻开来看，一直动个不停。维尤克斯•温提耶好像也没有制止他的意思。

毒之「女神」佩鲁梅莉，则略略低着头站立在契约者霍特•克里维欧斯身边，她看起来很积极地在将视线从静不下来的露可茱特身上移开。西芙利特觉得，他们的关系可能没那么好。另外，佩鲁梅莉有时候会小声地对霍特说些什么，而霍特也只会简短回应。

（说到「女神」──还有一位。）

剑之「女神」泰奥莉塔在场。

泰奥莉塔反而像是带领着惩罚勇者芭特谢•基维亚一般，进入这间会议室内。她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动来动去的露可茱特，就那样看了一阵子。但是──最后她似乎忍无可忍了。

「适可而止！」

泰奥莉塔投以斥责的言词。

「你要展现『女神』该有的样子！这样太欠缺品格了。学一学佩鲁梅莉跟我，展现出悠然优雅的态度！」

「嘿……嘿……嘻嘻！」

露可茱特伸手指着严厉斥责的泰奥莉塔，笑着说：

「妳，谁啊？什么？等等，我知道。叫什么来着？泰，泰，泰莉奥塔……？」

「是泰奥莉塔！用手指着别人很没有礼貌，而且别人的名字也要好好记起来。」

仿佛教训弟弟的姐姐一般，泰奥莉塔双臂在胸前交叉，瞪着露可茱特说：

「你轻视『女神』的品格，会给我们添麻烦！要是大家不相信我们的伟大你说要怎么办！」

「可是──可是，可是，我很强啊。」

露可茱特反倒天真地笑道。

「我是『女神』里最强的！这是维尤克斯说的。能跟我匹敌的，大概只有凯……凯鲁芙萝拉而已了！因，因，因为我很强，所以我，很伟大！」

「那番话我可不能装作没听到了。我也很强，而且我非常伟大。这是吾之骑士说的！」

「──那么，会议开始。」

维尤克斯•温提耶仿佛完全没听到双方的发言，出声说道。

（已经要开始了啊。好突然喔。）

实在太攻其不备了。尤莉莎与忒维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而芭特谢和霍特的反应也跟她们差不多。只有泰奥莉塔及露可茱特不在乎地持续争论。至于佩鲁梅莉，她已经把耳朵捂住了，所以说不定根本听不到。

「我会以在座全体皆已理解伊特力亚胡要塞周围的状况为前提，进行本次会议。」

维尤克斯的口吻平淡，非但如此，听起来还有点嫌麻烦。

「沙纳夫•涅德沉眠的树海扩大，我们的要塞因此被包围。可断定为抢夺了大地『女神』遗骸的魔王现象迪尔德丽之权能。」

作战桌上铺着一张大地图。上面写着相当细密的笔记，但现在几乎派不上用场。毕竟此时存在一个能操作地形的敌人。

「将与我军交战的魔王现象，预计有三只。」

维尤克斯在地图上，放上旧王国铸的银币。他放了三枚，有如包围伊特力亚胡要塞似的。

「具有大地『女神』权能的魔王现象迪尔德丽、拥有悲叹『女神』权能的魔王现象纳克拉维……然后还有一只，目前还不晓得是谁，但确实存在第三只魔王现象。」

「你能断定吗？」

做出反应的是霍特。他纳闷地看着维尤克斯问道：

「我们交战过的只有迪尔德丽与纳克拉维。」

「那是因为你的观察力不及于我的缘故。」

维尤克斯的那句话，使一股紧张传遍了大厅。在霍特后方待命的，年纪尚轻的将校皱着眉头，一副有话想说的模样，就那样开口道：

「温提耶圣骑士团长！您又对我们团长说那种──」

「没关系。你退下，巴拉尔多。」

即使被那样说了，霍特也只是傻眼地叹了口气。他以指尖按压眉头，想要舒缓一下。西芙利特觉得，这种事说不定已经发生好几次了。维尤克斯看起来也不在乎的样子。

「仔细观察异形的群体后，我不得不这么想。异形身上会出现与牠们服从的魔王现象相关的特性。你之后去把报告好好读一次──总而言之，我们要做的事很明瞭。」

维尤克斯接着又放上几枚硬币到桌面上。这次是铜币，一样是三枚。

「唯有攻击一途。为备战螺旋岭的决战，这一带的敌军能消灭多少就消灭多少。」

最初的一枚铜币，被维尤克斯的指尖推向北方。

「首先，由我的第十一圣骑士团与第九圣骑士团，担当第一军。我们会笔直北进，若有敌人阻挡我们会直接击破……如果方才提到的三只，能为了阻挡这波攻势而全部集中起来事情就轻松了，不过想必不会那么趁我的意吧。」

