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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宫春日

Chapter_29

本章 26,659 字 · 约 67 分钟

着一个男子。

“你好。”

他嘻笑着向我打招呼。

“你好。”

我也向他打招呼。但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

我静静的站着,在男子的身后,一块白布飘落下来。黑暗之中,白布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光。

“我迟到了。”

声音是从白布中发出来的。原来是一个披着大块白布的人。只有眼睛处被剪了两个洞。黑色的眼睛正看着我。

通过声音可从判断出里面是个女孩。

男子低声笑道。

“发表会还没有开始。”

男子在棺材上一动不动。

“还有时间。”

发表会。

我好像想起来了。我要在这里发表什么吗?可是我一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很着急。

“还有时间。”

男子笑着说。装成妖怪的白布少女开始翩翩起舞。

“我们等着,直到你想起来。”

少女说道,我一直凝视着黑色的棺材。

我想起了一个目的。

我原本是在棺材中的。

我从那里出来的,然后会再次回到那里。那个男子一直坐在棺材上,他不让开的话我就无浩进去。

可是我没有什么可发表的。因为我没有参加发表会的资格。

像是合着白布的舞蹈似的,男子开始轻声歌唱。

他不走开的话,我就没有办法进去。

“……恩~,这个,难怪你会为难呢。”

我把纸放在桌子上,开始有点同情春日了。

不愧是长门,写的东西让人完全看不懂。我觉得已经完全无视了幻想恐怖的题目,这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诗呢。

“也不是一般的诗就是了。”

春日整了整3张复印纸,然后塞进自己的书包,说道。

“阿虚,我可不认为有希只是随便写写。我想啊,这里面一定反映出了有希的内心。幽灵呀棺材呀,你不觉得是某种暗喻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

我这样答道。其实我觉得自己差不多算是读懂了。小说里的“我”代表长门自己我想不会有人有异议。至于其他登场人物的“幽灵少女”、“男人”和“妖怪少女”嘛,幽灵和妖怪少女像是同一个人,我觉得男人很像古泉而少女则像是朝比奈学姐。长门可能将身边的人作为故事人物的原型了。我和春日没有出场,就算这样,我的自我意识也没有过剩到会充当志愿者演出的程度。

“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望着窗外无人的网球场。

“这就是长门随便写出来的小说。从小说里发掘作者的内心世界什么的,你不觉得很麻烦吗。这样的问题只在现代国语考试时去想就好啦。”

“说得也是。”

春日也朝窗外望去,一副仿佛在看会不会有不合季节的雪花飘下来似的眼神观察着云彩。不过很快,她就带着一副像是春天绽故的花朵似的笑容朝我转了过来。

“有希的部分这样就可以了。完全找不出需要修改的地方。古泉好像也写得很顺利,实玖瑠的绘本似乎也值得期待昵。”

那个团长笑容一下变成了编辑的冷笑。

“那么,你的呢?到现在我连序章都没看到,什么时候能完成啊?”

我实在不该期待她会忘掉这事的。

“我先说清楚。”

春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说道。

“你写的必须是小说,当然不是恋爱小说的话一律驳回、驳回!既不是恐怖小说,也不是推理小说,更不是童话喔,休想拿奇怪的东西来糊弄我!”

我求救似地扫视了一下教室。

事实上,我连一个字都还没写。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我非得写恋爱小说不可?’这个疑问现在仍然以超过流行性感冒病毒抗体的抵抗力在我体内奔流着。本想将同样身为白纸伙伴的谷口和国木田拉来当援军,可从刚才开始就一边偷偷瞄着这里一边悄悄密淡的二人组却突然岔开了目光。看这样于最后也只会和友军一起被春日击破罢了。正当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上课的铃声终于响了。

就这样我总算是暂时躲过了一劫,虽然只是躲过并没有递掉,起码我还是赢得了数十分钟的时间。

就算你要我写恋爱小说……

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我以有如沉入挑战者海渊(马里亚纳海沟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淘,它的最深处查林杰海渊也叫“挑战者海渊”,它的名字是为了纪念发现它的英国“挑战者8号”船而得名的,深度为10911.4米。)的沉船深度进行着深刻思考。

那么,到底写些什么呢?

放学后,为了逃避春日的催稿,我逃亡似的来到社团教室。

“写自己的亲身经历怎么样?”

古泉一边手指像滑行似的流畅地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边说。

“只要和恋爱有关就行了不是吗。这样的话,把你的亲身经历如实地写下来,然后彻底坚持是虚构的不就好了。我推荐用第一人称形式来写。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毫无问题地把自己平时所想的东西文章化了。”

“你是在挖苦我吗?”

我草草地同答一声,把目光移回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屏保。

社团教室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春日不在吧。

打算和学生会进行全面抗战的春日,发挥着让人想在她臂章上的“主编”前面加上“魔鬼”一词的泼辣手腕,今天也在到处东奔西走。

第一个目标就是班上的同学,谷口和国木田。班会一结束就准备逃出教室的谷口被春日敏捷地捕获。在经过了“我要回家”“不许同去”的一阵骚动之后,春日提着谷口和没打算逃跑而在一旁州望的国木田,把两人硬押同座位,丢下一沓空白稿纸后说道:

“写完之前不准回家!”

你脸上那异常兴奋的笑容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在你身上有新的加虐兴趣觉醒了吗?

谷口坐在那里一直发牢骚,国木田则摇着头慢慢拿起了笔。相比之下国木田还能从容应对,但答口好像真的觉得很困扰,就好像领悟到一旦和春日引发的麻烦扯上关系的话以后就无法登上通往天国的汽车似的。我理解你的心情啦,要是能马上写出春日看得上眼的有趣随笔的话,你也就不用想着逃跑了。

“什么样的文章才是有趣的日常随笔啊?”谷口问到。

“阿虚,你的日常生活才是处于非常有趣的状态吧。你来写了啦。”

我拒绝,我自己的工作都已经忙不过来了。

“凉宫同学,十二科的学习心得是不是有点多了呀?”国木田不慌不忙地说“能不能减到五科啊。我比较擅长英语、数学、古典、化学和物理,但是生物、日本史和公民就不行了。”

擅长这么多已经足够了,只有你的稿子我是在真心地期待。不同学科的有用学习心得十二篇,真想读些有用东西的话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春日对回家不能的二人组说道。

“一个小时之后我再来。那时要是不在的话……你们知道会怎么样吧?”

留下简洁明快的威胁之后,春日冲出了教室,看来我们的主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那些干脆地接受了春日执笔委托的大好人吧。

其中一人不用说就是鹤屋学姐了。搞不好比春日还要全能的学姐把春日那抽象到“什么都行能写点什么吗?”的委托一口答应,笑着爽快回答道:

“什么时候截稿?嗯,我一定按时交!啊哈哈,好像很有趣呢。”

她到底准备写些什么啊?

还有一个,这个应该称之为集团比较好。是电脑研究社。

经过那场作弊的电脑游戏比赛,再加上长门偶尔访问的关系,在春日看来,电脑研究社已完全成为SOS团第二支部,春日在电脑研究社部长那确实得到了名为“最新电脑游戏的完全测评和那个游戏的完全攻略读本”、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约稿之后,凯

旋归来。不过电脑社部长和部员们好像倒是干劲十足。至于我则没有在电脑上好好玩过什么游戏,也没有兴趣。

春日的工作并没有到此为止。想到社刊的封面应该要像样点的春日,跑到了美术部。询问得知部员中谁最擅长画画之后,强行要求人家画一张封面。觉得光是文章不够华丽,还需要插图就跑到漫研去派发订单。虽然对对方感到抱歉,可惜我现在可不想再背负起担心别人的麻烦了。为此我才把谷口和国木田丢在教室,一个人来到社团教室的。

虽然因上述原因春日正在校内东奔西走而不在社团教室里,可对本应相当舒畅悠闲渡过这段时间的我来说,离安息还是相当遥远的。

“唔—、唔—”

坐在桌子前面一副悲壮表情的,是很难得穿着制服的朝比奈学姐。

这时朝比奈学姐的童话绘本还没完成,看着她在桌子前抱着脑袋写稿的样子,我也只好自己泡茶喝了。

一旁的长门则保持着平日的风情。那像图书木偶似的摊开文库本的姿势,飘荡着已经完成了工作的气氛。

“…………”

交给春日三页超短篇小说之后判断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长门完全恢复了原样。之前在学生会教室里感受到的不可视气息就像假的一样。

说到假的,老实说要我不在意那样的长门也是假的。长门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写的那篇奇特的小说、又是出于什么考虑把小说交给春日的、那里面到底讲的是什么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在古泉和朝比奈学姐面前我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把机会留到以后两人独处的时候吧。

我把目光从以平常模式无表情读着书的文艺社员身上移开。桌上启动的电脑只有两台。和主人的嘴唇一样,长门的电脑像贝壳似的紧闭着盖子放在角落里。

可以的话我也想那么做。因感到自己正在浪费地球上有限的资源而自责的我,应该马上关掉面前电脑的电源才对。这样下去只是浪费能源不说,我还想顺便将脑袋里的开关也关掉,现在马上好好睡上一觉。

正当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叹气的时候,古泉开口了

“不用想得太探,据实写出来就可以了。”

你只需要把原本就在脑袋里的东西文章化就可以了,当然轻松啦。我可是得从头考虑起啊。这样的话把你的恋爱经验告诉我好了,我来写以你为主角的爱之物语。

“好意心领了。”

古泉停下打字的手,像要问我问题似的微笑着转过身来,小声说道:

“真的没有吗?你到现在为止的人生,难道都没有被爱情俘虏,或是与女性交往的情况吗?不过,在高中的这一年里与其说是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不如说是不能写吧。那么这之前的事情怎么样呢,就写中学时代的事如何啊?”

