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集合的不及格组
本章 16,591 字 · 约 41 分钟
转眼间就到了茶香芬芳洋溢的初夏时节，敬祝各位日益康泰。
开学以来，已经过了一个半月。我过着恰如其分的平稳生活。
“喂，你有没有在听人说话？你的脑袋没问题吧？”
堀北很没礼貌地把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上，接着再贴回自己的额头。
“好像也没有发烧。”
“我没发烧啦！我刚刚只是沉浸在漫长的回忆里。”
我回想起至今为止的情景，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答应堀北要协助她，不过目前正处于后悔莫及的状态。
当时我虽然是为了让堀北振作起来，可是重新思考后，才觉得这实在不是我的作风。
“那么参谋大人，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个嘛……当然，目前有必要再次说服须藤他们来参加读书会。为此，也只能让你去磕头拜托了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起因是你和须藤他们起了争执，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全力以赴地认真学习。你不要搞错原因。”
这家伙……真的打算帮助须藤他们吗？
“没有栉田的力量，不可能再次召集须藤他们。你也知道吧？”
“我知道。为了顾全大局，我也只能做出牺牲。”
你到底有多讨厌让栉田参与啊。堀北非常不满，不过还是同意了。
堀北平常都不允许栉田接近她。我就把这当作是她最大的妥协吧。
“那我就不多说了。关于栉田同学的事情，你能够帮忙吗？”
“我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因为我已经和你签订契约了。在升上A班以前，你都要听从我的命令，当牛做马为我效命。”
我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有签下这种契约。
“看，这里还有契约书。”
哇，真的。上面不仅写着我的名字，连印章都盖好了。
“我要告你伪造文书罪！”
我当场就把它撕烂、扔掉。堀北走向了正在收拾书桌的栉田身边。
“栉田同学，我有话想和你说。可以的话，你能陪我吃个午餐吗？”
“午餐？堀北同学竟然会主动邀请我，还真是稀奇呢。嗯，可以哟。”
即使看见她另一面的我就在旁边，栉田也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动摇。她爽快地答应了堀北。接着，我们和栉田，一起前往了学校里人气第一的咖啡厅帕雷特。
这里是上次我和栉田说谎把堀北叫出来，并惹她生气的地方。
堀北说要请客，就帮栉田点了饮料，而我当然是自掏腰包。
满脸笑容的栉田接过饮料，坐到了座位上。我们两个也在栉田的前方坐了下来。
“谢谢你。你想对我说什么呀？”
“为了避免须藤同学他们考不及格，能请你再次协助我们举行读书会吗？”
“这是为了谁呢？是为了须藤同学他们吗？”
连栉田也不认为堀北当面所说出的请求，纯粹是出于善意。
“不，这是为了我自己。”
“这样啊，堀北同学果然是这样的人呢。”
“你无法和没意愿助你朋友一臂之力的人合作吗？”
“不管堀北同学你是哪种想法，都是个人的自由哦。不过，我很高兴你能坦率地回答我，因为我不希望你对我说出拙劣的谎言。我明白了，要我帮忙也没问题哟。因为我们不都是同班同学吗？对吧，绫小路同学？”
“嗯，真是帮了大忙。”
“但是我想问堀北同学一个问题呢。堀北同学，你既不是为了朋友，也不是为了点数。而是为了升上A班才帮助他们的对吧？”
“没错。”
“这该说是令人不敢相信吗……这不是不可能的吗？啊，我并不是在瞧不起你哟。不过该怎么说呢……班上大部分人应该也都放弃了吧。”
“是因为我们目前跟A班的点数差距很大吗？”
“嗯……而且老实说，我总觉得没办法追上呢。我们下个月也不确定会不会得到点数。总觉得有点没劲。”
栉田的上半身软趴趴地趴在桌上。
“我绝对会办到。”
“绫小路同学也是以A班做为目标吗？”
“是啊。他将会作为我的助手，一起和我达成升上A班的目标。”
别擅自把我当成你的助手啦。
“嗯……我知道了。让我也加入你们嘛。”
“当然啊，所以我才会拜托你帮忙读书会的事。”
“不是这样。我是想加入你们以A班为目标的活动。除了读书会，接下来也要做很多事情吧？”
“是……是啊，虽然的确如此……”
“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加入？”
栉田大大的双眼盯着堀北，观察着她。
“我知道了。如果这次的读书会能顺利进行，我就同意你的加入。”
堀北如此回答。她对栉田应该还有着疑虑吧。但是就算这样也不得不答应，大概是由于她也知道栉田拥有着自己欠缺的地方。
一板一眼的堀北一表示答应，栉田就突然挺起上半身。
“真的吗？太好了！”
栉田发自内心开心得当场高举双手，坦率地表达喜悦。她这种模样，每个动作都相当可爱。
“堀北同学！绫小路同学！那么就再次请你们多多指教喽。”
栉田的手分别向我们同时伸了过来。
尽管我和堀北有些不知所措，但我们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须藤同学他们会不会乖乖答应了呢。”
“是啊，以现况来说或许有点困难。”
“那这件事能不能再次交给我呢？我都加入你们了，这点小事就让我来做吧。好吗？”
堀北看着栉田我行我素的行动，有点被她的气势所镇住了。
她拿出手机，打算立刻行动。过了不久，被栉田邀请而欣喜若狂的池和山内就出现了。然而，他们一看见我和堀北的脸，马上就用眼神质问我“你该不会把群里的事讲出去了吧？”。这情况正好，于是我决定先不理他们。在这种场合，说不定他们两人的罪恶感会激增。
“抱歉，把你们两位叫了出来。与其说是我，不如说是堀北同学有话想对你们说。”
“什什什……什么事啊？我们……做了什么吗！”
真是反应过度……他们都吓到腿软了。
“你们两人不打算参加平田同学的读书会吗？”
