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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 第10卷

善与恶

本章 15,571 字 · 约 39 分钟

早晨,我一进教室,同学们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但目光又立刻分散。

随后不知道从何处又会冒出来这样的视线,不断重复。

让我退学。

行动已经开始了。

这应该就是我昨天感觉到的异样。

明人和启诚等绫小路小组的成员并没有什么变化。

并非这四个人的演技高超到了让我察觉不出的地步。

既然对方也在组队,就自然不会把消息泄露给我这一方的人。

而我也不能让他们担心。

若贸然将消息泄露出去,会暴露惠的身份。

我只能自己处理。

“早上好,绫小路同学。”

“嗯,早上好。”

堀北来上学了,看样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嗨。”

须藤应该和她是一起来的,两人几乎同时向我打招呼。

“先说一句,我和她是偶然碰到的。”

“我没问。”

须藤自鸣得意般哼哼着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应该没有参与这件事。

虽然他心里可能想让我退学,但若答应了山内,则会大大影响堀北对他的评价,而且他的演技也没有厉害到可以装得这么自然。

“……对了。”

等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堀北小声问我。

“什么?”

“你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少说了点什么?请先把话说完整。”

“和我有关的事情,你做了什么?”

还是这么抽象的问法。

“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什么都没有做,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你的事。”

“没有闲工夫管我?什么意思?”

“我随便说的,别放在心上。”

马上就要上课了。

从堀北的态度来看,应该还没有和她哥哥直接接触过。

行动要到下午了。

1

周五正午,明天就是考核日。

我,堀北铃音,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我在差不多就要睡着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邮件。

看到发件人名字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蹦了出来。

是哥哥发来的。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你没有任何遗憾吗?

只是一条问句形式的信息。

我读来读去,在脑中思考。

身处迷惘中的我,还能做什么呢?

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的话……下次听到哥哥的声音就是毕业典礼的时候了。

能聊聊吗?

下定决心后,我写下了这样一条信息。

接下来只要发出去就行了,可是我的指尖很沉重,按不下去。

“呼……”

我调整好呼吸,点下发送,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哥哥的回复了。

会不会有回信呢?我在不安中等待。

哥哥的回复以电话的形式到来。

我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这样哥哥就看不到我颤动的手了。

“……是我,铃音。”

“你说你要和我聊聊?”

“是的。”

“聊什么?”

“……那个,为什么要给我发那样一条信息?”

“现在这个重要吗?你电话里想说的就是这个?”

“不,不是。”

担心哥哥挂断电话,我慌忙否定,想留住他。

“哥哥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直接见个面?”

“直接见面?”

“是……是的。”

“从你进入这所学校,又拒绝离开的时候,我和你的关系就已经终止了,你知道这一点吧?”

这很残酷,却是现实。连这样和哥哥进行联系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和哥哥的距离就是这么遥远。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哥哥说。

可是……这不是哥哥想要的。

“我有事情想当面问你。”

哥哥没有说话,我继续慢慢往下说。

“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唯一筹码。

“好,可以。”

——这就是我和哥哥昨晚的对话。

而我,正在去见哥哥的路上。

为了不被人察觉,我们的会面地点选在了一般没人会去的特别教学楼。

等我到那里时哥哥已经在等着了。

2

“久等了……”

在铃音看来,静静伫立着的学和以前一模一样。

是自己一直以来奋力追逐着的终点。

“上次和你这样两个人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把开学后的那次算进去的话,已经隔了三年左右了。”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啊。”

学回想起了初中一年级时的铃音。

自己在决定进入高度育成高中的时候,就渐渐疏远铃音了。

当时怎么也没想到妹妹会和自己走同一条路。

可现实就是这样,铃音现在就站在学的面前。

“说吧,你要和我说什么?”

如果她在这里说什么想和哥哥言归于好之类的话,那两人的对话就继续不下去了。

学会转头就走。

以前的铃音或许会这么说,可是……

“是和追加考核相关的事情,哥哥也知道一年级的这个考核吧?”

“嗯,是要强制选出一名退学者吧。”

“是的。”

“所以呢?”

学让铃音继续说下去。

但刚刚说话还相对流利的铃音有些欲言又止。

“我自己的个人点数在集训的时候基本用光了,如果你想让我帮你,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我想要的不是……那种形式的支援。”

她不再犹豫。

“我今天想和哥哥说的是……请给我勇气。”

她接着往下说。

“我想要直面这场考核,其他人为了不让自己退学都在组队搭伙想控制票数,但是这么做的话,未来有一天一定会后悔的,所以我……想要抵抗。”

学静静地听着这番话,注视着她坚定的眼神。

回想起昨天绫小路所说的。

妹妹想要做的事情。

绝不容易。

但是,她想尝试其他人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为了拿定主意,她下决心来见自己。

“你时间没问题吗?”

“没问题……”

“既然如此……”

铃音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在具体听你讲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觉得这所学校怎么样?”

“嗯?”

“在这里开心吗?”

