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第二次诺方封锁线突围掩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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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罚:第二次诺方封锁线突围掩护4
我们只是默默地奔驰着。判断马匹濒临极限,我们就休息。
我们两个的逃亡,就是上述的重复。一旦失去坐骑就逃不掉了,只有这件事情不言而喻。
「到极限了,赛罗。」
这时,莎莉塔芙率先注意到,并作出警告。
「牠们不能再跑了,找个地方让牠们休息。」
「了解。」
纵使我们一逃再逃,还是会碰到敌人。这就是现况。
有种令我喘不过气的感觉,这种征兆很危险。我的思考变得草率,判断力也变迟钝了。
「先停下吧。」
我甩甩头,好不容易才得出这个结论。
「到那座山丘上,树木可以用来防御。」
我们已经远离河岸的悬崖,终于逐渐步入丘陵地带。虽然视野不佳的树林延绵不断,但能看见树林对面有人造物残留。
那位于一座坡度平缓的山丘上。
人类好像曾经在该处建造了瞭望塔,或是小型的监视据点之类的设施。依我看,应该是梅铎王家的遗迹。现在只剩下一小处石头堆,以及某种建筑物的基座部分。虽然是了胜于无的程度,但也能充当比树木有效的掩体。
我们奔上该处才勒马止步。
「赛罗,你看。周遭到处都是敌人。」
绿色的月亮散发朦胧的光明,让我们能俯视山丘下方。可以看见异形的集团在树林的另一端徘徊走动。牠们注视着停下脚步的我们,吵吵嚷嚷地动作着。
「牠们打算包围这里。你要怎么脱困?」
「问得好。」
我感受到一股疲劳。沉重感仿佛从体内深处渗透出来似的,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很不妙。
「莎莉塔芙,只有妳一个的话牠们说不定会放过妳。跟着我结果害自己丧命,这种事太愚蠢了不是吗?毕竟我不会死──」
「愚蠢的是你。」
莎莉塔芙傻眼地看着我说:
「不要把我跟平地人相提并论。我们会遵守约定。我说会帮助盟友就是会帮。」
「……这样啊。」
「没错。你要是已经到极限了就给我睡一下。我来想办法处理。」
我觉得自己真是讲了一句蠢话。我轻轻吸气,然后吐气。沉重感消失了──我决定这么催眠自己。
「抱歉啦,我刚才有点奇怪。两个人一起战斗要好多了。」
「不要道歉。那种的我不需要。更重要的是,现在要怎么办?」
「当然,只能突破包围了。来大闹一场吧。」
不管怎么逃都有敌人。那么我们只好大大方方地去打击牠们了。
特别是只要能干掉指挥官级别的个体,应该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面对异形,还是这招有效。如果对手是人类的话,还能试着稍微打个心理战。
「那些家伙是──看牠们身体那么瘦长,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应该是申诺伯的军队。」
至于恩普莎的群体,渣布应该顺利处理掉了吧。我们在奔驰的同时,有听见某种东西崩塌的轰隆声。那少说阻止了其中一方的群体。但是,我们反而不得不主动跳入申诺伯军队的正中央。
原以为是薄弱的包围,突破后又会面临下一波,没完没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出声抱怨。
敌军的主力是杜拉汉,其余则是尤尔曼、波基,河川则有凯尔派。数量与种类都很多。
「那些家伙,难不成其实不是偶然发现恩普莎的群体的吗?」
这个规模,显然不能算是遭遇战的程度了。无论我们往哪里跑,仿佛都处于那薄薄展开的包围网之中。莫非,申诺伯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歼灭恩普莎的群体了吗?
