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妮娜的决心,菲涅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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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妮娜的决心,菲涅的证词
如果你们知道我和奇奇要离开事务所,一定会试图阻止我们。
所以,我决定留下这封信作为出发前的告别。
关于昨天在收获祭上发生的事,以及我所知道的事,我想你们一定会非常惊讶。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所以一直隐瞒自己的过去。我对于无法告诉你们真相感到非常抱歉。
你们或许会烦恼该不该相信,但当时所说的话都是无从否定的事实。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少女,正是亡国的公主希尔维亚・阿克西斯。而我杀了她的母亲苏菲亚・阿克西斯。正如希尔维亚所说,我必须面对自己的罪孽。
我原本以为,只要帮助身边的人,自己的罪孽就会得到原谅……不,我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得到原谅,所以才会拼命地帮助身边的人。然而,我却被迫认清这是种傲慢。
我必须面对自己的罪孽,同时解决一件必须了结的事情。这是经历过战争的我和奇奇必须解决的问题。妮娜,爱丽丝,小樱,还有正在旅行的爱尔纱和克儿,你们不需要参与这件事。所以,我们什么都没说就出发了。
等我解决了问题,清算了自己的罪孽,我会和奇奇一起回到群兔事务所。在那之前,私立战车队群兔就拜托你们了。
桃乐丝留。
妮娜读完留下来的信——桃乐丝和奇奇消失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天。
原本应该神清气爽的早晨,对现在的妮娜来说却十分寒冷。
客厅里有正在做早餐的小樱,以及正在听收音机天气预报的爱丽丝。
「荷包蛋马上就要煎好了,请再稍等一下。」
小樱向她们搭话。
但是,妮娜她们错过了回应的时机。
自从读完信以后,她们三人就不再讨论桃乐丝和奇奇的事情。
只要想起她们俩,就必须面对痛苦的现实。妮娜她们实在没有信心,能够再次承受两人消失不见,以及桃乐丝的过去被揭开时的打击。
如果爱尔纱和克儿在的话,情况或许会好一点。但是,过了预定回家的周末,她们俩不仅没有回来,甚至连个联络都没有。她们说要去参加集会的酒店,妮娜她们运气不好,没有问到具体位置,所以无从确认。她们俩应该不会忘记联络才对……。
小樱端着早餐来到餐桌。
但是,妮娜和爱丽丝迟迟没有伸手去拿早餐。
桃乐丝和奇奇她们怎么样了呢?是不是投身于什么危险之中?有没有好好吃饭……每当她们俩的事情闪过脑海,身体就会停止动作。
现在的妮娜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她们俩的事情赶出脑海,以一名女仆的身份在医生身边工作。只要不忘记自己是私立战车队的一员,桃乐丝和奇奇的事情就会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爱丽丝和小樱也一样。她们俩都不提桃乐丝和奇奇,只是认真地完成每天的工作。
「妮娜酱,爱丽丝酱,不好好吃早饭可不行哦」
小樱提醒她们。
但是,她自己也是一副食之无味的表情吃着早饭。
「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回来的时候,如果我们私立战车队的状态不能战斗的话,她们俩一定会失望的」
「——她们真的会回来吗?」
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疑问,突然从妮娜的口中说出。
「妮,妮娜酱!?」
爱丽丝惊讶地大喊。
妮娜对她们俩断言。
「我觉得一直逃避也无济于事。所以,必须在真的全部忘记之前好好思考。每当有痛苦和辛酸的事情,桃乐丝小姐总是第一个给我们勇气……但是,桃乐丝小姐不在的话,我们必须自己好好思考」
「确实如此……」
小樱感慨颇深地嘀咕。
妮娜把这几天思考的事情告诉她们俩。
「希尔维娅小姐说要解散部队。桃乐丝小姐虽然没有解散群兔,但说不定她想通过离开我们来解决这件事」
「桃乐丝小姐真的杀了那个人的母亲……」
爱丽丝下定决心,说出了这个问题。
她的亲生母亲被马德卡特夺走了。桃乐丝说不定杀了某个人的母亲,听到这件事,爱丽丝受到的打击一定比妮娜和小樱还要大。但是,即便如此,桃乐丝对自己来说也是重要的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妮娜咽了口唾沫。
「桃乐丝小姐不是会在这种时候说谎的人。所以,我觉得她真的杀了女王。但是,她没有告诉我们理由。也许桃乐丝小姐觉得不应该告诉我们,但我不能接受!」
她一定是觉得,桃乐丝不知道真相会比较幸福吧。
但是,这是错误的。
与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过着幸福的生活,不如接受痛苦的现实,和最喜欢的战车长一起战斗到最后。接纳自己,教导自己不要憎恨他人,教会自己战斗的觉悟……桃乐丝的存在对妮娜来说是如此重要。
「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小樱说道。
「在异国他乡彷徨的时候,如果不是桃乐丝小姐救了我,就没有现在的我。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我也是私立战车群兔的一员。我也想和奇奇小姐一样,一直陪在桃乐丝小姐的身边……」
「我也是,妮娜!」
爱丽丝也坚定地说道。
「在我以为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的时候,第一个帮助我的人就是桃乐丝小姐。对我来说她也是救命恩人。而且桃乐丝小姐和马德卡特那种人不一样,不会不假思索地夺走他人的生命」
其中一定有什么理由。
也许桃乐丝的理由是连同伴都不想告诉,非常难以接受的理由。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作为群兔的同伴,还是必须知道。在奇奇陪在桃乐丝身边,桃乐丝真的离开我们之前……。
「所以,我要找到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
妮娜在同伴们面前宣言。
「找到她们两人,然后绝对要问出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这么做,就永远无法向前迈进。
也许是看到妮娜毅然决然的样子而感到安心,小樱松了一口气。
「妮娜恢复精神,我是很高兴啦——不过你是怎么下定决心要找到她们的?我一直在想,群兔是不是真的会就这样解散……」
「要不是想起这个,我也无法下定决心」
妮娜说着,从胸口拉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的前端,是用金属板加工而成的军牌。
「那是……妮娜送给所有队员的礼物吧?」
小樱也从衣服里取出同样的东西。
这个军牌是以前妮娜去找父母的时候,送给群兔同伴们的礼物。金属板上刻着文字,因此虽然效果微弱,但可以当作魔法板使用。
「爱丽丝也有吧?」
「嗯!」
爱丽丝也和两人一样,拉出挂在脖子上的军牌。
这也是妮娜送的礼物。在围绕爱丽丝的事件平息后,妮娜送给同伴们同样的礼物。
「将魔力注入其中……」
妮娜用嘴衔住链子,将魔力注入军牌。
「请告诉我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在哪里……」
她想着两人,强烈地念道。
于是,刻在上面的魔法发挥效果,军牌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轻飘飘地浮起。军牌在空中徘徊了一会儿,指向大概东方的方位。
妮娜松开衔着链子的嘴,军牌便若无其事地垂下。
虽然微弱,但唯一的方向指出来了。
「这样就知道两人所在的方向了。虽然只靠这个线索很难找到,但两人确实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不见的时候,感觉她们消失在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但只要这个军牌能指示出所在位置,找就一定能找到!」