我望着天花板开始检索自己过去的记忆。古泉再次压低声音说。

“还记得那次棒球大赛上我说的话吗?”

因为你是个罗嗦的家伙,所以最好不要指望我能把你的台词逐一记住比较好。

“因为凉宫同学这么希望,所以你成了第四击球手的话应该还记得吧。”

我盯着古泉那一副文雅男人似的笑容。怎么又是这个话题。

“嗯,还是这个话题。也就是说,你会抽中恋爱小说的签决不是偶然的。”

我也怀疑抽签的偶然性很久了。不是魔术师也能让人接计划抽到想要的箍,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我瞟了长门一眼,她好像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谈话,朝比奈学姐也正忙着和铅笔、橡皮擦做朋友。

“就是说,凉宫同学想知道你过去的恋爱史。所以才把恋爱小说作为题材之一。没有直接写成恋爱体验谈,是凉宫同学稍有踌躇的表现。”

那个家伙怎么会踌躇啊。她可是个能毫不客气地连招呼也不打就闯进别人家里的家伙。

古泉微微一笑。

“是心的部分,就算那个样子,凉宫同学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现在的她,是决不会做出随便闯入我们内心的事情的。至少,我没有遇到过。相反的,我倒是稍微潜入了凉宫同学的内心呢。”

“就算这样,她是个不客气的女人这点我是不会让步的。”

我尽可能地反对道。

“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做出一脚踹开学生会的门,还有强占文艺社之类的事情。我会被强迫写这种东西不也是吗。”

“这样不是很好吗。这也是很有趣的工作。为了保护弱小社团的活动,对抗强大学生会的高中生们……”

古泉用让人有些不快的爽朗表情望着远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其实我做梦都想体验一下这样的学校生活呢。越来越想把凉宫同学当作神来顶礼膜拜了。连我的梦想都实现了。”

这不是你的自导自演吗?暗地里进行操作算什么实现梦想啊。我承认你的确很努力就是了。

“但是,我无法操纵你会抽到什么签。让我们回到正题上,说得明白点,是凉宫同学在期待你写出自己的恋爱观之类的东西。而且,我也很想知道。”

古泉稍稍提高了声音。

“听说在初中的时候,你不是有交往比较密切的女孩子吗,把那时候的轶闻写下来如何?”

我眉间的间隔一下变得狭窄起来,我一边揉搓着手指,一边悄悄地瞄了一眼在社团教室里地另外两人。

朝比奈学姐正聚精会神的写着她的童话,好像没有听到我们的淡话。

长门嘛——

似乎也在书上集中了全部的视神经,至于听力神经我可没办法确认。而且我认为无论用多小的声音对长门都毫无隐瞒的可能。

而且,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国木田也好,中河也好,怎么都对我和我的初中同学有着奇妙的误会呢?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总之,那些事情我既不想说也不打算写。”

我可以这么断言,特别是对那些眼睛闪闪发光的看起来很有兴趣的家伙——喂,古泉,你那好像什么都明白似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不是了,不是什么不想回忆起的过去啦。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

“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

真是让人火大的说法。古泉接着又提出了新的建议。

“那么,请你尽快想个可以写的故事出来,至少也该有一次吧,像和谁约会呀,或者被谁告白之类的。”

没有。

我刚要说出口又把嘴合上了。看到这,古泉笑得更灿烂了。

“有吧?就是那个。是凉宫同学,也包括我想知道的故事。请你把那个写出来。”

你什么时候变成副主编了。你就好好去写你的三味线消失事件吧。我的文章让我自己来决定好不好。

“当然了。作决定的人是你,我只是个旁观者。最多给你提供一些建议。不过现在好像成了凉宫同学的代理。”

古泉耸了耸肩膀,停止了和我的对话,开始继续打字。

我开始考虑起来。

不好意思,古泉你搞错了。在你的想象里,初中时代的我也许曾经陷入过中学生似的男女交际。可实际上不是我自嘲,我到现在为止既没有被人告白过,也没有向人告白过。初恋的对象是比我大很多的表姐。结果那位表姐后来和不知所谓的男人一起私奔了,说起来还真像连续剧,不过那也已经是遥远的往事了。

连告白都没有,当然不会有约会了。

这时,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情景。

那是差不多一年前,在初中的毕业式结束之后,来这所高中之前那段时间的景象。完全没想过自己的高中生活会如此让人眼花缭乱,悠闲而懒散的初中最后一个春假。

以妹妹拿着电话跑到我的房间作为开端,一段小小的插曲慢慢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望着天花板出神的我,轻轻地吸了吸鼻子,用手轻轻地碰了碰笔记本电脑的感应区。

画面从屏保恢复成了仍然一片空白的文本编辑器。

虽然感到古泉在旁边偷偷笑着,我还是开始试着敲击键盘。

这只是练习指法而已。属于写着写着要是觉得无聊了就马上全部删除的程度。

就像在记忆的深渊用笸箩淘砂金似的,把脑海里组织好的文章传达到指尖,我开始撰写序幕。

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那是我进入高中之前,正在享受所剩不多的初中时代最后的春假的时候……

那是我进入高中之前,正在享受所剩不多的初中时代最后的春假的时候……

虽然已经拿到了初中毕业证书,但现在仍未成为一个高中生,我还记得自己当时一直希望可以的话能永远保持这个身份。

因为初三时候被母亲拉去参加补习班的缘故,我总算是考上了想上的高中,真是可喜可贺。只是,在考试前提前去看学校的时候,‘我要在这个学校过三年吗?’我一边爬着长长的坡道一边这样后悔着也是事实。再加上,由于学区划分的关系,以前要好的同学要么决定去附近的市立高中,要么要去很远的私立学校,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对那时的我来讲,高中生活一开始就遇到一个奇怪的女生,还被以创立社团的名义拖着到处跑的事情,是连做梦也没想过的。当时的我一边回顾着自己的初中时代,一边对未知的高中生活抱着莫名的不安,也就是说我当时有些多愁善感。

因此,为了抵抗支配了心中大半的孤独感,我要么一觉睡到中午,要么和即将进入其他高中的朋友举行被称作送别会的游戏大会,结伴去看电影——成天沉浸在这样的生活当中。久而久之我也逐渐地厌倦了这种生活,每天吃过兼管早午的一餐以后,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无所事事,直到四月即将来临的一十午后......

起床吃过饭后,躺在床上准备再睡一觉的我,耳朵里传来了家里的电话铃声。

由于我的房间里没有分机,妈妈和老妹好像又不在,所以我准备不去管它。可过了一会老妹拿着无线电话子机进了屋。

现在想起来,她每次拿着电话到我这来,好像都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可是,那时我实在是太单纯了,经验值压倒性的不足。

老妹很奇怪的笑着。

“阿虚,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

“是个女的。”

老妹把听筒塞拾我以后,一边笑着。一边咕噜咕噜地回转着身体,像是在跳POPJUMP似地离开了房间。真稀奇啊,平常赶都赶不走的她,难道今天有什么急事吗?

先不管这个,是谁打来的呢?我一边在脑内使用脑内巷轴滚动着所有可能会打电话给我的女孩,一边按下了通话键。

“喂?”

些许的空白之后。

“那个……”

确实是个女孩的声音,可是我脑内的检索模式还没结束,所以不知道是谁。是个好像在哪听过的声音。

“是我,吉村美代子。你好,现在方便吗?你现在不会很忙吧?”

“啊——……”

吉村美代子?是谁啊?

思考开始的同时脑内卷轴停止了。听过她的声音是当然的了,毕竟是见过好几次面的人。现在说的是全名所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吉村美代子,通常我们都叫她美代子。

“啊,是你呀,嗯,我一点也不忙,闲得发慌呢。”

“太好了。”

听起来她好像很安心的样子。我感到很奇怪,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明天你有空吗?后天也可以,但是到了四月份就不行了,能借用你一点时间吗。

“那个……你是在问我吗?”

(*1)

“是的,真抱款突然和你说这些,明天或者后天,你有空吗?”

“嗯,一点都不忙,我哪天都很闲的。

“太好了。”

电话里再次传来她从心底发出的低语。

“有事情想拜托你。”

美代子很紧张地地继续说道。

“明天一天就可以,可从和我一起出去吗?”

