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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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终于来临了。体育祭拉开序幕,想必这会成为漫长的一天。全校学生都身穿运动衫,如练习那样列队进场。虽然说是列队进场,但大部分学生都只是很平常地走着路。
“我要向小桔梗展现帅气的一面!”
池走在我正后方,兴奋地说道。他的运动神经也没有特别好,是打算怎么展现帅气的一面呢?看起来无疑是没什么秘策,只是在白白鼓足干劲。
开幕典礼上,三年A班的藤卷进行了开幕宣言。虽然人数不多,但操场周围也可以零星看见观众的身影。他们可能是在学校用地里工作的人们吧。这部分校方好像没有特别限制。我不时地也能看见他们露出笑容,挥挥手。
另一方面,学校的教师们则是完全不带笑容地观望着学生的情况,其中也有医疗相关人员。另外,学校建造了可容纳二十人左右的小屋,室内备有冷气、饮水机等设施。这和无人岛时一样准备万全。互为竞争对手的红组和白组中间隔着跑道,各自设有帐篷。因此除了竞赛中之外,我们无法接触到对方。
“准备还真是周到呢,连判定结果用的照相机都装设了。”
学校替最初的一百米赛跑做了准备,可以在终点看到一台照相机。
“也就是说,校方绝对会避免误判或是模棱两可的成绩。”
校方应该打算像赛马那样,就算是一个鼻子、一个脖子的差距也要分出胜负吧。正因如此,这场体育祭上没安排声援比赛这种难以计分的竞赛。
1
“你一百米赛跑是第几组?”
“第七组。”
我边看简易参赛表(一张写着竞赛顺序与时间的纸)边回答。
“要是没强敌出现就好了呢。为了班级,我会替你加油的。”
“我会尽量努力不成为最后一名。”
我说出没志气的目标之后,我们一年级男生就立刻走向操场参加比赛。
一百米赛跑等竞赛,全部都是从一年级学生开始依序进行。从一年级男生开始跑,到三年级女生跑完,一个项目就会结束。中场休息之后,再切换成相反模式,从一年级女生开始跑,到三年级男生跑完。比赛以各班事先上交的参赛表为基础,按照决定好的组合进行。我们到正式比赛当天才会知道其他班的参赛顺序。各班选出两名,共计八名学生排成了一直线。我刚才也和堀北说过,我的出场顺序是第七组。一年级男生总共有十组。
轮到跑第一组的须藤出场。D班全体学生都紧张地守望着他。
须藤的存在将大幅影响体育祭的结果。如果须藤在第一个项目上成功给对手下马威,那么就会给D班带来一个好兆头。假如须藤以失败告终,也可能影响后面的同学。
“看上去都是些不怎么样的家伙欸,还有很多胖子跟书呆子。第一名肯定是须藤了吧……”
第一组似乎没有什么强劲的对手。就如池所说的,须藤拿第一名应该没问题。
“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反而也能说是种损失呢。”
如果是须藤的体育能力,有一定跑速的家伙上场会比较理想。
“但也没办法呢,毕竟是运气。”
须藤在起点位置摆出蹲踞式起跑的姿势,侧脸让人感受到一股绝对的自信。他向周围散发出就算在比赛途中跌倒也能逆转的从容气场。
须藤在鸣哨的同时完美地站起,飞奔而出。一开始就抽身冲出的须藤,就这样把所有男生抛在后头,向前奔驰。
在全校学生的观望下,身为最初竞赛的跑者,须藤不负众望地夺得了第一。
同一组的博士也同时如想象那样,稳稳地拿下了最后一名……
然而,我们无法沉浸在余韵里,下一组的起跑信号就响起。信号大约每间隔二十秒左右发出一次。
一年级男生全部跑完大约需要四分钟。因为有三个年级,加上女生组的话,估计要花三十分钟左右,才能跑完一百米赛跑。
“不愧是须藤同学呢。”
和我同组的平田钦佩地夸赞他。
“嗯,其他班感觉也吓破了胆。”
他不止拿下第一名,毫无疑问也给人强烈的冲击。
第七组的我和平田就像须藤和博士那样分工明确。平田是足球社社员,脚程很快,他要拿下前几名,我则是要尽量拿下前面一点的名次。我和平田刚好一个不起眼,一个显眼。
其他班有好几名应该提防的学生,不过就我所认识的,其中散发强烈存在感的龙园或葛城,以及运动神经优异的神崎、柴田会在第几组呢?第三组的成员站到了起跑线上。
“哦,秃子……不对,葛城在第一跑道欸。”
池指着他的头。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光头,发出了炫目的光芒。
葛城隔壁有个我认识的男生,正神情冷静地凝视着终点。他是B班的神崎。
葛城和神崎要交战了吗?
另一方面,在某种意义上备受瞩目的男人——D班的高圆寺,也是第三组的成员之一……
被分配到第五跑道的高圆寺人不在,可是校方也没打算寻找不见人影的高圆寺,而是把他当作缺席处理,立刻开始了比赛。
第三组感觉会是场混战,但跑步能力上好像是神崎更胜一筹。葛城的脚程绝不算慢,但还是慢了神崎一步。结果神崎第一名,葛城第三名。平田在赛跑正顺利进行时发现了一件事。
“绫小路同学,你看那里。”
平田注意到的是小屋方向。我定睛一看,发现高圆寺在屋内整理发型。
他应该不是已经跑完了吧。话说,他也太早撤退了吧。
“看来他不打算参加呢。”
到开幕典礼为止,他看起来都乖乖服从,但到头来好像还是不参加竞赛。
高圆寺恐怕是找了脚痛、身体不适之类的借口溜出去吧。假如所有比赛他都不参加,连照理最后一名也可以拿到的点数都会无法获得,因此这对于班上与红组来说,便会作为负债,重重压到我们身上。虽然A班也同样有不参加所有项目的坂柳,但那是无可奈何。如果C班和B班没有缺席者,那么红组就必须填补两人的洞。这是相当大的不利条件。
竞赛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小组比赛接连进行,转眼就轮到了我们第七组。
我进入第四跑道,平田则在隔壁第五跑道。其他成员里有A班的弥彦,剩下的则都是陌生面孔。这是我人生第一场体育祭。我以既不快也不慢的起跑冲刺开始了比赛。跑在我隔壁的平田一点一点超前,挤进前方阵营里。另一方面,我视野之中可以看见四个人的背影,应该位居第五。
好像因为跑步能力没有特别大的差距,我们几乎是以挤成一团的状态跑向终点。我就这么保持匀速不改顺序,以第五名完成比赛。平田则以毫厘之差荣获第一名。
“呼,辛苦了。”
早一步到终点的平田轻轻喘着气,对我说了句慰劳的话。
“抱歉啊,我扯了后腿。”
“没这回事哟。大家都跑得很快,这是场很棒的对决呢。”
就算我的成绩很没出息,平田也没有苛责,而是笑着鼓励我。我们赶紧离开跑道回到了帐篷。因为后面的小组比赛会接连开始,所以逗留会变成阻碍。
一年级男生的一百米赛跑结束后,回到座位的男生们便用力凝视似的观察女生们赛跑。
男生应该也想看比赛结果,但主要是因为非常想看女生跑步的姿态吧。
“须藤呢?”
不见照理已经回到座位的须藤人影。
“谁知道,应该是去上厕所了吧?比起那种事,我们来看女生吧,女生!”
池虽然很乐观,但我一发现须藤不在,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若是那家伙的话,他很可能会去帮堀北加油,不见他人影这件事非常奇怪。
“难不成……”
我看了看小屋方向。不好的预感应验,须藤正在逼问高圆寺。
“真是不太好的发展呢,我们得赶紧阻止。”
“是啊。”
我和几乎同时发现这件事的平田急忙走向小屋。
场面好像已经升温,须藤用力握紧拳头,与高圆寺面对面。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参加比赛?你少瞧不起人了!”
打开室内大门的同时,须藤的恐吓声便传了过来。须藤已经逼近到眼看就要揍上去的距离,但高圆寺简直就像没发现他的存在一样非常淡定。
他看窗户玻璃映出自己的模样看得入迷,仿佛把须藤当作空气。
然而,那副模样却让须藤怒火中烧。
“看来不扁你一顿,你就不会懂呢,高圆寺。”
“那可不行啊,须藤同学。要是被老师知道的话……”
平田连忙制止道,但须藤是不会因此就作罢的男人。
“吵死啦,这是班级内部问题吧,就算揍了也没什么关系啦。只要这家伙别哭着向老师打小报告就没问题了。”
“你这男人还真是老样子地邋遢呢。我是想安静独处才来这里,如你所见,今天我身体不适。我只是为了不添麻烦才退赛的呢。”
“少骗人!如果是练习比赛就算了,你居然连正式比赛都跷掉!”
他会这么生气也难免。不管再怎么看,高圆寺丝毫没有身体不适的迹象。
“不可以啦!须藤同学!”
在身处一段距离之外的平田上前阻止之前,须藤就忍无可忍地举起拳头。
他应该是打算就揍一拳,让高圆寺清醒过来吧。
然而,高圆寺这超乎想象、超乎常规的男人,却用手掌接住了须藤的强力一击。
“砰”。小屋里响彻了这无力的声响。
高圆寺看都没看须藤的脸,便如此断言道:
“别这样,凭你是赢不了我的。”
须藤看起来不像是放了水。那是他全力挥出的一记拳头。
拳头被轻松接住,须藤应该也再次深深体会到高圆寺巨大的潜能了吧。但须藤别说是对此畏惧,好像还增加了干劲。
“那就放马过来吧,我会挫挫你那自傲的锐气。”
“真是的,不管是你还是她,好像没了我就无法好好参加比赛了呢。”
“她?你是指谁?”
“就是你迷恋的Cool girl呀。我连今天都被她叮嘱了一番呢,她要我认真参加体育祭。”
“堀北?”
看来堀北从一开始就猜到了高圆寺不参加比赛的可能性。
唉,毕竟他在无人岛考试刚开始就弃权,操心也是很正常的吧。
话说回来,我还真不知道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督促高圆寺。
“总之,你赶紧走吧。因为我身体不太舒服呢。”
“你这家伙!”
平田心想不能让他再次打人,而介入须藤与高圆寺之间尝试调停。
“你最好冷静一点。高圆寺的态度虽然也有问题,但既然他说自己身体不适,照理说就有权利休息。再说,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不可以施暴。”
“那种话肯定是骗人的啊!他无人岛时不也这样吗?”
“真是无凭无据的发言。我身体不适不太会表现在态度上呢。”
“剩下的竞赛,你也打算全部都跷掉吗?啊?”
“假如身体状况恢复,我当然就会参加。假如身体状况恢复的话呢。”
须藤无法彻底平息怒火,但也无法一直盯着高圆寺。
“下一项竞赛已经快开始喽,须藤同学。如果身为领袖的你不在场,也会影响士气。”
平田换了种说法说服须藤。
“好啦,我这就回去。”
“谢谢你。”
平田像在安抚小孩似的与须藤一起出了小屋。我也跟在他们后头。
回到D班阵营的帐篷后,须藤心里虽然很焦躁,但还是坐到了折椅上。
“可恶!我下次真的会把那家伙揍飞!可恶!”
他的愤怒一时也不太可能会平息,于是便四处发泄心中涌出的情感。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大家都离须藤远远的。
须藤以要咬上所有靠近者的气势释放怒气。
然而,沉醉于女生赛跑的池他们却没发现须藤这股焦躁,开朗地靠过来。回过神来,女生的一百米赛跑也进入高潮,最后一组正要进入跑道。
“你刚刚在做什么啊,健,你终于回来啦。你喜欢的比赛就要开始喽。”
池“啪”地拍了拍须藤的背。那瞬间,他的手被须藤抓住,狠狠地施展锁头技。
“呀!你干吗!”
“发泄怒气。”
“痛痛痛!我认输我认输!”
唯独这点,我只能说池很倒霉、也很可怜。
不管怎样,因为对池发泄了怒气,及堀北比赛将至,须藤也稍微恢复了冷静。一年级女生比赛中最后出场的堀北进入了跑道。
“看看铃音来治愈一下吧……”
既然你看那个家伙就会被治愈,那你就好好治愈一下吧。
呼吸紊乱的佐仓,回到暗中观察须藤的我身旁。
“呼啊、呼啊……好、好难受……”
她好像是竭尽全力跑完,而极为痛苦地反复喘气。
“你、你在看我跑吗?绫小路同学!”