“啊,嗯……开……开心。”

未曾想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铃音明显动摇了。

“对……对不起,那个,什么……”

铃音一直回答不出来,但学没有要斥责她的意思。

“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心,但是,不无聊。”

“这样啊。”

铃音不能理解学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回想起来,上次这样和自己的哥哥正常交流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看样子你克服了自己的一个缺点。”

“我的缺点……吗?”

“对,你以前过于自我,从不在意身边的事物。现在随着视野的扩大,你渐渐从无趣的日常中脱离了出来。”

“感觉这不像是哥哥你会说的话……呢。”

铃音记忆中的学总是很认真,不苟言笑。

时刻都在为提升自己而努力。

应该不会认为学校是用来感受开心快乐的地方。

“你可能觉得我只看数字,目的只有在考试时得高分。”

“那是因为……哥哥是我永远的目标。”

铃音此前说过好几次哥哥是自己的目标这种话。

而学每次听到都会露出严峻的表情。

“目标啊。”

“……我知道的,我绝不可能追上哥哥,但是,我想要努力做到无限接近哥哥,这应该不是坏事吧。”

尽管这和她的骄傲不甚匹配,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羞耻,但还是想让哥哥看到自己奋力追逐的心。

学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闭了一下眼睛。

“你怎么看绫小路?”

“……怎么看?”

“直接说出你心中所想就行。”

“我觉得他是个讨人厌的同班同学,拥有着能够让哥哥认可的能力,却不去运用,我不喜欢他这一点,但我早晚要追上并超越他。”

“遗憾的是你追不上绫小路。”

“……”

“不过你也完全没必要去追,你只需要做自己,在自己的努力下成长即可。”

“做自己……”

学稍稍缩短了和妹妹之间的距离。

若是铃音自己再往前走一点,就能伸手碰到哥哥了。

可铃音迈不出那一步。

“害怕吗?”

“……害怕。”

铃音从小就迈不出那一步。

这点距离在她眼中远得让人绝望。

“要想靠近,你就必须前进。”

“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前进呢?”

“我接下来就把方法传授给不成熟的你,所以你说吧,你打算怎么行动?”

铃音点点头,开始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

3

投票前一天,已经放学了。

明天就要从这个班里选出退学者,离开这里。

每个人都不安,但又相信自己没事,把心放到肚子里。

没错,因为已经决定好了牺牲品。

让绫小路清隆退学。

一半的学生都达成了一致意见。

其中大部分人恐怕都对我抱着一定的罪恶感。

但这点罪恶感在自己能够得救这一条件面前不值一提。

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一年后谁都不会记得班里有这样一名学生。

对此我当然不会心怀怨恨,每个人都为了不退学而拼命思考对策,我只是偶然被盯上了而已。

山内获取栉田的同情,顺利地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和她商量投票的事情。

而栉田深受朋友的信赖,无数人向她倾吐衷肠。她所拜托的事情,别人无法轻易拒绝。

山内的计策并不坏,作为要承担风险的主谋,他做得不错。

但可惜的是他们盯上了我。

如果单纯只是不想退学,就应该以池和须藤为目标。

因为那两个人躲不开。

不过既然背后有坂柳在作怪,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

总而言之,既然现在我自己要被除掉,那我就只能行动起来除掉别人。

不过,这件事不由我开始。

我只是被山内盯上的没存在感的学生,并不是能够打破僵局的那个人。

承担这一任务的另有其人。

坐在我旁边的少女,她的变化比我想的还要大。

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气场完全改变了。

“班会到此结束,明天是周六,有考核,记得别睡懒觉。”

茶柱的话意味着今天课程的结束。

就在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回家的瞬间。

被静寂包围的瞬间。

到时候了——行动吧,堀北,现在的你可以做到。

我旁边的少女将椅子后移,站了起来。

“大家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堀北大声叫住班里所有的人。

大家好奇发生了什么事,目光自然都聚集了过来。

“抱歉,希望大家能留下来一会儿。”

茶柱似乎也想知道堀北接下来要做什么,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堀北同学?”

在这种时候,平田的反应比谁都要快。

因为他对班级的变化是最敏感的。

“关于明天的特别考核,我有事情必须说。”

“明天的特别考核?”

“什……什么呀?我和宽治这之后要出去玩的。”

“就……就是。”

山内他们表示自己没有时间。

“你们两个人真是悠闲呢,明天说不定就要退学了,今天还约好出去玩。”

堀北的视线落在山内身上,他慌忙躲开。

“那是因为……再担心也没办法,我们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

“这样啊,你们可真想得开呢,但是不好意思,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那样心大。我要说的事情要求必须全员在场,能不能帮个忙?”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有关明天考核的退学者,很重要。”

堀北走到讲台前,站定。

她是想站在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人的位置上吧。

“退学者的事情……呃,是什么啊?”

山内明显比平时要嘴快。

他的态度不同寻常,而这无意识中表现出来的样子里应该也夹杂着他的愧疚。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谁该留下,谁该退学,该怎么得出问题的答案。而今天,我终于明白了,所以就让我现在告诉大家。”

“等一下,堀北同学!”

制止她的并非山内,而是平田。

“这个班里可不存在应该退学的人。”

“是吗?说不定有这样的人哦?”