妮娜坚定的话语,让爱丽丝和小樱也点头回应。
「就像妮娜酱说的,两人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只要我们不放弃,说不定就能见到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
冰冷的身体深处涌起炽热的感情。
至今为止,自己一直受到战车长桃乐丝的帮助。烦恼问题的时候,快要被恐惧压垮的时候,快要失去自信的时候,桃乐丝一定都在身边。所以,这次轮到自己帮助她了。
桃乐丝身边有奇奇。重要的战车长陷入危机的时候,奇奇一定会保护她的性命。但是,如果桃乐丝想要离开部队,不知道奇奇会不会挽留她。因为奇奇是不惜伤害自己的心,也要为桃乐丝尽心尽力的人……。
妮娜重新下定决心,对两人说。
「我,现在就去找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
「真的,现在就去吗!?」
爱丽丝惊讶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妮娜用力点头。
「虽然会给医生小姐和女仆同伴们添麻烦,但我打算请假马上出发。因为不知道两人去了多远的地方,总之越早去找越好」
「是啊。如果两人去了国外,那就更麻烦了……」
小樱表示担忧。
菲奎奥共和国东侧是一片广阔的大陆,存在许多国家。如果两人离开了菲奎奥共和国,要找到她们就更加困难了吧。语言障碍,土地的安全性,旅费问题,必须尽早解决。
「那,那个,我——」
爱丽丝慌慌张张地想要说些什么。
小樱先一步向她问道。
「——小爱丽丝,你能陪妮娜酱一起吗?」
「哎,可以吗!?」
爱丽丝愣了一下,盯着小樱看。
小樱微笑着回答「当然可以!」。
「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土地上会很不安,所以小爱丽丝请陪在妮娜酱身边。这段期间,群兔事务所就交给我吧。爱尔纱和克儿回来的时候,也得有人去迎接她们才行……」
「谢谢你,小樱!」
然后,爱丽丝重新面向妮娜。
她看向妮娜的眼神,比以往更加热情。
「拜托了,妮娜酱。也带我一起去!妮娜酱和桃乐丝小姐一样,都是我重要的人。我不能放你一个人!」
「小爱丽丝……」
听到这句话,妮娜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下定决心要找到桃乐丝她们,但是一个人踏上毫无头绪的旅途还是令人不安。自己一直被群兔,被安弗列克这个城市保护着。要离开这里令她害怕。
但是,身边只要有一个人陪着,心情就会改变。
「爱丽丝酱能一起来的话,我一定能努力的!」
「嗯,一起去找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吧!」
虽然一开始做好了独自旅行的觉悟,但是这样就得到了可靠的旅伴。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妮娜正在思考的时候,
「那么,我有个提议」
小樱对两人说道。
她也露出下定决心的凛然表情。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你们,或许只会受伤……但是现在的妮娜酱和爱丽丝酱一定没问题。关于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在战争中发生了什么,我认识一个知道不少内情的人」
「是指医生先生吗?」
爱丽丝问道。
说到认识的人,妮娜最先想到的也是医生。
他原本是菲古西欧共和国军的军医,似乎在战争中与桃乐丝她们相遇。但是,桃乐丝所属的波利塔尼亚共和国军与阿榭立亚帝国结盟……也就是说与菲古西欧共和国是敌对关系。说到底,他们是怎么相遇的也是个谜,而且两人也不可能一直一起行动。
「不,不是的。但是,妮娜酱应该见过一次哦」
「见过一次……吗?」
妮娜在脑海中挖掘沉睡的记忆。
说起来第一次遇见群兔的时候,群兔的大家应该正在举行某人的结婚典礼……。
「对了!结婚之后脱离群兔的……」
「没错。在妮娜小姐之前担任炮手的人——菲妮小姐从波利塔尼亚共和国军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和桃乐丝小姐并肩作战。她的话,或许知道桃乐丝小姐过去发生过什么」
「既然知道了,那就赶紧——」
妮娜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
突然,她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啊……」
妮娜红着脸,抱着肚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爱丽丝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接下来会很辛苦,所以还是得好好吃饭才行!」
小樱也自然地露出笑容。
然后,妮娜自己也觉得好笑,笑了起来。
自从桃乐丝和奇奇消失以来,她很久没有这样笑出声了。虽然留在这里的成员只有三人,心中充满了不安,但只要向前看,就能露出笑容。
吃完早饭后,三人首先去了医生的事务所。为了告诉他,为了寻找桃乐丝和奇奇,她们暂时必须停止工作。将这件事告诉医生后,他爽快地答应了。
「如果遇到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医生可靠的话,深深地刻在了妮娜她们的心中。医生是说过会帮助她们,就一定会在任何时候赶来帮助她们的男人。在至今为止的战斗中,妮娜她们被他救过好几次。
他的秘书,女仆们的教育负责人贝雅莉洁,也真心诚意地支持妮娜她们。
「如果是你们,一定能找到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我知道你们不仅在战车方面,女仆的工作和学习也很努力。努力的力量无论何时都会帮助你们的」
她的话,对现在的妮娜她们来说也感慨颇深。
两人在女仆宿舍度过了不算短的时间。自从在群兔事务所生活以来,她们也代替学校接受贝雅莉洁的授课。和群兔的同伴们学习一样,从她那里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向医生和贝雅莉洁报告出发,就像是向自己拥有的另一个家庭打招呼一样。
传达完该传达的事情后,三人乘坐吉普车前往城镇北侧。
群兔的事务所在墙外,购物等事情都在城镇中心部解决,所以她们很少来城镇北侧。因此,妮娜和爱丽丝至今为止,都没有见过前群兔的炮手菲妮的家。
到达目的地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开业数年的新药房。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许多商品的货架,给人整洁干净容易进入的感觉。店内有一位顾客正在和身穿白大褂的店主交谈。
「说起来,她好像和经营药房的人结婚了?」
妮娜努力回忆着模糊的记忆。
「是的」,小樱回答道。
「药房的经营者强尼先生,原本是和医生一起工作的军医。他和菲妮结婚后,就开了自己一直想开的药房。现在因为店里离不开人,所以很少来事务所,不过以前经常和医生以及群兔的成员见面」
听到这些,爱丽丝的双眼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结婚的同时开店,真是太棒了!梦想中的家园……」
「走进店里,你们就能更清楚地感受到他们有多幸福了!」
小樱自豪得就像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
三人穿过门走进药房。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可爱的叮铃声。
身穿白大褂的店长——强尼正在收银台前摆放药片,向顾客说明药品的使用方法。他似乎很热心于工作,听到铃声后才注意到妮娜她们,爽朗地招呼道:「欢迎光临!」
「好久不见,小樱。我听说了,我老婆在里面」
「你好,你已经完全是个好丈夫了呢」
在强尼的带领下,三人走向柜台后面的门。
途中,妮娜注意到墙上贴着大大的『禁止吸烟!』的标语。
穿过门后,是客厅和厨房相连的生活空间。
刚踏进房间,一股不同于消毒水的温暖柔和气味便扑鼻而来。
坐在桌旁的女性动作优雅地站了起来。
「你们三个,过来这边」
她似乎就是群兔的前炮手菲妮。