她的双眼从眼镜深处闪闪发亮地仰望着我。很遗憾,佐仓的比赛好像在我追着须藤进入小屋的时候就结束了,我并不知道结果。但要是在此说自己没看她跑,佐仓应该会极为失落吧。
“你很努力了呢。”
虽然简短,但我充满情感地如此说道。从佐仓气喘吁吁的样子可以推测出她一定尽力了。
“谢、谢谢你!我第一次不是垫底呢!”
她笑着说道。佐仓在体育课和比赛练习上都压倒性地慢,看来她是真的拼尽全力了。而且,照这情况看来,好像也不是对方犯下跌倒等等的失误。
“你别太胡来,太忘乎所以的话可是会跌倒受伤的。”
“嗯……嗯!”
她的呼吸依然困难,露出笑容后,就望向我隔壁下一组准备比赛的女生。

我也注意到要和堀北同场比赛的某个女生。
是站在第三跑道的C班学生——伊吹澪。没想到堀北居然会和视她为对手的伊吹同组。真是奇妙的巧合。堀北看都没看她,但伊吹眼神中却好像噼里啪啦地迸出花火。就算隔了一段距离,我也看得出她那种绝对不会输给堀北的意志。
“小伊吹的运动神经很好吗?”
“我怎么知道。不过赢的一定会是堀北。”
虽然其他男生可能不知道,不过伊吹的运动能力其实很强。我手上也只有少量信息,无法断言哪方会胜出。
开始的信号一响起,七名女生就跑了出去。备受瞩目的两人之中,伊吹的起步很好。堀北的反应慢了一拍,起步比较晚。
但她立刻就加快速度,以漂亮的姿势逼近伊吹。另一方面,伊吹虽然成功起跑,但一直很在意在她身旁的堀北,被后方吸引了注意力。好像多亏这样,堀北在中间阶段像是紧黏上去似的与她维持一定距离往前跑。
最终阶段,我可以看见伊吹僵住表情。她们一并列,堀北就稍微超前。真不愧是显露自信的堀北,虽然差距很短,但结果她也进入了开始争夺第一的局势。
“好像不太妙……”
须藤如此嘟哝,他的预感应验了。处于领先的堀北与伊吹开始一点一点缩短了距离。伊吹逐渐逼近想要完全甩开她的堀北。
先冲过终点线的人是堀北。面对这场就算用影像判定胜负都不奇怪的激战,虽然只有一会儿,但是周围都“哇”地热闹了起来。
伊吹在气喘吁吁的堀北身旁,不甘心地往地上踢了一脚。不过,要是她没那么在意堀北的话,我甚至觉得名次会颠倒过来。意志上的些微差距变成了堀北的胜因。
“话说回来,这真是场只有她们俩脱颖而出的比赛欸。”
我的心情就跟看着堀北跑完的须藤相同。尽管堀北和伊吹势均力敌,但除去D班学生,其他女生的实力说实话都相当低。
一年级一百米赛跑结束时,大家互相报告了结果。
须藤或堀北、平田这种以运动神经为傲的人,稳稳地拿到了第一名。然而,我们也了解到备受期待的中间层名次不佳、起跑不理想。
“你们加油啦。你不是以脚程为傲吗?”
“但、但是……柴田那家伙跑得很快嘛。”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哟,因为柴田同学脚程比我还快呢。”
事实上,柴田在社团活动练习中,也有好几个感觉比平田更快的动作呢。虽然这是很出色的开始,但接下来也将越变越复杂。
在这场合笔记本和手机都没有,就算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口头传达结果,要完全掌握一切也很困难吧。也不会知道其他班的详细情况。
我走近刚从跑道回来的堀北,向她搭话。
“真是好险啊。”
“……是啊,伊吹同学比我想得还快,我也很惊讶呢。”
堀北刚才似乎有发现伊吹正在逼近自己,现在放下心地松了口气。
“听说你去和高圆寺搭话了呢。”
“你是听谁说的?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堀北瞥了一眼在小屋里度过优雅时光的高圆寺。
“我猜到他可能会跷掉,但结果还是变成那样了呢。”
“毕竟那家伙在某种意义上比谁都对A班不感兴趣。”
只要不被退学就好,开心地度过剩下的校园生活。他既然都这么决定了,我们也叫不动他。
然而,堀北开始萌生出无法厘清对错的心情。
“假如我是栉田同学那种受班级喜爱的人,他就会被我说服了吗?”
“不知道,我想他也不是那种会回应栉田或平田的类型。”
话虽如此,但他们俩没有强硬地说服高圆寺。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虽然是高圆寺自称,但面对身体不适的对象,他们不会断言那就是谎言。
“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像栉田那种’的话欸。”
“我本来就没有很讨厌她。”
她在很自然的谈话过程中这么说出口,然后觉得自己有点说漏嘴,而紧闭双唇。
“刚才的话你就当作没听过。”
她这么说完,便结束了话题,然后望向不久就要开始的三年级竞赛。
对这家伙而言,不仅D班是她的烦恼,哥哥的存在也一样吧。
不过,她身为学生会长的哥哥,则完全没受妹妹的心意影响。
在第二组起跑的堀北哥哥,理所当然地以第一名抵达终点。
“就如我所想的,跑得很快欸。”
“因为哥哥很全能。不管他做什么,他都是第一。”
与其说是引以为傲,不如说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全年级结束一百米赛跑后,便进入总计分的阶段。在下个竞赛项目开始前,红、白组最初的分数被公布了出来。
红组两千一百一十分,白组一千八百九十一分。
虽然竞赛才刚开始,红组就已经有了些许优势。
2
第二个竞赛项目是跨栏比赛。它和一百米赛跑相同,是个单纯反映跑步能力的项目。话虽如此,但也不光是这样。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并准确地跨过去,不然就会造成严重失误。关于这项竞技,它有两条规则——“弄倒栏架”、“碰到栏架”。这两点将会有时间惩罚。如果弄倒栏架是零点五秒,碰到栏架则是加零点三秒到抵达终点时的秒数上。
因此,只是跑得快可赢不了,还必须精准地跳过去。
话虽如此,但跳得慢当然也赢不了,所以重要的是在练习时找到感觉。间隔十米放置的栏架共有十个。假如弄倒所有栏架,就要在最后成绩加上五秒。几乎会变成令人很绝望的名次。
须藤在这个项目上是最后一组。
“喂,你们要是拿了最后几名,我可会赏你们耳光哦。”
须藤双手抱胸望着同学们。面对他施加的强烈压力,不擅长运动的学生害怕得哆嗦了起来。
“简直是恐怖主义嘛!”
“呃,外村同学不在吗?不在的话将会失去参赛资格。”
站在起跑位置的裁判传来这样的声音。
“在、在下肚子痛……请问我可以缺席吗?”
博士在练习时几乎一次也没跳过栏架,他害怕似的打算逃走。
“啊?弄倒所有栏架也没事,你就算是争口气也要跑完!”
“嗝!在、在、在下在场!”
博士在双方脸庞几乎快碰到的距离被须藤怒瞪,于是就前往了跑道。最后一名与失去资格可有天壤之别。如果失去参赛资格连一点都拿不到,因此参赛是必要的。
“真没用。他就是平时都不运动,所以才会发福。”
但博士就如同预想那样跨不过栏架,到头来还是一面用手弄倒栏架,一面以最后一名跑完了全程。
“话说回来,柴田那家伙还真厉害。”
须藤在逐渐掌握各班战力后,戒备地说道。
虽然目前还只是第二个项目,但柴田也在跨栏竞赛轻松地获得了第一名。他应该是须藤当前的对手吧。而且,他就像一之濑那样,拥有照顾周遭的领导能力。
“要是直接对上他,我一定会赢的。”
这么发展下去的话,须藤年级第一的目标或许就会离他而去。
尤其是团体比赛的不确定因素很大。
“那么,接着请第四组准备。”
我被裁判传唤,于是到了和刚才一样的跑道。第二跑道上有神崎的踪影。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碰上了呢。”
“……还请你手下留情。”
“听一之濑说你跑得相当快呢。”
一之濑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不禁回想起来,佐仓遇到危险时,她看见我跑步的模样了吧。虽然我不是全力跑,但从跑步姿势去推测运动能力,这也是可以想象的。
再说,我在游泳池和一之濑他们玩游戏时,也格外引人注目呢。我在至今的考试或事件上被他们提防,大概也没办法吧。
“那是错误的信息。你看见刚才我一百米赛跑的名次了吗?我可是第五名。”
“虽然结果是那样,但你看起来不像在认真跑呢。”
“在体育祭上保留实力没有好处吧。只会有所损失。”
“虽然概率很低,但作为战略也并不是完全没意义。”
看来一之濑他们B班在认真地侦察、观察,并且推测了敌情。
虽然是像我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是他们不光是名次,就连跑步的状态都有所掌握。
“再说,你在同年级里也算是相当冷静的男人。那种人很令人害怕呢。”
“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虽然话才聊一半,但C班的男生来到我们之间,于是我们就中断对话了。第四组除了神崎,看来好像没有多少厉害的成员。就算我提升点名次,应该也算是误差吧。
我在起跑时,用和刚才大致相同的感觉跑步。神崎果然脱颖而出,跑在我前面的除了他只有一名学生。最后,我得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虽然这也和编组有关系,但也因为这是既不好也不坏且不起眼的排名,所以我可以顺利进行下去呢。
“……唉,真是的……真不走运。”
幸村结束竞赛回到我们阵营之后,就垂着头并且喃喃自语。从他的样子推测,他好像是比完了两项竞赛,而且结果不理想。
“结果不好吗?”
“是绫小路啊……我很恨这种编组。我是第七名跟第七名……”
亦即所谓的连续安慰奖吗?看来他被逼到相当痛苦的状况之中。
“这要看你的想法了。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沦落到最后一名,考试上也不会出问题吧。”
“虽然我没考过不及格,但这无疑会降低我的成绩。再说,这结果也会给班级或红组造成负担……”
比别人加倍地想爬上A班的男人,也比其他人抱着加倍的责任。正因为他平时都用强硬语气痛骂须藤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他才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弱点吧。
我想再继续说下去的话会很不识趣,于是决定和他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盯着女生们的竞赛。一开始上场的是堀北和佐仓这两名我熟知的人物。备受获胜期待的堀北丝毫没感到压力地站在起跑位置上。另一方面,虽然很不好听,但零期待度的佐仓,则看起来很紧张。
“堀北同学的编组不太好欸。”
“是吗?”
平田似乎很了解其他班的情况,他边看着赛场边这么说道。比赛立刻就开始了。
“因为据说是C班脚程最快,并隶属田径社的矢岛同学和木下同学都在呢。”
“原来如此……”
堀北在最初的一百米赛跑刚赢下与伊吹的激战,但试炼好像并没有结束呢。
“要赢确实很难呢。”
堀北紧咬似的奔跑、跳跃,C班的两人却先后超越了她。胜利女神没有造访堀北,她以第三名结束了比赛。
平田得知结果后,便看向了我。那不是针对堀北败北的眼神交流。那是因为他从这比赛的编组中感到了一丝违和。
3
下一场竞赛的项目是“倒杆大赛”,是简单却粗暴,且有些危险的团体竞赛。
“你们绝对要赢。高圆寺那白痴不在,你们要鼓足干劲!”
须藤喊道,鼓舞集结在眼前的D班、A班全体男生。
另一方面,须藤等人的对手是神崎、柴田率领的B班,以及龙园率领的C班男生。虽然C班是未知数,但当中也有很健壮且引人注目的学生。除了之前和须藤因打架骚动有过纠纷的坂崎、小宫,还有个叫作山田的大块头学生。他是日本人与黑人的混血儿。我偶尔在学校遇到过他,不过他的实力究竟怎样呢?
无论班级的人数是多是少,都得以现有的战力来思考战略并竞赛。
比赛规则是先拿下两杆的小组获胜。葛城和平田在事前讨论上决定每班交替进攻和防守。应该是猜到只攻或只守的风险会很高吧。那种方式更浅显易懂,而且也容易合作。
以D班先负责攻击,A班防守杆子的形式。假如这个攻防形式成功地先发制人,我们就打算乘胜追击,不改变攻守方。
“哎,别担心啦。就算只有我一个,我也一定会把对手打倒。”
“你要弄倒杆子,而不是要打倒人哦……”
我实在有点担心,因此事先叮嘱了他一声。
“这我无法保证,因为高圆寺那件事弄得我很焦躁!啊啊。”
须藤露骨地表示出敌意,还向对手比了比中指。
“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好了……”
池等人感到有被须藤牵连之虞,于是慢慢地离开了他。这样才明智。
攻击阵营(主要是须藤)殷切期盼着宣告比赛开始的哨音。
另一方防守阵营葛城他们多次确认队形,建立可靠的防御。
拳打脚踢等明显的暴力行为当然是明令禁止的,但一定程度上的扭打,校方也会允许吧。预计会有许多人扭打、互相推挤。
“唔……总觉得很可怕。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倒杆大赛……”
“你没在像是初中的体育祭、运动会上参加过吗?”