「这是在狩猎吧。」
莎莉塔芙低声说道。
「是野兽的狩猎方式,牠们想藉由追赶,使猎物虚弱,再解决猎物。」
「要比耐力的意思吗?要是牠们能陪我们耗到日出就好喽。」
「我不晓得。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有机会。」
意外的是,莎莉塔芙居然肯定了我的玩笑。她以严肃的眼神眺望东西方,接着是南北方。她的眼眸闪耀的模样宛如猫咪,说不定她的夜视力比平地人好上许多倍。
「那些家伙的目标,大概……不是我们。」
莎莉塔芙眯起她散发琥珀色光辉的眼眸,然后再度睁开。
「我有这种感觉。」
「妳的意思是,牠们有其他目标吗?」
「没错。牠们看起来,就像迷路了一样……本来的猎物难道是别人吗……?」
「要来猜猜看正确答案吗?猜中的人请下一餐。」
偏偏在这种时候,我总是会想开玩笑。这种行为接近逃避现实。
「我先答吧。我原本以为敌方的首要目标是恩普莎──」
我们从完全崩塌的石墙上窥视敌军。能看见牠们透过林木的空隙窥探我们。
「可是如果目标是她的话,包围的做法就有点奇怪了。牠们往西边扩展得非常开。这么一来,目标就是我们之中的某个人了吧──莎莉塔芙,妳的身世有什么秘密吗?该不会妳其实是古代梅铎王家的公主之类……」
「没那回事。」
莎莉塔芙蓉以严肃的表情否定我。这种玩笑话对她似乎不管用。
「不如说,目标不是你吗?因为你是勇者。」
「是吗?恩普莎有动机跟手段抓我。但是这些家伙的老大──申诺伯,他的状况我就不了解了。要看他是不是也有将圣印无效化的招数。」
「不是那方面的事。我听说过,勇者对魔王现象而言是真正的威胁。」
「那是什么啊?不是剑之『女神』,而是勇者吗?什么意思?」
「不知道。这只是传说而已。魔王现象们,很厌恶勇者。」
「妳说厌恶?不是惧怕吗?」
「不要问我。换作告诉我这些故事的……我的爷爷,一定也只知道这是以前的故事。」
莎莉塔芙嘀咕着,同时提起手斧。她散发光辉的眼睛,死盯着西方。
「有东西要来了,数量很多。」
她的鼻头抽动了几下。
「……有血的味道!而且非常浓烈!」
一阵听不出是怒吼还是悲鸣的叫声传来,还有马蹄声混在其中。
声音距离这么近,就连我都分辨得出来。异形们正陷入一片混乱──其中的几只朝我们冲了过来。我赶紧拔剑,刻不容缓。
「赛罗,保护马匹!」
「看来这样……」
我将剑由下往上挥砍。
「的确比较……好!」
用蛮力将跳过石墙的胡亚解决掉。
我发现这一击让剑刃完全损坏,剑锋整个歪掉了。这已经是第几把剑了啊──共生派好像没有厉害的锻造师。我咂了舌,只能立刻把剑丢掉,于是我直接把剑甩出去吓唬敌人,紧接着拔出先前从哥布林手中抢来的短剑。
光是这些动作,就让我晚了一拍应对下一波攻击。
「叽咿!」
随着有如摩擦声的叫声,波基迎面扑了上来。我好不容易才用短剑弹开牠尖角的前端,于是波基换成以前脚抓了过来。对此,我只能把短剑当成盾牌,然后用身体阻挡牠;因为马匹就在我身后。
前臂遭到撕裂的我,在感受到疼痛之前便一脚踢开对方,而刺出去的短剑却被躲了开来。真是敏捷的家伙,而且块头很大只。短剑的剑刃也因为刚才的攻防而缺角了。
(这家伙,会是群体的头目吗?)
我的猜测,立刻得到验证。
「叽!叽咿,叽叽!」
波基发出呼叫般的叫声。牠这次是打算协同作战吧?两只、三只,牠们即将包围我们──这道石墙的防御可以利用到什么地步?
(要来了。)
兽群飞扑而来,我一只一只挡架开来,只是我实在办不到华丽作战。短剑的剑刃钝掉了,我的手上还有伤,身体摇摇晃晃的。莎莉塔芙也是类似的情况吧。
而这把短剑,很快地便断成两半。
(糟糕。)
就在我这么想的当下,好像遭到了冲撞。头部因此撞击到石墙,意识一瞬间远去。
(真的糟了。至少……)
我在意识朦胧之下擦了擦脸。鲜血流到眼睛里了。头部好像正在出血。
(只有莎莉塔芙也好……)
要是泰奥莉塔在这里的话,我就能得到武器──就有剑可以用了。
我看见一只波基朝我扑过来,莎莉塔芙挺身想要保护我。她真傻。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一次发生。
(你说对吧,纳鲁库•德克斯特?)