据说她和桃乐丝一样都是波利泰尼亚共和国出身,不过她的发色是带点红色的茶色。她用发带把长长的头发束起来。妮娜直觉地认为她是个举止温柔的人。
小樱举起手上的袋子。
「我来摆点心吧。这是在车站前买的长崎蛋糕哦」
「那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哦。谢谢你,小樱」
妮娜正想着先打个招呼,突然注意到放在房间角落的小床。爱丽丝也和她一样,视线投向小床。
往床上一看,婴儿正静静地睡着。
「哇,有小宝宝在睡觉!」
因为实在太可爱了,妮娜不由得叫出声来。
她勉强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音量。
爱丽丝也感动得有点要哭出来了。
「小宝宝好可爱!这就是生命的神秘!」
「呵呵呵,谢谢你们说她可爱」
菲妮比自己被夸奖还要高兴。
听到她的声音,妮娜和爱丽丝回过神来。
然后,妮娜急忙转向菲妮。
「抱,抱歉这么晚才打招呼。我是群兔的炮手妮娜!」
「我也是,呃……我在群兔受照顾,我叫爱丽丝!」
「我从桃乐丝她们那里听说了你们的事。初次见面,两位。不用那么紧张哦?」
菲妮莞尔一笑。
然后她为了泡茶走向厨房。
妮娜她们坐在桌边等待。
厨房放着装有牛奶的瓶子。飘荡在客厅的柔和香气,恐怕是奶粉的香味。婴儿似乎不满一岁,可能光吃离乳食品还无法填饱肚子。
「这一年来,怀孕、生产、育儿忙个不停……完全没去你们那边露脸。我想桃乐丝应该过得很好,没想到竟然变成这样……」
关于桃乐丝和奇奇失踪的事,小樱已经告诉过菲妮了。即便是从军时代就并肩作战的菲妮,这次的事也出乎她的意料,同时她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菲妮把四人份的红茶摆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
「我们想知道战争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妮娜强烈主张。
「……我入队之后,曾经有一次逃离群兔。但是,我听说了桃乐丝在战争期间做的事,我知道了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必须守护的事物。所以,我现在也想在知道一切之后,再次面对桃乐丝!」
菲妮冷静地注视着她。
「我也拜托你!」
接在妮娜之后,爱丽丝也向她传达自己的想法。
「我想成为桃乐丝小姐的助力。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见到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我也不知道该对她们说什么……」
菲妮啜了一口红茶,像是在寻求思考的时间。
她离开私立战车队群兔超过一年。妮娜和爱丽丝是她离开期间加入的成员。虽然听说过她们的活跃,但这次是第一次实际见面。眼前的两人是只会被保护的小孩,还是独当一面的战车驾驶……她或许是在看清楚这点。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了。」
没花多少时间,她就回答了。
「我会说出我知道的一切。但是,就连在同一个部队战斗的我,都没有在桃乐丝和女王对峙的决定性场面在场。所以希望你们理解,我并不是知道一切。」
两人对菲妮的话用力点头。
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声音。
「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关于我们相遇的故事,也是关于桃乐丝和王女希尔维娅的因缘的故事,同时也是和某位女性战斗的故事。两人消失不见的那件事,我认为和那位女性也并非毫无关系……」
然后,菲妮开始述说。
她所说的往事,首先回溯到和桃乐丝的相遇。
×
桃乐丝和菲妮她们相遇,是在过去席卷全世界的大战争刚开始的时候。
以菲妮为首的「私立战车队群兔的创设成员」的女性们,当时隶属于波利塔尼亚共和国军的战车队。战车队的成员们,有许多是从世界大战以前就在战场上活跃的熟练士兵。
由于从同盟国的阿卡西亚帝国获得技术提供,波利塔尼亚共和国军比其他国家的军队发展得更加蓬勃。当时,战车队已经成了战场的明星。不仅实力坚强,自尊心也极高。
而被派来担任战车队长官的人,就是桃乐丝・克罗杰。
当时的桃乐丝还是十几岁的少女。别说熟练的士兵,年龄和许多新兵差不多。头发比现在短很多,声音尖锐,还不习惯地穿着全新的军服。
桃乐丝出身军人世家,和哥哥姐姐们一样,自幼就接受菁英教育。她的才能在历代家族中被誉为数一数二,跳级进入军校,在那里接受军官教育。
但是,就算她是历代第一的英才,那种事对现场的士兵们来说无关紧要。这种小孩子能做什么——绝大多数人都这么怀疑。也有不少人对桃乐丝态度恶劣,或是冷淡对待她。
之后成为群兔成员的菲妮,一开始也不免抱持复杂的情感。自己只是被征兵的一介士兵。相对的,桃乐丝是天生的领导者。关于境遇的差异,菲妮不禁烦恼起来。
但是,桃乐丝在战场上立刻崭露头角。
她具备他人无法模仿的惊人判断能力。
战场是连续的选择。选右边,还是选左边……两者都难以选择的状况一定会到来。但是,只有桃乐丝不会选错。成功率高的作战、生存率高的路线、看清实力的人选——简直就像高精度的电脑,能够做出不流于人类情感的冷酷判断。
部队所属的人们,大多都认可了桃乐丝的实力。对自己下达指示的上官,不会流于无聊的感情,不会犯下极为人性化的粗心错误,这非常令人安心。菲妮也是被桃乐丝的能力压倒,逐渐被魅惑的人之一。
另一方面,对于拥有冷酷判断能力的桃乐丝,也开始出现抱持强烈危机感的人们。
当提出能拯救五十一人的选项,与能拯救四十九人的选项时,不管最终选择哪边,人类都一定会苦恼。但是,桃乐丝完全没有那种苦恼。桃乐丝是不是认为人类的性命没有价值——抱持这种担忧的士兵络绎不绝。
只是,与抱持那种不安的士兵们相反,立下战果的桃乐丝晋升为上尉,甚至率领相当大规模的战车部队。战争也接近中盘,与他国的战车战也更加激烈。
就在这时,下达了要桃乐丝实行共同作战的命令。
共同作战的对象是阿卡西亚帝国的军人——海蒂玛丽・海德拉。
她是推动阿卡西亚帝国的『优良改革党』的党员,也是担任青年部队的部队长的女性。桃乐丝被称为冷酷,另一方面,海蒂玛丽则拥有被称为恶魔的思维。
取缔反体制分子的秘密警察,监禁被视作劣等人种的人的强制收容所等等,海蒂玛丽的点子在帝国议会中被大量采用。对女王苏菲亚最献身的女性——她被赋予了这样的评价。
这次的共同作战……其立案者不是别人,正是海蒂玛丽。
她使用无线电,向桃乐丝传达了以下的作战。
「——用特攻兵器攻陷安弗里克。从你的部下中也选出搭乘者」
同一时间,异国的军人们聚集在海蒂玛丽滞留的驻扎地。
军人们大多来自被阿卡西亚帝国占领的国家。
银发的北方国家出身,曾经是夏瓦雷尔联邦旗下小国家出身,其中也有来自菲克西欧共和国的人。因为当时菲克西欧共和国的北部成为了阿卡西亚帝国的领土。
出身于北方小国,芙洛斯共和国的奇奇拉雅・维莱尼——也就是奇奇,也在这个集团之中。
奇奇并不是被征兵的人。体格健壮的她运动神经也很好,在战争开始之前,她的目标是成为田径选手。但是,开战后不久,父母的家业就无法维持下去,为了补贴家用,她成为了志愿兵。
参加阿凯西亚帝国军就能得到奖金。
奇奇听说了这件事,虽然不知道战争的善恶,但总之她想努力完成任务。在芙洛斯共和国军里,虽然时间很短,但她也认真地接受了军人的训练。为了尽可能得到高薪,她拼尽了全力。
但是,等待着来到阿凯西亚帝国的奇奇的,是被强迫成为特攻兵器搭乘者的难以忍受的事实。
导弹般的圆锥形外观。除了画着优良改革党的标志以外,没有任何涂装的装甲。为了关住搭乘者,一旦坐进去,就绝对无法从内侧打开的舱门。
海蒂玛丽凝视着特攻兵器,用恍惚的表情说道。
「啊啊,这是多么美妙啊!这台特攻战车『闪电锤』既是最好的兵器,也是最极致的拷问器具!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四肢的动作,视觉和听觉都会被剥夺,沦为驱动特攻兵器的活体零件。一旦发射,直到命中攻击目标为止,绝对不会停止!」
特攻战车闪电锤。
发明者不用说,正是海蒂玛丽。
「身体的动作,感觉被剥夺后,人类会无法保持理智。那里就是地狱。你们会在驾驶座上窥视死亡的世界。然后,肉体对危机感产生反应,产生庞大的魔力。像你们这样的劣等种族的垃圾,只要坐上闪电锤,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炸弹!」
奇奇正是在这个瞬间开始思考善恶。
战争会发生吗?还是不会发生?