“怎……怎么会……”

“我从知道这个考核的时候开始,心中就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明明需要班级内部进行评判,然后根据结果决定退学者,却连一点讨论的时间都不设置,这就变成了一场拉帮结派以控制票数的战争,使得本应该留下的优秀学生有了退学的危险,这种东西不应该被称为考核。”

最先被她这番话震撼到的,是茶柱,然后就是高圆寺。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过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高圆寺拍着手继续往下说:

“那你能告诉我们你想怎么做吗?”

“本来大家应该一起讨论确定退学者,但我也知道这实际上难以实现,因此……就让我点名指出应该退学的人。”

“等……等等,堀北同学!”

“不好意思,让我先说完,我之后会好好解释点名的理由。”

堀北像赶时间一样,急着把话往下说。

“不行,我不能让你扰乱班级秩序。”

平田毫不退让。

他也有他的原则。

“谁都有说话的权利,你要反对也一会儿再说。”

须藤插话进来,不让平田阻碍堀北表达意见。

“红发同学说得对,我也是腾出了珍贵的休息时间留在这里,你加以阻止才是浪费。”

对这件事抱有兴趣的高圆寺也来帮堀北说话。

“但……但是……”

堀北趁此间隙开口道:

“我认为在这次特别考核中……该退学的是山内春树同学。”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堀北清楚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在此之前,有好几个学生都在私底下商讨谁应该被列为退学候选人,但堀北是第一个这样直接点名让大家投票的人。大家之所以谁都没有这么做,当然就是因为这会一手招致被点名学生的怨恨,而且要是都已做到这种地步还是没有让大家投票给那个人,很可能会让自己成为被投票的对象。

“为……为什么是我啊,堀北?!”

最先作出反应的当然是山内,也不可能是别人。

要是不反抗的话,他就会被当成否决票的靶子,必死无疑。

“我有明确的理由。首先,这一年里你对班级的贡献极低。”

“没有,没有这回事!我考试成绩一直在健前面!”

“这次就被他超过去了。”

“这是……怎么说呢,也就这次咯!”

“就算你的学力在须藤同学之上,要论身体素质,你可差了他不止一点点。”

“那宽治不也一样啊!这次他可是最后一名!”

山内在顽固抵抗,这也是自然。

不管现在是谁成了被攻击的对象,都会这么做的。

“确实有一些学生和你的情况类似,你说得也没错。”

“对……对吧?你快饶了我吧,别点我的名了……”

“但是,和他们相比,果然还是你差一些。根据此前的上课态度、迟到情况和实力高低来排序,你对班级的重要程度最低,你上面是池和须藤同学,这个结论是我昨天得出来的。”

“我……我也是退学候补啊!”

须藤神色慌乱。

“你的学力和精神面貌最近确实在进步,但也抵消不掉此前多次给班级添麻烦的前科,我没说错吧?”

“……啊,是的。”

事实就摆在眼前,须藤只得老实接受。

池可能也认同了这一点,表情颇为凝重。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真让人恼火,对吧,宽治、健?”

山内想把同样被安上退学候补烙印的两个人拉进自己的阵营,可这两个人根本就无力反驳。

“而且啊,我还算老实,高圆寺可是连特别考核都不参加的问题人物呢!”

“高圆寺同学在行动上确实还有很多需要改正的地方,但他知道这次商讨的意义在哪里。而且就能力高低这一点来说你和他没有可比性,至少他不是该在这次考核里退学的学生。”

高圆寺露出放肆的笑容,满意地架起胳膊。

“我不同意!这太荒谬了!”

“那就让我说说在这一群人中单单选中你的决定性原因吧。”

堀北冷静地逼近大吵大嚷的山内。

“什……什么决定性原因?”

感觉到堀北释放出来的异样气息,山内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在这次考核里你应该有着不可告人的愧疚感,不是吗?”

山内被堀北的强硬语气所压制。

“什么愧疚感,没有……”

“你自己不说就由我来说,你为了让绫小路同学退学,利用栉田同学做中间人,在拉帮结派吧?”

“什么?!”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尽管有一半的人知道控票的事情,但对于主谋是山内这件事是不知情的。

“要让绫小路同学退学?”

除了绫小路小组的成员,还有一个对此感到惊讶的人,那就是平田。

他时刻保持中立,关心班级事务,这件事情不可能让他知道。

“嗯,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是吧,大家?”

栉田在主谋山内的拜托下,和许多学生说过此事。

就算没人承认,只要参与了便会露出马脚。

仅凭这一点,平田就意识到有一半的学生都进入了山内的阵营。

“所以……大家才这么冷静……”

“这个计划从小团体开始,现在已经扩张到了相当大的规模,只要能集中超过一半的否决票投到一个人身上,那么这个人的退学就无可逆转了,是这样吧?”

“不,不是我做的!”

山内一个劲地否认,但他并没有辩解的余地。

“那么又是谁呢?”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那个什么……有人叫我把否决票投给绫小路!”

情急之中撒谎保身可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那你就告诉我,是谁叫你把否决票投给绫小路同学的?”