我一边望着敞开的房门确认老妹是不是真的走了,一边确认道。

“我吗?”

“是的。”

“和你一起?”

“是的。”

美代子的声音明显地变小。

“就我们两个人,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了。”

“太好了。”

我又听见了她那略为夸张曲安心的叹气声,她用很明显是在努力抑制着自己高兴的语调说。

“那就麻烦你了。”

我好像能看见在电话那头给我鞠躬的美代子。

之后,她征求我的意见后定下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其实我只是一直在说‘明自了’。

“非常抱歉,这么突然给你打电话”

“没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暧昧地回应着到最后都是低姿态的她,挂断了电话。如果我不挂电话的话,美代子一定会不停地说着感谢之类的话。吉村美代子,通称美代子。就是这样的女孩。

我为了把电话放回原处。来到走廊。结果发现老妹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手里拿着刚刚挂断的分机。这个小鬼居然在偷听!

“哈哈……”

妹妹大笑着舞动着手里的电话,蹦蹦跳跳地跑掉了。

我看着妹妹的背影,心中又想起美代子那文静的声音。

(*2)

第二天。

我没打算写得很详细,说白了因为太麻烦,这是小说。既不是业务报告书也不是航海日志。当然也不可能是我的日记。

也就是说,想怎么写完全随我喜欢,对,就这么办。

那天,来到见面地点的我,发现美代子已经提前到了,于是连忙快步赶了过去。她也看到了我,朝着这进很有礼貌地向我鞠了个躬。

“早上好。”

用小得像蚊子似的声音打了招呼之后,她把手帕绕在肩上扎了起来,然后仰起头甩了甩垂下的发丝。美代子今天上身穿的是花纹罩衫,上面还披着一件淡蓝色的对襟毛衣,下边则是七分长的紧身牛仔裤。真是非常连合她修长身形的打扮。

我对她还礼后慢慢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是在车站附近,我非常熟悉的SOS团集合地点,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几个月之后会落到加入一个莫名其妙的社团,被高唱着称霸世界的脑袋坏掉的团长尽情使唤的下场,只是普通地环顾四周。我并不是害怕被别人看见我和

女生约会的事情,那种事情我连想都没想过。

(*3)

“请问……”

美代子脸上稍稍有些不安地说道。

“我想去个地方,可以吗…?”

“妤呀。”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陪你,要不昨天在电话里就拒绝了。再说我也没有拒绝美代子请求的理由。

“谢谢你。”

明明不用那么客气的,美代子还是低下了头。

“有部电影我想去看”

当然没问趣了。要我请你看都没有问题。

“这可不行,我来出钱。是我非要拉你出来的。

她微笑着表示。这就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吧,与老妹不一样,那是另一种意味上的纯洁笑容。

由于附近没有电影院,我和美代子在车站买了票,搭上了电车。她想看的电影,是多幕多媒体影院和大型影城都没有放映的,相当古老的二流小规模的单馆特别放映作品。

在摇晃的电车里,她一直握着城市导览望着窗外,偶尔会想起什么似的看我一眼,然后就连忙低下了头。

我们并不是一直一言不发,只不过都是一些不值得写出来的闲谈,像是我春天时会进哪一间学校啦,关于我老妹的话题呀什么的。

(*4)

到站后,在去电影院的途中也是一样。只是她稍稍有些紧张的样子。那份紧张,一直持续到抵达电影院的卖票处。

明明已经快到下场开演的时间了,卖票处却连排队的人都波有,看来这电影不受欢迎呢。我悄悄瞄了美代子一眼,向卖票处的大婶说。

“学生票两张”

……写到这里,我停了下来,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因为做了不习惯的事情,肩膀好酸。我‘咯噎咯噎’地活动着脖子。

“不是写的很流畅嘛!”

古泉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请就这样写到最后。说实在的,我很期待能读到这篇文章呢。”

很遗憾,占泉,我敢打赌选绝对不是什么读了后会觉得很有趣的东西。因为这已经完全不能算是恋爱小说了。

“即使如此……”

古泉用手指敲着自己笔记本电脑的液晶屏,说道:

“我是对你写的东西很感兴趣。因为文章能够多多少少地反映出作者的内心世界。可以从字里行间听见作者无声的心声。比起长门和朝比奈学姐的文章,我更关注你的文章。”

没有你注意的必要。你什么时候开始作研究春日精神层面以外的工作了?我的精神分析对你来说不是任务外作业吗?

“从你会影响到凉宫同学的精神状态这点来考虑,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呢。”

真是个让人来气的家伙。

我打断古泉的话,环顾了一下房间。春日还没有同米,朝比崇学姐正在忙着画画

“唔……唔……”

让人觉得软乎乎的可爱上级生,朝比奈学姐正一副困惑的表情看着稿纸,小孩子似的握着铅笔,慢慢地画着线条,稍微考虑一会之后又拿起橡皮擦使劲擦起来。然后又重复之前的步骤。

“嗯”

相当热衷呢。朝比奈学姐的童话绘本之前已经介绍过了,她现在做的正是那个。看来很快就可以顺利完成了,应该说这是她不懈努力的结果吧。是非常符合朝比奈学姐风格的作品。

这么说来,现在已经完成自己工作的人是

“……”

只有坐在桌角同定位置静静看着书的长门而已。把那《无题》超短篇三部曲交给春日之后,无事一身轻的小个子文艺社员,完全无视高兴地到处飞奔的春日,痛苦呻吟的朝比奈学姐和我,无声地沉浸在书海之中。

对我来说,与其拜托长门解说她写的《无题》三部曲,还不如什么都不要问比较好。而且我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手头的“恋爱小说”才对。但是,万一我拼命写完之后,春日一句:

“好无聊啊,重写。”

就把我的文章扔到垃圾桶里怎么办。可是照着春日的兴趣,写一篇让她中意的文章又实在让人火大。为什么我非得为那女人着想到这个地步不可。

正当我越想越气的时候,旁边的爽朗微笑先生又开口了。

“不会这样的。”

他好像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古泉边继续“啪嗒啪嗒”的在键盘上盲打,一边说。

“把你过去的经历,你遇见我和凉官同学之前的记录如实写下来的话,我觉得凉宫同学一定会很有兴趣的。”

能一边打字一边交谈还真是厉害啊,可是就算你来保证……

“打个比方说,”

古泉一副乐在其中的样于。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呢?在转入这所学校之前,我在什么地方、做些干什么、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你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这个嘛…要说的话当然是想了解啦。要是有描写超能力者日常生活的纪实文学,小学时代的我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拿上就读。的。特别是“机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这点,现在仍然刺激着我的好奇心。

“你知道了一定会大失所望的,根本没什么有趣的故事。就像你所知道的,我只是个被限定了地域和时间的超能力者。”

古泉说道。

“不过,我的确过着与常人不同的生活没错。我也想过等事情全都结束后写写自传什么的。写好以后,我一定会在致谢里写上你的名字的。”

“不用了。”

“这样啊。那到时候,我一定会考虑寄一本给你的。”

我没有同答,伸手去拿茶杯。结果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朝比奈学姐正忙着画画,我只好站起来,准备自己去倒荼。

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干劲十足的女人回来了。

“大家,进展怎么样了?”

春日带着高兴到让人奇怪的好心情一下子冲进社团教室,坐到了团长席上。她放下手中的一沓纸,用那双仿佛放射着怪光束的眼睛看着我。

“啊,阿虚,也帮我倒一杯茶。实玖瑠正忙着呢,打搅到她就不好了。”

在这里抵抗的话实在是孩子气,所以我就放弃了。但作为反抗的标志,我故意用她听得到的声音叹了口气,然后将茶倒人我和春日的茶杯里,充当起临时侍者端到了团长席。

春日高兴地接过茶,慢慢地品尝着。

“这是什么呀?只是带点茶色的热水嘛,去换点茶叶啦。”

“要弄自己弄,我正忙着呢。”

我很忙是事实。就算是团长的请求,这种程度的抗命也应该是允许的。我可不准你说和完成社刊相比,喝茶更重要。

“哼哼——”

春日抿着嘴笑着说道。

“你也开始动笔了啊。难得,佩服佩服。一定要赶上截稿日喔。我差不多也该开始设计封面了。”

我一边喝着自己泡的茶,一边寻找春日好心情的原因。看来桌子上一那一沓厚厚的A4稿纸就是原因不会错了。

“那是什么?”

春日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收到的原稿,约稿的那些,大家都写得不错呢。谷口说他怎么也写不出来,所以就延长到明天了。国木田已经完成了一半,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完稿了。”

鼻子哼着歌的春日开始一张张检查稿子。

“这是拜托漫研社画的插图,这边是委托美术部的封面线稿,还有这是电脑社的部分。居然写了这么多啊。虽然不知道到底写了些什么,也没差啦。他们的热情已经表达出米了,看得懂的人

应该会觉得有趣的。”

原来如此。春日是在为社刊的制作进行得相当顺利而高兴啊。从零开始去做某件事情,慢慢地看着自己的怍品渐渐接近完成,是我的话也会很高兴的。就像是组装模型,或者RPC里即将挑战最终BOSS时的感觉。这当然会高兴啊,只要自己不是模型里的零件或者NPC的话。

“你在嘟嚷什么?”