会被卷入战争吗?还是不会被卷入?
这些全都是暂时的运气,是运气好坏的差别——还是少女的奇奇半放弃地这么想。只要这么想,就能稍微缓和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幸,也能避免不小心去恨别人。
但是,奇奇在遇到海蒂玛丽的时候意识到了。
她毫无疑问是邪恶的!
奇奇和芙洛斯共和国的同伴们试图破坏闪电锤。
那是在寒冷的冬天,深夜两点之后发生的事。
他们带着从炮兵科偷来的炸药,前往闪电锤的机库。在苍白的月光照射下,白色的气息看起来闪闪发光。特攻兵器的搭乘者没有得到像样的防寒衣物,所以他们冷得——同时害怕得身体颤抖不止。
然后,就在奇奇他们到达机库后方的时候。
海蒂玛丽率领的战斗部队埋伏在那里。
「你们以为……能偷到炸药是因为运气好吗?那可不对,你们这些劣等种族的垃圾。炸药是我命令他们故意偷出来的。因为如果你们发动叛乱,我就可以随意杀鸡儆猴了」
她这么说着,用火药手枪射杀了一名企图叛乱的士兵。
从那之后,海蒂玛丽开始了彻底的猎杀。奇奇他们连武器都没有。相对的,海蒂玛丽的部下们则全副武装。他们毫不留情地射杀四处逃窜的士兵们。
「闪电锤的搭乘者不需要肉体的自由。只要活着,就算不能动也无所谓。这些愚蠢的家伙以为自己能像人类一样生活……我要让这些家伙明白自己的立场。劣等种族只能通过疼痛和恐惧来学习」
海蒂玛丽射光了火药手枪的子弹,然后用军刀刺向叛乱士兵们。
奇奇逃进了森林里,但很快就被她追上了。自从来到海蒂玛丽的驻扎地后,她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在故乡的时候明明没事,现在却只是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你是恶魔,海蒂玛丽。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坏的人!」
奇奇被逼到绝境,破口大骂。
她背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陡坡。
「我不是什么恶魔。只是个为国家服务的普通人」
海蒂玛丽用军刀的尖端划过奇奇的身体。
「和捡垃圾没什么区别。把能用的东西和不能用的东西分开。不能用的东西就碾碎,烧掉,或者拿去喂猪。优良人种能做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但像你这样的缺陷品似乎无法理解」
军刀贯穿了奇奇的侧腹,她的身体从斜坡上滚落下去。她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她不仅被军刀刺伤,还因为从斜坡上滚落而全身受了重伤。
不过,奇奇在某种意义上算是运气不错。她虽然半死不活,但还留有能够行动的力气。另外,海蒂玛丽觉得一两个逃兵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没有派出追兵。
奇奇逃出海蒂玛丽的驻扎地后,仅凭一股气力在敌方的菲古西欧共和国里徘徊。然后,她终于到达了盟军波利塔尼亚军的驻扎地。当她倒在营地里时,最先发现她的是桃乐丝和菲妮。
菲妮跑向奇奇,抱起倒下的她。
「你没事吧!?受了这么重的伤,连防寒服都没穿……」
看到奇奇受伤的样子,菲妮抱有言语无法表达的不安。
虽然穿着阿凯西亚帝国军的军服,但奇奇的长相是北方系。她是从被帝国支配的国家召集过来的士兵吧。菲妮听说过,那些士兵在帝国军里受到残酷的对待。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她是逃兵。
奇奇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用微弱的力量抓住菲妮的袖子。
「不要,告诉……帝国……」
必须帮助这个孩子——这是心地善良的菲妮的直觉。
但是,从她背后传来冰冷的话语。
「——不,我会告诉帝国。逃兵是处罚对象。」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桃乐丝。
「就算藏匿她,一旦事情曝光,风险太大了。要告诉帝国,不然就别管她。这里冷得呼吸都会冻结。她撑不了多久——」
啊啊,自己会死在这里吗?