“是……呃……”

“你确实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吧?那就不可能不知道是谁咯。”

不知如何是好的山内环顾四周。

“……宽治,我是从宽治那里听来的!是吧?”

他把矛头指向了自己亲密的伙伴。

“不是,咦?不是我!”

池当然会否定。

“池同学,是这样吗?”

“不不不,不是不是,我……”

池一时语塞。

也是,找池商量的人是栉田。

池很难就这么出卖她。

“既然你回答不出来,难道就像山内同学所说的那样,你就是主谋?”

“不是,不是!哎呀,呃……是桔梗拜托我帮忙……说有个同学有退学风险,要我帮忙把票投给绫小路。”

池将箭头指向栉田。

栉田自然也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地承认。

毕竟她比谁都讨厌被人批判的感觉。

“莫非你是主谋,栉田同学?”

堀北一个接一个地排查。

像这次目标是某个特定人物的场合,就算主谋不现出原形来也没关系,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地排查下去早晚能得出真相。

“是……有一个人……那个什么……拜托我帮忙……我没能拒绝……”

“这个人是谁呢?”

山内为了脱身而放出的利箭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这里。

可山内如热锅上的蚂蚁,又着急慌忙地将烫手的山芋抛了出去。

“对,对了!是桔梗叫我这么做的!说要让绫小路退学!”

一旦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撒无数个谎去圆。

“我……我?!”

“大家都是从桔梗那里听来的吧?对吧?对吧?”

栉田确实被委以了中间人的任务。

但大多数同学都知道。

栉田桔梗为朋友两肋插刀,不会做这种陷害他人的事情。

大家积累至今的信赖感是山内无可比拟的,两个人的差距明显。

“怎么可以这样,山内同学,你太过分了……我……是为了帮你……所以才这么努力的……我其实并不想抛弃绫小路同学……”

栉田趴在桌子上,声音中饱含着苦痛与挣扎。

仅凭借这一幕,估计同学们就能脑补出山内乞求栉田帮忙的情景来。

山内的处境不断恶化,他当然不忍心看到栉田这么伤心,可现在自己绝不能成为那个被批判的对象。

最差的后果就是退学。

“……栉田同学。”

堀北呼唤掩面低头的栉田。

谁都以为她要安慰栉田。

“你的所作所为也是极其错误的。”

她以强硬的语气批评栉田。

“在这个班级里,你和平田还有轻井泽拥有同等的……不对,是更加强大的影响力,要是你呼吁大家把票投给谁,必定会有大量的人跟风。”

“我……我本意并非如此,一心只想着帮山内同学……”

“不要再狡辩了,你不是那么蠢的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若是自己插手,事情会怎样变化。”

面对堀北的指责,栉田哭着站起身来。

“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只是无法对山内同学放任不管……太痛苦了……想为他做点什么!”

“不,你是知道的,明白事情会变成这样,但还是这么做了。”

“……”

堀北的叱责十分强硬,栉田退缩了。

就算想强烈反驳也做不到。

因为她不可能在这里褪下自己天使的面具。

堀北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这次的事情是你的判断错误,你应该早点采取挽救措施。”

“怎么会呢,我……怎么能……”

“就把这次的事情当个教训,今后多为班级着想。”

堀北不听栉田的辩解,强行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不管怎么样,元凶是山内同学这件事看来没错呢。”

堀北将暂时指向栉田的矛头再次转回到山内身上。

“等……等等,堀北,都说了不是我……”

“不不不,这件事情真是有意思。不过,在这场考核里,除掉谁这一想法本身并不奇怪吧,说得难听点,这就是一场班级底层的人赌上去留的战争,你就这么指责他一个人是有什么其他理由吗?”

这是来自刚开始完全保持中立态度的高圆寺的发言。

而他现在则完全倒向了堀北这一边。

“对,组队除掉谁这种行为,虽然不值得被褒奖,但也是为了留下来不得已而为之的,若单纯出于这个目的就不该被指责。”

“哦?”

“山内同学,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想除掉绫小路同学的吧?”

“等一下!真的不是我!”

“真是看不下去了啊,现在教室里的所有人可都已经确信这是你的所作所为了。堀北,那你就说说吧,他为什么要瞄准绫小路boy?”

堀北点了点头。

“因为山内同学在背地里和坂柳同学私通,行动是在她的指示下展开的。”

山内的秘密被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居然有这种事,和A班学生勾结可不是什么好事。”

高圆寺咬住山内不放,其中也是有理由的。

他自身也是退学候补,所以才应和堀北以帮助自己脱离危险,找出不被班级需要的学生,从而进行班级审判。

就算山内在这次的考核中没有和坂柳合伙攻击某个特定学生,他是班里最不被需要的学生这一点也不会发生改变,结局也是相似的。

但可以说多亏他接受了坂柳的提议,这给攻略他的过程省下了好多步骤。

“喂春树,你和小柳勾结,是什么意思……”

山内是主谋的事情瞒不住了,和A班有联系的事情现在也被暴露了出来。

这下连池也坐不住了。

“一……一派胡言!证据在哪儿啊!”