“咦？读……读书会？哎呀，我懒得看书，而且平田太受欢迎了，也让人很火大……考试前一天再背一背总会有办法吧，再说我初中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山内听了池的话，也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打算熬夜恶补。
“这还真像你们的作风呢。不过，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被退学。”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
须藤出现，瞪着堀北。他似乎也中了栉田的甜蜜圈套。
“须藤同学，最令人担心的就是你了。你对退学太没有危机感了。”
“这关你什么事啊。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不然我就揍飞你。我现在正忙着打球，书只要在考前看就够了。”
“须藤，冷……冷静一点。”
池似乎是不想让人知道群里的事情，而安抚着须藤。
“须藤同学，我们要不要再试着一起学习呢？虽然前一晚抱佛脚或许能熬过去，不过要是失败，你连最喜欢的篮球都会没办法继续打哟！”
“这……可是，我不打算接受这个女人施舍般的行为。我还没忘记她前几天对我说过的话。想邀请我的话，就得先诚恳地道歉。”
须藤对堀北示出满满敌意，如此说道。即使他本人也觉得要是不学习就会很危险，但似乎还是无法原谅堀北污辱篮球的事。
对此，堀北当然不会轻言道歉。因为她自诩自己是不会说错话的人。
“须藤同学，我很讨厌你。”
“什么！”
堀北别说是道歉了，火上加油般地对须藤说出苛刻的话。
“但是，现在就算我们彼此讨厌对方，不也只是些小事情吗？我是为了我自己而教你们读书，而你只要为了你自己而努力学习不就好了吗？”
“你就这么想升上A班吗？还不惜邀请讨厌的我。”
“是啊，没错。要不是这样，你以为谁会喜欢跟你们牵扯上关系。”
对于堀北口无遮拦的每句话，须藤很明显地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我要打球很忙啦。就算是考试期间，其他家伙也没有要停止练习的样子。我可不能因为无聊的课业，而落下篮球。”
堀北像是料到须藤会说出这种话，于是拿出了一本笔记本，打开来让他看。上面详细写着到考试为止的进度安排。
“我在前几天的读书会里，发现那种学习方式是没用的。你们的学习基础非常不牢固。举例来说，这种状态就像是一只青蛙被扔到大海，连该游向哪里都不知道。而且，就像须藤同学所说的那样，要是削减掉娱乐时间，将会对你们造成压力。所以我想出了解决方案。”
“请你告诉我。这是怎样的魔法啊？”
须藤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不可能会有兼顾读书和社团的方法。
“从现在开始的两个星期，你们平时在课堂上都得拼命地用功学习。”
我一瞬间无法理解堀北的话。而其他人也都和我一样。
“你们三个平常都没认真上课吧？”
“真希望你别擅自断言呢。”
池如此反驳。
“那么，你有认真上课吗？”
“没有。我都在发呆等下课。”
“我想也是。换句话说，你们一天就浪费了六个小时。比起在放学后特地安排一两个小时读书，你们在课堂上浪费的时间更多。因此要充分利用这段宝贵时间。”
“理论上……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不是很强人所难吗？”
栉田的担忧是对的。正因为平时无法读进去，所以才会浪费时间。
课堂上也没办法进行交谈，我实在不认为他们光靠自己就能完全理解题目。
“我又完全跟不上课堂上的内容。”
“这我知道。所以，我们还要利用下课时间来进行简短的读书会。”
堀北说完，就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在上面写出了自己的计划。
简单说，就是在一小时的课程结束后，全体立刻集合，并报告课堂上不懂的地方。接着，堀北会在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内进行针对性解答。
然后再接着上下一堂课。流程就是如此。当然，这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须藤他们无法跟上课程，根本无法保证在短时间内就能把书读好。
“等……等一下。总觉得脑袋有点混乱。这样子真的能顺利吗？”
池他们也马上发现这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对啊，下课才十分钟，要讲解完不懂的部分是办不到的吧？”
“别担心，我会在课堂上将所有问题的解答都整理得浅显易懂。接着，再由绫小路同学、栉田同学和我，各自进行一对一教学就可以了。”
如果是这样，确实就有可能完美利用这十分钟来掌握课业知识。
“如果只是讲解答案的话，你们两位应该办得到吧？”
“可是啊……我不觉得现在还赶得上考试欸。高中课业很难，而且又有很多搞不懂的地方。”
“在一个小时的课程里，要学的内容其实意外很少。做笔记就是一页，最多也只有两页。如果再从中浓缩可能会出题的范围，那也只要吸收半张笔记的知识量就够了。只有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够的情况，才会占用午休。我不要求你们理解题目，只希望你们就这样把它们记在脑海里。最重要是在上课时，要完全专注于老师的教学以及黑板上的文字。另外，抄笔记这件事也暂时放一放。”
“你的意思是上课时不要抄笔记吗？”
“一边抄笔记，一边记下题目或答案，其实出乎意料的困难。”
说不定的确是这样。将注意力集中在抄笔记，最后单纯只是在进行抄写动作，反而会浪费掉宝贵的时间。
不管怎样，堀北看来是不打算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来教书。
“凡事都要试过才知道。在否定前，不妨先试试看。”
“我提不起干劲啊。就算我花时间去学，也和你这种书呆子不一样。我不认为光靠那种像秘技的方式，就能简单地提高成绩。”