就连西芙利特也知道，维尤克斯道出了惊人的发言。

维尤克斯此言的意思是──敌人全部打我一个反而刚刚好，我已经准备好击破他们全部了。而且他没有在开玩笑的迹象。

「如果魔王现象没有那么愚昧的话，这个阶段双方会削弱彼此的兵力。不过是决战前的前哨战罢了。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明知会输还特意攻打我的部队。」

谁都没有发言。霍特面露苦涩的表情，而露可茱特则发出诡异的笑声，众人的反应只有这点程度，其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尤莉莎是如此，甚至连忒维也是。

西芙利特在想，是不是可以称维尤克斯为狂妄无比的自信家呢？可是感觉上又有点不一样。

「不小心聊闲话了。我继续说明。第二军……」

维尤克斯的手指，捏起第二枚铜币。

「──是尤莉莎•基达弗雷尼的圣骸旅团带领的部队。这座伊特力亚胡要塞的防卫要交给你们。」

「──等……等一下。」

尤莉莎这时首次发声。

「我等也该承担攻势。我军有利于吸引敌方目光。阁下……等人的负担应该会因此减轻才对。以圣女之姿时常站在第一线作战的觉悟，我已经做好了。」

「妳是……」

维尤克斯凝视尤莉莎，稍微瞇起双眼问道：

「在说笑吗？还是说，妳只是没有思考战术的能力？」

「什！」

尤莉莎的嘴巴一开一阖，紧接着她将手撑在桌面上，挺出身子喊道：

「你……你在侮辱我吗！」

对此，忒维也神情骤变，西芙利特更是有所同感。那是荒谬至极的侮辱性发言，而这位名叫维尤克斯的男人，却平淡地将之脱口而出。

「在诺方的突围作战数度失败，确实是我能力不足！但是，不对，正因为我能力不足，所以我更无法苟同自己待在后方要塞受人保护……！我是圣女。这次绝对会缴出成果──」

「妳说的话，我一句都无法理解。说明得好懂一点。」

「阁……阁下，究竟对我有……！」

「──更正，想要求别人说明的话，应该由我开始才对。好吧。我会解释得连妳都听得懂。」

维尤克斯半无视愤慨的尤莉莎，指向地图上的伊特力亚胡要塞开始说明：

「这座要塞被树海给包围了。这毫无疑问，是大地『女神』的权能造成的。但是要塞本身没有直接性地遭到地形变动攻击；诺方也一样。对方大可藉由地形变动来进行破坏，却没有那么做。妳说是为什么？」

被维尤克斯那么一问，西芙利特发现自己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维尤克斯说得对，确实是那样。不过，维尤克斯似乎已经有了某种答案，以及确信。