“那你现在能立刻把手机给我看看吗?里面应该有坂柳同学的联系方式。”

“这……我们是朋友,有联系方式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二人如果真的是朋友关系,这确实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可最近,坂柳当着池等人的面与山内接触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还记忆犹新。

堀北也是为了唤起他们的记忆才这么说的吧。

“你真的和小柳私通?”

来自最好的朋友池的质问,话里还带着些许的鄙视。

“都……都说过了……而且,我为什么要和A班的人勾结在一起啊?我怎么可能背叛大家呢!我真没做过!快饶了我吧!”

山内抱着头,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不,你背叛同班同学,在坂柳的指示下将目标瞄准绫小路,她那么厉害,也能给你传授逼绫小路同学退学的好方法。”

“不,不是不是不是!”

“说不定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让你乐于听从她指示的原因呢,比如说,她答应和你交往什么的。”

“唔!”

堀北说中了。极力想隐藏的事情被揭露,山内更加动摇了。

这个部分应该完全是堀北的推理,但从山内的反应便可看出这一推理的正确性。

“我无法因为如此无聊的事情使得比你优秀得多的同学退学,这就是我指定你为退学者最大的理由。”

堀北面向全班同学说道,而不是对着山内一个人。

“谁都不希望班里的伙伴减少,但若是背叛同班同学、勾结敌人,对自己的伙伴下手……那么你就是那个班里不需要的人。”

“这……这……”

山内绞尽脑汁想办法扭转自己目前的险恶状况。

“就算……就算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只有我被指责啊,不管在哪个班里,保护自己的行为都应当是正当防卫不是吗?谁都不想退学!”

“原来如此,你想说保护自己没有什么不对,是吧?”

虽然是个烂借口,但山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保护自己固然重要,可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陷害伙伴,甚至向敌人出卖灵魂的学生,我决不认可!”

不管山内说什么,堀北都不接受。

“是因为你和绫小路关系好,你才这么维护他!”

“不是的,这是我客观冷静思考后的结果,绫小路同学和山内同学的起点是一样的,但对班级的贡献差异明显。更何况,你还和A班有牵扯,那就更不用说了。”

“没错,我觉得应该采用堀北girl的提案哦,确实不能和有可能背叛班级的同学一起学习生活下去,我们一起支持她吧。”

高圆寺率先对堀北的提案表示支持。

“等等!我没有背叛!我发毒誓!”

山内搭上性命来扯谎,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挣扎。

谁也不知道在场的同学听进去了多少。

“话说回来,如果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选绫小路啊!”

“什么意思?”

“如果我真的和小柳勾结,就不会让绫小路退学,不应该选择除掉C班里优秀的学生吗?”

这恐怕是坂柳和他说件事时,山内自己也觉得奇怪的地方吧。为什么不选择平田和轻井泽这种班级中心人物,而是绫小路?

“答案在于他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就算坂柳想让优秀的学生退学,也并非那么简单就能实现,所以才选了存在感低的绫小路。坂柳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让C班的人退学,而是一个能供自己操控的间谍。”

坂柳花言巧语的攻势,山内这种程度的小角色是抵抗不了的。

“大概也有人不认可我说的话吧,那么,想写我名字的人就写吧,想写山内名字的、绫小路名字的,还有其他人名字的都请便,我就是觉得我应该把自己的意见告诉大家,所以才在这里说这一番话的,请大家深思熟虑过后再作出判断。”

这是一场由堀北发起的奋不顾身的战斗。

它会不会有效果呢?

这时,须藤说话了。

“等一下啊,铃音……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春树也确实做错了。”

他的表情阴郁,这是来自时刻听从堀北指示的须藤竭力的抵抗。

“但我反对让春树退学。”

“因为他是你的朋友对吧?我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地位。”

堀北十分理解须藤为什么会这么维护山内。

不过,须藤也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不能抛弃他,他联合A班确实是件很过分的事情……可也没必要因此让他退学吧,让他好好反省,以后和我们一起为班级做贡献不就行了嘛。”

“这么说的话,什么都没有做错的绫小路同学就更没有退学的必要了。”

“这……这个……”

“须藤同学,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

堀北深呼一口气,鼓起自己所积攒的勇气。

她已经做好了被全班同学讨厌的心理准备,直面这场战斗。

“包庇一个人也就意味着要抛弃另一个人,所以,这场考核不能讲感情,只能讲道理,只能用理智来做判断。”

“……”

须藤沉默了。

他想帮山内的心情大家都懂。

可是,为此必须用另一个人的退学来换。

合伙控制票数这种行为就是错误的。

直到考核前一天,大家都是随心所欲、自顾自地行动,脑中全是负面思考,想着应该让谁退学,别人退学和自己无关。

正因为这样才能感同身受,深刻认识到自己是个只想着得救,无法为班级做贡献的人。如果在通知考核的当天,像这样告诉大家,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震慑作用,因为考核没有真正迫在眉睫,就算堀北说再多也无用。但是,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带头让同班同学退学是件多么困难而且恐怖的事情。

“抱歉,春树……我无能为力……”

说实话,我被须藤的成长惊呆了,虽然还残留着容易受人挑拨、容易发怒的一面,但他的视野正在逐渐扩大。

就算对象是与堀北关系比较近的我和好朋友山内,他也能做出冷静判断。

“看来事情已成定局了呢。”

在高圆寺等旁观者就要做出裁决的时候。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山内大喊着阻止众人。

“把否决票投给我太愚蠢啦!”