这是堀北根据他们三个人的实际情况才想出来的计划。然而，须藤却没有点头答应。
“你似乎误解了最根本的事情。你难道以为读书会有捷径或秘诀吗？除了投入时间踏实学习别无他法。不只是读书，就算是其他事情不也全都一样吗？还是说，难道在你投注热情的篮球之中，有什么捷径或者秘诀？”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篮球要通过不断的反复练习才能够打得好。”
须藤对于自己说的话，吃惊得屏住了气息。
“对于没有专注力、无法认真努力的人来说，这绝对办不到。不过，你是那种能为篮球全力以赴的人。为了能继续在这所学校打球，也为了不放弃你自己所拥有的可能性，即使是一点点也好，我希望这次你将那些力量转移到看书上面。”
虽然只有一点，但这毫无疑问是堀北对须藤所做出的让步。须藤对此犹豫不决。
然而，须藤碍于那小小的自尊心，怎么样都无法答应。
“我还是不参加了。要听从堀北，我无法接受。”
须藤还没入座，就这样打算离开。而堀北并没有阻止他。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应该就没办法再叫他一起读书了吧。平常我不会插手，但现在我也只能助她一臂之力了。
“喂，栉田。你交到男朋友了吗？”
“咦？咦？还没哟。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如果这次我考了五十分，就跟我约会吧。”
我迅速地伸出手。
“什么？绫小路，你在说什么啦！小栉田，跟我约会！我会考五十一分！”
“不对不对，是我啦！跟我约会！我一定会考五十二分！”
反应最快是池，接着是山内。栉田马上就察觉到我真正的用意。
“真……真是困扰呀……我可是不会以考试成绩来评断一个人的哟！”
“可是，我很想要努力过后的奖赏嘛，而且池跟山内好像也很感兴趣。假如参加读书会可以有类似奖赏的东西，应该也会让人比较有干劲。”
“那……那么这样如何？我会和考最高分的人约会，如果这样子可以的话……我喜欢就算面对讨厌的事情，也能够努力去克服的人呢。”
“哦哦！我会做到！我一定会做到！”
池他们气势汹汹地喊道。其实不用特别诱惑他们也没关系。我接着向须藤搭话。
“喂，须藤。你打算怎么做？这也许会是个机会哦。”
这句话的含义，和“你也想和栉田约会吧？”有着些许的差异。
我自认为大致上掌握了须藤的性格。至少我大概能猜到，他在这种时候很难坦率地开口说要参加。既然如此，就不得不由我们这方先做出让步。
“约会啊。感觉还不错。真没办法……那我也参加吧。”
须藤没有回头，小声地回答了。栉田则是松了一口气。
“我会好好记住的。男生是比想象中更加单纯且无聊的生物。”
堀北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用意，刻意如此回答，大方地迎接须藤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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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组成的读书会开始，顺利地运作着。
当然，没有人从读书之中体会到乐趣，或者感受到喜悦。可是，为了避免被退学，也为了守护与伙伴的每一天，大家都没放弃艰辛读书。虽然笨蛋三人组都认为自己不适合读书，但还是拼命看着黑板上写出来的题目，为了理解而不知苦思了多少遍。至于须藤，就算他偶尔会意识朦胧、前后晃着头，但也会在最后一刻撑住不睡。这果然也是为了实现成为职业篮球选手的目标吧。这份有勇无谋的梦想，说出来或许还会被人嘲笑，但是须藤却一股脑儿地追寻着。我们这些刚升上高一的大多数学生，都还没有什么像样的梦想。大部分的人都懵懵懂懂，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觉得只要生活不拮据就够了。所以，为了梦想而全心投入练习的须藤，真的是个很出色的人。
话虽如此，这所学校究竟是以什么标准，来定义实力呢？
学生的入学与否，至少不是只看学业能力来判定。
从我能够成功入学，或者从池、须藤他们经历的事情来看，这点应该不会有错吧。
假如学校是预见了学生除了学习各式各样的其他才能，那么就绝对不应该会有只要一次考试不及格就会被退学的制度。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如果制度本身并不是骗人的，能够推导出的答案就没这么多了。
那么，题目不就一定会设计成不论是池或须藤都能够挑战成功的吗？
我的脑中浮现出这样的问题。可是啊，事情好像也没这么简单。现在课程或小考里的题目，对须藤他们来说难度都相当高。
上午的课程结束，堀北一个人低头看着笔记本，并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看来她觉得自己整理得不错。
以堀北的立场来看，就算教学对象是三个笨蛋，她也一定会想要尽力让他们拿高分。这么做，理所当然地不仅会让班级获得好评，也能让学生的能力提升。
不过，我则从开始就觉得考满分太强人所难，所以并不打算这么做。我只教了池能够越过及格线的办法。
中午的钟声一响起，池他们就一溜烟地跑去学生餐厅。午休时间共有四十五分钟。大家约好吃完午餐后，要集合到图书馆看二十分钟的书。
考虑到来回的时间，一开始原本计划要在教室看书。但是为了提升注意力，最后决定避开嘈杂的教室，改成图书馆了。
然而，在我看来堀北其实是想回避平田。平田他们那一群人，会在中午针对放学后的学习方式进行讨论。如果我们在一旁复习，平田过来搭话的可能性也不低。堀北应该是想避免这种情况吧。
“堀北，你午餐要吃什么？”
“我想想……”
“绫小路同学，一起吃午餐吧？我今天把行程空出来了。”
栉田忽然蹦了出来。
“嗯，好啊。那栉田也一起……”
“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堀北迅速站起，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绫小路同学，对不起。难道……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不，没这回事。”