「理由是有几个──不过我没有一一说明的意思。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有妳在。」

维尤克斯这次转而指向尤莉莎。

「圣女。妳是继承了城寨『女神』遗骸的人类。」

被人正面凝视，尤莉莎沉默了。她显然遭到了维尤克斯震慑。

「敌军为何执拗地前来妨碍妳从诺方出击？那是因为只要有妳那股召唤建造物的能力，就算人类的据点遭到破坏，要再次构筑几次都可以。」

不仅尤莉莎，在座的每个人都沉默了。西芙利特觉得原来如此，在维尤克斯眼中，那是足以让他做出决断的可靠结论；但是他难道不会怕吗？

如果搞错了，不是会让众多人类的性命暴露在危险之中吗？

说不定他之所以会是维尤克斯•温提耶，是因为他没有那种恐惧。

「所以说，对方会盯上这座要塞。因为一旦运气好成功破坏这里，或者该说──成功杀了妳，对方将能获得绝大利多。只要有妳在这里，百分之百会如此发展。」

维尤克斯侃侃而谈，毫不拖泥带水。

「因此我要妳在这座要塞，迎击大地『女神』。」

维尤克斯将代表魔王现象的「银币」，放在邻近伊特力亚胡要塞的位置。

「说明如上。有异议吗？妳的说明足以推翻我的构想吗？我能要求妳进一步解释吗？」

「──我，没有，异议……！」

尤莉莎紧咬嘴唇，维持着将身子挺到桌面上的姿势，她身体僵硬，脸也涨红一片。西芙利特很清楚她的感受，那一定是觉得自己很可悲的心情。忒维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来。

而维尤克斯，他已经将视线转离尤莉莎了。

「那么，继续。第三军，这交由惩罚勇者部队。」

「……什么？」

这个决定似乎出乎对方预料，西芙利特看到芭特谢•基维亚频频眨眼。

「你说，交给我们？我方可指挥的部队仅只四百名左右，这是要──」

「我知道你们的兵力。实在费解。难道妳对我掌握情资的能力有所疑虑吗？那方面没有问题。第十一圣骑士团情资管理的详述报告──就在这里。」

维尤克斯以手指比了比在他身后的左右方待命的两名将校。两位都有一头黑发，且身披一套外观相当粗犷的盔甲。两者都是女人，长相十分酷似。西芙利特忽然想到──「她们说不定是双胞胎。」

「随便找个副官问吧。妳们两个，被问到了就回答。」

两人简短地应了一声「是」，而维尤克斯完全不将视线转向她们，仿佛真心在嫌麻烦一样。有关维尤克斯那平淡的态度，西芙利特这时想到：

（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有要侮辱人的意思耶。）

他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讲出极其自然的结论。在西芙利特耳中就是那种口吻。

「我是在掌握了惩罚勇者部队的总战力的状况下，下达这条命令的。你们去镇守后方，死守。」

维尤克斯将第三枚铜币，置于伊特力亚胡要塞的南方。

「北部是我军突破的正面路径，既然会以树海包围这座要塞，表示敌方当然有意自北部以外的方位发动袭击。具体而言，就是切断补给线。那是对我军最有效的打击。敌方已经为此将战力配置于这座要塞的南侧──你们要……」

维尤克斯以手指弹开代表魔王现象的银币说：

「把牠们悉数排除。撤退即死罪。」

他的声音之中，似乎不存在任何感概、憎恶、侮蔑。那道嗓音听起来，只是单纯地在陈述决定事项。

「不可能。」

芭特谢瞪视着维尤克斯，呻吟似的说：

「我等惩罚勇者部队在于以少数战力击破领军魔王现象方面，确实有若干实绩，但是，现在我们没──」

「我说了，我理解你们的战力。别让我说那么多次。我判断你们在现行战力下也没问题。」

「为何你讲得出那种话？」

「连妳也需要说明吗？……不过，有点麻烦呢。而且我显然拥有你们的命令权。因此我不会说明，只会下令。执行命令就对了。」

因为对方是尤莉莎，所以维尤克斯才说明给她听了吧。

能靠命令解决的对象，他甚至不会说明。他注重彻底的合理性，这就是维尤克斯•温提耶这名男人。芭特谢还想进一步陈述某些反抗意见，然而──在那之前，泰奥莉塔嘹亮地说道：

「很好！你还满有可取之处的嘛！维尤克斯•温提耶！」

泰奥莉塔挺起胸膛说道，还得意洋洋地露出微笑。

「惩罚勇者部队是我──剑之『女神』泰奥莉塔所率领的！你这不是非常理解我们的强大吗！」

「没错。」

维尤克斯没有吃惊或傻眼，而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同意。他的同意纯粹到连泰奥莉塔都感到败兴。

「这样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吧。作战的实行时程，等我稍微计算时机以后会另行通知。还有其他问题的话就透过我的副官，哪个都可以。」