“我已经想好了,除了你以外没有人更适合这张否决票。”

“你就算了!但是我和大家都约好了!要把否决票投给绫小路!”

“我撤回……”

“啊?”

低着头的栉田小声开口道。

“是我错了……只想着帮山内同学,没有搞清楚情况,我撤回之前拜托大家帮忙的事情……”

栉田为了守住自己的地位,现在只能站到堀北那一边。

“等等,怎么能这样!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的明明是你……居然……这样……背叛自己的同学……”

山内已经完全成了孤家寡人。

他应该明白,现在自己是众矢之的。

“你是这个班里实力最差的人,甚至还背叛自己的伙伴。”

堀北静静地陈述道,话里不带一丝感情。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

她想以此收尾。

认为已经不会再有人提出异议了。

“大家是怎么想的?我最后想再听一下大家的意见。”

可是……

“堀北同学,请等一下。”

“……怎么了?”

一名男生举手,他站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唯一有可能超出堀北预料的就是平田洋介了。

“虽然我没有打断你,从头到尾听到了现在,但是,我反对你这种诱导投票的做法,伙伴之间这么互相伤害是不对的。”

他不像须藤那样感性,却又不像堀北那样理性。

这是苦于寻求解答而不得的平田的挣扎。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次的考核不存在其他出路,必须牺牲班里的一个人,就是这么残酷,你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

“怎么可能接受呢?我……我不希望班里少一个人,如果是自己想退学,那我无话可说,可无论是山内还是绫小路同学,都并非自己想退学。”

“不是自己想退学?正常人都不想退学,好吧,那我就问一个很蠢的问题,班里有没有自己想退学的人,能不能举一下手?如果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吵了,大家一起把否决票投给那个人就完了。”

没有一个人举手。说来,如果真有那样的学生,估计早就被列为退学候选人了。

“你现在明白了?”

“不,我绝不会认可这种恶劣行为。”

他是完美的优等生、文武双全的大善人。

但他的缺点也因此暴露了出来。

那就是,在迫切需要做出取舍的时候,他会举棋不定。

“不管你怎么想,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来战斗,今天,就在这里,做出抉择。”

“这种形式的举手表决没有意义,无法确定当天谁会给谁投票。”

“不,确定好班级的整体方向也很重要。”

“不能这么做,所有人……所有人联合起来让一个人退学,这种事情……”

平田担心这会成为纷争的导火索。

因为会暴露谁讨厌谁这种阴暗的事情。

“那大家表达一下意见吧。”

堀北无视平田,让大家举手表决。

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堀北了。

就在大家要做判断的时候。

“堀北同学!”

哐!清脆的声音响彻教室。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平田一脚踢飞桌子。

“怎么回事?咦,平……平田同学?”

有女生发出震惊的声音。

我也同样惊讶。

希望眼前的这一幕只是他的脚不小心碰到桌子,不小心使了太大的力气所造成的。

茶柱也一样。

过于意外,谁也不敢相信这是平田所为。

“能不能别这么做,堀北同学?”

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像要让对方恐惧而做出让步。

“……你要我别做什么?”

堀北撩了撩刘海掩饰自己的动摇,然后反问平田。

“我叫你不要再让大家举手表决了。”

“你没有这个权利……”

虽然说的话很硬气,但堀北的声音忍不住轻颤。

现在的平田就有着这么大的威慑力。

“这种讨论是错误的。”

“如果连这种讨论都不对,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你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一直什么都没有做对吧?”

“……所以呢?”

“……所以说你错了,你的评价是片面的。”

“别说了……”

“不,我要说,我……”

“堀北……你能不能给我闭嘴?”

平田冷言打断了堀北。

这是平田说过的语气最重、最冷漠的一句话,听到这里,堀北停了下来。

仿佛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平田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对同班同学发号施令。

“刚刚说的事情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是假的、假的啊,平田!我是受害者!”

被堀北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山内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

“受害者?”

“呃……”

平田看向山内,那眼神就像能把他看穿,看清楚他内心深处所想的东西。

“事已至此,你不可能是无辜的吧。”

“那个,所以……”

“你们那副推伙伴下地狱还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

他的愤怒并非只指向山内一个人,而是全班同学。

“这就是考核的残酷,不直面这个问题是不行的。”

“所以,操控票数这个行为是错误的。”

“明天就要参加考核了,不制订对策就这么参加考核的话,就是默认了山内同学的背叛啊。”

“没有对策又怎么样?我们没有裁决同班同学的权利。”

“你在说什么?这次特别考核的要求就是这个啊?现在大部分同学也希望这样。”

这是站立在讲台之上、接受着同学们注视的堀北眼中所看到的。

可平田不愿意承认。

“……是不是不该让你继续留在这个班里?”