“我一听说这是很危险的竞赛,就没参加……绫小路,你所在的学校办过吗?”
“不……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什么嘛,你不也是第一次吗?”
我们正进行着轻松的对话时,比赛开始的哨音响了起来。须藤争先恐后地呐喊,往前冲。
前方积极的组员仿佛在叫大家跟上似的冲入敌营。
“糟糕,走喽!绫小路!我才不要因为偷懒而惹怒须藤!”
池和我、幸村等不喜欢竞争的人,慢慢地跟上了前方的积极组。
敌对队伍BC联盟也和我们DA联盟一样,班级以攻击方、防守方漂亮地划分开来。
第一场比赛,保护本营杆子的好像是B班。B班一群人在杆子前守着。
顺带一提,两方的攻击阵营禁止互撞。
规则强调攻击阵营从头到尾都必须往防守阵营进攻。
“想被我宰的家伙就放马过来!”
须藤一边说着不得了的威胁言语,一边冲进对手的防守阵营。面对他的高大身材,以及超乎常人的力量,黏在杆子周围的学生接二连三被扯了下来。
“阻止他!阻止须藤!”
部分防守学生配合B班的这般喊叫声,围住了须藤一人。
“喂!你们赶紧接着上!我杀开了一条路!”
须藤没回头,就这么对正后方跟上的积极小组喊道。然而,比赛可不会那么单纯。
场面逐渐混乱得像战场,周边扬起了沙尘。
我以派不上用场也不至于碍事的程度靠着B班学生,熬过这个场面。
“可恶!到底是有几个人冲过来啦!”
须藤被三四个男学生压住身体,就算他力气再大也无法动弹。
另一方面,积极小组也没能攻破,在紧要的关头被对手彻底防守下来。
D班的问题在于虽然有须藤这种突出的攻击力,除此之外其余人的攻击力都很一般。另一方面,B班有许多学生拥有略高于平均值的力量。尤其不积极的我和博士没成为战力,D班缺少进攻者也是必然的吧。
“不妙了,健!A班他们……那个叫山田的混血儿在我们这里闹得很夸张!”
“什么?”
他因为那句话而回头,便发现A班负责防守的红组杆子稍微开始斜倾。
C班好像有很多像须藤这种暴力……不对,这种武斗派的学生,似乎很轻松地在突破我方防守。要是让他们扭打的话,结局应该很明显吧。再说,假如被龙园命令进攻,他们拼死命也会去做吧。
虽然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但关键的须藤遭到四五人阻拦,他也无可奈何。须藤被完全地封住了行动。当然,光是对付这么多人,他也已经相当厉害了。
须藤拼命瞄准杆子行动时,哨声无情地响起。
结果,第一根杆子被白组先轻松拿下了。
“啊……可恶!你们在干什么!要拼死地上啊!”
须藤瞪着凄惨倒下的杆子,同时对没彻底进攻的D班泄愤。
“你这么说也没用啊……那些家伙可是相当强欸!痛痛……我都擦伤了。”
“那只是擦伤吧!你咬上去也好,用脚踢也好,反正要拼命上啊!真没用!”
我理解他的心情,不过以上无论哪一种,都是犯规一次就会被强行退场。
“被拿下一杆也没办法了呢,这次换我们好好防守吧。”
平田温柔地拍了拍须藤肩膀,在平息他的愤怒后,着手立起倒下的杆子。
“啧……绝对要守到底!你们听见没!”
“我、我知道啦!我会尽量的……”
“不是尽量,是要绝对死守!不管是一小时,还是两小时!”
要说D班学生不如其他班的地方,那就是合作与干劲这两项了吧。
包含我在内,除了部分学生,大多数人都没有霸气。
关于这点,刚才进行防守的B班,他们全班合作性与干劲都很高,是不可小觑的强敌。
“绫小路,你就算是死也别让杆子倒下!再怎么说你都是第二名!”
在之前测量握力的成绩中,我的成绩仅次须藤,因此我立刻被派去和他一起防守杆子。
既然我被使劲按住杆子的须藤盯着,我也不能贸然放水。
“怎么能就这样让他们轻易连胜,开什么玩笑!我要揍飞龙园那个混帐!”
话说回来,刚才第一根杆子的比赛里,攻击阵营里的龙园仅仅在观战。
虽然他就算自己不加入C班也占有优势,但须藤很讨厌他那样吧。
“C班给我攻过来,C班给我攻过来!”
须藤反复嘟哝道,老实说力量强的C班成群袭来,我们会很吃力。
就防守方而言,被B班进攻的话会比较轻松吧。
彼此准备好架势,即将开始第二根杆子的争夺赛。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看来情况好像不如我的期待,变成了须藤期望的发展。
朝气蓬勃的C班学生开始攻击,并狠狠瞪了过来。
统合C班的领袖——龙园,也在后方无畏地笑着。
他就仿佛主持战场的军师,在比赛开始信号响起的同时下令突击。
那恐怕是很简单的指示。
畏惧恐怖统治的士兵在“弄倒它”这三个字的压力之下袭击而来。
与须藤体格相近、属于运动系社团的一群大块头男学生带头闯了进来。
涌上的学生不疾不徐地如人墙一般朝杆子逼近过来。
杆子周围的D班学生都发出了惨叫。在外围防守的学生很快就逐渐减少。
“站起来!抓住他们的脚,拖倒他们!”
对手的怒吼盖过了须藤胡乱喊出的激励声。
C班反复做出犯规边缘的肘击动作,不一会儿就杀进了主堡。A班的葛城等人也进军到快摸到杆子的位置,但是他们赶得上吗?
“咕!”
在我斜前方支撑竿子的须藤,发出这样的闷声。须藤眼前的人是混血儿山田。他的体格在须藤之上。我们班保护的杆子微微地倾斜。
“是谁打我肚子!”
看来有人混入这场混战,直接攻击了须藤。
而且好像还不是一两次,比赛中掺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声音。
然而,须藤必须双手按住杆子,他也无力反击。
他只能一边像乌龟那样屈着身体,一边死命忍耐。
“痛、痛欸!你这混蛋!”
尽管须藤只凭声音战斗,C班的动作也丝毫不见减弱。
须藤变得越来越痛苦,终于忍不住双膝跪地。我很想夸赞他就算这样也想保护竿子的斗志。
有个男生赤脚踩上早已疼痛难忍的须藤的背。
接着,他就像在站出来称王似的,用力踹了须藤一脚。
“啊!”
这是在极为拥挤的比赛中利用死角的残忍一击。
踢出这一脚的,不用说当然就是龙园。
“你这家伙!”
他又再次尝到仿佛要折断他背骨般的脚。
须藤因为这击倒地的同时,失去了他支撑的杆子也因此倒下,一口气扬起了沙尘。转眼就定出了胜负。
须藤就这样倒在地面上,怒瞪着踹他的对象——龙园。
“呼啊……呼啊……你这家伙……这可是犯规!”
“什么嘛,你在啊?我没注意到你欸。”
他这么说完,就毫无愧疚之色地离开了。虽然须藤很想追过去,但他背上的痛楚好像非常强烈,因此无法立刻站起。DA联盟尝到了大惨败。
“你的背没事吧?”
“唔……还可以吧……可恶、可恶!”
比起痛楚,他对于遭到不讲理的犯规一事更感到怒不可遏。
“那个装模作样的混蛋!下次看见他,我一定要把他打趴!”
“这样又会变成一场骚动哦,你打算重蹈覆辙吗?”
我是指须藤因与C班打架的骚动差点被学校处分的事。
况且,假如变成须藤主动挑衅,这次就真的会被惩罚了。
“那家伙可以,我就不行吗?你看看我背后的伤痕啊!”
“我懂你想说的,但那样应该会被视为比赛中的正常行为吧。”
龙园和须藤彼此想做的事都一样,不过手法上有压倒性的差异。
这次龙园是在沙尘飘扬、学生混杂的比赛中动手脚。总之,那家伙的动手时机和做法很高明。
“啊……真烦躁!我明明打算大获全胜的!”
他从对龙园的焦躁,转而对没出息的D班、A班露骨地挖苦。
A班学生也听得见那些话,因此部分学生瞪了他一眼。也有人想回嘴,但被葛城制止了。
“抱歉,我们没派上用场……”
“我们才要道歉,我们也没能顺利守住。下次再加油吧。”
只有葛城和平田冷静地接受了结果。我们暂时解散,回到了各自阵营里。
4
一年级男生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就要开始准备下一场竞赛——拔河。在此期间,一年级女生也在同时进行投球大赛。使用体力的团体竞赛接连举行。虽然我一开始不觉得,但这参赛顺序还真是相当累人。
“你觉得现在拉开了多少差距?”
“不知道。比赛才刚开始,就算知道也没用吧。”
“话是没错啦……输了就是输了,那些家伙现在应该领先一步了吧。”
须藤好像无法忍受败北,一边抖脚,一边观望着女生的比赛。
“如果女生能赢的话就好了呢……”
投球的胜负远看的话很难分清,因此情况不明朗。
我想是因为投球是场拉锯赛,所以战况好像相当危急。
不久比赛结束,负责的教师一面丢球,一面计算得分。
“共计五十四颗,赢的是红组。”
这么一来,男生没出息的倒杆结果,托女生的福抵销了。
“好,走喽!”
在得知获胜的消息后,很快裁判开始了拔河说明。
“你的背没事吗,健?”
“我的身体比普通人都还强壮一倍。再说就算很痛,也要参加比赛吧。”
尽管被人担心,须藤还是强而有力地站了起来。
拔河的规则和倒杆大赛相同,都极为简单。先拿下两回合的那方获胜。
“要是可以在拔河上反击,团体竞赛就会逆转了呢。而且拔河不是直接与对手接触的活动,对方也只能单靠力量决胜负。照理来说,C班也不能乱来。”
总是心系班里同学的平田前来搭话。须藤像在回应这句话似的点了点头。
“也是……正因如此,我们可不能输。”
单纯的力量与力量、智慧与智慧的碰撞。究竟哪方才会赢呢?
集合到操场正中央的四个班级分成了两组,各自分散成左右阵营。葛城一靠近平田,就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就按照商量好的战略一口气进攻,知道吗?”
“嗯,我知道。大家,各就各位。”
DA联盟在两名领袖的带领之下,如倒杆大赛那样思考着作战。在平田说出指示的同时,我们D班就散了开来,站到自己分配的位置上。
作战很简单,只用“按身高排列”而已。这么做,就可以平均施力。虽然这点也会被对手发现,但就算BC联盟想效仿,他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按个子高低排列。
然而在这之前,DA联盟出现了问题。与打算变更排列的D班不同,A班将近一半的男生连动都不想动。
“葛城同学啊,我真希望你别老是自以为是地指挥呢。”
不知从何处传来这样的意见。
“……你什么意思啊,桥本?”
叫作桥本的学生往前站了一步。他把自己偏长的头发整理在后脑勺,是个气质超然的高大男生,虽然表情感觉很温柔,但露出鄙视对方般的眼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因为你,A班现在气势才会急速下滑吧?你真的能断定这个作战可以赢吗?”
A班学生直接对身为领袖的葛城提出异议。葛城也增强了警戒心,我不觉得这个叫桥本的学生只是一介小兵。
不过……这时机还真是奇怪。
当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葛城与桥本身上时,我回头看了看我方阵营,寻找坂柳。坂柳从一开始就以见习者身份观战,她一边看着我们,一边轻轻露出愉快的笑容。她就算离得很远,应该也知道男生正在起纠纷。但既然她正在笑,可以推测出制造这种情况的不是桥本,而是坂柳。虽然我想过我们班会被对手找碴,可是我没想到A班竟然起了内讧。她应该是要彻底击溃葛城吧。不过,这也太没效率了。这行动有别于龙园的恐怖行为,在某种意义上也很令人害怕。
“怎么样,葛城同学?这个作战真的能赢吗?”