春日一眨眼就喝完了茶,一边摇着茶杯,一边对我得意地笑着说。

“快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开始动笔啦。连部外者的电脑社都那么努力,你要是偷懒的话会很丢人的。这本来就是我们接受的挑战了啦。”

春日因为找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而干劲十足。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气得我恨不得在这把学生会长的真正身份说出来。还有一点我想说的是,一开始被找茬的是身为文艺社员的长门,你只是突然跳出来瞎起哄而已,为什么你却成了领导呢?连主编的臂章都戴上了。

我瞟了古泉一眼,开始思考这已经是第几次排解春日的烦闷作战了。孤岛的确是第一次,带插曲的雪山算是第二次。等等,还有喜绿同学那次的杜马儿事件——那应该算在长门身上吧。

正当我做着无意义的回想时,耳边响起了敲门声。

“打搅了。”

还没等我们回答,门就开了,一个高个子的身影闯进了房间。

噼——

听见了像钳子剪断钢琴线时发出的声音的,应该只有我一个。

就像射出游戏里的BOSS似的,突然出现的是学生会长。

还有后面跟着喜绿同学。

会长的眼镜毫无意义闪着光,一本正经地慢慢扫视丁一遍社团教室。

“这个房同不错呢。真是越来越觉得这里给你们太浪费了。”

“你来干什么,会妨碍我们工作的,能不能请你出去?”

春日就像特摄片英雄的变身似的迅速切换到了心情恶劣模式。用高出会长一头的姿态抱着胳膊,连站没站起来。

会长从正面接下了春日的杀人视线攻击。

“就当我是来视察敌情的好了。我没打算成为你们的宿敌或是必须超越的高墙。不过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也算是作为提出条件者的责任吧。只是为了确认你们是不是在认真准备而过来巡视的。嗯,看起来的确是在行动呢。很好,不过运动总量并不总是直接和结果挂钩的。你们就好好努力吧。”

我刚想开口,可是团长(现状:主编)比我反应得更快。

“你好烦啊!”

咯噔。我仿佛听到了春日的眼睛变成锐角逆三角形的效果音。

“如果你是来讽刺我们的话,很可惜,我才不会因为那种低程度的错误让你抓到把柄呢!”

“我可没有闲到那个程度。”

会长有些做作地打了个响指。虽然完全是一副要喊“侍者”的样子,但能干的眼镜学生会长并不是在呼唤服务人员,

“喜绿同学,把东西拿出来。”

“是,会长。”

喜绿同学捧起刚才夹着的几本册子,静静地走到春日面前。

长门已经把视线移回到双膝上打开的文库本上,一点不为所动。

“请看,这些是资料。”

喜绿同学把显得很破旧的几本册子递给春日。

“这是什么?”

春日一副很怀疑的样子。可是,送给自己的东西就算是诅咒道具也照收不误的春日,最后还是接过册子,只是眉毛的角度明显增高了。

会长讽刺似地玩弄着自己的眼镜,说道:

“这些都是过去文艺社制作的社刊,你们尽管拿去参考吧。因为对思考异于常人的你来说,有误解文艺二字含义的可能性。不用谢我了,要感谢的话,就感谢喜绿同学吧,是她花时间从资料室的书架上把这些东西找出来的。”

“哼,虽然我一点都不高兴,但还是要谢谢你。”

就像根本不缺盐,却收到别人送来盐的甲斐嗣领主的表情一样(甲斐.日本古国名。位于现在日本山梨县一带。甲斐是内陆山国,所以自己不产盐,全靠外部供给。日本战国时代,武田信玄和今川家进行交战时,今川家利用各种手段停止向武田家的甲斐地区供给盐。武田的宿敌上杉谦信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打击武田家,但是上杉谦信认为这样的做法伤害了甲信<甲斐和信浓>的百姓,于是拒绝和今川家结盟对付武田家,也拒绝了手下的家臣出兵信浓的建议,反而向甲斐地区输送盐等极缺的物资,并说出了:“我与公战,以刀剑不以食盐。”的话来。),春日一把把册子丢在桌上,到这时才发现使者的脸有些面熟,

“啊,是你……你也是学生会的人啊。”

“是的,我是今年才加入的。”

喜绿同学温文尔雅地同答道,然后行了一个礼静静地同到了会长身边。春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道。

“你的男朋友怎么样了,和他处的还顺利吗?”

春日说的男朋友当然指的是电脑社的部长。

“那时给你添麻烦了。”

喜绿同学毫无动摇地笑着说。

“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想起来,其实一开始我们就不算是在交往,这些都已经是遥远的记忆了。”

虽然她说得很委婉,不过我明白其中的理由。我想电脑社的部长也一定会赞成我的。他只是因为登陆了SOS团的网站而遭了报应,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和谁交往过。其实我还是有点同情他的。

“…………”

沙,长门翻了一页书。

我感到这时的长门和喜绿同学好像在进行着一场积极的无视战斗。不过长门不论对谁都是这个态度,也可能只是我的主观臆

测。总觉得自己最近老在戴着奇怪的有色眼镜看人。

“嗯,这样啊。”

春日把嘴抿成了奇怪的形状。

“你还年轻,人生就是这样的。”

我先申明,你的年纪要比人家小——这种低俗的吐槽我是不会做的。这里无视才是基本。而且喜绿同学的实际年龄大概和长门差不多。是不是年长还值得怀疑,搞不好她只是偶然作为二年级学生存在而已。

可是在这里我又不能问她这些。从长门的反应来看,喜绿同学应该不是敌人。我不自觉地朝朝比奈学姐望去。她至少知道长门是宇宙人。第一次被带到这里时的惊讶表明了这点。那么,我心里会想,她是不是察觉到了喜绿同学也是类似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

“唔,啊。那个、不对。”

这个可爱的上级生,正在一心不乱地,拼命地画着她的绘本。好像一点没有察觉到社团教室里来了两个闯人者的样子。是应该表扬她选种超强的集中力呢,还是应谈担心她离笨拙女生越来越近呢。后者的话,都是春日教育的成果。

正当我默然地站在一旁的时候,春日和会长正进行着唇枪舌剑的应酬。

“你们好象在做小说合集啊。”

这是会长的声音。

“那么,你们到底写不写得出合格的东西呢。”

“要我说几遍啊,不用你操心。”

这是春日决然的声音。

“我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喔。”

春日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真想调查一下那自信到底是从哪个虫洞里涌出来的。

“根本就没必要去学,写小说太简单了。就连这个笨蛋阿虚都做得到。因为,大部分的人都会写字不是吗?会写字的话,不但能写文章,就是编排文章也不在话下。只是写字需要什么特别的训练啊。已经是高中生了,写个小说哪还需要练习,直接写就成了。”

会长用手推了推眼镜。

“我只能佩服你乐观的看法了,但是,这实在是太幼稚了。”

我也完全同意会长的意见,不过我更希望你不要再给春日火上加油了。就算这是作为会长必须说的台词,熊熊燃烧的春日烈焰会烧到的可星在这里的我们啊。

不出所料,春日眉毛和眼角的角度变得就像是锐利的刃物似的。

“我才不管你有多了不起呢。但是!就算你真的非常了不起,我可是非常讨厌那种大人物的。不过我更讨厌那些明明没什么却装作很了不起的家伙!”

春日是那种吵起架来不赢就不会善罢甘休的家伙。这样唇枪舌战下去的话不知道会吵到什么时候。再怎么说会长都比春日的地位高。这如果也是演技的话,能在化为熊熊怒火的春日面前如此冷静还真是了不起啊。会长也好,喜绿同学也好。

“嗯。我并没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是以身份的高低来评判一个人的啊。如果说我身上有些值得夸耀的优点的话,那就是我是靠公正的选举结果坐到这个位子上的。请问,团长大人,你是怎么坐到那个位子上的呢?”

不愧是古泉选中的人才。这个会长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呢。敢这样堂堂正正的当面讽刺春日的人,在这学校里决不有第二个了。

可是,春口也绝不是简单角色。我这么说了绝对不会错的。

“想激我是没有用的。”

学校内非合法团体的领袖,不但没有发怒,反而阴森地笑了起来。

“你们学生会想把文艺社和SOS团废掉的阴谋,休想得逞!”

春日悄悄瞥了我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闪闪发光的眼睛紧盯着会长。

“我决不会离开这里的。想要我告诉你为什么吗?”

“请讲”会长说道。

春日用如果化成微波的话,一定会超过任何微波炉的音量,这样说道。

“因为这里是SOS团的社团教室,而SOS团是属于我的团!”