他低沉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现在我的大脑还在拒绝将这么没有感情的声音和平田联系在一起。

“这次的考核确实过于无情,我一直不能接受,但是,我唯一能够默认的就是自然状态下进行的投票,决不能这样诱导,以至互相残杀。”

“你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班里的大部分人早就悄悄合起伙来,反复讨论过要除掉谁、留住谁了,只不过最终矛头指向了绫小路同学而已。”

“嗯,那种行为也极其恶劣,可还是和你这样露骨地诱导所有人的行为不一样。”

“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你如果要粉饰自己的伪善就也应该制止那种行为。”

在这两个人的对话里谁也插不上嘴。

也就是堀北能和这样自暴自弃状态下的平田对话。

“而且就算现在不进行举手表决,我的想法也已经表达完了,你所希望的自然状态下的投票根本不可能实现。”

“是啊……话已经说出去了,已经无法改变了。”

平田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要往下说。

虽然稍微平静了些,但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所以,我明天会写堀北同学你的名字,我无法容忍你对这个班的所作所为。”

平田自知其中矛盾重重,可他还是将班级内部的友好与和睦放在了首位,所以才身处痛苦之中。

“嗯,随你的便。”

堀北沉着应战,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

目睹了二人冲突全过程的茶柱静静地走向讲台。

“结束了吗,堀北?”

“嗯。”

堀北给茶柱让出地方,回到自己的座位。

课程早已结束,老师本不会再出场。

但是茶柱故意踏入了学生的领域。

“你们或许会说这场考核不合理,在背地里咒骂学校,但是进入社会以后,有时必须舍弃某个人,还要面对上司的责罚。在这所学校里读书的学生,都在被朝着国家栋梁的方向培养,若你们觉得这场考核只是学校在自讨无趣,就永远得不到成长。”

在社会上,拉后腿的人一定会被除掉。

其中也会有之前发生过的背地交易和污言秽语的诱导。

这场特别考核中确实有着能够让人成长的东西,可是,这里的大部分学生是身心都未成熟的孩子,强行让他们做出判断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有可能有学生因为这场考核而内心受到伤害。

“我不打算对今天的讨论内容做任何评价,但我认为你们的发言是有价值的,大家要在此基础上好好思考后再进行投票。”

旁听了整场讨论的茶柱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教室。

退学者到底是我还是山内、堀北还是平田,或者是其他学生?

谁也不知道明天的投票战里谁会写谁的名字,也就是说,在下笔之前任何答案都有可能发生变化,而且谁也无法对此进行指摘。

这场特别考核就是这样。

4

放学后,波瑠加他们立刻来找我。

而堀北还有山内早早离开了教室。

“现在有时间吧?”

“嗯?有。”

我其实想去和平田说几句话……

平田一个人静静站在自己的座位处,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感情。

但既然成员们来找我说话了,就不能把他们晾在一旁。

“去咖啡厅吧。”

我接受邀请,和他们一起离开了教室。

在走出教室之前,我没有看到一个人去打扰平田。

“我们这样没关系吗?说不定会被山内的队伍攻击。”

“那样更好,我绝不会让我们团队里的人退学。”

波瑠加和平时不同,现在的她有些愤怒。

“没错,清隆没理由退学。”

启诚对波瑠加的想法表示赞同,明人和爱里也狠狠点头。

“我之前还觉得有点奇怪,我们居然没有收集到任何信息,原来是我们这里有人被盯上了,那就说得通了。”

之前怎么查都查不到目标人物的影子。

知道了其中缘由的启诚恍然大悟。

到达咖啡店,待各自点的饮品都上来了以后,波瑠加率先开口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投一张否决票给山内同学,甚至可以说我们应该这么做。”

“我没意见,那另外两张该投给谁?”

“从现在还支持山内的人里面选不就好了?”

“知道了他和坂柳有联系以后,不会再有人公开支持他了吧?连池和须藤都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开口说要帮他了。”

“但是我觉得他们会看在朋友的情分上把赞赏票投给他。”

波瑠加说得应该没错。

虽说是背叛,但说到底山内也只是为了保身。

换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他被坂柳利用了,并非没有同情的余地。

但是,怎么说呢,让大家对山内产生厌恶的是堀北……不对,其实是我。

山内是主谋,他的背后还站着坂柳。

我把这一事实告诉堀北哥哥,让他告诉他妹妹。

万一对方没能行动,大不了就由我来直接做这件事情。

“实际会有多少人把否决票投给清隆呢?男生里面以山内为首,池、须藤,还有和山内关系好的本堂、伊集院、宫本、外村等人可能性比较高。”

男生里面就有七张否决票。

“那女生呢?”

“堀北同学肯定会给绫小路同学投赞赏票,给山内同学投否决票,但其他女生会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爱里你呢?”

“……我觉得佐藤和轻井泽同学大概不会给绫小路同学投否决票……”

“为什么?”