即使面对伙伴的背叛,葛城也没乱了手脚,而是这么答道:
“D班学生也很不安,我们应该冷静地进行比赛。”
“这可不算回答……”
葛城打算平息骚动,但桥本等半数学生都不老实服从。
“葛城同学说要我们行动了,快点!别表现得这么不像样!”
在这种情况下,隶属葛城派的弥彦粗暴地说道,硬是让坂柳派的一名男生拿着绳子。
“你对我的指挥感到怀疑我也可以理解。但如果在此无谓地冲突,并且输掉的话,坂柳也会负有一定的责任,这样也无妨吗?”
“你还真是不懂呢,葛城同学。”
桥本噗哧一笑。担任裁判的教师打算劝戒我们动作快点,而靠了过来,桥本便站到指定位置上握住绳子。
“来,我们来比赛吧。就如你所说,让对手认为我们缺乏合作,也很令人气愤呢。”
A班的内讧好像暂且平息了下来。我也随后就位。
“A班的家伙们还真是杀气腾腾。”
“我超不放心的,他们果然只是书呆子。”
须藤就算只是在一旁看着,也可以知道A班异常的对立。
尽管如此,我们两班还是混合起来,按照个子从矮到高的顺序排列。最后方由对力量有绝对自信的须藤拉住。对照之下,由于BC联盟没有合作,所以他们以班级为单位,划分了开来。负责绳子前方的是B班,从第一排按照个子从高到矮顺序排列,采用与DA联盟完全相反的作战。不过,因为C班是乱序排列,因此队伍从正中央开始就很凌乱。虽然最尾端是由体格有一定程度的学生握住绳子……但还是怎么看都不协调。
“居然把体格高大的放到前面,不懂B班怎么想的呢。”
“不,也不能这么断言。因为这样的话拉绳的位置高,会比较有利呢。”
B班目的是——既然两班之间无法合作,那至少拉绳的位置上要占有优势。
“就算这样,我们也是占优势的。要上喽,各位!”
须藤喊道。比赛开始信号响起的同时,我们便开始拼命拉绳子。
“一二三!一二三!”
基本上算在合作的DA联盟,喊出了最普遍的口号,同时气势满满地拉着绳子。
一开始看起来平分秋色,但几秒后,情势就一口气倾向我们这方。
“喂喂喂喂!轻松轻松!”
不久,信号响起,宣告DA联盟获胜。
“好欸!看见没!喂!真狼狈!”
须藤反复咆哮。对于BC联盟败北的结果,B班露骨地对C班摆出不满的表情。
“我们不合作可就糟了!毕竟对手很强。”
柴田代表B班向龙园搭话,但龙园完全不理睬他。
“好,你们换位置。矮子排前面。”
龙园命令乱哄哄的C班学生,按照从矮到高的顺序重新调整队形。队形变得有点像弓形。
他们好像不打算采纳B班意见,彻底自由发挥。柴田左右摇摇头,感到无语,随后激励了B班的伙伴,并握起绳子。
“我们得手了呢,那种队形是不可能赢的。”
“也不能这么断言。各位别松懈,下次可就不会像刚才那样了。”
包含须藤在内,葛城对他和周围的同学如此建议道。
“为什么啊?不是赢得很轻松吗?他们也不像我们这样按身高从矮到高来排列。”
池从容似的傻笑,一面握住了绳子。
葛城好像还想说下去,但中场休息结束,第二回合比赛即将开始。
“一二三!一二三!”
DA联盟就像第一回合那样拉绳。然而,手感却与刚才明显不同,我心里逐渐产生困惑。就算再怎么用力拉,位置都没改变。
“喂,你们给我坚持下去。要是轻易输掉,我可就要动用私刑……”
龙园漫不经心地警告道,绳子逐渐被施以强烈力道,拖了过去。
这力量应该不是光凭一声号令就可以突然提升的吧。
也就是说,这是因为龙园排列的弓形改变了力量传导方式。
“唔咦咦!痛痛痛!”
在后方握绳的池他们发出惨叫。
我也没放水地用力拉,但这手感果然和刚才完全不同。
拔河赛几乎势均力敌。胜负分晓的关键,应该就是意志差别了吧。
渐渐被拖过去的DA联盟尝到了败北。正因为拿下第一回合,须藤认为第二回合的败因出在自己这方的学生而发出怒吼。
“为什么和刚才不一样啊!是谁偷懒了吗?”
他打算在同伴里寻找犯人。葛城见状,便立刻圆场。
“冷静点。败因应该是对手采用其中一种正确的阵型。当然,我们这里有学生认为第二场也一定能赢而骄傲自大也是事实吧。这样一来你们应该也明白了。就算对方的团队合作七零八落,他们也是有战斗力的。请各位再次绷紧神经,并确认自己的站位。另外,你们可以在拉绳时,把它往斜上方拉。”
葛城一边传达精确的建议与指示,一边让所有人重新整队。他采取了短时间内能做到的最佳措施。另一方面,虽然敌对队伍两班之间没合作,但有班级的统合。B班一心集中在拔河上,在其后方待命的C班,则有龙园施以号令鼓舞着学生。
“以你们来说已经做得很好了。只要像刚才那样再拉一次就行。给那些深信自己能赢的垃圾们一点颜色瞧瞧。”
尽管龙园完全没传授具体的拔河技巧,但也顺利地引导了班级,这也算很厉害吧。
双方准备完毕后,最终决赛第三回合便拉开了序幕。我们进行第三次的口号。
“一二三!一二三!拉啊!”
这次和第二回合比赛一样,没有马上分出胜负。
“你们坚持住!这场拔河我们绝对要赢!”
大家像在呼应最尾端须藤的呐喊一般,合作拉着绳子。
“一二三!一二三!”
对方就算再强,拔河上的胜负应该也不是纯粹取决于力量。白旗开始微微靠向DA联盟这方。
“别松懈!再拉一次!拉啊啊啊啊!”
须藤全神贯注使出全力,比赛却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落幕。
应该是到了关键的时刻,但绳子的手感却变得不可思议的轻,大家的身体于是重重往后倒下。我们停不下这股力道,以多米诺骨牌般倒下的形式定出了胜负。
以须藤为首,几乎所有学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这么倒在地上并表现出愤怒。从结果看来,这个情况显然是对方班级放手导致。
“你们在干吗啊!别开玩笑!”
B班好像也对这状况始料未及,一部分学生也跌倒了。
不久,矛头便指向没一个人跌倒的班级……亦即龙园他们那边。
“我们只是因为觉得赢不了,才放手的呢。”
在最后关头,龙园他们C班好像同时放开了绳子。
“你们可以捡到垃圾般的胜利,真是太好了呢。能看见你们趴在地上的模样,还真有趣。”
尽管输了比赛,龙园却用比谁都更享受比赛的模样笑着。
“你这家伙!”
只是看见这种状况的话,无法知道谁才是赢家。
在最尾端的须藤一站起,就打算冲出去。不过,眼前的葛城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他。
“住手,须藤。那也是龙园的作战策略,他的目的是惹我们生气,让我们消耗体力。再说,他或许也是想让我们引起暴力事件,借对手犯规来取胜。”
“可是!”
“对方做出的事,确实违反运动精神,但并不是犯规。”
葛城顺利控制住有点失控的须藤。A班真不是吹的呢。龙园似乎觉得继续挑衅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成果,于是转身离去。
“好,要撤退了,各位。”
C班迅速撤离。B班应该也很想抱怨吧。
“看来我们的运气好像不错,幸好没和C班编到一组。”
葛城松了口气说道,接着拍了拍须藤的肩膀。
“虽然赢了,但总觉得真不痛快。可恶!”
我能理解须藤发牢骚的心情。难得团体赛获胜,但胜利形式变成被龙园以高明手法泼冷水。我们才想乘上这股气势,心里却有疙瘩。这表示他们就算要输,也不会平白地输掉吧。
拔河结束,我们回到各自阵营的帐篷。
路途中,葛城接近了平田,开口谢罪。
“刚才很抱歉。我无法统率班级,那是我的失误。”
“你完全不用介意。而且我也觉得我们第二回合大意了。对吧?”
平田向我征询同意,我于是点了点头。
“想不到A班也很辛苦。”
“……嗯。”
葛城好像不太想说出内情。他没有否定,但也没深入回答。唯一确定的,就是他被迫处在很艰苦的立场。
另一方面,须藤他们则把注意力集中到下一场比赛。
“接着是障碍赛。我会把留下窝囊成绩的家伙们全部打趴。”
“天呐,为什么就非得被打趴啊?”
“因为我是领袖,我必须鞭策那些表现差的人。这可是很辛苦的。”
谁都没期盼那种领袖,但我们也无法反抗须藤。
“我估且先问一下……所谓的窝囊成绩,是指?”
“还用说吗?除了前三名,我都不认可。”
“好严苛!”
5
“呼啊、呼啊……我拼命跑了,但只有第六名!健、健还没比赛吗?呼……”
池跪倒在地,同时大口喘气。他应该很害怕须藤回来。
“那家伙能不能拿个第四名啊……”
我不是不了解他想这么祈祷的心情。因为万一须藤没得奖,他再怎么说也不会制裁别人了呢。须藤是最后一场障碍赛。
“绫小路,你跑了第几名?你要受死刑吗?”
“勉强第三名。”
“唔……真的假的,你居然被编组所救……”
接受须藤的闹剧……不对,是接受他的制裁也很麻烦呢。
“须藤同学碰上柴田同学了呢。”
“嗯,是啊。”
柴田在须藤附近简单暖身,蓄势待发。真是来了个强敌呢。
“什么啊啊啊!健那家伙又跟野村和铃木同组了!真狡猾!”
然而,池看了眼须藤的比赛对象,也同样发现了除了柴田以外的对手,对这幸运的编组打从心底不甘心。
连续撞上即使在C班中运动神经也特别差的两人,确实很幸运。除此之外的A班学生也是程度普通,这样须藤得奖就几乎没有悬念了吧。
虽然我懂他想哀叹的心情,但唯有柴田另当别论。如果是传闻中B班脚程最快的柴田,他无疑会与须藤争夺第一名。他在至今的两项比赛上也都拿了第一名。
“你觉得谁会赢?”
我对很了解柴田的平田寻求意见。
“不知道欸。我很了解柴田同学的脚程速度,我想他不会轻易输掉。如果是单纯的无障碍比赛,我甚至觉得会是柴田同学赢……但须藤同学在练习时也轻松跨越了障碍物呢,所以感觉会是一场非常棒的比赛哦。”
就熟知两人的平田看来,他也无法断言谁会胜出。
身为当事人的须藤,丝毫不认为自己会输。如果那份傲慢不会害他被乘虚而入就好。当事人不顾我的担心,从容地等待信号。前面的跑者们跑完,最终比赛拉开了序幕。
须藤和柴田几乎同时完美起跑,前往最初的障碍物——平衡木。虽然须藤个子很高,体格也很魁梧,却比任何人都还快地走过了平衡木。动作可见其平衡感之好。第二名是柴田。尽管迟了一些,但他也安全走过了平衡木。他随后跑一小段距离,便开始钻起铺在操场上的网子。面对只顾前方、如猛兽般前进的须藤,柴田开心地追逐着他。最后的障碍物——僧侣袋,就是把双脚放入现在的“布袋”中接着往前跳。须藤在此也是与体格不相称地灵巧活动,但从背后追来的柴田却缩短了距离。
“这是今天最激烈的比赛呢。”
两人的体能不分轩轾,但只有其中一方才能胜出。柴田至今都保持一定距离跟着,须藤发现他的存在,首次表露出了焦躁。他恐怕也听见了背后的跳跃声吧。但也因为在最初阶段领先了,须藤与他大约有一米的距离,顺利地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好像也因为他拼尽全力比赛,就算从远处看,也可以知道须藤上下起伏肩膀喘着气。
须藤和柴田的跑步能力几乎不相上下。不,单论跑步能力,或许就如平田所说,是柴田比较占上风。根据比赛或时机不同,须藤应该也不能说是无敌的吧。
不管怎么样,这么一来须藤就威风凛凛地连拿了三个第一名。
须藤威风凛凛地归来,对畏缩的池态度强硬。
“喂,我可是看见喽,宽治。你这家伙是第六名,对吧?”
“你、你刚才的第一名也很惊险吧!这样就扯平了吧!”