说完自己要说的,然后听春日说完想说的,会长和陪同的喜绿同学回去了。

“气死我了,到底来干什么啊,那个混蛋会长。”

春日噘着嘴发着牢骚,“啪啦啪拉”翻着喜绿同学拿来的旧文艺社社刊。

听到春日的怒吼,即使是朝比奈学姐也终于发现有客人来了。慌慌张张正准备倒茶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不过多亏这样我总算喝到了朝比奈学姐泡的美昧茶水,真是心情舒畅啊,就连写作的进展……没有进展。

不知怎么,一旦气势没了连写作欲望都跟着消失了。更何况,抽签决定的题材还是自己过去的恋爱经历。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为会长的登场,春日高涨的干助已经快要烤焦社团教室的天花板了。

“大家,听好了。”

春日嘴噘得老高,开口说道,

“事到如今,就是死也一定要把社刊完成,而且还要全部卖完,一本也不准剩下。我要狠狠地教训一下学生会的家伙。大家明白了吗!”

社刊不是卖而是拿来发的,虽然我没打算为了这种东西去死,不过要是过了截稿期的话,看来会被处以让人痛不欲生的惩罚游戏。真是的,就算是任务也好,那个会长演的也太过火了。古泉你也是,现在是露出满足似的苦笑的时候吗?

“对我个人来说”古泉和往常一样,对我嘀咕着:“是非常满意的。因为只要凉宫同学的目光还停留在日常生活上,我就可以和那个空间无缘了。”

这对你也许是好事,可是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就这么被卷入以学生会为对手的校园斗争中。我知道那个会长只是做做样子,可不知情的春日会干出什么事可说不准啊。不信的话你试试不按时完成这回的社刊看看,春日决不可能老老实实地交出社团教室的。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遭遇笼城战,遇到断水断电一类的事情。

古泉哧哧的像鸟样笑着说:

“你多虑了,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把社刊完成。总会有办法的,万一不行的时候——”

微笑的面孔,一下子变成了策略家的表情。

“冉启动其他的脚本好了,笼城战吗?这样也不错呢。”

根据鹤屋学姐的观察,学生会会长就好像司马仲达,那她会把古泉比作准呢,黑田宫兵卫(日本战同时代首屈一指的名军师)吗?

我现在的心情就像遭受水攻的高松城城主一样(日本战国时代的著名战役,羽柴秀吉不惜巨金在高松城外筑起一座大堤,使得久攻不破的高松城变成一片汪洋。在援军被击溃的情况下,毛利辉元被迫与秀吉议和。城主清水宗治为保全士兵们的性命,最后在两军阵前切腹,高松开城投降。),只能祈祷好像憧憬着校园阴谋剧的古泉不要真的发动什么策略了。

结果那天我没有完成原稿,因为有人来搅局的缘故.之后我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幸好,春日检查完收到的原稿就离开了社团教室。是想到新的撰稿人了,还是又跑去催稿了呢……

春日回来时,正是催促学生离校的音乐响起的时候,刚好和长门合上书的时间分毫不差。跟着写作顺利的古泉,和努力地不禁想称赞她的朝比奈学姐,我也拎着书包站了起来。

就算是春日也没有说让我们把笔记本电脑带回家继续写。可能只是她气糊涂了吧,不过对我来说可是再好不过了。

在大家一起回家的途中,我全身都淋浴在从山上刮下来的冷风中,不过确实有感到一点春天的气息。明年,如果有想加入文艺社的新生,那他会不会就这么自动加入SOS团了呢——正想着这些,不知不觉我已经到家了。

因此,我再次开始写自传体小说,是在第二天放学之后。

唔,写到什么地方了。啊,写到买电影票了。

那么,就从那里开始吧

顺利进入电影院的我和美代子,坐到了就单馆而言也很难说是宽敞的剧场的正中间。人相当的少,几乎没有观众入场,整个剧场空空如也。

要说那部电影是什么话,是一部鲜血飞溅的恐怖片。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样的题材,不过今天还是以她的愿望为重好了。不过,这还真是和她文静的风貌相当不合的兴趣呢。你真的很想看这部电影鸣?

电影放映的时候,她就变成了热心的电影爱好者紧盯着屏幕。每当恐怖电影特有的惊吓场面出现的时候,她都会老老实实被吓得背过脸去,还有一次抱住了我的胳膊。不知为什么我当时的心情可是相当的平静呢。

不过,除此之外,她都一心一意地注视着荧幕。能被人那样认真观看的话,制片人的心愿也算实现了吧。我也谈谈自己的看法好了,只能说“B级就是这种程度吧”。并没有觉得这片子不值得看,但也不觉得看过后自己有什么收获。我完全不记得听别人谈论过这部电影,看来也没怎么做过宣传呢。

那她为什么会指定这部电影呢?

我问她。

“因为里面有我喜欢的演员。”

她略微有些害羞的回答。

演员表还没放完,幕布就已经拉上了,于是我们也离开了电影院。

已经过了中午了。正考虑是该找个地方吃饭呢,还是直接回家的时候.她有些拘谨地说道。

“我有一家想去的店,可从一起去吗?”

她手里导游本上有个红笔面着的地方。是个从这可从徒步走过去的店。

我稍稍考虑了一下.

“当然没问题了。”

于是我们便按照书上记载的简易地图开始朝着目的地进发了。她一直很温顺地跟在我的后面。可惜我实在不记得这时我们谈了些什么。

不一会,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家小巧玲珑的咖啡店。看起来外观和内部装修都相当的漂亮,男生一个人进去似乎需要莫大的勇气。给人一种完全搞错了场合的感觉。我不由自主地在门口停了下来,不过在看到美代子那有些担心的表情之后,我很自然地推开木制的拉门。

和我的预感一样,里面的顾客大多是女生,不过也有几组带着孩子的夫妇和男女情侣,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引导我们的服务员,面带微笑地看着我和美代子,然后面带微笑地端上了水杯,接着面带微笑地给我们拿来了菜单。

看了菜单大概30秒,我点了一份意大利那不勒斯风味面条和冰咖啡。她要了一份特制蛋糕套餐。看来她好像早就打定了主意。在服务员拿来的十几种蛋糕样品里,毫不犹豫的指向了栗子仁蛋糕。

“只点蛋糕套餐就可以了吗?”

我问道。

“只吃这个吃得饱吗?”

“嗯,这就足了。”

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笔直地坐着,看上去有些紧张地回答道,

“我饭量很小的。”

真是出人意料的自答。可能是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缘故吧,她一直低着头。我慌忙地向她解释。最后终于成功让她恢复了原来的笑容。现在想起来,我好像还说了让自己大汗直冒的难为情的话呢。像是你这样就已经很可爱了之类的……啊,我只能写到这了。但是,美代子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漂亮到我认为她的班里起码有一半男生会迷上她的程度。

端上来的粟子仁蛋糕和大吉岭红茶,她用了大概30分钟才吃完。我则早就吃完了,就连冰咖啡里冰块化成的水都喝得一干二净。

为了让她不察觉我的无聊,我找了些适当的话题和她聊着,她则有时点点头有时摇头…。现在想起来,我其实不用那么在意的。那时的我完全是神经过敏,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明明我来付钱就好,可是她却顽固地坚持各付各的。

“今天,是我邀请你的”

她选样说道。

付完钱后,我们开始走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恐怖电影、别致的咖啡店之后还想去什么地方吗,还是说回家呢?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开口说道。

“最后,还有一个地方…”

她轻声告诉我的地点,那是我家。

于是,我就带着她回到家里。和一直等着我们回来的妹妹一起,三个人玩游戏。

“呼~”

写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房间里除了我之外,只有古泉和长门两人。春日仍然在到处奔波,朝比奈学姐为了绘图的最后检查去了美术部。

我正准备从头开始检查自己写的文章,古泉的脸从视野的—角冒了出来。

“已经写完了?还有吗?

“谁知道呢…”

我回答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已经可以结束了。不过仔细一想,我写得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文艺社,或是为了长门——还是因为既然写了就要写到底吗?总之,这是为了让SOS固能够继续以这间社团教室为根据地的手段,也是排解春日的烦闷作战的一环。是在背地里的古泉,操纵会长滥用职权演的一出傀儡剧。说起来,这回的事件也是自导自演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古泉所期待的,第二阶段的SOS团和学生会的全面战争,我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毕竞,这件事是以长门为中心展开的。我可是一直希望长门她能够去享受平稳的学生生括的。看着在这间社团教室的一角静静地读着书的长门,得到心灵平静的人我相信应该不只我一个。

“就这样吧。”

我抬起头望着古泉说。

“在交给春日之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读读看吧。”

“那我就拜读你的大作了。”

我一边看着读得津津有昧的古泉,一边操纵着感应窗口

分配给团员的笔记本电脑都通过团长桌上的个人电脑作为服务器连接在局域网上。稍微操作下之后,安置在房间一角的打印机就开始工作,吐出一张张印刷好的稿纸。

几分钟之后。

看完了的古泉,笑着说道。

“推理小说应该是我的任务啊。”

果然被发现了吗。

“什么意思?”