我抓住莎莉塔芙的肩头,想把她拉回来。
──就结果而言,可说是万事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以我来说,这实在是无法置信的幸运,更是今晚第一次的好运。
「怎么回事?」
莎莉塔芙仰倒在地,同时抽动起鼻子。
「这股,血的味道……好强烈,简直就是……」
我不晓得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因为深红色的某物,将朝我们扑过来的波基头部给轰飞了。如果我没有把莎莉塔芙的身体拉倒,她恐怕已经被卷进去了吧。
(这是什么玩意儿?)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飞越而来的人型物体究竟是何许人也。对方是严重驼背的男人,我认识那家伙。或者该说,我跟他打过。
他是魔王现象。
「普加姆。你在这种地方搞什么?」
这句台词以我而言或许太少根筋了。
虽说如此,普加姆给我的回答也没有差多少。
「你才是,为何在这里?」
在普加姆嘀咕问道的同时,他挥动了一只手。血刃闪烁。他又斩杀了扑过来的几只波基,使周遭进入更进一步的警戒态势。
「赛罗。这家伙是──」
莎莉塔芙展现出明显的戒心。如果她身上有毛皮的话,那些毛大概会全部竖起来吧。至少她已经露出尖锐的虎牙了。
「是之前的家伙!普加姆……使用血液的魔王现象!」
「冷静一点。现在不是管那个的时候了。」
「但是,赛罗,是这家伙把……!」
「抱歉,我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当你们的对手。我也在赶路。」
普加姆说道。听到他的话,莎莉塔芙发出更低沉的低吼声,但我用手制止她了。实际上,我们没空搭理他。包围我们的圈子虽然提高了戒备,但也变得更为紧密。
我必须推测牠们下次出手的距离与机会。
「听好。在这里的是一位叫申诺伯的魔王现象的群体。牠们不是我的同伴。」
普加姆甚至想对我们说明。悠哉也该有个限度吧。
「那个个体,表明与其他所有魔王现象为敌──」
「我知道。这段可以省略了。不过啊──这下我懂了。」
虽然跟直觉没两样,但根据目前为止的状况来看,这大概就是正确答案。
「这些家伙在追的不是我,而是你啊!」
「我觉得正是如此。我被申诺伯的手下给发现,现在很困扰。他对我抱有强烈的戒心,因此他会不顾一切地攻打过来。让我困扰得不得了。」
「困扰得不得了的是我们好不好。害我们也被连累了啦,开什么玩笑啊。」
「说的也是。抱歉了。」
普加姆低头致歉,让我一时愣住了。这家伙真会影响别人的节奏。我咂了舌,决定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
「你要是觉得抱歉就来帮忙。」
「也好,我再这样下去也是无法回归……所有人,集合。」
与那句话道出的同一时间,几道影子行动了。影子们冲散申诺伯军队的一角,并且集合到此处。牠们是普加姆带来的几只异形。那是一支极为安静,不发出一点声响的集团,所以我才会直到对方如此接近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那支集团的其中一只,长有一对鹿角的人型,有如欲盘问我似的低声问道:
「普加姆阁下,这个男人,莫非是──赛罗•佛鲁巴兹?」
「是的。在这种局面下他能帮上忙。」
「别说什么『帮上忙』了。应该在这里杀了他才对。」
「那才是没意义不是吗?这家伙是惩罚勇者。再说──」
普加姆一脸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脖子,然后嘀咕似的说:
「刚才的发言欠缺礼节。」
「还需要礼节吗?对方是人类啊,普加姆阁下。」
「不是为了人类,是为了我自己。礼节会在自己与他人之间筑起壁垒,但有时亦能彰显自己的轮廓……对我来说,是必要的。」
「等下,你刚才说的……」
普加姆的那句话我有听过,但是我没办法质问他,因为我们真正顾不上那些了。
「敌人来了。赛罗•佛鲁巴兹,你有什么武器?」
「没有。都是恩普莎搞的鬼,我现在连圣印都不能正常使用。」
「我明白了。」
普加姆让鲜血从指尖滴落。此时申诺伯的军队一齐扑了过来,数量比刚才还多;因为都被普加姆给带过来了。一只疑似群体头目的波基发出咆哮,在这声咆哮下,首先是胡亚们发起了突击。
牠们的目的是以完全包围的方式,来消耗我方体力。然而──局面已经获得戏剧性的改善。
「用吧。」
普加姆低声说道。淌下的血液形成小巧的剑,而且还有好几把。
虽然比不上泰奥莉塔的剑,但现在有这些已经很够了。我将那些剑抓到手中,随即刺入跳过来的胡亚的喉咙里。俐落地,自下而上刺进去。
「莎莉塔芙!现在先忘记普加姆的事。专注在活着闯过这关!」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
莎莉塔芙也迅速挥下手斧,迎头砍倒一只胡亚又说:
「死去的人们,纳鲁库也好,米蕾蒂也好……我要是做了蠢事,他们一定会很气我。」
「没错。那样想就对了!」
我一边喊道,一边面对下一只。胡亚自左右方跳过来。右边的家伙被普加姆抓住头颅,往地面扣打。我则斩杀了左侧的那只,然后顺势将下一把剑──血之剑握入手中。
「二眼!」
普加姆厉声下令。感觉他比以前还像个指挥官了。
「把群体的首领解决掉。我们会帮你开路。」
一只狗头异形对普加姆的命令做出反应。对方的耳朵动了。那是二眼──这家伙我也认识。
是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对方跟我以前见到时不一样,有一只眼睛瞎了,感觉面相多了几分惨淡。
「遵命。」
二眼嘀咕一声立刻起跳,朝向一只大型的波基个体杀过去。几只尤尔曼挺身挡在前方试图阻止二眼。由于牠们的体格与人类相近,因此与异形相比,牠们更能够熟练地使用道具。
这个局面下,牠们使用的是盾牌。尤尔曼们架起巨大的盾牌,阻挡二眼的攻势。二眼犹如表演杂耍一般挥舞两把剑,从盾牌的空隙之间斩杀了一只,但也到此为止了。看来一旦对方彻底采取防御,就连二眼也难以应付的样子。
我认为必须立即想办法处理,而普加姆的意见与我一致。
「赛罗•佛鲁巴兹。」
普加姆触碰着地面,能看见他的血液渐渐渗透到地面之中。
「这是你擅长的领域不是吗?上吧。我用侵血支援你……」
我觉得立足点倾斜了。
不过,这种感觉我有印象。身体被抬了起来。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地面高高隆起,把我的身体弹射到半空中。把血液渗透到地下,就能办到这种事吗?