这完全不能算扯平。池因为多嘴,尝到了须藤的固定技。
“我可是拿了第一名。柴田那家伙的速度也相当快呢,不过我击败了他。”
击败连拿两次第一的柴田,对瞄准年级第一的须藤来说,是很好的发展趋势。
6
我们没时间慢慢来,就进入了两人三脚的准备。
另一方面,女生障碍赛从第一组开始就风波不断。
堀北为了挽回刚才的失败而上前挑战,但一开始就被C班的两人甩开。
“这情景刚才也见过。”
“她好像又和矢岛同学、木下同学同组了呢。”
堀北不止是运动,她在课业等各种事上都拥有很高的潜能。即使如此,要赢过特别训练过的人也很不容易。比赛一开始,木下便飞奔而出。她最先踩上平衡木,把后续追来的对手远远甩开。紧随其后的是矢岛。开局形式变成堀北在追赶她。不同于单纯考验跑步能力的一百米赛跑或是跨栏,多亏障碍赛有加入各种不确定要素,差距才没有拉大。堀北走完平衡木后,几乎把距离缩短至并排的状态。
“这次似乎有机会欸。”
须藤也在一旁替堀北加油,他边用力握紧拳头边看着堀北的情况。堀北钻出网子时终于超过了她。但木下也跑得很快。她在障碍物之间的短距离内拉近了距离,再次跃居第二名。
矢岛第一名的名次应该不会动摇。堀北为了拿下第二名而全力奔跑。堀北在快抵达跳布袋前,与有点失去平衡的木下拉近距离。超过她之后就全力奔跑,甩开了对手。其差距应该是一两秒吧。
堀北全速跑最后的五十米。然而,她好像很在意从身后逼近的木下,频频小幅回头瞄了对方好几次。那使得她速度降低,堀北再次和木下并肩而行。下个瞬间,为了超前而奔跑着的堀北与追上来的木下缠在一块似的一起摔倒。
“唔!情况好像变得很糟糕!”
虽然距离太遥远,不知道是谁去撞对方,但看起来是比赛造成的纠纷。两人在爬起来的时候不断地被对手超越,名次一口气就掉到后面了。她们无法立刻爬起,彼此都在尘土中拼命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堀北勉强可以继续比赛,但那个意外影响到了最后,她以始料未及的第七名结束比赛。另一个跌倒的木下,她的脚好像相当疼痛,因为无法继续比赛,而以最后一名告终。堀北被大家寄予厚望,这大概会留下遗憾吧。这样堀北就是第一名、第三名、第七名了吧。唯独这次比赛,我们只能把它当成不走运的事件。
“……”
“怎么啦,绫小路同学?”
“如果下次也同样发生‘巧合’,或许就无法称之为‘巧合’了呢。”
我对平田提及刚才没对他说的事。
“你果然也这么想吗?我觉得现在其他学生大概也开始一点一点察觉到了吧。但是变成这样,也就代表——情况正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呢。”
很遗憾,但他的理解是对的。
“万一出现察觉这点的学生,到时可以麻烦你安抚他们吗?”
“当然呀,因为那也是我的职责。难道我们就没什么可以逆转局势的办法吗?”
“要是有就好了呢。”
我对平静接受此事的平田感到放心,接着前往那个看起来很不高兴的少女身边。
结束障碍赛归来的堀北神情凝重。
从她明显感受得到异样感的走路方式与举止,情况一目了然。
“痛吗?”
“……一点点而已,不至于对比赛造成影响,我稍微休息下就没事。”
虽然这般逞强,但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连坐下都难。
我怀着惹她生气的觉悟,轻轻摸了摸感觉她受伤的地方。
“唔!”
“这种伤休息下真的就能没事吗?”
“别随便碰我。还有你别管我,我只要忍忍就好。”
被寄予厚望的人,在这种时候就会很痛苦呢。何况,如果是堀北这种自诩会拿出成果的人,就更是如此。
“唉,毕竟退出比赛的话,分数就没了呢。我理解你想硬撑下去的想法。”
我才在想她是不是会瞪引起疼痛的我,她却说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话。
“比起这个,让我不高兴的是那个女生。她根本就是恶意碰撞。”
“你的意思是?”
“她跑在我后面,边跑边喊了好几次我的名字。”
所以她才会在比赛中不时回头啊。
“再怎么样我也觉得那很奇怪。但是回头之后,她马上就来撞我的身体,然后就如你看见的那副狼狈样。我也想过要抗议,毕竟一般撞在一起根本就不会喊什么名字。”
确实,很有可能是对方突袭害她跌倒。
“真是一点也不走运……比赛明明刚进行到中间阶段……”
以全校来看的话,就我所知道的,堀北应该是第三名伤患了吧。
二年级一名学生在赛跑途中跌倒,因为脚伤得很严重,而退出了比赛,但那名高年级学生的状况只是单纯的事故,因此没被视为问题。
“与其担心我,你应该担心你自己。你成绩比我差吧?”
堀北拿下第一名、第三名,以及因为碰撞事故得到的第七名,成绩是三十分。我则是二十七分。我与她确实有差距,输给她也是事实。
“我会竭尽全力去比。不过,你也别勉强自己。”
“我就算用爬的也打算参加比赛。”
我被留下这句话的堀北赶走,所以就去做下场两人三脚比赛的准备。
“堀北同学的情况如何?”
平田远远地确认情况,关心地前来搭话。
“好像蛮严重的,感觉会影响到之后的比赛。”
“真是很艰难呢。”
我们互绑绳子,同时重复简短对话。
不久,一年级男生的两人三脚开始。每个小组陆续起跑。
这场体育祭因为学校规范的管理,比赛进行得很顺利,没有浪费时间。与行程表上的预定时间几乎一样。
两人三脚必然会两人一组,因此一趟四个小组。
我们前一组起跑的须藤囤积着愤怒值,用力向前飞奔。
须藤的队友是池。正常想的话,这组合看起来很不搭调,风险似乎很高,但采取某种方法,这组合就可以转为胜利。
“哇啊啊啊啊!”
池在比赛中发出惨叫。看来须藤第一步就爆发出招式。在一定意义上,那是两人三脚的终极必胜法。须藤以半抬起池的状态全力向前一阵猛冲。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近似犯规,但乍看之下算勉强维持两人三脚。须藤强行支撑着池,同时成功夺得第一名。
“正因为状况艰苦,须藤同学非常可靠呢。”
虽然身为队友的池很可怜,但他拿得到第一名应该就可以满足了吧。
“确实很可靠。但就取胜条件来说,只有须藤根本不够。”
要是无法控制那家伙,他仍是会伤及我们自己的双刃剑。
“我们也跟上须藤同学吧。”
平田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起跑。幸好,同组的其他成员中没有厉害的对手。也因为搭档的契合度很好,我们和须藤相同,以第一名结束了比赛。
这样谁都不会有怨言了吧。
“呀!平田同学好帅!”
不过,女生对平田的欢呼声好刺耳……
接着,女生的两人三脚也开始了。第二组的堀北、栉田队开始准备。
这组合是稍学会让步的堀北,以及怀有忍让对方之心的栉田。虽然关系本身非常糟糕,但利害关系一致都是取胜,因此应该没问题。
现在正是发挥练习成果之时。
她们看起来没有交谈,淡然地进行准备。
就知道内情的我来看,这组合实在很奇妙,但从其他D班学生的立场来看,这大概是班上最令人放心的组合。
起跑是第二名,状况良好。大家对这不错的起跑发出欢呼声。
“上啊!铃音!”
拿了第一名的须藤得意忘形,用违反约定的名字这么喊道,不过那并没传到堀北耳里,因此算安全吧。可是堀北马上就降下速度,名次渐渐往后掉。
回过神来,第一名是A班女生。那是与堀北拥有相同气质的美女组合。其后则有第二名含矢岛在内的C班追赶着。
“样子有点奇怪欸。”
“啊?你在指什么啊?”
声援比赛的须藤没回头,就这么追问道。
“哎呀……我刚才是在想堀北的动作很僵硬。”
“……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堀北练习时经常强行拉着对方,正式比赛上看起来却是被栉田引导。看来脚部的疼痛果然大有影响。
虽然与搭档是栉田也有关系,但堀北在障碍赛跌倒时,脚伤似乎相当严重。
尽管她看起来拼命想提升速度,但身体跟不上。
别说是缩短与第一、第二名之间的差距,她们还逐渐被拉开,最后一名的B班逼近而来。
两人为了不输掉比赛,好像决定切换到能甩开对手的跑道。目的是挡在B班前方,妨碍她们前进的道路吧。
B班也不服输地尝试超前,但她们的速度几乎相同,因此不太顺利。
观众对激烈的第三名争夺战也发出了声援。堀北她们分神去阻挡对手道路,一瞬间被对方钻了空子,不小心让B班逆转。
“好可惜!”
虽然跑得很拼命,但结果还是最后一名。备受期待的胜利再次远去。
7
进入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大家有的去洗手间,有的去补充水分。堀北说自己要去保健室拿纱布,就往校内走去。虽然说是杯水车薪,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我决定哪儿也不去,留在自家阵营观察其他班的情况。就算只是远远地观察,也可能获得种种消息。A班果然马上就有了新情况。
葛城和坂柳之间的别扭关系浮现出来。从远处都能看出A班分为了两派。双方互不搭理对方,几乎没有接触的迹象。
班上有两个人当领袖,这本身绝不奇怪。我们班也是以平田为首,同时还有轻井泽或栉田,而这次则由须藤带领班级。
虽然每次都反复变化,但即使如此,班上还是在某种程度上团结一致。内部还没分裂到互相仇视的地步。
然而,我知道A班是露骨地互相敌对。这是在至今考试上看不出来,无法只凭点数增减判断的事实。
“亏他们可以分裂到这么夸张的境界呢。”
坂柳派果然人数较多。
不久,从洗手间回来的平田走到我身边,我决定向他搭话。
“欸,坂柳是怎样的学生啊?”
“绫小路同学,你果然也对她很好奇啊。”
“听说她是与葛城对等,或更胜于他的领袖,谁都会好奇吧。”
我不懂的是坂柳这名少女的想法,以及她的状态。关于这次体育祭,她没提出任何要求,只是贯彻了沉默,然而却做出了妨碍葛城般的举动。那不是其他班之间的竞争,而是班级里的斗争。她甚至好像认为若是为了击败葛城,就算失去点数也无所谓。
为了掌握班级实权而敌对,当然也是有可能。不过一般来想,敌人的敌人就是伙伴。为了不输给其他班而携手合作才比较明智吧。
“她待人接物有礼,给人印象很好,而且也很乖巧,所以我没觉得特别奇怪。其他班学生应该也一样吧。但她在A班里好像不一样呢,听说她很具攻击性且冷酷。”
对方当然有我们所不知的一面,但也不能全盘接受敌对阵营的说词。因为我并没有与她直接说过话。
况且,这场体育祭对她而言,无疑是场无法做过多干涉的考试。既然她身体不便,也许没打算采取显眼的行动。
“这次应该不用提防A班吧,毕竟他们是伙伴呢。”
“是啊。”
毕竟互扯后腿没有好处。起码他们应该不会妨碍D班。另一方面,处于敌对阵营的C班又如何呢?我望向对面阵营。男学生们以龙园为中心,仿佛追随国王似的集结成群。他是目前以最奇特的战略在战斗的男人。
他在这场体育祭上采用攻击其他班精神的作战方式,让人蒙受打击。须藤深受其害。除此之外,也有好几项战略般的东西若隐若现。
而最后,不仅面对来自强敌A班的压力,而且与随时可能背叛的C班组队的B组,他们的情况又怎么样呢?一之濑他们总是开朗、正面地行动,堂堂正正地战斗。从表面上看,感觉并无异常。因为每个学生都不断地用肢体语言与笑容表达出他们打从心底在享受体育祭。
8
不久休息时间结束,比赛顺序暂时颠倒过来,由女生骑马打仗揭开了序幕。所有一年级女生都集中在操场中央。当然,这也是DA联盟、BC联盟之间的对决。
骑马打仗的规则男女皆同,采用限时方式。比赛机制是按照三分钟期间打倒的敌方马数、留下的同伴马数来获得分数。马是四人一组,各班将选出四匹马,变成八对八的形式(因此部分多出的学生会作为候补、预备人选)。每匹马是五十分,而每班各有一匹作为主帅骑士的马,是一百分。活下来既有分数入账,夺取对手头巾也会得到同等分数。如果拥有以一敌百的力量,要一次获得四五百分也不是不可能。堀北担任了D班骑士,支撑下方的是石崎、小宫、近藤,战力还算不错。其他骑士则是轻井泽、栉田和森。
问题大概是森那组是不擅长运动的学生所构成的马。要是被盯上的话,可能会率先被击败。她们好像展开这样的作战——刻意把那组脆弱的马设成主将,不让她们去参加战斗,以三匹马保护主将的形式围住她们。
C班与B班学生在比赛信号响起的同时,静静地缩短距离。
其中最充满干劲的,果然是C班的伊吹。担任骑士角色的伊吹,毫不犹豫地下达指示,朝着堀北前进。不对,不仅是伊吹。
“喂喂喂,那是怎样啊!”