我故意装傻。

“我没打算写推理小说啊。”

古泉笑得更厉害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根本就不是恋爱故事。”

那我写的到底是什么?

“这只不过是在自我炫耀的故事。炫耀自己与可爱的女生约会的事情。”

泛泛一读的话也许是这样。但是,古泉,你注意到的是别的事情吧。是哪里很奇怪?

“从一开始就是。这实在是太明显了,想要不发现都很难呢。”

整理原稿的古泉,拿起圆珠笔开始在原稿上的某些地方作着标记。是*型标记。就是说,前文的那些(*)是古泉加的东西。

“你也是个亲切的人呢。像你这样一直留下线索的话,就算再迟钝的读者,到(*4)时也会明白的吧。”

我装傻悄悄打了下舌头,侧过脸去。看到长门的静止姿态总算觉得安下了心。正当我在保养眼腈时,耳朵遭到了古泉的追加攻击。

“这样可不能算结束呢。我提个建议,一行也好两行也好,应该可以在后面再加些东西吧?也就是点明真相的部分,不会费你太多时间的。”

果然是有的话比较好吗?

虽然按照古泉的建议去写很不甘心。可我感觉这次还听他的比较好。毕竟是春日精神分析方面的专家。

不对,等一下。为什么我要在乎春日的读书感想啊?明明说出要写恋爱小说这种无理难题的人是她,结果要实现这个难题的却是我,朝比奈学姐和长门也是一样。要追究的话,应该弹劾擅自坐到主编位子上的春日才对。

我凝视着液晶屏幕。古泉抿着嘴笑道。

“没有必要那么烦恼。既然连我都发现了,凉官同学当然不会漏掉的。在被逼问之前……唔——”

古泉把手伸进运动夹克的口袋里。里面正传来嗡嗡的啊声。

“请稍等。”

古泉掏出移动电话,看了一眼屏幕说道。

“有些杂事的样子。我稍稍离席片刻。不用担心,只是定时报告而已,不是那个出现了。”

与他的台词不同,古泉笑嘻嘻的离开了社团教室。搞不好他背地里正悄悄和哪个女生在交往呢。古泉是个机敏的人,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做些普通的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于是,房间里只剩我和在专心读书的长门。

长门一直在埋头读书,连头都没抬起来。我虽然想和她说点什么,但我自己现在都很困惑。明知是画蛇添足,还是再写点什么吧。

沉默之中,我把写好的小说保存关闭,又重新创建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本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白。

总之先写了再说吧。就照古泉说的,两行结束好了。

啪嗒啪嗒打完之后,也没再作推敲,我就这么直接开始打印

仔细看了看打印出来的那张复印纸,我忍不住真想把全文都删掉算了。这样可不行。就算是过去的事情,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我拿起最后一页,折起采塞进制服外套的内袋里。

这时,

“谷口又跑了。明天就算把他绑起来也要让他写完。阿虚你也是。如果还不完成的话,我可要发火了。”

春日走进了社团教室。

然后注意到了古泉放在桌子上的我的原稿。

等一等,可惜我的愿望落空了,春日一把夺过了印好的稿纸。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慢慢读起来。

春口明明是笑着开始读的,可读到中盘时脸上就没了笑容,越往后读表情越少,读完最后一页之后表情又变了。

真是稀奇,春日居然一副呆然若失的表情。

“到这就结束了?”

我老实地点点头。长门仍然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书。朝比奈学姐还没有回来,古泉也找理由出去了。应该没有会对春日做多余进言的人才对。

但是—

春日把我的原稿放在桌上,然后再次看着我。

接着笑了起来,和古泉样。

“结尾呢?”

“什么结尾?”

我假装不知。

春日的微笑柔和得让人觉得不舒服。

“应该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这个叫美代子的女生,之后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应该在什么地方幸福地生活吧。”

“骗人。你知道的吧。”

春日把手撑在桌子上,就这么一跃飞过桌子跳到我的面前。然后一把抓住我的领带。这个怪力女,这样很难呼吸了啦。

“想我放手的话,就说出来。要老老实实的。”

“什么老实交待啊。那只是一篇小说,是虚构的。里面的我不是我本人,是我写的第一人称小说的角色。美代子也是一样。”

春日的笑容离我越来越近,揪着我领带的手也越来越用力。糟糕,看来我正面临着窒息的危机。

“你骗谁呀!”

春日一副清爽的口气说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你能编出一篇完全虚构的小说来。你最多就是把身边人的回忆或者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写出来的程度。以我的直觉,这个怎么看都是以真实故事为原型写的。而且是你的经历。”

春日两眼闪闪发光。

“美代子是谁?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更加用力地揪紧我的领带,我只好开始坦白。

“她偶尔会来我家,吃过晚饭就回去了。”

“就这些?你应该还有其他要说的吧?”

我条件反射似地捂住运动外套的口袋。对春日来讲,这已经足够了。

“哈哈……剩下的原稿藏在那里啊,快交出米。

真是个嗅觉灵敏的家伙,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可足,在我赞赏的言语还没说出口之前,春日就开始动用武力了。

将右脚别过我的大腿,然后个漂亮的内勾。你从哪里学会这个的啊。

“呜”我大叫声。

我被压上来的春日给按倒在地,以骑马的姿势骑在我身上。把手伸向运动外套的内袋。我连忙尝试着抵抗。

“有希,快来帮忙,按住阿虚的手。”

说着春日开始试图脱掉我的外套。喂喂,你难道都没有羞耻心吗!脱了朝比奈学姐还觉得不够吗,你这色女!

“喂快住手!”

我以求助的眼神望着长门,看到的是一张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有些微妙的无表情的面孔。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门掀开了自己电脑的盖子。

什么时候打开的?有着侵入电脑社的电脑并且重写程式的技术的话,想偷看我的电脑内部完全是小事一桩。请问,你真的在看吗?

“……”

长门哪边都没有加入,冷静地看着我和春日的摔角比赛。

这时

“我回来了——哎——哎!?”

朝比奈学姐登场了。这选的是什么时机啊。看到仰面躺在地上的我,和坐在我身上继续进行逆性骚扰的春日,她到底会怎么想呢..

“对、对不起,我什么也没有看见!真的!”

完全误会了的朝比奈学姐逃走了。

“…………”

长门继续静观。

“你敢不听主编的话吗?快点交出来!”

春日凶暴地笑着说。

我一边应付着春日两只手的攻击,一边在心里默念道。

古泉,我现在只能靠你了。快点回来呀。

放在运动外套内袋里的,最后打印出来的那张纸,这样写着:

“对了,吉村美代子,通称美代子,是我妹妹的同学,也是我妹抹最好的朋友。那时,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学四年级生。”

无论是现在还是在一年前,美代子都有着让人无法相信她是我老妹同学的成熟外表。她的身高实在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饭量很小。无论是姿态也好,表情也好,都让人觉得她似乎比朝比奈学姐还要成熟。多亏了过副完全不像小学生的外貌特征,电影院的卖票员也好,打工的检票员也好,全都毫无察觉。

我对于就算发现了会不会阻止这点还抱有疑问。毕竟没出示学生证也把学生票卖培我们了。

当时看的电影,按照映伦(日本电影协会)的有关规定,属于PG-12。也就是说,未满十二岁者必须有成人保护者同行。我的话已经十五岁了没有关系。

问题是美代子,虽然她明白自己的外袁看不出是未满十二岁。

但她还是不敢一个人去看。她的父母是相当顽固的人,完全无法理解鲜血飞溅的B级恐怖片,要是和他们说想去看那种电影的话一定会被说教的——这是从她那里听到的说明。

可是和朋友一起去看的话,老妹到现在都是一副小学低年级生的模样。电影的档期到三月份就结束了。不赶快的话就要失去鉴赏的机会了。

于是她开始考虑了。到底和谁一起去才能买得到票呢?

那就是我了。

不足我自吹,从前我就很受小孩子的欢迎。表兄弟们大多比我要小,在乡下一起玩的时候总是我照顾他们,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

当然,招呼妹妹的朋友们也是家常便饭了。美代子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她也很熟悉我。

常常去家里玩的朋友的兄长,在春假里很闲的人。在小学四年级生的交友范围里想得到的人物,当然就只有我了。

她紧接着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既然去看电影,那么就顺便再去小孩子一个人不敢去的地方吧。因此,她选择了那家饮茶店。也难怪那时的服务员会微笑呢。对高个子的小学生来说,那家店的门槛实在是有点高了,连身份上还是初中生的我都有些犹豫。饮茶店里的我和美代子,在外人看来绝对会以为我们是兄妹。

现在是五年级生,马上就要升到六年级的美代子。再过五年的话,应该会成为能和朝比奈学姐匹敌的大美人吧。

下面的话都是后日谈了。

社刊总算是如期出版了。虽说只是将打印好的复印纸用大号的业务用订书机订起来的册于而已,内容嘛——不是我在自卖自夸——可以说是相当的充实。

最出众的,是鹤屋学姐写的冒险小说。以《可怜!少年N的悲剧》为题的短篇闹剧小说,看过的人一个不剩的全都笑倒在地,我更是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故事——真是很久没有这样的感想了。读了这个脸部的肌肉一动都没动的大概只有长门了。鹤屋学姐那跃动的文体写出的喜剧小说就是让人不禁会想,如果长门一个人在家里读的话是不是也会在偷笑的,会让人捧腹绝倒的文章。

虽然以前就隐约有所察觉,现在我更是真切的感到,鹤屋学姐难道是天才吗?