奇奇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听着桃乐丝的话,产生了预感。
但是,她勉强保住了一条命。因为桃乐丝直属的菲妮和同伴们保护了奇奇,热心地照顾她。想要对奇奇见死不救的桃乐丝,为什么会允许藏匿她呢……这是个大谜团。
但是,奇奇在病床上体会到了更大的恐惧。
桃乐丝似乎知道她无法自力行动,有时会在奇奇身边完成工作。然后,同盟军指挥官桃乐丝・克罗泽尔眼下正在紧急进行的任务……正是选择搭乘特攻兵器的搭乘者。
桃乐丝参照部队成员的名单,淡淡地选择搭乘者。
正常人不可能接受特攻兵器这种恶魔般的主意。就算是同盟军,就算有人持否定意见也不奇怪。如果说奇奇没有抱持这种希望,那是骗人的。
每当钢笔发出喀喀声,就有无辜的士兵被牺牲,这让奇奇心痛。自己无法起身,就算顶撞,也不觉得意见会被采纳。但是,奇奇不禁开口了。
「为什么,你能用那么平静的表情选择搭乘者……」
「能力低的人很容易分辨。」
桃乐丝干脆地说道。
奇奇强烈地回想起海蒂玛丽将同伴们贬为劣等种族的模样。
「……你也和海蒂玛丽一样。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生命的价值是平等的。只是有能不能用的差别而已。」
「所以,你觉得对自己没用的人,就能若无其事地用完就丢吗!?不,就算不是若无其事,用完就丢人命应该是不被允许的。我不觉得你和海蒂玛丽有哪里不同。我……」
和海蒂玛丽拥有相同思考的危险人物。
这就是奇奇对桃乐丝的第一印象。
桃乐丝毫不犹豫地决定特攻兵器的牺牲者。
从奇奇的角度来看——不,从桃乐丝以外的人的角度来看,她的决断力和海蒂玛丽一样,就像恶魔一样吧。身为士兵的素养、人格、成长空间……瞬间判断这些,这家伙只有搭乘特攻兵器的用途——像这样舍弃部下。
但是,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桃乐丝的内心。
桃乐丝・克罗泽尔的内心一直被恐惧所支配。
「……我害怕得不得了,菲妮。」
这是只有两人在帐篷里的深夜。
桃乐丝在菲妮面前吐露真心话。
她抽着分配给将校的香烟,在烟灰缸里堆起大量烟蒂。
「我从小就胆小,非常害怕失败,被父母责骂。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绝对不失败。被送到战场之后也一样。一旦犯错,我一定会被恐惧和责任压垮。所以,我才会拼命努力,不留下坏结果……」
「但是,那样一旦犯错,就再也无法振作起来了。」
菲妮温柔地劝导她。
「谁都会犯错。没有人是完美的……」
尽管如此,桃乐丝还是无法轻易改变。
目前,她的烦恼被缩减为两个。
一个是特攻兵器的搭乘者选择,另一个是奇奇的处置。
奇奇拉雅・维莱尼恩是逃兵。已经接到海蒂玛丽的部下逃走的联络。藏匿她没有好处。不仅如此,如果被发现藏匿她,连自己都会被怀疑叛变。
但是,可是……。
桃乐丝正在烦恼的时候,某个集团造访了她的驻扎地。
年龄、性别、人种、国籍,甚至使用的兵器都不统一。虽然穿着军服,但是看不到表示所属的标志和军衔章。身处冰冷的战场,士气却格外高涨,充满笑容的一群人。
是名为贞德・弗洛伦斯的女性率领的『义勇军』集团。
所谓的义勇军,就是不隶属于任何国家,为了弱者而战的部队。原本是佣兵部队,贞德是被部队捡到的战灾孤儿。在各国的战场长大的贞德,将佣兵部队改组为义勇军。
此外,义勇军不会向帮助的对象要求谢礼。营运资金大多是由对义勇军的活跃深受感动的支援者们所支持。以保护弱者为第一行动的义勇军……率领义勇军的领导者,其统率力、行动力、向心力,自然在各国都得到好评。认为那是相当了不起的人物。
桃乐丝也听过传闻,实际见到贞德,确实有魄力。
对义勇军而言,波利塔尼亚军既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但是,至少对波利塔尼亚军而言,义勇军是战场上的碍事者。不知道会在哪里冒出来找麻烦。虽然不到敌视的地步,但贞德会感到不自在也是当然的。
但是,她摇晃着金发辫子,穿着鞋底磨损的靴子,悠然地穿过阵地。以女性而言身高很高,肌肉发达的身体很健壮,而且态度本来就很堂堂正正。虽然贞德的年龄比桃乐丝大一轮,但是率领部队的人,风格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吗……桃乐丝感到惊讶。
要求与桃乐丝会面的贞德说:
「你如果能改掉胆小的毛病就太棒了。」
她一进入代替接待室的帐篷,开口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桃乐丝感到一阵寒意。
桃乐丝知道世间是如何关注自己。高度的判断能力与冷酷。桃乐丝的形象仅限于这两点。但是,只有贞德看穿了桃乐丝隐藏的人格。
不输给男性军人的体格、堂堂正正闯入军队阵地的胆量、掌握民心的行动力、看穿桃乐丝内心的洞察力。贞德具备了在战场上活跃的各种素养。
贞德接着说:
「别待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你有身为正义伙伴的素养。只不过,如果能改掉那种胆小的毛病……就好了。明明有可靠的同伴围绕,真是可惜。」
在场的与会者都嘲笑她「真是大错特错……」。
只有桃乐丝本人理解自己被戳中了核心。她无法反驳任何一句话。桃乐丝只能做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愚蠢演技,将贞德赶回去。
她有预感,自己或许能够改变。但是,桃乐丝是连成年都还没到的少女。然而她却背负着以百、千为单位的人命。目前她已经取得了十二分的成果,不允许她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改变立场。
另一方面,因为贞德的话而重新下定决心的是奇奇。她从成为军人之前就认识身为义勇军总大将的贞德。她确信贞德来访的现在,正是离开这里的最后机会。
奇奇用本来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身体,追赶着打算离开阵地的贞德。虽然有人监视,但监视者认为反正她也动不了。他们完全忘记她全身负伤,却依然横越敌地来到这里。
「请带我走,贞德小姐!我有非做不可的事——」
救出被当成特攻兵器的同伴们。
那就是从海蒂玛莉身边逃脱的自己该做的事。
当然,桃乐丝率领的波利塔尼亚军打算阻止奇奇。奇奇打算泄露波利塔尼亚和阿凯西亚两军的秘密作战。如果她具体说出什么,也可以立刻射杀她。但是,奇奇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专心地注视着贞德。
「希望入队的人吗!好啊,来我这边。义勇军欢迎任何人!」
贞德立刻决定。
桃乐丝反驳她。
「这家伙是和我们结盟的阿凯西亚帝国军所属的士兵。因为某些理由,由我负责。擅自离队是违反军规的。不允许!」
「军人?这孩子?真的吗……向帝国军确认过了吗?」
但是,贞德看穿了奇奇是问题士兵。
恐怕没有向帝国军报告。那样的话,就算现在报告,桃乐丝也会因为拥护逃兵而被追究责任。打算私下处理奇奇的存在,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成了祸害。
桃乐丝没能阻止奇奇被带走。如果使用强硬手段(不由分说地射杀她),应该不是不可能阻止她。但是,桃乐丝一直犹豫不决。奇奇下定决心要和海蒂玛丽战斗。但是,自己却直到最后都没能决定立场……。
这时,桃乐丝・克罗泽尔第一次遇到了巨大的障碍。
恶魔的兵器,特攻战车闪电锤。
从奇奇那里得知特攻兵器的存在后,贞德当天就展开了行动。