语毕，维尤克斯已经转过头，大步地动身离开大厅。两名副官也跟随在后，露可茱特则一边忍着呵欠，稍微晚了一拍才跟上去。

「……维……维尤克斯圣骑士团长！」

尤莉莎喊叫似的对他的背影出声：

「我……我负责的任务，还有该采取的战术，你有什么想法！」

「随妳高兴。我对妳没有期望。」

维尤克斯的回答很是简洁，而且根本没有回头。

「妳失败也没问题。我都考量过了。」

那绝对不是能对圣女说的话。尤莉莎握紧拳头，瞪着维尤克斯的背影。视线充满敌意。尤其是那只右眼，更是泛出燃烧般的光辉。

西芙利特觉得自己现在了解，为何维尤克斯•温提耶会鲜少现身于人前了。

◆

「现在要只靠我们来排除南方的敌人了，对不对？」

回到房间后，泰奥莉塔看起来稍有不安地说道。虽然她在维尤克斯的面前放下豪语，但好像还是对战力感到疑问。

那是当然的，芭特谢自己也觉得有问题。

「我们真的办得到吗？……不……不用说！我当然不是在质疑我惩罚勇者部队的实力哦！」

泰奥莉塔坐到椅子上，双脚晃呀晃的。

「那个……我的意思是，希望可以尽可能减少伤亡。」

「……您说的对。如果是按照往例的话，我会觉得这又是对惩罚勇者部队科以刑罚的一环，还会认为这是自杀性的任务，只不过……」

维尤克斯•温提耶是以命令的形式下达指示的。

（那让我很介意。难道他有把握吗？）

维尤克斯在对抗魔王现象的战役中，一直以来都站在最前线。为此他总是反复做一些无视命令的行为。

芭特谢曾经猜想，他是个极度好战的男人。但──实为更加异质。

「……既然那个维尤克斯•温提耶都下达命令了，或许是认为我们有胜算。我是这样想的。」

「的确……如果是我的圣剑，面对什么样的魔王现象都能获胜。因为世上不存在我的圣剑消灭不了的东西……只不过，现在的我……」

泰奥莉塔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现在无法使用圣剑。没有契约者在身边，「女神」的力量就会显着低落。芭特谢觉得，那应该是古代的人们施加的安全装置。虽然是很令人气愤的事情，却也是事实。

而眼下更大的问题在于，状况并不乐观。

倘若这是能够让自己充分活用骑兵的战斗，芭特谢不认为身为指挥官的自己会落后于赛罗。不如说，她有自信胜过他。自诺方北进的期间所发生的战斗之所以会胜利，其原因之一在于，他们所身处的局面让她能够发挥自己的强项──至少芭特谢是这么想的。

但是，下次的战场在树海之中。那里没办法无拘无束地调度骑兵队，而且试图那么做本身就是一场错误。

一旦身处这种局面，芭特谢便不得不承认赛罗•佛鲁巴兹这个男人身为指挥官的奇特才能。那是能因应瞬息万变的状况做出成果的能力，而且其能力近乎异常。究竟是什么东西，使那个男人数以百计的胜利得以成立的？芭特谢至今仍无法以言语说明。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他的才能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少说丧气话了。所以说──）

所以说，此时芭特谢该说的只有一句话。

「泰奥莉塔大人，我会尽我能办到的全力。」

对芭特谢而言，这是她唯一能够保证的事情了。

「到您的圣骑士，到那个男人归来为止，我必定会守护您的安全。」

芭特谢没有说出「即使赌上性命」，她知道泰奥莉塔不喜欢这种话。

相对的，她试着强迫自己露出坚定的笑容──只希望自己能尽量笑得像赛罗•佛鲁巴兹一样。

「呵呵。」

至少泰奥莉塔看到芭特谢的表情时，忍不住笑了。

「学得很像哦，芭特谢。」

芭特谢觉得那绝对是骗人的，就算是真的她也高兴不起来。

「我可不能示弱呢。等吾之骑士回来，我要向他炫耀──这就是我们的实力。」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个任务能够完成的机率，恐怕微乎其微。芭特谢斥责差点相信这个现实的自己，她心想──「我们到目前为止，究竟颠覆了几次这种看似不可能的绝境？」

因此芭特谢认为自己绝对不该说出「要是赛罗•佛鲁巴兹在这里就好了」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