看着比赛的池如此喊道,我立刻感觉到我身旁的须藤咬牙切齿。
C班完全不理另一个敌人A班,也完全不看D班主将或者其他马,只包围住堀北的马。目的也太明显了。
四匹马袭向堀北。她们的战略是逐一击破吗?抑或是认为只要击败堀北就好了呢?如果是龙园在指挥的话,什么都有可能。
在寡不敌众的状况下,我们期待的是帮手A班,然而A班好像在坐等渔翁得利,只进行牵制,丝毫没打算参战。
“那明显是在针对堀北欸。”
“可恶……那是龙园的指示吧!那个白痴废渣!”
“哎,没办法吧。堀北正作为统合D班的人物广为流传。”
擒贼先擒王的重要性,不管在战争还是比赛上都是一样的。龙园的手段不算是不好。
看见这情况最先行动的,是轻井泽率领的马,她们打算赶去救援。在中间支撑轻井泽的筱原向前奔跑。然而,阻挡她们去路的却是B班的主将马——一之濑。不同于A班,B班确实辅助了独断行动的C班。轻井泽碰上了一之濑,先动手的是轻井泽她们。
那也是必然的吧。要去帮正被盯上的堀北,就必须速速解决对方。
支撑轻井泽的三名女生没有突出的运动神经。她们的马完全是以关系要好的朋友组成,并以团队合作为核心。对比之下,一之濑则安排了B班里屈指可数的实力者。她们丝毫不怕轻井泽进攻,以凌驾其上的轻快动作回避攻击。
但另一方面,可以直接进攻的一之濑动作没那么敏捷。面对她的攻击,轻井泽勉强顺利应对。团结力VS机动力的比赛,呈现出意外的拖延状况。
“真是场精彩的比赛!”
在场面情绪高涨之时,除了僵持不下的两匹马,情况也开始出现变化。
欢呼声四起。在我看着轻井泽她们行动期间,一匹马的头巾被敌人给夺走了。果然是堀北。她被四匹马同时猛攻,无法彻底避开那些纠缠不休的攻击,于是被击沉了。她好像相当夸张地摔下来,倒在地上不甘心地试图撑起上半身。然而,若是刚才那种状态,即使是须藤也没胜算吧。败因在于A班没立刻赶来救援。

无论如何,过去的事都木已成舟。以堀北的败北为开端,比赛开始混战。缺一匹马的D班受到B班追击,结果眨眼间合作就乱了套,轻井泽以外的两匹马即使抵抗也依旧落马,或是被夺走头巾,徒劳无功地脱了队。
轻井泽与一之濑展开互相抗衡的战斗,虽说是一瞬间的事,但轻井泽面对八对一的场面,就在最后眼看要掉下去的那一刻,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成功从B班其他马上抢下头巾,并通过互相攻击成功决出胜负。尽管失去一匹马,C班与B班还是袭向剩下的A班,把她们全灭了。相反地,对手队伍仅仅损失了两匹马,大获全胜。
堀北忍住心中不甘,返回阵营。须藤立刻上前搭话。
“你别在意,刚才那是没办法的事。都怪其他家伙太晚掩护你。”
“……我确实是输了。而且,我还被对方的气势镇住。”
C班确实传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弄倒堀北的马的那种气势。
我刚才也想过,不管是哪匹马都敌不过四对一的局面吧。
“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连你的份一起大闹一场。”
须藤耍帅地这么说道。平时堀北理都不会理这句话,但现在好像也稍微打动了她脆弱的心灵。
“就让我期待一下吧。”
虽然很简短,但她回应了须藤。
“好,走啦!各位!”
须藤喊道。男生的骑马打仗即将开始。我作为马的角色负责右方,须藤在正中央站稳,左方是三宅,骑士则是平田——我们算是班级里最强的马。
这是假如同伴的马被打败,也拥有获胜可能的以一敌百型。
“喂,平田。你只要集中精力不被抢走头巾,还有别掉下来。”
“……也就是说,要使用上次那个作战,对吧?”
“我们可是在倒杆大赛上被狠狠打败了。我们这次要毫不留情地去取胜。”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我只知道须藤冷冷地笑了。他的计划是使用课堂上练过好几次的那招,以歼灭敌人为目标吧。
“不过,能不能也让我提个建议呢?看了刚才女生的比赛,我想到一个获胜方法。我也已经告诉了葛城同学。因为被逐一击破会很难受呢。”
比赛开始信号响起,D班的马在平田指示下,全部都和A班马队会合,通过混入A班形成更大的团体。虽然在女生比赛上A班曾对遭受袭击的D班见死不救,不过A班也不想输吧。
担任C班主将的龙园见状,便无畏地笑了出来。
八匹DA联盟的马在葛城的号令下往对手队伍突击。
“目标是可恶的龙园一人的脑袋!冲啊!”
整个运动场转眼间开始比赛,这情况下平田的马——须藤全力飞奔而出。面对这可以理解成是半失控的状态,B班骑士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然而……
“别碍事!”
须藤没有停下,而是整个身体冲撞敌方骑士,破坏其平衡。
“唔哇!”
对方在体格上输给须藤,因而束手无策地连人带马摔落。
“怎么样啊!喂!”
他如野兽一般俯视对方,接着转移到下一个猎物。好像有些比赛撞人也会被当作犯规,但我们已经向学校确认过,这场比赛中撞人不算犯规。
以开幕时的强烈印象,使对手队伍感到害怕。若不具备体格与性格,这方案便无法实现。
然而,这个强攻方案也有缺点。即使让骑士摔落,这也不会被视为夺下头巾,而会被当成自杀举动。本来应得的五十点,将会无法拿到。即使如此,如果去抢夺头巾,我们也会背负相应风险。就有须藤作风的作战来说,这应该是可行的,但我们还不能大意。B班有加入神崎、柴田,有效运用机动力的主将马,C班则留有把龙园安排在骑士,下方集中以腕力为傲的力量型的主将马。只要不打倒这两匹马,DA联盟就没胜算。龙园的想法也很难预测,令人毛骨悚然。
“须藤同学,先从周围的人开始吧!龙园同学最后再来!”
“什么?别说那种没志气的话啦!目标是主将的脑袋!”
我也不是不理解须藤,但挡在龙园前的人墙很厚。
“要是在这里冲昏头,就会正中他的下怀!为了赢到最后,我们一步步来吧!”
“啧!”
C班两组马袭来我们面前。
尽管心里有被他狠踩的怨恨,但须藤还是使劲忍住想袭击龙园的想法。
“好啦,先把这些家伙打垮就行了吧!”
要打倒这些对手必须让须藤集中精神。平田顺利地控制住了他。
虽然倒杆大赛上我们因压倒性的力量差距输掉,但这次情况可不一样。须藤击溃了B班与C班加起来共三匹马,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葛城他们就像乘上了这股气势一般,尽管失去了三匹马,他们也成功讨伐了柴田、神崎的马匹。
敌人残存的就只有主帅马——龙园。另一方面,我们这队除了平田、葛城这两匹马存活下来,D班还有另一匹马存活了下来。
“喂喂喂,这可是三对一。我们要拿下这场比赛了!”
葛城和平田互使眼色,两匹马包围了龙园。另一匹马也在稍远处盯准了龙园。从龙园抢下一条头巾看来,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推测他的马匹实力,但即使如此,应该也是寡不敌众。
但龙园却不慌不忙、不为所动,看起来就像在享受这穷途末路的状况。
他既没大意轻敌,也没认为自己已经输了。假如平田、葛城同时上前,最坏的情况也是一匹马被打倒,另一匹夺走龙园的头巾。这样就一定会赢了吧。
正因为这种情况,龙园才会趁机攻击对手的内心。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须藤。你刚才被我踩,好像很痛苦呢。”
“要讲给你讲,我现在就去把你打倒。”
“区区一个马脚,还真是自以为是。俯视马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嘿,骑在马上的未必就了不起。”
“哦……既然如此,假如不来个单挑,就没意义了呢。”
“啊?”
“哎呀,你如果要说不二对一就赢不了我也没办法。不过,所谓‘胜利’只有单挑才有意义。难不成你以为靠夹击就能赢吗?”
“你说什么?”
“不行哦,须藤同学。要是中他的圈套,可不行。我们和葛城同学合作吧。”
“……我知道啦。”
“不懂的人是你,须藤。你之前好像替我关照过这些家伙,当时你也使出了卑鄙手段吧?毕竟你无法从正面击败我的伙伴呢。”
支撑龙园身体的部分马匹,同样也是和须藤引起问题的那些篮球社员。
“别开玩笑,那些家伙可是不会打架的废物。”
“你明明就没证据,还真强硬啊,喂。如果不是这样就来单挑啊。要是你单挑可以打败我,要我磕头道歉都没问题。”
“那就一言为定!你别忘了刚才的话,龙园!听见了吧,葛城,绝对不要出手!”
“你在说什么,错失这个机会可是愚蠢的行为。我们应该一起夹击打败他。”
“你出手的话,我就会弄倒你的马。”
看来他已经中了龙园的粗劣挑衅,脑中只有单挑了。
龙园很了解须藤原本就容易和人吵架、强硬的性格。
“你无论如何都要一对一是吧,须藤同学……既然要比,我们就一定要赢。”
平田也很清楚须藤的个性与行动。一旦切换至生气模式,就不太能恢复冷静。平田好像觉得继续说服他也没用,于是同意了单挑。
“当然。你绝对不要被抢走头巾哦,平田!”
马匹因为须藤的强势信号向前冲。葛城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但还是决定观望战局。他觉得须藤虽然是同伴,但如果自己贸然出手还是会攻击过来。
须藤冲入敌营,用身体撞。然而,对手的马却纹丝不动,用力地站稳。力量不分上下。
龙园的马匹,中心就是传闻中的混血儿——山田。他的魄力惊人,力量就如传言一般强壮。
须藤咂了嘴。那是对于无法蛮干到底的焦躁吧。支撑在平田两侧的我和三宅,当然无法发挥须藤那种水准的实力。假设须藤的实力是十,我们俩就是五。对照之下,龙园的马中混血儿山田九或十,其余的人七或八的这种强敌。
“真有趣,欸欸欸,来啊。你力气是不是输给我们了?”
挑衅平田的龙园没有先动手,而是招了招手。
龙园在至今的比赛中,也因为分组的缘故,个人竞赛上全都是第一名,运动神经不错。
他巧妙回避平田伸去的手,同时观察着我们的情况。
就我边支撑平田,边观察与龙园的攻防看来,双方的实力几乎旗鼓相当,哪一方胜出都不奇怪。可是龙园语气本身很挑衅,却没看见他做出徒劳的进攻。他以平田进攻三次、自己进攻一次的比例保留体力。总之,这场对战对他而言只是胜利的必经过程,他正在对后方等着的葛城等人保留体力。他完全不打算输掉。那么,我们就必须攻其不备。只要反复攻击,也会有机会。
“还没得手吗?平田!”
须藤独自应付从对方马匹接受到的大部分攻击,发出痛苦的声音。
“还差一点!”
平田掺杂假动作,同时伸出手臂。他的手臂总算抓住了龙园的头巾,但他抓住的只是前端几厘米。平田拼命把头巾拉近手边。
“唔!”
平田确实抓住了头巾,但还不至于夺下,头巾于是从他手上溜走。
“你在干吗啊!平田!赶紧拿下啊!我耗了相当多的体力欸!”
“抱歉……手滑了一下!”
虽然须藤气喘吁吁,但他还是再次瞄准攻击。龙园则无畏地等着他。
有别于龙园目前都还没做出像样的攻击,一直在进攻的平田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怎么啦,你们就这种程度吗?”
“唔!抱歉,须藤同学,先撤退一下!”
我们遵从这么喊着的平田,先保持了一段距离。激烈进攻的我方,与几乎在原地不动的龙园,两方的体力消耗不同。龙园甚至计划在打倒我们之后与葛城之间的战斗吧。
须藤的膝盖开始颤抖,气喘如牛地重整架式。
“接下来……就是最后了,平田。你绝对要夺下!”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办到。”
平田也稍微平稳呼吸,专注于夺取龙园的头巾。
“接招!”