首先,贞德前往的是闪电锤的攻击目标——菲古西欧共和国的安弗雷克。把人命放在第一位,这是贞德作为义勇军的方针。
当得知自己被特攻兵器当作攻击目标后,留在安弗雷克的国家要人,共和国军的高官们争先恐后地逃走了。不应该老实地告诉他们特攻兵器的预想威力。
奇奇听海蒂玛丽得意地讲过特攻兵器的威力。贯穿保护安弗雷克的石墙,贯通房屋后继续前进——如果听说一旦命中市政厅,就只会留下一个陨石坑,确实可以理解他们为何感到恐惧。但是,因此就放弃城镇,也太可悲了。
所有人都害怕海蒂玛丽。被她抓住的菲古西欧共和国的人,会迎来怎样的末路……令人想捂住耳朵的传闻不计其数。这或许正是对方的情报战略。但是,无论多么残酷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这种负面方向的可信度很高。
安弗雷克只剩下微弱的战力。这时,迫不得已执掌指挥的,是军医医生和同事强尼。他们虽然阶级是中尉,但当然没有执掌指挥的经验。剩下的菲古西欧共和国军的士气也极低,连贞德都感到棘手。
「如果能拉拢桃乐丝・克罗泽尔成为同伴就好了……」
贞德如此低语,是在来探望奇奇的时候。
奇奇的伤势尚未痊愈,离能上战场的状态还很远。她和受伤的菲克西欧共和国的士兵们一起被送进军医院。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可以思考……就是这种状态。
「我无法理解,贞德小姐。桃乐丝・克罗泽尔是拥有危险思想的人。判断能力或许很高,但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淡然地选择搭乘特攻兵器的人员——」
「……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你现在还能像这样活着呢?」
贞德呵呵地笑给她看。
奇奇连珠炮似地说。
「你是想说,是那家伙让我活下来的吗!?不可能有那种事。一定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所以才让我活下来的!不然的话,她根本没有理由藏匿逃兵。没有理由……」
结果,奇奇无法赞同贞德的评价。把桃乐丝・克罗泽尔拉入己方?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是那种为了赢得战争,不择手段的女人。她根本没考虑过搭乘特攻兵器的人。
过了一阵子,阿凯西亚帝国军终于开始进攻安弗里克。由于使用了雷霆锤,包围安弗里克的坚固石墙接二连三地被破坏。义勇军和菲克西欧共和国合作,总算削弱雷霆锤的势头,成功地改变了雷霆锤的前进方向,但是敌兵大量涌入石墙内侧。
奇奇只能在医院里关注战况。每当雷霆锤发生大爆炸,她就因为自己没能拯救同伴而心痛。身体受了重伤,别说作为士兵战斗,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简直是个累赘。
她现在才终于意识到。就算没有受伤,自己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在海蒂玛丽身边的时候,不也失败了特攻兵器的爆破吗?作为士兵力量不足。头脑也没有特别聪明。为了打倒邪恶,贯彻正义,自己缺少了决定性的要素。
在被迫苦战的时候,阿凯西亚帝国军的士兵来到了奇奇住院的军事医院。如果被海蒂玛丽率领的部队抓住,作为俘虏受到正常对待的可能性是零。在被折磨到精神崩溃之后,会被作为特攻兵器的搭乘者,变成杀害应该保护的人们的道具吧。
那么,自己能做的就是……。
阿凯西亚帝国军的士兵涌进了病房。带着强力火药兵器的男性士兵们——是专门镇压都市的部队。他们只要看到军人,就算是伤员也会毫不留情地开枪。在场的护士们也受到了牵连而死去。
只有奇奇被留了一命。因为帝国兵们记得她是逃兵之一。他们开始议论如何处置奇奇。应该带回去。应该杀掉。如果要杀的话,有事想先做。
「谁、谁要成为你们的道具啊!」
奇奇立刻拿起火药手枪。是珍妮让她带着护身用的。她没有把枪口对准帝国兵们,而是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帝国兵们觉得这很有趣,看着她的行动。
然后,在她即将扣下扳机的前一刻——
「不能死,维莱涅!」
一边击倒帝国兵们,一边呼唤奇奇名字的人出现了。
是穿着波利塔尼亚共和国军军官制服的女性。
但是,制服上看不到军阶章。
赶到奇奇身边的是……桃乐丝和她率领的战车部队的同伴们。

奇奇和珍妮一起离开驻扎地之后,桃乐丝一直烦恼着。
为了防止部队全体陷入混乱,向军本部报告了『珍妮带走了所属不明的士兵』。奇奇在被带走之前都处于昏睡状态,所以也没办法问话……事情变成了这样。没有发展成责任问题。只是,秘密作战的内容确实泄露了。事实上,没过几天安弗列克的重要人物就消失了。
桃乐丝觉得,如果奇奇和珍妮的行动导致安弗列克的侵略失败,那是最好的。她不想主动使用特攻兵器。如果问题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擅自结束,那应该就可以了……。
但是,那真的是正确答案吗?
本来应该拘束起来,给予处罚的逃兵奇奇,却让她逃走了。毫无疑问这是桃乐丝的错误。即使没有发展成责任问题,犯错的事实也不会从自己的记忆中消失。然后,仅仅一次的判断失误,自信就开始一口气崩溃。
桃乐丝开始怀疑自己做过的所有决定。
在作战中出现死伤者的时候,只能救下其中一方俘虏的时候,强迫部下们牺牲的时候,自己真的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吗?被害是不是可以减少更多?如果更加努力的话,是不是可以救下双方的俘虏?是不是有不会出现牺牲者的手段?
是不是因为太想保护自己,而杀死了许多部下?
奇奇拉雅・维莱尼——不能否认,自己曾经想过,把奇奇交给让恩的话,秘密作战会不会失败?替我解决掉她吧……在内心某处,曾经有过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但是,奇奇是半死不活的重伤。如果以她的安全为优先的话,桃乐丝自己向让恩传达特攻兵器的存在,继续藏匿奇奇才是正确答案。
做出最合适的判断。留下最好的结果。只要这样深信,就能从罪恶感中逃脱。但是,一旦注意到也许不是最合适的,就无法再用深信的力量来解决。无法相信自己。桃乐丝・克罗泽尔看起来只是傲慢的杀人者。
但是,桃乐丝有同伴。从就任指挥官之后,就一直和她一起战斗至今的菲涅她们——隶属于战车部队的士兵们。知道桃乐丝在世间被当成冷酷的本质的人,除了第一眼就看穿的让恩之外,即使在波利塔尼亚共和国军内部也只有她们。
在作战执行日逼近时,桃乐丝面对桌子抱头苦思。
「如果无法相信自己的话,希望你务必依靠我们。」
菲涅忍不住向她搭话。
「如果只靠自己思考,会变得不知道自己的决断是否正确。所以,身为你的同伴,也让我们一起烦恼。然后,桃乐丝要选择自己打从心底想做的事。我们会跟随你到最后的……」
自己打从心底想做的事。
桃乐丝从小时候就一直祈求。
选择是成功还是失败。自己会被责备还是不会被责备。不想因为这种事而烦恼,从最初到最后都竭尽自己拥有的全部力量,想要拯救比至今为止更多的人们。不想把人类的性命当成单纯的数字来考虑。不想扼杀感情,想要更加像个人类。不想被国籍、人种、思想所束缚。
但是,自己一个人能做到那种事吗。一直烦恼着。光是在军规中生存下去,就是多么困难的事啊……被规则束缚的同时,只要遵守规则,自己也会被规则所保护。从那里逃出来,不被任何人保护,真的能够继续战斗下去吗?
答案就在非常近的地方。
桃乐丝在不知不觉间,不再是一个人了。
「阻止海蒂玛莉的暴行,破坏所有特攻兵器。」
为了这个目的,你们愿意跟我来吗?