栉田看着堀北的背影，一边轻轻地挥着手，像是在说着“拜拜。”
难不成她是明知故犯？我总觉得自从那天目击了栉田的秘密，她就明显地增加了和我相处的机会。虽然她嘴巴上说相信我，但说不定还是在怀疑我会跟别人告密。
结果，栉田和我决定去咖啡厅。当我们一起来到了咖啡厅，我马上就折服于压倒性的女生氛围。
“这是怎么回事啊，女生人数还真多……”
咖啡厅里的顾客有八成以上都是女生。
“因为这边的餐点感觉就不是男生会吃的呢。”
菜单上有意大利面或松饼等，都是些一看就是女生会喜欢的餐点。如果玩体育的须藤来这里吃饭，应该会觉得分量完全不够吧。咖啡厅内少数的男生，不如说是人生赢家，尽是些轻浮男。不是和女朋友一起，就是身边围绕着多名女生。
“我们还是去学生餐厅吃吧？总觉得待在这里很不自在。”
“只要习惯就好了。高圆寺同学好像就会每天来哟！你看，他在那里。”
栉田这么说完，就指向咖啡厅里的多人用座位。在那里出现了被女生围绕的高圆寺。他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地肆无忌惮。
我才在想中午都没看到他，原来他都是来这种地方啊。
“高圆寺同学好像很受欢迎欸。在他周围的都是三年级的女生。”
栉田也相当惊讶。我则不禁竖起耳朵听了听高圆寺和学姐们的对话。
“高圆寺同学，张开嘴巴，啊……”
“哈哈！果然还是年纪比我大的女性比较好呢！”
他完全不在意对方是三年级学生，甚至举止十分亲密。
“那家伙真的好厉害啊……”
“高圆寺的名字好像已经广为流传了呢。”
原来如此。这些簇拥在他身边的人，都是看上了他的钱啊。
“这社会还真是讨厌啊……”
“因为女孩子都是现实主义者嘛。光靠梦想没办法活下去。”
“栉田你也是吗？”
“我应该还是有怀抱着一点梦想，像是会有白马王子出现的这种。”
“白马王子啊……”
我们尽可能地找到了距离高圆寺最远的双人座位。
“那绫小路同学你呢？果然还是喜欢像堀北同学那样的人吗？”
“为什么会提到堀北啊。”
“因为你们总是在一起。而且，她不是很可爱吗？”
我确实觉得堀北很可爱，仅限于外表。
“绫小路同学，你知道吗？其实女生们都悄悄注意着你哟！而且一年级女生制作的排行榜上也有你的名字呢。”
“女生会注意我？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排行榜啊……”
看来我们男生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分了等级。
“排行榜有很多种类哟。像是有帅哥排行榜啦、富豪排行榜啦、恶心排行榜啦……然后还有……”
“够了。我不是很想继续听下去。”
“别担心。绫小路同学，你可是在帅哥排行榜中漂亮地拿下了第五名。恭喜你！顺带一提，第一名是A班的里中同学、第二名是平田同学，而第三、第四名都是A班的男生。感觉平田靠着外表及性格得了很多分呢。”
真不愧是D班的明日之星。他似乎也受到了C班以外女生的注目。
“我该为此开心吗？”
“当然。啊，只不过，你在阴沉排行榜里也名列前茅就是了。”
“这样啊……”
栉田把手机拿给我看。上面看起来有无数种男生排名。
当中甚至还有“希望他去死的男生排名”这种危险的标题。我就当做没看见吧。
“你明明是第五名，但是好像不是很开心呢。”
“如果我有确实感受到自己受欢迎，那还好说。不过，我可是一点也感受不到。”
事实上，我也不记得有收过在鞋柜里封贴着爱心贴纸的情书。
“这个投票应该不是全部女生都有参加吧？”
“嗯。虽然好像有非常多的人参加，但票数是看不见的，就连评论也都是匿名制呢。”
换句话说，这种内容不清不楚的排行榜，可信度其实一点也不高。
“我想绫小路同学你很吃亏呢。就我看来，你也算是相当帅气。只是似乎没有像平田同学那种吸引人的地方，比如头脑很好、运动神经出色，或者会聊天等。感觉你就欠缺着这些充满魅力的部分。”
“这些话真是让我心痛欸……”
也就是说，身为人类我完全没有内在的魅力。
“对……对不起。我应该说得更委婉一点。”
栉田反省道，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头了。
“绫小路同学，你初中的时候没交女朋友吗？”
“我没交过。不行吗？”
“你没交呀。哈哈，也没有什么不行啦。”
“排行榜啊，如果男生也做了，不知道女生会怎么想呢。”
“我认为女生会觉得很恶劣哟。”
栉田笑眯眯的，但眼神却不带笑意。嗯，说得也是。假如我们私底下以美丑来对女生进行排名，一定会遭到严正的抗议。这也是男女之间的差别待遇。话说回来，栉田和我相处的模样，还真的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既然她的另一面都被我看见了，心里应该不会没有疙瘩才对。
“喂，如果你觉得和我相处很勉强，可以不用强迫自己哦。”
“讨厌啦，我不觉得勉强哟。而且跟绫小路同学聊天也很开心呀。”
“你都已经对我本人说讨厌我了，还说得出这种话啊？”
“哈哈哈，也是。抱歉抱歉。不过我之前说的可是真心话哦。”
不，就因为是真心话，我才会觉得受伤。明明笑容满面，心里却讨厌着我，才是最糟糕透顶的。
“其实我今天会约你吃午餐，也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呢。假设噢。假如要你在我和堀北同学之间选队友，你会选择谁呢？会选择我吗？”
“我既不会成为谁的伙伴，也不会成为谁的敌人。我会保持中立。”
“我觉得这世界并没有简单到能让你保持中立哦。主张反战虽然很高尚，但也不知道何时会被卷入其中吧？要是我和堀北同学产生争执时，绫小路同学你能帮忙的话，就太令人安心了。”
“就算你这么说……”
“你要记住我对你怀有期待哟。”
“期待啊……但我想如果要让我帮忙，应该先说明原委吧。”
栉田始终保持着笑容，但她还是以强烈的意志摇头拒绝。
“首先，我们得建立能够彼此信任的关系呢。”
“也是。”
不论是我还是栉田，说真的对彼此都还不够了解。
将来当我们建立起信赖关系时，说不定我就能更进一步地了解栉田了。
2
我们晚了一分钟左右才抵达图书馆。