(竟然给我成长了。)
要是他在卡吉特连峰的那场攻防战里用了这招,我搞不好已经输了。「墓穴」很有可能会直接将我们活埋。但现在倒是有帮上忙。即使是不能使用飞翔印的我,也能够做到跟雷击兵一样的机动。
我们把这招称为地形的动态活用。与赛涅露娃搭档后,我有一段时间都采取这种战斗方式。
「唔,噶──噜哇啊啊啊啊!」
莎莉塔芙不必我指挥,也会配合我的动作。
她刻意发出野兽般的呐喊,吸引敌方的注意力。同时她的斧头将异形横扫开来,不让牠们接近。
这表示我确保了着地点。这是运用雷击兵的必要条件之一。我轻松地抵达手持盾牌的尤尔曼头顶,成功将以血液制成的剑刃重重砍下。
我粉碎了对方的锁骨,剑刃应该深及心脏。尤尔曼的身体踉跄。二眼趁着这个破绽一口气杀进去,使尤尔曼们血沫横飞。
普加姆他们应该有办法处理掉剩下的吧。也就是说,后续不用看也知道会怎么发展。
「好。工作结束了。莎莉塔芙。」
我呼唤她,同时把血之剑丢掉,然后跑了起来。由于这阵战乱,马儿完全亢奋起来,发出嘶鸣。我抱住马匹的脖子,跳坐上去。
「走喽!已经够了吧!」
「……知道。」
莎莉塔芙一瞬间瞪向普加姆。不过也只有这样。真亏她有忍下来。
「普加姆。那只魔王现象,我下次要杀了他。」

「到时候我会帮妳的。这样就是新的同盟啦。」
我与莎莉塔芙策马奔腾。当普加姆他们把申诺伯的军队给扫荡完毕后,丝毫无法保证他们会继续对我们采取友善的态度。
实际上,三眼甚至已经把雷杖对准我了。那家伙打算趁乱开火吗?
「喂──普加姆,礼节的确很重要!但下一句你应该也知道吧?」
最后,我决定告诉他必要的知识,当作离别的问候。
「『然则唯有真诚才能打造名为礼节的壁垒,而那才是真正的高贵。』──再见啦!」
这次以前的诗人写的一首诗,那首诗不是很有名。是一个叫做「阿鲁特亚德•柯梅提」的酒鬼创作的诗篇,而那两段就是那部诗篇的内容。由于当时的宫廷礼节已经变得虚有其表,所以这原先是以反抗性的措辞,在批判当时宫廷风气的诗词。也能从韵律的手法看出作者的意思。
我也不讳言了,像这样以散文的形式拆解诗词改写成的现代译本,根本就失去了意义,有可能会造成人们对阿鲁特亚德•柯梅提这位诗人的误解。即使知道可能会造成误解,我还是想一吐为快。
毕竟能够谈论诗人话题的机会,可说是少之又少啊。
◆
目送驾马远去的赛罗•佛鲁巴兹,普加姆完全停止了动作。
即使二眼斩杀了疑似敌群首领的波基,普加姆也没办法立刻做出动作。他可以说是因为被身旁的三眼给摇动肩膀,才终于回过神来的。
「普加姆阁下!您怎么了?请问不追吗?」
「不追。」
普加姆缓缓地点头道。他拿起血制镰刀,横扫在恐慌状态下冲过来的波基群,同时将视线从步步远离的两头马匹移开。
「刚刚的是阿鲁特亚德•柯梅提的《赝天之辞》。」
「什么?」
「我还想和赛罗•佛鲁巴兹多聊个几句。不过……」
那个机会应该已经不可能到来了。
普加姆不由得如此确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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