SOS团的其他关系者中,谷口写的是无趣到可怕的日常随笔。国木田写的是学习心得的小知识,还有漫研的某人画的四格漫画,全靠春日热心的到处约稿和催稿,文艺社的社刊总算是变成了厚得有些过分,一册一册订起来很花时间的成品了。准备好的二百本,根本没有宣传却在一天内发的精光。看来为了约稿而东奔西走的春日的行动,在不经意间成了很好的事前宣传了呢。

而春日也像之前所说的一样,除了趾高气昂的编集后记以外还另写了一篇短文。

标题为《为了让世界更热闹之一·面向明日的方程式记录》。满是图形和记号的类论文,由春日的说明来看是为了让SOS团能永远的存在下去而进行的思考之类的,对我而言完全理解不能的文章。形容起来像是混沌的秩序之类意味不明的,给人以像是春日脑子里的内容就这么漏出来似的印象——

但是,读了那篇伪论文的朝比奈学姐吓得一下坐在了地上。

“天哪……居然会是这样……”

朝比奈学姐惊愕的让人觉得她那可爱的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我问她理由,

“具体内容是禁止事项,所以我不能说……”

她回答道。

“这是时间平面理论的基础中的基础。在我们的时代……像我这样的人都会一开始就学到的。提案者是哪个时代的什么人,一直是个谜……没想到,竟然会是凉官同学……”

接下来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也跟着一起张口结舌,脑袋里还浮现出了这样的妄想。

我想春日起码会把自己办的社刊带一本回去吧。那么那个博士一样的眼镜少年也有可能会看到这本社刊,春日毕竟是那个少年的临时家庭教师。虽然我和朝比奈学姐也给了那个眼睛少年很大的影响,但可能光是这样还不够。到头来春日可能才是根本的原因。就算不是这样,也可能是各种各样的复合因素之。看来对朝比奈学姐(大)的询问事项又多了一条了。

社刊当天发完之后,春日特意跑去学生会室报告结果。浑身上下冒着一股得意的气息就不用我多说了。

学生会长对春日的登场连眉毛都没扬一下,只是眼镜闪着光说:

“约定就是约定,我承认文艺社的存在。但是,SOS团能不能继续存在还是个未知数。别忘了,我的任期还投有结束呢。”

会长丢下了这样的台词后就背过身去。

将其当作败北宣言而接受的春日得意洋洋地回到了社团教室,在淡淡地看着她们的长门面前和朝比奈学姐一起跳起了胜利之舞。真拿她没办法。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骚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春天的到来。

如果不再发生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要顺利升级了。要说接下来还能让春日干点什么的话,大概就是春假了吧。

真是让人难以言表的、看似很长却又觉得很短的一年啊。这里还有一个秘密,我在日历上今年四月的某处画了一个圈。那是去年四月进校的那天。

即使其他人都忘记了,就算连春日自己都不记得了,我也绝不会忘记的那个纪念日。

我有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和春日相遇那天的自信。

只要我没有丧失记忆的话。

wondering shadow

被狠狠地扣下来的排球落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十分好听的声音。同时欢呼声在四周响起,仿佛通过天花板的反射,然后都汇聚到我这里。

我穿着有些脏的运动服,两手背在后面,十分慵懒的伸出两脚,全身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如果你要问我:你这么放松,在这里到底干什么啊?其实我只是一个单纯的观众。因为今天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虽然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但是也不能随便地离开学校,既然不能离开所以只能来这里看下面的同学打排球了。

我坐着的地方是体育馆两侧伸出来的人行通道。是一个有扶手的很窄的通道。大概哪里的体育馆都会有这样的东西吧。到底为什么要建这种东西呢?我想肯定是为了给像我这样的人用于观赏用的吧。虽然四周充满紧张的气氛,但是像我这样拖着慵懒的身体,不知道怎样打发时间的却不单止我一个人。

谷口在我的旁边,他也像我一样。

“真是强啊!我们班的女生。”

他说着自己的感慨,但我却听不出他的话里面有点佩服的感情。

“是啊。”

我一边爱理不理的随声附和着,一边看着在球场上面移动着的排球。对方发球,球以抛物线的形态从对方的阵地飞过来,在抛物线的落点处球被接住了,然后二传手把球托起来,球垂直上升。

就像追着这个球一样,在攻击锋线的远处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助跑着,然后跳起来,随着这完美的跳动,女生举起右手向下劈下去。排球被狠狠地扣下,角度刁钻,而且充满力量。这一扣杀飞向对方区域,落在球场上的一角。完美的back attack。担任主裁判的排球部队员吹响了哨子。

欢呼声四起。

(这么有力的扣杀)可能是这家伙闲得太久了吧。

“喂,阿虚。我们来打赌吧。哪边赢?”

虽然谷口这样说,但好像并不是很热情。这个确实是个好主义,但是除非是打让赛,否则这场打赌肯定是不公平的。

我在谷口开声之前,抢先说道。

“5班赢,一定是这样的。”

谷口听到后皱起了眉头,我看着他的侧脸继续说到。

“还用说嘛,有那家伙在我们班嘛。”

紧贴着球网,一个完美的落地后,那女生回过头,脸上浮起了一丝自信的笑容,不过她并不是往上看我。而那笑容与在社团活动时看到的那不可一世的笑容是不同的。那笑脸仿佛在跟跑过来的队友们无言地说到:“这种程度的扣杀简单,简单。”

我们班已经拿了十五分了,是一场一面倒的比赛。

与预想的一样,我们一年级5班的女生A队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得分最多的那个皇牌攻击手混进正在相互拥抱着的队友当中,她握着拳头在每个队友的手掌上轻轻的一击。

在她走出场边的时候她终于发觉了挤在墙边的人群中的我们。她停住了脚步,向上瞥了我一眼。就在这一瞬间,我立刻移开原来注视着她的视线。

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够很完美地完成,一旦涉及到胜负,就会变得无比的好强。即使在这场排球比赛中,也几乎包办了所有的得分,成为了比赛胜利功劳者。——唉,也没有必要再卖关子了——凉宫春日。她从坐在旁边的后备队员那里接过运动饮料津津有味地喝个精光。我相信各位都已经明白的了。总之我们是在举行球技大会。

三月上旬,学期末考试结束后.根据惯例很多学校都进入了假期的准备阶段。当然这间县立高中也不会例外。按照学校时间表的安排,在这段时间我们只需要迫不及待地等待春季假期的到来就可以了。但是,不知道谁的大脑发热提出“我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做啊?”结果,每次在这段时间,球技大会就会被列入学校的例行公事当中。

虽然可能学校是出于对学生的关怀,让学生可以在紧张的考试后使大脑得到放松。不过,对于我来说,与其做这些东西我倒是希望学校安排更长的假期。

顺便说一句,这次的球技大会的项目是男子足球和女子排球。我所在的一年级5班B组在淘汰赛中就败给了宿敌9班。我并不是因为古泉在9班而敌视他们。9班学的是升学尖子数理课程,理所当然都聚集了一些只会读书的书果子。所以如果在足球方面都赢不了他们的话,那在其他的班面前我们会很没面子的。现在好了,我、谷口和其他的男生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所以现在只好来到体育馆看这些穿着运动服的女生打排球了。

“话说回来,凉宫同学还真是厉害呢!”

一脸温文尔雅的国木田说到。因为春日的异常活跃,女子排球队晋级了,下一场比赛是第三场比赛了。而我们男生在进军第二场的途中就变成了群众了。

“为什么她不进入体育部呢?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的优越才能的。”

我完全同意他的意见。如果春日加入田径部的话,恐怕她在长中短距离的所有比赛都能进人高中校际比赛吧。其他的什么运动也肯定一样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好强的人嘛。像她这样喜欢“第一”“胜利”这样词语的应该没有了吧。

我一边看着隔壁还在进行着的比赛球场,一边说到。

“那家伙啊,比起把青春浪费在运动上,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我想“长门或者朝比奈学姐会不会也在球场呢”四处张望,遗憾的是在体育馆里找不到她们的身影。

“SOS社团呢。”

谷口一脸不屑的笑到。

“嗯,真有凉宫同学的风格呢。那家伙不想做一个普通的学生呢。从中学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了。现在就喜欢和阿虚在一起玩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呢!”