他挤出最后的力量,整个身体撞上去,但对手的马依旧不至于倒下。我们再次进入骑士之间的对决。但是,平田预计对手不会攻过来,于是下了赌注,并且毫无防备地伸出了手。
背负该风险产生了相应价值。
“拿到了!”
那只手臂笔直、光明正大地伸了出去。平田又成功地握住了头巾。然而,头巾却再次从手上溜了出去。
“什么!”
平田的姿势变得毫无防备。龙园没错过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他的头巾,强而有力地一拉,头巾便轻易地从头上脱落下来。须藤在感受败北的同时垮下膝盖,平田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平田的头巾被高高揭起。裁判下达警告,要我们立刻下场。
“可恶!”
狂暴的须藤一边站起,一边怒瞪龙园。
可是,待着不动也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劝戒。我推着须藤的背,走向外面。
“真可惜欸。”
龙园留下这样一句嘲笑。
现在接受败北还太早。留下来的A班葛城——主帅马,勇敢地挑战了龙园。担任马头的葛城对身为骑士的弥彦下达指示,做出彻底的顽抗。因为须藤撤退,D班剩余的一匹马也加入战局,实现了二对一。
不过,比赛状况就和平田一样,以为就要拿下头巾却抓不着的类似发展。最后,弥彦和D班都被抢走了头巾。
龙园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存活到了最后。
比赛结束信号响起,龙园就拿掉自己的头巾甩了起来,彰显他的胜利。他那样不断重复的挑衅行为,应该也是战略之一吧。
“我一点都不想输给他!你振作一点啊!平田!”
正因唯独不想输给龙园,须藤的挫折感达到了今日最高点。
就算他现在开始抓狂,把场面弄得一团乱都不奇怪。
“抱歉,须藤同学。因为头巾湿得很奇怪,我才拉不下来。我还以为那铁定是汗水,但总觉得有点奇怪……”
平田这么说完,就把手伸来给我们看。我用指尖摸了摸,发现上面附着有点黏性的透明液体。
“这不是汗呢。”
“也就是说,那个混蛋……”
亲自用指尖触摸确认的须藤,立刻逼近了龙园。
“喂,这是犯规吧,你这家伙!你在头巾上抹了什么吧!”
面对须藤的吼叫,龙园一点也不心虚,而堂堂正正地说道:
“啊?才没有。倘若真是如此,那应该也是发蜡吧。丧家犬真会吠欸。”
他断言那应该是绑头巾时从头发上沾到的。
不知道是他在胜利同时挥舞头巾的影响,还是他已经在地上擦过,龙园手上拿的头巾已经没那么湿濡,只是有些被弄脏而已。证据好像已经被销毁了。
“须藤,在这里会造成骚动。我认为先回帐篷会比较好。”
我可以看见裁判明显在瞪着我们。就算引起骚动,我们大概也拿不出龙园涂了东西的证据,我想实际上他应该也是使用了发蜡。若非如此,他应该不会使出有风险的犯规招数。
“我知道啦!话说回来,绫小路你也是战犯!给我撑稳一点啦!”
回帐篷后,须藤也没有恢复冷静的迹象。
我们暂时让他自己一个人独处,而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和平田从骑马打仗归来。前来向我搭话的是轻井泽。
“欸,清隆。情况好像很糟欸。”
“你指什么?话说,你为什么要直呼我的名字啊。”
“没有为什么……我都叫平田为洋介同学,所以就姑且这么叫你了。”
但她为何要直呼我的名字呢?连“同学”二字都没加上。应该单纯是把我看得比平田还不如吧。
我不需想得这么深入……应该就是这样。
“话说回来,堀北同学好像从刚才就陷入了相当艰难的苦战欸。她在刚才的骑马打仗中也相当狼狈,就算想掩护她也没办法。”
“是啊。”
堀北在竞赛上受尽折磨,不仅是团体赛,整体名次也大幅落后。其理由显而易见。她在障碍赛右脚受了伤。一般人的话都会弃权,但那样D班应该又会大幅倒退了。
“唉,我也不是打算责备她,是对手太强大了。”
就如轻井泽所言,那不是堀北的错。棘手的对手全让她碰上了。不论是哪项竞赛,让她和社团里数一数二的学生比赛,再怎么说都很难取胜。
这种状况真不能用偶然来解释。
“那也是难怪,因为她完全被盯上了呢。”
“你说被盯上,意思是她碰上一群厉害的人不是出自偶然?”
“也只能那么想了。你也知道那家伙的运动神经有多好吧。”
并不是堀北不好,只是她的竞争对手更胜一筹。
然而,不论在敌我之间,连续拿下靠后的名次应该都会显眼得不得了。
尤其堀北开始受人瞩目,所以更是如此。
她在骑马打仗上也是最先被盯上,那根本就是被敌人刻意围攻。
下指示的人恐怕就是……
在对面阵营表现得像个国王的龙园翔。除了那名男人之外,别无他人。
比起让C班赢,那家伙只想着怎样打击堀北。
“那就是所谓的找碴呢。”
“某人正在找堀北同学的碴?但那是怎么……”
“不仅是堀北,我们班所有人会在第几组出场,这些全都被其他班知道了。敌人对擅长运动的须藤、小野寺编排弱的对手,对不擅长运动的外村、幸村等人编排可以勉强赢过的学生。总之,我们被对方随心所欲地玩弄于股掌之中。”
而且对方都是C班的学生。
“……班上情报泄漏出去……你是说,参赛表的名单走漏了吗?”
“对。我们预先决定好的一切都被龙园知道了。”
“不会吧……但堀北同学的对手确实一直都是矢岛同学和木下同学……之前你说过某人会背叛,也就是说和这件事情有关联吗?”
我轻轻点头,让她了解到状况有多么不妙。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种事情?该怎么说呢,你如果说你就是叛徒,我一点也不惊讶……但并不是这样吧?”
“很遗憾呢,我不是。”
先不论“是谁”的这部分,班上情报外流的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平田事先决定好的比赛顺序、战略,全都被龙园知道了。
那家伙以这些情报为依据干了两件事。
一是对须藤或平田等优秀学生编排弱的学生,然后编排运动神经更佳的学生给池或山内那种运动白痴,投机取巧捡胜利。我方当然也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才做出这样的编排,但被C班知道后,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另一个便是瞄准堀北。然而,这和取胜并无直接关联。
那家伙只是为了击溃堀北,而安排了实力强的人。
堀北面子确实也扫地了。在D班的排名里,堀北已经掉到了最后几名。
这些作战如实显示出龙园翔这男人的性格。他如果想让作战更不露出马脚,应该也可以更仔细地替换学生。他却刻意不那么做,看得出来是想让我们发现这项作战,令我们吃惊、吓破胆。
“你不帮她吗?”
“怎么帮?”
“这……我不知道。”
“这场体育祭的参赛表已经确定了,我也是束手无策。”
“也就是说,D班或许会就这么输掉?”
“应该吧。”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我想你不应该找我商量,而应该去找平田。”
“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总觉得,你应该有在思考……”
这场体育祭是众人环视场地,不像无人岛那样有许多死角。在老师、学生多数人都看着的情况下,背地里做些什么,是非常困难的。除了像一之濑、葛城他们正面战斗取胜,或像龙园那样边背负风险,边使出卑鄙手段之外,可以说是别无他法。龙园也是如此,看动作或是语气,便可窥知他们是进行了严密的排练与练习后,才做出犯规行为。总之,在体育祭开始前,大部分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你怎么看堀北的?”
“我……是不喜欢她啦。趾高气扬,又很自大。”
“但你却在担心她呢。”
“或许是因为我不知不觉就把她和自己重叠在一起了吧。”
堀北场场比赛被人针对、使跘子,尝到了苦头。
也就是说,她把过去那个被霸凌的自己重叠在她身上了吧。
“现在D班大概是最后一名吧……我们还有可能获胜吗?”
“别担心,现在的情况我都预料到了。”
“你果然在想办法嘛。所以,我们要怎么赢呢?”
“赢?我并不打算赢。这次最重要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咦?”
轻井泽对我的回答不禁张大嘴巴。
“这场体育祭,我们就只要乖乖被对手打击就好。这件事情会成为日后的力量。”
“那是什么意思……”
我正在想该如何逃避轻井泽的追问,这时突然传来怒吼声。
“我一定要把那混蛋打得屁滚尿流!”
须藤像化成了鬼一样,朝着C班用力迈步而出。龙园在团体赛上反复做出挑衅对手的行为,并做出盯上了堀北似的发言。
这些甚至不禁让我觉得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让须藤失控的布局。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必须稍微冷静点。你要是现在对龙园同学施暴,应该很清楚结果会变得如何吧。”
平田为了阻止失控的须藤而在前方挡住。但须藤用力推开了平田。
“吵死了!戏弄人的是那家伙吧!一开始就一直在犯规!”
“我觉得他犯规的可能性很高,但要证明起来应该很困难呢。”
虽然倒杆的踩踏,或拔河放手都算是违反,但都处在灰色地带。骑马打仗涂发蜡这件事现在没有证据,也只是猜测而已。就算须藤满腔怒火前去逼问,不仅会被对方打发,说不定还会被敌人将计就计。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其他班施暴的话,可能不止须藤一个人失去资格就能解决。
“这场体育祭里我才是领袖。就服从我吧,平田。我们一起去逼问龙园。”
“我不打算否定你是领袖。只论这场体育祭的话,你毫无疑问就是领袖。不过,我希望你看看周围,有多少人认同现在的你是领袖?”
须藤环顾四周。以怕惹须藤生气的池等人为首,大部分学生都不打算靠近焦躁的须藤身边。堀北也一样,对须藤的言行态度投以无言目光。
这就是D班的现状,是我们必须去接受、改善的现状。
“我可是为了班级拼了命……”
须藤挤出这般愤怒的声音,而平田之外的学生接着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比起想让班级赢的心情,你更在意自己活跃、想炫耀自己的厉害而已吧?起码我是这么看的。不过,任凭情感判断大家有无用处、催促大家,要是这么做班上就能赢的话,就不用辛苦了吧。如果要表现得像领袖,你就需要冷静的判断,以及恰当的建议。”
开口说话的是幸村。虽然他在体育祭上成绩不佳,但他是认真面对比赛的学生。
“烦死了……”
“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哟,须藤同学。正因为你很可靠,我才会希望你以大局为重,而且希望你可以回应众多同伴的心情。”
“烦死了啦……”
“你应该办得到,须藤同学。所以……”
“我已经说你很烦!”
砰!传来一阵闷钝的声响,站在他旁边的平田飞到后方,卧倒在地。须藤双眼充血,好像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没察觉。
如果接下来还有人说多余的话,应该也同样会被他揍吧。
不,他现在已经连幸村都要扁下去了。
但是因为须藤揍了平田,就算不愿意也会引人瞩目,老师当然也注意到了。就算是班级内部纠纷,如果演变成暴力事件,就没有劝戒这么简单了。
“怎么回事?”
负责监视班级工作的茶柱老师,靠近倒在地上的平田。只要看见须藤激动的态度,以及平田被打得发红的脸颊,发生了什么很容易猜到。
“你打人了吗?”
茶柱老师没问理由,只打算问出事实。心里不畅快的须藤没打算否定,焦躁地答道:
“……那又怎样?”
面对予以肯定的须藤,平田一面爬起,一面急忙解释道:
“不对,老师,是我自己跌倒的。”
“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我都这么说了,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茶柱老师稍作停顿,便立刻下了裁决。
“确实如此。既然被害者说没事,就算是没有问题。但客观来看,你们之间可能发生了纠纷。现在你们彼此先保持距离吧。另外,我会先向上呈报。这是为了这种事情防止再次发生。”
“我们没有任何纠纷,而且也不想让人误解。谢谢您。”
多亏平田冷静应对,才没酿成大祸。平田与须藤保持距离,离开了须藤的视线范围。对照之下,须藤好像无法抑制怒气,于是狠狠踹飞了折椅。
在茶柱老师的监视之下,他也无法殴打C班学生。
“我干不下去了。随你们去输吧,小喽啰们。体育祭根本就没用。”
须藤瞥了一眼从头看到尾的堀北,但还是把视线别开。
须藤离开我们的阵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事情变得很不妙欸,绫小路。”
“虽然这与我无关就是了。”
高圆寺身体不适缺席,这次则是须藤离队。这个情况对于本来就处在劣势的D班来说还真是严重得无以复加。
“你没事吧,平田?”