大家都已经坐下，打开笔记本待命。看来图书馆里不只有我们，许多学生都在勤奋学习。一年级到三年级学生，全都被迫加入攸关去留的战争。只要看到这片景象，便一目了然。
“太慢了。”
“抱歉。店里人有点多，所以多花了点时间。”
“你们两个该不会是一起吃了午餐吧？”
对于同时抵达的我们感到疑惑，池用狐疑的眼神看了过来。
我们确实一起吃饭，但现在还是别多嘴会比较好吧。
“嗯，对呀。我们两个一起去吃了午餐。”
这种事不讲也没关系吧。果然如我所料。池他们明显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朝我瞪了过来。简直像是在看着弑亲仇人。堀北连看也没看过来，只说了一句话。
“快点。”
“好的。”
我被堀北冷淡对待，便安静地就坐，拿出笔记本。
“听完课之后，我觉得地理还蛮简单的欸。”
“化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池和山内如此说道。
“因为基本上有很多题目都是靠背的吧？而且也不像英文或数学，只要没有基础，很多题目根本无法作答。”
“不可以大意。考试也很有可能出现时事问题。”
“失事……问题？”
“是‘时事’问题。是指近几年在政治或经济上所发生的大事。也就是说，考试出题不会局限于课本上的题目。”
“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样一来考试范围不就没意义了吗！”
“所以这个也要好好学习。”
“我突然开始讨厌地理了……”
虽然确实无法彻底排除考时事问题的可能性，不过这回就算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关系吧。
要是太在意连会不会考都不晓得的部分，而错失了原本能掌握的地方，损失就大了。
“我们还是赶快看书吧。”
在我们东聊西聊的时候，时间也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是啊。不知道是谁还迟到，宝贵的时间都被浪费掉了。”
“还在怪我吗？”
“那我来向大家提问哟。请问想出归纳法的人，叫什么名字呢？”
“呃……是刚才课堂上学到的那个家伙吧？我记得是……”
池一面苦想，一面用指尖转着自动铅笔。
“啊，是那个啦，那个。好像是个听起来会让人觉得肚子很饿的名字。”
“弗朗西斯·沙勿略！应该是像这样的名字吧？”
须藤也没办法想出答案吗？有点可惜。
“我想起来了。是弗朗西斯·培根！”
“答对了。”
“好耶！这样我一定就能考满分了！”
“不，还差得远吧……”
话虽如此，如果大家在剩下的这一个星期拼命地背，应该就能避免不及格了吧。
“各位，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哟。不然读书的时间也会减少。”
栉田这么说道。她应该也很了解时间所剩无几了吧。
“没问题的。如果是这三个人的话。”
“真不愧是小堀北。感觉你很信任我们！”
我觉得她的口气大概是在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哦。
“喂，安静一点啦。叽里呱啦的，吵死了。”
在旁边读书的一名学生抬起了头。
“抱歉抱歉，我有点太兴奋了。因为答对问题太开心了，想到归纳法的人可是弗朗西斯·培根哦！不妨把它记下来吧！”
池一边傻笑，一边这么说道。
“你们……该不会是D班的学生吧？”
旁边的男生们同时抬起头扫视着我们。须藤似乎对此感到恼火，便以半发火的口吻僵硬地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就算我们是D班又怎样？你们有意见吗？”
“不不不，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啦。我是C班的山胁，请多指教啊。”
山胁一面不怀好意地笑着，一面环视着我们。
“只不过该怎么讲呢？这所学校能依实力分班还真是太好了啊。如果得跟你们这种最底层的家伙一起念书，我可是会受不了呢。”
“你说什么！”
最先气得站起来的，不用说当然就是须藤。
“我只是说了实话，不要生气嘛。如果在校内做出暴力举动，不知道会对点数造成多少影响呢。哎呀，不过你们似乎也没有点数可以扣了。换句话说，你或许会被退学？”
“好极了，放马过来啊！”
但是每当须藤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大吼，就会引来周遭的注目。
假如情势再这样恶化下去，应该有可能会传到老师耳朵里吧。
“就如他所言。如果在这里引起了骚动，也不知道事情会变得怎么样。你还是把最坏的情况预想成会被退学吧。另外，你要说我们的坏话也无所谓，不过你应该是C班的吧？老实说，这也不是什么能够拿来自夸的班级呢。”
“C班到A班的差距小到就像是误差。只有你们D班是别的次元。”
“你使用的标准还真是令人同情呢。就我看来A以外的班级，根本就没什么两样。”
刚刚还在傻笑的山胁，瞪了堀北一眼。
“连点数都没有的瑕疵品，没资格这么嚣张地说话吧。你别因为自己长得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谢谢你这逻辑不通的发言。不过我至今根本不曾在乎过自己的外表，被你称赞我可是觉得相当不舒服。”
“你说什么！”
山胁拍桌站起。
“喂……别这样。我们先挑衅的这件事如果传开来就糟了。”
跟山胁同桌的C班学生，急忙地抓住他的袖子阻止他。
“你们应该知道这次考试要是不及格，就会被退学吧？我还真期待你们当中会有几个被退学呢。”
“很遗憾，D班不会有人被退学。况且，在担心我们班以前，你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的班级。骄兵必败啊。”
“骄兵必败？别开玩笑了。”
“我们不是为了避免不及格，而是为了考到更好的成绩才念书。不要把我们拿来跟你们相提并论。再说，你们不过是答出弗朗西斯·培根就在那边高兴，脑袋是不是坏掉了啊？学习考试范围外的部分又有什么用？”
“咦？”
“你们该不会连考试范围都没好好弄清楚吧？难怪会是瑕疵品。”
“你不要太过分了！”
须藤不知道是快要发飙，还是已经发飙，他抓起了山胁的前襟。
“喂喂，你打算使用暴力吗？会被扣分哦！没关系吗？”