桃乐丝这么问,菲涅她们就像等待已久似地点头。
这时,她们的命运决定了。与海蒂玛莉敌对,也就意味着要离开保利亚纳共和国军。逃走,反叛就意味着死亡。一生都无法回到祖国。
即使如此也无所谓。
战后,成为私立战车部队群兔创设成员的她们,就是这样离开故乡保利亚纳,奔赴安弗雷克的危机。
被桃乐丝救下的时候,奇奇当然还不知道她们的情况。
但是,她也察觉到了有什么改变了。救下奇奇的桃乐丝的表情,和选择特攻兵器的搭乘者时完全相反,充满了人性,明明在笑,眼中却充满了泪水。
「为什么,要来救我……」
奇奇问道,但桃乐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说,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就这样,勉强守住了安弗雷克之后,桃乐丝她们为了打倒海蒂玛莉而开始行动。她们脱离保利亚纳共和国军的事,还没有传到阿凯西亚帝国军那里。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桃乐丝她们仅仅带着几辆战车,对海蒂玛莉的驻扎地发动了奇袭。
作战成功奏效,特攻战车雷霆战锤被破坏殆尽。即将被强迫搭乘特攻兵器的士兵们被保护起来,海蒂玛莉不得不从阵地撤退。
在机库被炸毁,熊熊燃烧的阵地中,两位总大将面对面。
桃乐丝从战车的炮塔上,海蒂玛莉从军用车的座位上。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的脸了,桃乐丝・克罗泽尔。」
「为了打倒你,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挑战,海蒂玛莉・海德拉。」
两人只在现场说了这么一句话。
桃乐丝・克罗泽尔和海蒂玛莉・海德拉。
两人进行的第一次战斗就这样闭幕了。
桃乐丝和伙伴们击退了海蒂玛莉和特攻兵器。
这个事件当然也在她们的祖国保利亚纳共和国被大肆报道。雷霆战锤被报道为非人道兵器,破坏了这些兵器的桃乐丝的行动受到了国民的大力赞赏。
虽说与阿凯西亚帝国结盟,但不能容忍雷霆战锤这样的非人道兵器。但是,国家肯定逃兵及叛逆行为的话,就无法以身作则。保利亚纳共和国军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将桃乐丝她们除队,驱逐出境。
接纳桃乐丝她们的是率领义勇军的贞德・弗洛伦斯。从贞德的角度来看,能够拉拢从以前就看中的桃乐丝,可以说是如愿以偿。
再加上,菲奎欧共和国军也承诺会不遗余力地协助她们。特别是安弗雷克城,以及一起战斗的医生们,爽快地接纳了在战斗中受伤的义勇军。
义勇军在那之后也为了保护弱者,为了打击邪恶而继续战斗。
奇奇的伤势痊愈之后,按照贞德的意向加入了桃乐丝的战车队。她有救命之恩。虽然相遇时的印象差到极点,但现在是不折不扣的恩人之一。
但是,奇奇一直有一个疑问。
桃乐丝为什么救了自己?
能够知道答案,是在与海蒂玛丽的战斗再次迫近的夜晚。寒冷的冬天终于迎来结束,可以在帐篷外面随意眺望月亮的时候。桃乐丝伫立在驻扎地的草原上,一直盯着脚边。
桃乐丝注意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菲妮……不对,是奇奇吗。别吓我啊」
「桃乐丝小姐,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奇奇下定决心,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呢?你不是会冒险的人。离开博利塔尼亚共和国军,明知会回不了祖国……是什么让你做到这个地步的呢?」
有好一阵子,桃乐丝一直沉默不语。
但是,她似乎整理好了心情……用从平时的她身上无法想象的虚弱声音告诉了奇奇。
「我从小时候开始,就想要帮助所有遇到困难的人。但是,我是个胆小鬼……光是不犯错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在战场上得到的同伴们鼓励了我。说希望我们能依靠她们。但是——」
那实在是太过突然。
桃乐丝的眼中扑簌扑簌地流下大颗的泪珠。她没有擦拭眼泪,而是注视着被春风拂过的草原。泪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我不禁会想,把同伴们卷进来,真的好吗?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有必要连她们都抛弃祖国吗?如果我是个更坚强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强迫大家经历痛苦的战斗了呢……」
奇奇此时萌生了新的感情。
想要守护桃乐丝。
即使如此痛苦,桃乐丝还是帮助了我。她今后也会继续烦恼吧。如果有人能分担她的痛苦,那不就是被桃乐丝拯救的自己吗?奇奇这么想。
奇奇拿出手帕,擦拭桃乐丝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从那天晚上开始,奇奇对桃乐丝的仰慕超过了救命恩人。
战争愈演愈烈,与海蒂玛莉的战斗也反复进行了几次。她没有放弃使用特攻兵器,桃乐丝她们每次掌握情报就会出现在海蒂玛莉身边。双方的战斗势均力敌,但海蒂玛莉渐渐被逼入了绝境。
最终决战在帝都——阿凯西亚帝国的首都展开。海蒂玛莉率领部队,固守在阿凯西亚城的王宫内部。桃乐丝她们比义勇军的其他部队和各国军队更早冲入王宫。
海蒂玛莉有她的目的。
阿凯西亚帝国高举着「人种筛选政策」的口号。
帝国人是『优良人种』,外国人除了同盟国以外都是『劣等人种』。劣等人种应该被优良人种支配——帝国高举着这种思想,煽动国民,保持士兵们的高昂士气。
此外,由女王任命运营帝国议会的『优良改革党』,向优良人种提出了理想的榜样。那个榜样正是最初提出优良人种概念的人物,同时也是阿凯西亚王室的女王,索菲娅・阿凯西亚。
只要索菲娅这个象征还在,优良人种的概念就不会消失。
确保女王索菲娅的安全,让她逃到国外——这就是海蒂玛莉的目的,同时也是桃乐丝她们无论如何都想阻止的事情。为了让帝国人从扭曲的幻想中醒来,必须尽可能活捉女王,让她自己公开承认政策的错误。
桃乐丝和海蒂玛莉,最后的战斗。
然后,改变王女希尔维娅命运的瞬间到来了。
正如一开始所说,菲妮并没有目击到决定性的瞬间。群兔创设时的成员们——包含菲妮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桃乐丝为何要杀害索菲娅。
菲妮她们赶到时,桃乐丝浑身是血。
那幅光景至今仍烙印在她的眼中。
王座上的女王索菲娅也流着血。铺在脚下的蓝色地毯,因为两人份的血而染成黑色。王座背后摆放着王家自古传承的管风琴,宛如巨大的墓碑般镇座在那里。
桃乐丝的腹部中枪。奇奇告诉她们,是海蒂玛莉开的枪。枪伤太深,不立刻动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她的手上握着火药手枪。那是从女王索菲娅手中抢来的华丽装饰手枪。装填的子弹只有一发,而射出的那发子弹——贯穿了索菲娅・阿凯西亚的眉心。
索菲亚的女儿——王女希尔维娅由珍妮保护。目睹母亲的死亡,她因为过度震惊而浑身颤抖。希尔维娅当时才五岁。小女孩出现在血腥的战场上,除了令人痛心以外没有其他感想。
总之,女王索菲娅被视为万恶的根源遭到讨伐。原本预定要活捉她,但是她作为优良人种的典范,光是她的死亡就足以让帝国人从幻想中清醒。至少达成了最低限度的目的。
只是,唯一没能抓到海蒂玛莉。没能带索菲亚离开的她,利用事先准备好的路线独自逃脱。之后她被国际通缉,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有人说她还活着,也有人说她已经死了。
阿凯西亚城沦陷后不久,魔力炸弹被投到秋津国。