“嗯,只是一点轻伤而已。”
幸亏他只是嘴里稍微破皮,似乎没有明显的外伤。
“可是该怎么办……状况实在是很糟糕。”
9
在D班发生动荡时,二、三年级的骑马打仗顺利地进行了下去。堀北也没向须藤搭话,只把目光聚焦在她那无法接近的哥哥身上。
到头来,骑马打仗结束后须藤也没回来,全体参加项目最后的两百米赛跑即将开始。即使有一两名学生不在,校方也会把比赛进行下去。那就是规则、规定。龙园走到我们身边。
“平田,须藤怎么啦?去厕所?”
不在场的人只会被当作失去资格,不会获得点数。这是学校的明文规定。
龙园好像在远处观察过D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次他是打算干涉平田的精神状态吗?
“须藤同学正在休息,他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呵呵。没凭没据的事,不该乱说呢。”
在第二场赛跑上被点名的龙园走向了跑道。
“比起这些,龙园同学,听说你个人竞赛上至今为止全部都是第一名呢。”
平田对于那身背影,一面燃起斗志,一面如此说道。
“这又怎么了?”
“从这次的名单上看你似乎也会得第一,运气好像很不错呢。”
“因为我比较走运。”
“不知道那运气会持续到何时呢。运气也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改变。”
“啊?”
“也就是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龙园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模样,并且嗤之以鼻。在此平田继续说道:
“你得到D班参赛表、了解D班学生体育能力,以及正在利用那些情报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们也不是笨蛋。我们手里还藏着好几招。”
“如果你不是在虚张声势就有趣了呢。通过目前为止C班和D班的对决,再怎么样你也应该发现其中有蹊跷。就算你不知道真相,也还是能套我话。”
“嗯,所以先提前跟你打声招呼。今天结束之前,我会让你看看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那我就先期待一下吧。”
对于平田的谜样挑衅,龙园丝毫不受影响。看见他在两百米赛跑上稳拿第一,便可知他的内心似乎毫无动摇。
“距离须藤下次出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啊……”
二、三年级进行的两百米赛跑,以及五十分钟的午休。要是须藤没在这之前回来,我们就输定了。王牌不在的话,后半段的推荐竞赛就没胜算。
能说动那家伙的人,在这班级里只有一个。
而那名人物,应该差不多理解了自己的职责与重要性了吧?两百米赛跑以第三名告终的我,静静等待堀北比赛结束归来。
“堀北,有关须藤事情的经过,你都了解了吗?”
“他被质疑领袖资质,察觉到自己的不中用之后,就逃走了。”
“……算是吧,大致来说的话。”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你不会要我把须藤同学带回来吧?”
“知道就别多问。已经快午休了,班上需要你的力量。”
“我不懂欸,还有其他值得依赖的人。我怎么可能带得回他?”
她是说认真的吗?虽然我这么想,但她大概是认真的吧。
这家伙完全没发现须藤把她当作异性并怀有好感。
“说起来,我现在的状态也担心不了别人……”
堀北在竞赛上被迫苦战,大幅降低了班级的分数。
她现在因为自己的事就已竭尽全力了吧。我也不是不谅解。再加上,其他同学里也鲜少有人怀有追随须藤的意志。尽管知道这会对体育祭的结果造成巨大影响,大家还是把恣意妄为的须藤放着不管。事到如今,须藤一路累积的信赖值,已经能以具体形式看见。
假如跑出去的是平田或栉田,我们就会出动全班四处找人了吧。
高圆寺在这层意义上也很类似。事实上,他是个被堀北、须藤以外的人无视的存在。没有人理解缺少一个成员有多么严重。
“那我就直说了。既无法照顾同学,也无法做好自我管理的你,究竟有什么价值?你就只是个累赘。”
我做好会惹她生气的觉悟之后,说出至今为止最深入的话。
“你说得还真过分呢……受了伤我很抱歉,但这也是因为运气不好。我也无可奈何吧?”
“运气不好?对你来说,那些伤与D班现状看起来都只是偶然事件呢。这就是你什么都没发现的证据。”
“别瞧不起我,我也是发现了异样的……我发现参赛表已经泄漏给龙园同学,也发现班里有人背叛,但这也没办法吧。就算对方是有可能背叛的人,我也不认为对方会自掘坟墓,所以还不着急。”
“你还有发现其他事吗?”
“其他?你是指龙园同学故意激怒须藤同学?”
“是啊,龙园彻底摧毁我们班的关键人物须藤。不管敌人掌握多少消息,须藤在个人赛上都是常胜,团体赛上也是个很棘手的存在。所以,龙园才反复做出让他在精神上焦躁的行为,靠比赛之外的因素成功让他离队。”
D班失去了须藤的战斗力,又因大闹一场,士气彻底下降。
“嗯,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呢。”
“你没发现除此之外的事吗?”
“难道……你是想让我说出我的猜测?你认为我受伤是因为龙园同学动了手脚?我刚开始确实这么想过,想过他教唆木下同学让我跌倒。但就算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骨地害我受伤并不实际。就算她能让我跌倒,我也不认为她有办法让我受到足以无法好好比赛的伤。”
然而,她猜错了。
重要的并不是那点。
“你打算继续这么没用下去吗,堀北?”
我如此断言。不下猛药治疗的话,堀北铃音这名少女是不会醒悟的。
“……你凭什么说我没用?”
“因为实际上你就是很没用,所以我才说你很没用。”
“真让人不高兴……笔试和运动能力上,我都有自信赢过那群无趣的人。现在发现消息走漏已经太迟了。情势变得不仅是我,不管是谁都一筹莫展。所以说,可以请你拿出证据吗?”
“如果你是一般学生,那这样确实就可以了,但事情并没这么简单吧?我是在说——如果你打算爬上A班,并且带领现在的同伴,你就必须培养能展望整体的视野与头脑。”
“我就叫你拿出证据!”
感受到堀北释放的怒气,周围的同学都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而回过头来。
“‘参赛表消息走漏’、‘龙园挑衅并赶跑须藤’、‘故意让你受伤’。情势确实就如你所说的一筹莫展,而那是因为你没使出任何对策。只要不使出对策,就会永远重复下去。你打算下次继续中龙园的计吗?不是这样吧。”
“那是……但就算这样,我又该怎么做……”
“优先自己想尽量拿下靠前排名的心情,而缺少须藤的状态;以及就算自己掉了排名也要把须藤叫回,请他带领班级的状态——对D班有利的状态是哪一种?这种事想都不用想吧。现在的你远远不及须藤,完全派不上用场。你要有自知之明。须藤的做法本身很拙劣,但他在体育祭上比任何人贡献都大,而且还拼命想获胜。因为没余力担心别人就放着他不管,这样好吗?你就这么任由他去吗?这样不就是在弃自己的宝贵战力于不顾?”
都说到这里了,照理堀北应该也能理解。
我希望她能明白“今后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是小学生也懂的吧?那一招也会关系至最初的反击。”
龙园用战略击溃须藤,那我们只要靠战略叫回须藤就好。事情很简单。
“你正在放弃获得专属自己武器的机会。”
“专属我自己的武器?”
“如果你今后要以好班为目标,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实际上,你现在就处于独自一人什么都办不到的情况。这种考试应该会逐渐增加。到时,须藤健这个人就会成为必要战力。为了使用这股力量,你现在应该把什么放在最优先的位置?是在原地祈祷脚伤痊愈吗?不是吧?”
就像我把平田或轻井泽当作武器使用,堀北也被赋予获得自己专属武器的机会。既然如此,眼睁睁错过便是愚者才会做的事。
“我……”
“剩下就由你自己来想吧。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对,我不会继续说下去。我不会教她赢龙园的对策,也不会教她应付敌人的办法。
现在堀北需要的是失败及重新开始。
10
我们D班就这样以最糟的状态,结束了体育祭的上午场,进入了午休时间。学生各自如平常那样在学生餐厅吃午餐,或在操场的指定地点用餐,学校允许学生自由选择用餐地点。在团体感特别强烈的体育祭上,不论男女,与高年级生一起吃饭的机会好像也比平常多。
现在不同以往,因为教室不能使用,可以用餐的地点有限。
说到体育祭的精髓,午餐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操场上有堆积如山的外卖便当。今天的午餐不是学生餐厅里的东西,而是从学校外面叫来的高级便当。
虽然种类只有一种,但因为免费,所以几乎所有学生都会选择吃便当吧。
另一方面,也有学生连便当都没拿就离开了操场。其中一人是堀北。我的话总算传达了过去,她很可能是要去寻找须藤。
另一人则是栉田。她和关系要好的女生说要去找须藤。
“唔啊……好累!为什么就我要受这种罪!”
“因为你输了吧。”
为了避开拥挤人潮,于是在猜拳上输掉的山内去拿了大家的份。
“肚子饿扁了,我们赶快吃吧。”
池或山内都对须藤离队一点也不在意。他们从入学开始,就和须藤结伴同行,因此很熟悉须藤的性格。
而且,虽然他这次没参加比赛,但也没被人追究。毕竟这只会失去他的个人点数。以红组来说当然是损失,但须藤的恐吓主义也由此结束,感到庆幸的人也不少。
大部分女生都目击了平田被揍的情况。因此须藤的评价(先不论原本有没有)暴跌,失去了信誉。
就算少掉体育祭王牌,班级也没有丝毫变化,这在某种意义上也很毛骨悚然。
“总之,先占个地方吃饭吧。”
我们三个正打算挪动,就看见平田带着班上几名男女生现身。
“我们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吃吗?”
他向池他们搭话。池和山内顿感惊讶。这也理所当然吧。平时没那么要好的平田前来搭话,他们不可能不困惑。然而,因为是在体育祭,也因为有女生同席,两人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可以啊。”
池这么答完,我们便组成了将近十人的男女团体。我们接着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铺上蓝色野餐垫,开始吃起午餐。不久,慢慢有些人吃完了,平田和轻井泽便靠了过来。在班级同伴聚集的场合,就算有我在,也不会不自然。
“龙园同学果然有动作了呢。”
平田在喧嚣中这么开口。轻井泽仿佛在等这句话似的插嘴道:
“所以谁是叛徒?洋介同学,你知道对吧?”
轻井泽这么问道,但平田慢慢地摇头。
“我也有几件不懂的事,绫小路同学你能帮我消除那些疑问吗?”
“我想想。可是,我无法回答叛徒是谁这个问题。”
“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为什么啊?”
“因为现在闹大,班上会更混乱。面对叛徒,只要冷静应付,就不会有大问题。”
“……我知道了,关于这点我不会追问。但明知会出现叛徒,却还是就这么上交参赛表,又是为什么呢?我们应该也可以偷偷调整参赛表吧?这么做就不会苦战到这种地步了呢。何止是这样,或许我们还可以反过来看穿敌人的计谋,把比赛进行得更有利……”
“是啊。”
我就是想要堀北察觉自己那足以看穿、对付间谍的力量。
“你好像很事不关己欸,背叛的家伙或许就在附近吧?说不定就在这些人之中……这么悠哉没关系吗?”
轻井泽张望四周,甚至把现场数名学生看成嫌疑犯。
叛徒确实棘手,但根据不同情况,放任不管也会比较方便。
而且,即使使出平田说的那种作战招数,应该也对龙园不管用吧。
话虽如此,就算把这理由告诉平田他们,要让他们顺利理解也很困难。
“算是在测量叛徒有多少道德心吧。”
我随便糊弄道。
“道德心?”
“就是希望我们别穷追不舍,让对方改过自新。”
平田听完这席话,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也就是说,这些全都是堀北同学的指示,对吧,绫小路同学?”
平田已经渐渐起疑,似乎快瞒不住他了。即使如此,我表面上还是必须让他相信。
“嗯,一切都是堀北的指示。”
平田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此事。
“堀北同学现在在干什么?”
“那家伙现在在做只有她办得到的事——若是这样就好了呢。”
“难道你是指须藤同学的事?”
平田的理解力很好,他环顾四周,重新确认两人都不见踪影。
“我们应该没有轻松到少了须藤,还可以在后半场比赛赢到底吧。”
“是啊……对我们来说,须藤同学很可靠。”
轻井泽对于须藤值得依赖的情况有些不服气,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事实。这场体育祭的结果,应该就取决于堀北的行动了吧。
假如我的话没传达过去,须藤就不会回来,D班也就GAME OVER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