“反正也没有分数可以扣了！”
须藤举起了手臂。糟糕，这家伙是真的打算揍他。
这真的不得不阻止了。正当我这么想，并拉开椅子的时候……
“好了，别说了，别说了！”
说这句话的人似乎是在图书馆里看书的其中一名女学生。
须藤因为意外出现的人物而停下了手。
“你谁啊，局外人就不要多管闲事。”
“局外人？我作为同样利用图书馆的学生之一，无法对这场骚动视而不见。要是你们不管怎样都想引起暴力事件的话，能不能去外面处理呢？”
听到一头金发的美女淡然地提出了正确的言论，须藤放开了山胁。
“还有，你们也挑衅得太过头了吧？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这么做，我就不得不向校方报告这件事情了。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
“抱……抱歉。一之濑，我不是有意的。”
这名少女被山胁称做一之濑。我之前见过她一次。
她是上次在和星之宫老师说话的B班学生。
“喂，走吧。在这种地方念书的话，会被传染成笨蛋。”
“也……也对。”
山胁他们唾弃似的说完，就离开了图书馆。
“你们如果还要继续在这里读书，就得安分一点。”
我目送她飒爽离去的身姿，佩服点了点头。
“她好好地把骚动给平息掉了呢。真是有别于堀北。”
“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打算要捣乱。”
可这却是促成这场骚动的契机啊……
“喂……他刚才说……这不在考试范围内对吧？”
“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面面相觑。
茶柱老师说考试范围有大航海时代。我和堀北用笔记，所以不会有错。
“难道是每个班级考得都不一样吗？”
“难以想象呢……每个年级应该是统一的。”
就如堀北所言，基本上五个科目的期中、期末考试，同年级的出题内容应该相同。否则，反映到点数上，就会变得很不明确。
如果是这样，难不成是只有C班被提前告知考试范围有更动？
还是只有我们D班没被告知呢……
我们对于始料未及的消息不禁感到混乱。
如果社会科范围真的不一样的话……
不……如果只有社会科不同，再糟糕都总有办法。
然而，要是全科的考试范围都不一样的话……
那就代表我们的一整个星期都白费了。
3
距离午休结束还剩下十分钟。
我们读书会的成员们结束学习，一起快步前往教师办公室。
总而言之，如果不确认考试范围的正确与否，就无法继续安心学习了。
“老师，我们有急事想向您确认。”
“你们还真是夸张呢。你们可是吓到其他老师了哦。”
“我们这一大群人不请自来实在很抱歉。”
“没事，不过我现在有点忙，长话短说吧。”
老师似乎也有老师该做的工作，她似乎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关于茶柱老师您上周所说的期中考范围，请问当中有没有错误呢？因为刚才C班的同学指出考试范围与他们的有所不同。”
茶柱老师面无表情地默默听着堀北说话。听完后，停下了写字的动作。
“对了，期中考范围在上周五变更了呢。抱歉，看来我忘记告诉你们了。”
“什么！”
老师在笔记本上流利地写出五个科目的考试范围，将它撕下，递给堀北。纸张上写的课本页数，虽然都已经在课堂上学过，可是大多数都是开读书会之前的内容。须藤他们几乎都没有掌握。
“堀北，多亏了你，我才能察觉到这个错误。大家也要好好感谢她。”
“等……等一下啊，小佐枝老师！你也说太晚了吧！”
“才没这种事。还有一个星期。如果从现在开始好好复习就能轻松应考了吧。”
茶柱老师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说了这些话，就打算把我们赶出教师办公室。然而，却没有一个学生乖乖听话。
“就算继续这样赖着不走，情况也不会改变。这点事情你们还是知道的吧？”
“走吧。”
“小堀北，可……可是！我没办法接受这种事！”
“就如老师所言，即使这么做也是浪费时间。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尽早开始准备新的考试范围会比较好。”
“可是！”
堀北转身离开教师办公室。须藤他们虽然很不甘心，但也跟着她走了出去。茶柱老师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她既不对学生感到抱歉，也没有失误后的着急感。最重要的是，刚才在场的老师应该都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老师这次的失误可以算是大事，但其他老师却没有任何反应。刹那间，我和坐在茶柱老师对面的星之宫老师对上了眼。她浅浅地微笑，并轻轻挥了挥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感觉这似乎并不仅仅是忘记告知考试范围这么简单。
我一出走廊，通知下午课程即将开始的预备铃便响了。
“栉田同学，我想请你帮点忙。”
“嗯？什么事？”
“我希望你把新的考试范围告诉D班的各位。”
堀北说完，就把从老师那里拿到的纸张递给栉田。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让我去说没关系吗？”
“你毋庸置疑是我们当中最适合的人选。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弄错考试范围。”
“嗯，我知道了。我会负责转达给平田同学他们。”“我要为后面几天做准备，更进一步地浓缩新的考试范围。”
堀北努力假装冷静，但还是能感受流露出一丝焦躁。大家拼命读的地方全是白费力气，而且还被打回原点。时间也只剩下一个星期。
而最令人忧虑的，应该还是须藤和池他们三人组的干劲吧。
“堀北。虽然这会让你很辛苦，拜托了。”
须藤一面对堀北鞠躬，一面如此说道。
“我……从明天开始会暂停一个星期的社团活动。这样总有办法吧？”
“这……”
若考虑到时间只剩一周，这便是不可或缺的冷静判断。
堀北对这个自己求之不得的提议感到惊讶，而且似乎难以马上接受。
“真的没关系吗？这可是会很辛苦的。”
“读书本来就很辛苦，对吧？”