“就是这么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是女生的第六感吧。”

“这可靠不住。”

启诚不打算把这个算进去。

“也不能这么说,我就觉得有可能,因为这不是别人,是爱里说的。”

“什么意思?爱里说的怎么了?佐藤还情有可原,轻井泽就不一定了吧。”

启诚搞不清楚。

“没事没事,总之就是可以排除掉那两个人。”

“这么随便的嘛……”

“可是吧,就算排除掉了三个人,还是不知道其他大部分人会怎么做啊。”

“是啊,不过,讨厌山内同学的女生也挺多的,就算好好遵守了约定,把否决票投给阿隆,也同样会在其他否决票上写山内同学名字的吧。”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的话是这样,对于想得救的学生来说,只要将退学可能性高的学生名字写上去,那自己就会安全。恐怕清隆和山内的票数会领先,剩下的那一张否决票会分散开。”

启诚解释了一下。

高圆寺本来也会是否决票大户,但相比起来程度还是要弱一些,把否决票投给他也就意味着要忽视他的实力,更何况还有好几个拉后腿的学生,所以高圆寺估计会退到第四或第五候选人的位置。

“清隆同学肯定没事。”

“嗯,谢谢。”

爱里应该还是担心有人会把剩下的那一张否决票投给她。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鼓励我:

“不过,阿隆你自己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一个。”

“我只是束手无策而已,实际上心里特别不安。”

“别担心,多亏了堀北,形势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甚至可以说已经没事了。”

如果没有堀北的那一番话,班里大部分的学生都会被蒙在鼓里,就这样迎来考核。

然后为了保全自己,稀里糊涂地将我的名字写上去。

这一幕不难想象。

“但是……堀北同学怎么知道山内同学背叛了我们班呀?”

这样的疑问突然浮现在了爱里的脑海里。

“我们小组是因为和清隆同学关系亲近,所以才没得到消息,这很正常,可是堀北同学的情况不也类似嘛……”

“确实啊……堀北也没有要组队的样子。”

可能山内这会儿也觉得不对劲,正怒火中烧吧,想着组织起来的队伍里到底是谁叛变了,把消息告诉了堀北。

而刚刚那个场合是没有闲工夫注意这一点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应该是有人不愿意让阿隆退学吧?”

“对,很有可能。”

谁都不会知道,这个人是惠,同时也是我自己。

5

回家路上。

我看到了面无表情坐在长椅上的平田。

估计谁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会犹豫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因为,他现在的状态以前从未有过。

“他像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呢。”

“是啊,都不像是他了。”

波瑠加和明人也立刻看出了他的异样。

“我想和他说句话。”

“还是别说了吧,清隆,现在让他一个人待着不更好吗?”

“可能吧,但是我有点在意的事情想问问他。”

“在意的事情?”

“抱歉,你们先回去吧,他应该也不希望有这么多人一起找他,万一被他讨厌了的话,我一个就够了。”

“……知道了,不过明天就是投票日了,你还是不要刺激他,谁都说不准现在的平田会将否决票投给谁。”

我点头回应明人的忠告,从队伍中脱离了出来。

所有人都没有止步,心照不宣地踏上了归途。

我在和平田搭话之前,先在远处拍下他现在这个意志消沉的样子。

然后添了句话,给惠发了过去。

“平田。”

我抓住机会立刻叫了他一声。

“绫小路同学。”

“现在有时间吗?”

“有,我也……嗯……想和你说说话来着。”

平田可能是在等我。

如果不是这样,大冷天的一直坐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他也并非坐在长椅中间,而是靠边的位置。

可以看作是为了给另一个人坐而特意空出来的。

我弯腰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温暖的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是啊。”

“我……本以为可以全班一起迎接春天,不,我的内心深处现在还这么觉得。”

即使发生了让班级几乎崩溃的事情,平田也还是这么认为。

尽管他表现出了不那么完美的一面,但内心没有发生改变。

“我不希望班里少任何一个人。”

“那你也无可奈何,可能是我、山内,也可能是其他人,总之一定会有人牺牲。”

平田的侧脸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

“我能交给你吗?”

“把什么?”

“把C班的事情交给你,我希望以后你能代替我领导大家。”

“你别说胡话了,这种事我可做不来,你要是想守护班里的人,就自己来做。”

“不可能的,我已经……做不到了。”

他可能对下不了决心的自己感到失望。

但并不只有这一个原因。

“我又犯了相同的错误,那个时候明明反省了……”

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悔恨的泪水。

这次的考核该让平田多烦恼啊。

“如果是你,我也能安心把一切交给你。”

呼,他吐出的气体在空中化作了白雾。

他完全没有了过去中心人物的风采,那么耀眼,令人羡慕。

“这次的特别考核,你写我、山内、堀北的名字就行。”

“你是要把判断交给其他学生吗?”

平田不需要从三个人里面选一个人出来。

这个任务交由剩下的三十九个人去做。

“你果然很厉害,绫小路同学。”

“我并不厉害。”

“我坐在这里以后,堀北同学和山内同学都分别来过了,堀北让我把票投给山内,山内又让我把票投给你,你们的主张各不相同,但只有你没有将矛头指向对手,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因为这么做才符合我的策略。

固执取得平田的一票并不是什么上策。

我只是如此判断了而已。

“能和你谈谈真是太好了,我好像懂了。”

“那就好。”

平田站了起来。

他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胜这场考核的方法吧。

但是,我不能认可这一方法。

“回去吧。”

他说道。我和平田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