魔力炸弹产生的波动覆盖全世界,几乎所有的魔动兵器都无法使用,战争在联合军的优势状态下迎来终结。虽然有点虎头蛇尾,但漫长的战争总算结束了。
索菲娅女王的独生女希尔维娅,被国际联合议会保护了起来。如果让她继续站在世界的舞台上,肯定会有企图复兴帝国的残党试图夺回她。国际联合议会将希尔维娅转移到了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战后不久,包括桃乐丝在内的前博利塔尼亚共和国军士兵们被解除流放国外的惩罚。国家终于认可了她们的功绩。虽然有很多人回到了祖国,但身负重伤的桃乐丝不得不留在安拂克接受治疗。
在她疗养的期间,奇奇和珍妮一起继续着义勇军的活动。
战后的复兴工作,消灭化为强盗的战车部队等等,必须完成的工作数不胜数。奇奇一边完成许多工作,一边从珍妮那里学习战斗技术、战车技术以及各种各样的知识。
然后,战争结束半年后——世界各地开始出现流浪战车。
桃乐丝伤势痊愈,成立私立战车部队群兔,就是在那之后不久。
菲涅和奇奇她们……过去的同伴在安拂克再次集结。
×
「成立群兔的时候,桃乐丝说过。战争已经结束了,所以绝对不能夺走人命。她希望努力做到不杀敌人,也不让队友牺牲。这就是群兔的方针」
壁挂钟的长针发出滴答声。
「和海蒂玛丽战斗,决定要救奇奇的时候,桃乐丝和以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过,那之后她似乎也看开了,为了保护同伴,最低限度的杀生也是不得已的。但是,在对索菲娅女王下手的前后,她的心又发生了变化。她立下了不杀的誓言」
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了,菲妮总结道。
她开始讲述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以上。
婴儿在婴儿床上,呼呼地睡得很香。
妮娜她们三人,在脑海中反刍着桃乐丝她们的故事。
因为极度胆小,所以为了不失败而做出决断的桃乐丝。
但是,与菲妮,奇奇,珍妮等同伴,以及宿敌海蒂玛丽相遇之后,她变了。不再被结果和责任所迷惑,变得能够依靠同伴,最重要的是变得能够相信自己。
然后,在对一切的元凶索菲娅・阿丘拉奇下手之后——桃乐丝再次变了。她立下了即使是敌人也不夺其性命的群兔铁则。但是,知道她心境变化理由的人,只有奇奇而已。
「我一直以为桃乐丝小姐,从以前开始就是现在这样的人」
爱丽丝坦率地说出感想。
「有统率同伴的领导能力,拥有强烈的正义感……」
「她当时也还是个孩子,不可能是完美超人」
菲妮微微一笑。
她吃了一口小樱带来的土特产蜂蜜蛋糕。
「虽然可能没有关系,但是桃乐丝开始偷懒,也是在群兔成立之后。她从十五六岁开始就一直埋头工作,或许是反作用出现了」
「她这个习惯,真的是最近才终于改掉的」
小樱像是无语,但又开心地说道。
「不过,听你们说来,奇奇小姐的心境变化也很厉害呢。原本认为桃乐丝小姐是危险人物,现在却认为她是救命恩人。不过,她真的被救了一命,或许也不算夸张就是了」
「因为她是个浪漫主义者」
菲妮回忆着说道。
从现在的妮娜她们看来,浪漫主义者(或者说爱做梦)的反而是桃乐丝,奇奇则更像是现实主义者。感觉战后和战时的两人形象完全颠倒了。
「她会留长头发系上缎带,还会跟队员们借恋爱小说。劝桃乐丝留长头发的其实是奇奇。她似乎觉得不适合自己,劝了别人却自己剪了短发」
原来两人的发型还有这样的逸闻……。
听了这些话,爱丽丝露出满足的表情。
「想象一下以前的桃乐丝小姐和奇奇小姐,感觉非常可爱呢!」
「还留着几张照片哦。有时间的话,之后要不要看看?」
「请、请务必让我看看!」
看着菲妮开心地讲述,可以知道战争虽然很痛苦,但桃乐丝她们的周围也存在着幸福的时光。
在话题告一段落时,妮娜提出严肃的问题。
「关于索菲娅小姐,希尔维娅小姐所说的母亲形象,和周围说的万恶根源,似乎有出入……」
爱丽丝在旁边点头。
「确实不一样。希尔维娅小姐说母亲——索菲娅小姐被利用,最后甚至没接受审判。但是,桃乐丝小姐杀死了女王大人。对义勇军和联合军来说,应该想弄清楚是谁的错,让那个人在大家面前道歉才对……」
「那正是桃乐丝怀抱的最大秘密。」
菲妮露出懊悔的表情。
如果论和桃乐丝一起战斗的时间,她比任何人都长。尽管如此,却只是因为当时不在场,所以没能知道真相。而且,正因为是为桃乐丝着想,所以才无法强行质问吧。
「为了将一切保密,桃乐丝将所有功绩都让给了贞德的义勇军。索菲娅在突入时的混乱中,被流弹打中而死。但是,那样不能说是对她进行了正当的审判,所以联合军方进一步将事实改变为『审判后被判处死刑』」
所以,知道当时真相的人几乎都没留下。
除了当事人……。
对,正因为身为当事人的希尔维娅现身,事态才开始动起来。
「……希尔维娅小姐至今为止都在做什么呢?」
「那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国际联合议会将她保护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不管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这些普通人是不会知道的吧」
但是,希尔维娅身上发生了什么。战争结束后时间流逝,就算她的存在快要被遗忘,也不可能允许她自由地在外面走……更不用说和母亲的仇人见面。
是某人解放了她。
妮娜也立刻想到了犯人候补。
「果然,和刚才提到的海蒂玛丽这个人有关吗?」
「那个可能性很高吧。」
菲妮在开始讲述往事之前,说过接下来要说的是『和某位女性的战斗』。或许从知道桃乐丝和奇奇不见的时候开始,菲妮就在怀疑海蒂玛丽的参与。
话虽如此,不找到桃乐丝她们的话,真相也不会水落石出。
然后,菲妮对三人说道。
「桃乐丝和奇奇去的地方,我有头绪。」
「——真的吗!?」
妮娜不小心大声叫了出来。
她和打算捂住她嘴巴的爱丽丝一起看向睡着的婴儿。
婴儿还是一样,睡得很熟。
确认了这件事之后,菲妮继续说。
「她们两人,恐怕是去找珍妮了。」
「珍妮是义勇军的……」
「不,她已经从义勇军引退了。现在在邻国——霍克斯共和国的国际联合议会担任『维持和平军』的司令官。要说的话,她是最了解各地的纷争到流浪坦克的灾害……战后遗留问题的人物。她们两人一定会去拜托珍妮。」
从世界各国聚集了人们,共同解决问题的场所——国际联合议会。
维持和平军正如其名,是为了维持世界和平而活动的组织。阻止无益的纷争,逮捕试图以武力支配的人,找出潜伏的战争罪犯,当然也接受消灭流浪坦克的委托。
希尔维娅在做什么,海蒂玛丽的下落……身为维持和平军司令官的珍妮或许知道些什么。希尔维娅的来访很突然,桃乐丝和奇奇也不是抱持着绝对的把握行动,应该会先收集情报才对。
不仅如此,珍妮对两人而言是老师兼师父。在快要被不安压垮,或是感到无助的时候,一定会想依靠比自己更成熟的人。就像妮娜她们三人去找菲妮一样……
「而且霍克斯共和国位于菲克西欧共和国的东边。用狗牌调查两人所在位置的时候,牌子也大致指向东方……」
妮娜决定行动方针。
然后,她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同伴们。
「小爱丽丝,小樱……我打算先去霍克斯共和国。去见见珍妮小姐,问问她知不知道她们两人的行踪」
「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你!」
爱丽丝向我敬了个礼。
小樱用力地点了点头,接受了妮娜的决定。
「那得赶紧去买火车票了!」
仿佛是等我们四人说完话,婴儿床的方向传来了婴儿的笑声。看来是睡午觉醒过来了。此刻的妮娜仿佛听到了婴儿在说“路上小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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