须藤微微一笑，拍了拍堀北的肩膀。
“须藤，你是认真的啊？”
“是啊。我现在不论是对班主任，还是对C班那群人，都非常恼火。”
这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被逼入了绝境，须藤首次对读书表现出积极的态度。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熬过这次考试。他应该深切体会到了吧。接着，池以及山内看着须藤，也因此受到了刺激。
“真是没办法，我们也要好好复习！”
“我知道了。如果你们已经有所觉悟，那我就会帮忙。可是须藤同学……”
啪！堀北毫不留情地拍掉了须藤放在她肩上的手。
“你不要碰我的身体。下次要是再做出同样的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女人真是不可爱……”
“绝对要让他们另眼相看！”
“我也是！”
栉田忽然也提起了干劲，伸出紧握的拳头。
“绫小路同学也一起加油吧！”
“咦？呃，我……”
“你该不会……已经不打算好好复习了？”
“我要想想……”
“你已经跟我约定好要帮忙，不是吗？”
堀北瞪着我。看来我的话好像全被她听见了。
“我不擅长教人读书。人各有所长吧？”
老实说，在教书这方面，堀北或栉田还是比我更加适合。
我并不是个“优秀”到教人读书的人。
“话说回来，绫小路的考试成绩也没那么好吧？”
“现在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堀北和栉田合力教三个人，应该会远比一对一教学还更有效率。再说，我也还有些事很在意。”
“在意？”
教师办公室里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便是个让人无法忽略的关键。
4
午休一到，我就立刻离开座位前往学生餐厅。
“你要去哪里呀？”
栉田似乎对我匆忙离开D班的模样感到担心，因而追了上来。她忽然绕到我的面前，往前倾斜看着我。
“中午到了，所以我想去吃饭。”
“哦，那我也可以一起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栉田你应该也不缺人陪吧。”
“我虽然有很多朋友可以一起吃饭，不过绫小路同学只有自己一个人呢。而且，平常你会跟堀北同学搭话，今天却没有这么做。再说，昨天你在教师办公室不是说有事情很在意吗？是指什么呢？”
栉田还是一如往常。真不知道该说她认真听人说话，还是该说她观察入微。老实说，我觉得要是有谁在身边的话，事情就会难以进行。不过，如果是栉田应该就没关系吧。因为我碰巧得知了这家伙的秘密，所以她应该也不会乱来。
“告诉你也没关系，可是你能答应别说出去吗？”
“我可是很擅长保守秘密的。”
于是，我和栉田一起前往了学生餐厅，不久，便抵达了拥挤的餐券售票处。在我们排队买完两人份的餐券之后，我并没有到柜台排队取餐，而是走到售票机附近，注意着点餐学生们的指尖。
“出什么事了吗？”
栉田对突然开始进行观察的我感到不可思议，歪着头。
“这有可能和我在意的那件事的答案有所关联。”
我持续地注视着利用售票机购买餐券的学生们。然后，大约等到第二十名的时候，目标学生就出现了。这名学生购买了某个套餐，并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取餐柜台。
“好了，我们也走吧。”
“嗯？好。”
我快步走向柜台，用餐券换好套餐后，就在那名拖着沉重步伐的学生面前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您是学长……对吧？”
“咦？你谁呀？”
这名学生缓缓抬起头，一脸不感兴趣地看着我。
“请问您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呢？”
“三年级。但这又怎样。你是一年级的吧？”
“我是D班的绫小路。学长您大概也是D班的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栉田的眼神流露出惊讶，仿佛在诉说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免费套餐是有限定种类的。那个应该不太好吃吧？”
学长正在吃的……是山蔬套餐。
“干什么啊，你很烦欸。”
学长拿着托盘打算站起来，所以我叫住了他。
“我有些事想和您商量。您如果能够答应，我也会为您送上谢礼。”
“谢礼？”
学生餐厅里非常嘈杂。我的轻声细语被四周的喧嚣给抹去。
附近的学生们，幸好全都沉浸在与朋友的谈笑之中。
“请问您有前年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的真题吗？如果学长或者学长的同学之中，有人有真题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将它卖给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吧？我觉得有效利用考题，并不会违反校规。”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很简单。因为我认为，如果找会烦恼点数不够的人商量，洽谈成功的概率会高一些。学长您实际上也正在吃着不太好吃的山蔬套餐。不过，如果您是因为喜欢才吃，那当然就另当别论了。您觉得如何？”
“你能付多少？”
“一万点，这是极限了。”
“我没有真题，不过……我大概知道谁有。如果要拜托那家伙，最少也需要三万点。你要是能准备这些，我也是可以帮你的。”
“就算您说要三万点，我也拿不出来。我手上的点数不够。”
“你还剩多少？”
“两万点。”
“那就两万点……不，就以一万五千点成交吧。再低就没办法了。”
“一万五千点啊……”
“你都已经来拜托陌生人了，应该是相当着急吧。这所学校会毫不留情地把考不及格的学生强制退学，我所在的班级也已经有好几个人不在了。”
“说的也是……我明白了。我会支付您一万五千点。”
“那就成交了。当然，你得先把点数汇过来哦。”