我连反驳都不想反驳了。

无论怎么说,这一学年已经所剩无几了。因为球技大会之后就要进入短缩课程,所以在教室的时间也自动缩短了。然后就会顺利进入春假,到樱花发芽的时候,我们就将会自动升上二年级了。这样一来的话,对于要分班的学生来说比较重要的“抽签事件”就会到来,因为这件事可能会决定学生之后一年的苦与乐。我对这个傻瓜谷口和国木田还有几分的好感,所以就算下一年还是和他们同一个班都没所谓。

正当我在想得发呆的时候,国木田向前探出身,引起了我的注意。

“下一场比赛好像要开始了哦。”

看下去,春日完全就像个队长一样。以春日为中心,5班的女生们在球场上散开留了。

很快就要到春回大地的时候了。但是这所在山坡上的学校还十分的寒冷。不过感到寒冷的可能只有我的心而已。原因当然是源于前几天发回我手上的试卷上的分数了。

对于那个分数我还是感到满意的,不过好像还不能完全满足老妈对我的要求。所以老妈不停地把预备学校和补习班的宣传单拿回来,然后放到满屋都是。看到这些我就觉得胃疼。老妈的意见是国立大学也好,公立大学也好总之好歹给我进一间。事实上我的志愿书上也是这样写着的。不过,要求还真是高啊。关于这

件事春日也好像问过我的了。

说起来,期末考试没有在不及格的分数上空进行低空飞行还得多亏了春日。因为她专诚做我的家庭教师,并在社团活动的教室里面给我传授了“临阵磨枪学习法”。在考试开始的前几天。春日一边将一大堆的教科书和笔记放到桌面上一边对我说到。

“我不允许你补考和补习的。我绝对不允许阻碍SOS社团正常业务运转的事情发生的!”

一提到社团的业务,这家伙就不允许其他人说三道四了。当我想问,那我做业务的时薪是多少啊?不过说不定在问这个之前,我钱包里面的钱已经给她拿走了。

总之就是,我觉得与其在教室里面一边接受老师的监视一边挑战那些难题,或者接受无聊的补课,我宁愿选择一边喝朝比奈学姐泡的茶一边和古泉较劲。因为这样更加令我觉得舒服,这一点我不否认。所以我只好向这个在臂上戴着“教官”腕章的春日请教功课。

春日教官的应试对策十分简单。就是依靠她的直觉,将有可能在考试中出现的题目作为重点,然后记住。我一直相信春日的直觉是十分准的,所以听到她的提议后我只有一味点头的份。如果我去问长门的话,她一定会将考试问题和模拟试卷的全部教给我的。如果去问古泉的话,他可能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从教员室里面把试卷偷出来也不一定。总之我既不会什么超能力也不会使什么学校阴谋,所以只好老老实实地学习了。

能够开心的看着挥舞着教鞭并且特意带上眼镜,一脸家庭教师样子的春日,然后不用做其他的事情当然是最好的了,不过我也知道就算是为了自己这样的事也是不行的。

春日下一年也一定还想坐在我的后面吧。然后在上课的时候或者什么时候,用铅笔笔尖在我背后一戳,就开始说:“喂,阿虚,我想呀……”然后就很兴奋的开始说一些完全不管人家感受的鬼主意。为了这样的目的,她当然有必要要和我在同一个班,当然为了要我们的升学志愿一致当然她也必须注意我的成绩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是SOS团的专用打杂啊。其实这和只有长官在的军队根本就不能在战场上立足的道理是一样的。春日的作用是负责下命令,而我则就是根据她的命令负责搬着东西到处走。

事实上这一年也就是这样过来的。我也深信自己下一年也将会是同样的命运。春日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她一定会采取包括非常理手段在内的一切手段的。哎,一个搞不好我就要永远重复着一年级的命运也说不定。

当然我不想再出现像八月份那时候的事情。春日也不希望这样的一年重复来一次的。我确信这样。

为什么?还用说吗。因为我知道SOS团成立以来的这一年里对春日来说是十分开心的一段时间。春日也一定不想将这么多回忆当作没有发生过的。绝对是这样的。

看看现在春日的样子就明白了。

我又一次看了一服眼前的景象。

春日正率领着排球队进行决赛。

在不断的进行着猛烈扣杀的春日。不过先说明一下,我注意的并不是她每次跳起来时偶尔因衣服卷起而露出来的肚脐!我注意的是她的表情。

一年前的四月份,刚遇到她的时候,可以说她完全是孤立于这个班级的。与其会这样说,还不如说她自己不愿意融入到这个班级里面。那时她一点笑容也没有,一言不发,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坐到我的后面。我想这样的一个人只会令教室气氛变得很冷漠吧。之后虽然偶尔会与我说说话,但是却老是与其它的女生很疏远。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虽然没有在班上混到一群很要好的朋友,但是已经不会把靠近过来的人都拒之于千里之外

一定是SOS团的成立使她向好的这一面转变的。当然那也是因为春日她本来就拥有开朗的性格吧。春日开始变得古怪起来的时候是从中学开始的,在中学之前我想她一定是一个十分积极的行动派,一个十分开朗的人。一定没错。所以现在的春日与其说她向好的方面转变还不如说它恢复自己原来的面貌。

我并不了解中一以前的春日。那之前的春日我一次也没有接触过。只是在中一的时候向一个与春日念同所小学的家伙打听过春日的情况。不过现在想想,我又好像没有这样做过。

体育馆,排球赛场上面。春日正在和同年级的同学起享受着球技大赛。但我还是觉得她有点在压抑自己。难道那种发自内心的,就像在游戏时想到堆好的惩罚方式时的那种十分开心的笑容,只有在社团成员的面前她才会展露出来吗?不拿出来与大家

分享真是太可惜了,春日。

扣杀成功的春日紧握着拳头,在伸过来的队友的手上十分爽朗地击了一下。

然后球技大赛终于结束了。今天在学校里面该做的事情全部结束了。

需要进行课外活动的同学也各自走向自己活动的地方,不用进行课外活动的同学一定开始回家了吧,SOS团的团员需要在文艺部集合。我又和春日一起踏着楼梯走向那间有我们坐惯了的长凳的教室,春日今天显得很开心。

春日这么开心当然是因为她在排球比赛获得优胜的原因了。虽然说取得优胜并不代表会怎么样,但是在我旁边十分轻快走着的春日却脸十分开心的样子。因为文艺部休部未遂的这次骚动,使她顺利驳倒了学生会的会长。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会令她忧心的了。如果硬说要有的话,那也只是在升上二年级时的事情了。

因为古泉曾经说过春日的愿望基本上已经实现了,所以我,古泉,还有长门同学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春日的下一个愿望很可能就是要我们这些人在下一年在同一个班读书。虽然古泉这家伙在尖子班,但是凭借着春日的变态力量.她是无论如何也会使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实现的。当然与朝比奈学姐那种可以从眼睛发出激光的力量相比,春日的力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问题是就连春日本身都并不知道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我想,很有可能因为这样而导致我们的社团遭灭顶之灾的。

对,只有春日不知道。既不知道长门同学拥有情报操作的能力,也不知道古泉只要通过组织就基本上能够完成任何事情。

我是个乐观的人。我鼓向天发誓说,即使到了二年级我还是想坐在春日的前面。如果社团真的解散的话,我肯定会十分悲伤的。就像在圣诞前发生春日消失事件的时候一样悲伤。

但是,话也说回来,如果社团真解散了我也不会介意的。这是实事。我这样想会不会就是所谓的二律违背呢?这又正像古泉所说的一样,春日那些不可理喻的古怪能力如果慢慢稳定下来,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

只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想我还是会感到十分寂寞的。

“怎么了?”

可能是我将一脸过于乐观的表情都表露在脸上的关系吧,一边朝气蓬勃走着的春日从我下面望上来,盯着我说。

“你好怪哦。脸上一会傻傻的,一会又变得十分认真,是不是脸抽筋啊?还是因为在足球比赛上输掉后,想这件事想过头了?真是的,5班的男生都是这么没有用的家伙。”

球技大会的分组和每组的成员都是由抽签决定的。结果运动好的都分到了A组那里了。而我们B组担任防守的是我,谷口,国木田三个人。反正我们已经抛开一切将9班的前锋死死的抱住,缠住了。不过遗憾的是我没有给处于指挥位置负责突击传球的古泉揣上一脚。真是十分的遗憾啊。9班也在准决赛的时候输给了6班。我总觉得这样的结果有点像做事情半吊子的古泉风格。该不会是那家伙故意输掉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

春日莫名其妙的笑起来。

“不过,如果是古泉同学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这样做哦。因为是9班呢。你和谷口就只会一味地讨厌头脑好的同学,对他们搞什么突击,结果却是自己受伤了,真是笨蛋。的确在9班里面有一些比较讨厌的家伙,不过我觉得9班还不算那么讨厌啊。”

当我正沉浸在回忆里面的时候,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社团活动室的面前了。春日很有气势地打开门。她这个人好像永远就不懂得什么叫客气,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