“这倒是无所谓，不过您要是违背了承诺，就算您是学长，我也不会善罢甘休哦！我会做好被退学的思想准备，并以各种手段进行报复。”
“真是强硬啊。这我知道。只要转让点数就会留下纪录，假如勒索学弟的传闻散播开来，我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另外，学长，既然我都要支付一万五千点了，能不能再请您送我一个赠品？我想看入学不久后考的小考的答案。”
“知道了。我也会把它附上。虽然我是觉得你不必担心啦。”
看来学长很了解我的目的以及想法。
“谢谢您。”
交易成立后，学长便匆匆离席。他应该是不想引人注目吧。
“喂，绫小路同学……刚才那种事情……真的没关系吗？”
“没问题的。转让点数符合校规。这并不算违规。”
“话虽如此，可是买真题不是很狡猾吗？”
“狡猾？我并不这么认为。如果学校不允许这种事，应该在最开始就会说明。而且，今天看完三年级学长的反应，我就变得更有把握了。学生们像这样进行交易，其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咦？”
“学长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惊讶，而且没想到很快就接受了我的存在。他大概不是第一次进行交易。不只是一年级的期中考答案卷，他连入学不久后的小考答案卷都保存着。从这点看来，应该就几乎不会有错了。”
栉田吃惊得睁大双眼。
“绫小路同学，我真是吓了一跳。你出人意外的勇气可嘉呢。”
“这是为了防止须藤他们被退学的保险手段。”
“不过，要是白忙一场的话，那就没用了呢。它毕竟只是往届真题吧？我想也有可能会跟今年的考试毫无关联。”
“虽说考题不会一模一样，但我也不认为会完全不同。因为之前的小考里就已经出现了暗示。”
“暗示？”
“你有没有发现简单的题目之中，混入了一部分非常难的题目？”
“那个啊……嗯，是最后的题目对吧？我连题目的意思都看不懂呢。”
“我后来试着调查，发现那是高二、高三课程范围的题目。也就是说，大部分的高一学生是不可能解开这些题目的。校方故意随便出这种解不开的题目，也没什么意义吧？说不定校方除了测验学习能力之外，还有着别的目的。假设过去小考的出题，跟这次完全相同的话，那会怎么样呢？”
“如果看了真题，就能够答对所有题目了呢。”
而且，期中考试也能运用同样的手法。
过了不久，我的手机收到了三年级学长传来的附图邮件，是真题。
得先确认小考的部分。最关键的是最后三题是否相同。
栉田在一旁探头看我的手机，好像也很在意。
“怎么样？怎么样？”
“题目是一样的。字句分毫不差。前年考试和我们考的内容完全一样。”
“太棒了！如果拿这份真题给大家看的话，考试就能轻松不少呢！不只是须藤同学他们，我们快点把题目也拿给其他朋友看吧！”
“不，先别这么做。现在还不能让须藤他们看真题。”
“为……为什么？你花了这么多点数，好不容易才买到欸。”
“如果他们知道这份考题很有用，一定会松懈下来。而且他们难得认真念书，这样会泼他们冷水。最重要的是，过于相信真题也是个问题。这次期中考未必会像小考那样出题相同，也有可能只有今年的题目不一样。”
得好好记住，这份考题毕竟只属于保险手段。
“那这份真题要怎么使用啊？”
“考试前一天再和他们透露真题的事。然后，再告诉他们前年的考试也和这份题目、答案卷几乎相同。这么做的话，大家会怎么样？”
“他们前一晚就会坐在书桌前拼命地背真题！”
“就是这么回事。”
说不定笨拙的学生无法在一天内记下所有的题目。不过，事先掌握题型不会很难。这次的考试目标也不是得满分。毕竟跨越及格门槛才最重要的。要是太贪心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不过，这么一来，或许D班全体学生都能借此突破难关。
“欸……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要拿真题的呀？”
“当我知道考试范围有误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不过，其实自从知道期中考试的时间之后，我就在想真题可能会派得上用场。”
“咦？从……从这么早就开始了？”
“在对期中考试进行说明的时候，茶柱老师的说话方式就很特别。她身为班主任，对须藤他们的成绩以及学习态度心知肚明。即使如此，她却很有把握地告诉我们有避免不及格，并熬过去的办法。换句话说，这表示绝对会有可靠的能让考试及格的方法。”
“这就是在指……这份真题的存在？”
不擅长读书的须藤他们能够考进这所学校，说不定也和这部分有所关联。就算正面进攻无法获得分数，但是避免退学的退路，或者说手段，岂不是到处都有吗？就像这次，只要获得考题，不管是谁都能考到将近满分。如果这么想自然就能理解了。
“绫小路同学，莫非你其实非常有本事？”
“我只是动了点歪脑筋。而且，我没把握自己能熬过期中考，只是在想办法找出能够轻松解决的方式。”
“哦……”
栉田的脸上浮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似乎在想着什么。
“栉田，我有事想拜托你。这份真题，能不能当做是你得到的？我希望你能说这是从要好的三年级学长那里拿到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绫小路同学，你不介意吗？”
“因为我是避事主义者。我不想轻易做出显眼的事情。况且，班上同学也很信任你。这么做会比我去效果还要更好。”
“我知道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真是帮了我大忙。我想尽量避人耳目。”
“那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了呢。”
“应该是吧。”
“你不觉得彼此共享秘密会从中产生奇妙的羁绊，或者说……信任关系吗？”
“谁知道呢，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呢。”
“谢谢你。”
栉田只简短地说出这三个字。却没有告诉我为何道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