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白色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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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白色歌姬
迎来第一次商谈的早晨,妮娜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烦恼着。毕竟,这是第一次和憧憬的莉迪娅见面。而且,还是参加她的音乐会。不能穿得不好看,不由得鼓足干劲打扮了一番。
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思考着哪件衣服最好看。自己只有孩子气的便服。虽然想过买些姐姐风格的衣服,但是很难走进那种店,而且要是想买衣服钱不够的话也很丢脸……想着想着就过了好几天。
只穿着内衣,对着镜子在身上比划衣服。但是,每件衣服都不怎么好看。不仅如此,总觉得连发型都不适合。虽然把后面的头发编成三股辫,前面的头发用发夹夹住,但是这不就像是在说「因为很碍事,所以就随便弄成这样了」吗。
床上排列着被说「这件不行!」而驳回的衣服。这样下去的话,衣柜里的衣服全都会被驳回。那样的话,因为没有衣服穿,所以要拒绝和莉迪娅见面……。
妮娜趴在床上。
干脆,不要这样和莉迪娅见面——她这么想。毫无疑问,想和她见面说话。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歌给了我力量,广播也从不落下……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莉迪娅应该见过很多普通的粉丝。
双手胡乱挥舞。
群兔要参加莉迪娅的音乐会……妮娜至今仍无法完全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前几天的晚餐上桃乐丝确实说了这个事实。当时处于恍惚状态,所以无法明确地回想起来,但她确实说了。

昨天……群兔的出勤组回来,大家一起在餐桌前吃晚餐。
被番茄酱的香味吸引,群兔的同伴们迫不及待想听到「开动」这句话。她们拿起汤匙和叉子,准备享用美味的晚餐。虽然发生了可能和莉蒂雅擦身而过的稀奇事,但妮娜还是对眼前的料理涌起食欲。
这时,桃乐丝对同伴们宣布:
「我们群兔……要参加莉蒂雅的演唱会!」
妮娜捡起从手中滑落的叉子。
虽然听不懂桃乐丝在说什么,但众人还是先拍手。
特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桃乐丝浑身散发出自信,坐回位子上吃晚餐。看来她打算边吃边说明。其他同伴也惊讶归惊讶,还是先开动了。
妮娜也用叉子叉起西红柿炖鸡肉,大口吃下炖得软烂的鸡肉,连同满满的酱汁一起咀嚼。
……完全吃不出味道。
明明很好吃,却完全吃不出「好吃!」的喜悦。
「这是工作吗?」
奇奇一边吃着煎土豆一边提问。
桃乐丝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回答。
然后咕嘟一声咽下去。
「最让人吃惊的是,工作内容是驾驶战车。不是群兔的成员们在演唱会现场登场——这种类似嘉宾的演出」
「……什么?我们要从野战车手中保护莉蒂雅公主?」
爱尔纱转着叉子。
群兔活动的安佛列格在战争时期是防卫都市,现在则是野战车频繁出没的私立战车队激战区。城镇西侧的草原——演唱会预定地的野战车出现率相对较低,但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话虽如此,草原视野良好。就算野战车突然从西边到南边的广阔森林里出现,也能在发现后从容地逃走。私立战车队和镇立防卫队有充足的距离进行迎击。战力十分充足,而且群兔的住所离他们很近,没必要特地雇保镖。
但是,群兔是私立战车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工作吗?
「好像是想在舞台演出中使用战车。」
桃乐丝说得含糊不清。
「点子还在构思阶段,他们说在开会之前会决定好演出内容……总之,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和莉蒂雅一起来的制作人说,不会唱歌跳舞。」
「对啊对啊,桃乐丝小姐太狡猾了!」
小樱突然插嘴。
她会说出不满似乎出乎桃乐丝的意料,桃乐丝的肩膀抖了一下。
「咦,什、什么?」
「莉蒂雅和制作人一来,就把我赶出去,太过分了吧!我也想近距离看看有名的歌姬啊……我给莉蒂雅倒茶的时候,她用那美妙的声音向我道谢了,呵呵呵」
小樱捂着嘴笑。
桃乐丝眯起眼睛,一副无法释然的样子。
「是制作人说想和我们三个人单独聊聊。而且小樱也没和莉蒂雅说上话……不,没什么」
她含糊其辞,喝了一口加了大量卷心菜的蔬菜汤。
「对了,听说白鸽也会和我们一起参加演唱会。要开会讨论行程安排。所以开会那天,大家要请假或者早退,上班的人要提前向公司说明情况。莉蒂雅交响乐团那边也会提前通知」
妮娜没来得及回答。
爱丽丝感叹道。
「明明是唱自由和平之歌的人,却要在演唱会上用战车啊……」
爱尔纱解释道。
「虽然说是为了消灭野战车,但战车给人的印象还是战争的道具。不过,说不定正是因为如此才要这么做?为此,才把群兔和白鸽这两支在安佛列格特别有名的战车队叫来。」
「可是,这个选择会要了她的命……」
边睡边吃晚餐的克儿突然睁开眼睛。
「既然把我跟白鸽叫来,莉蒂雅已经无处可逃了。我会用这双眼睛,这双手,揭发神秘歌姬的那些事和那些事。然后,把揭发的秘密当成珍贵的回忆留在心里……」
「最后变成好结局了,但你根本只是在给人添麻烦吧。」
克儿无视爱尔纱的吐槽,继续在空中抓着那些事和那些事。
虽然不清楚详细的工作内容,心里也不是没有疙瘩,但没有人反对参加演唱会。总之,一切都等开会之后再说。每个人各自思考着,迎接开会的第一天。
有人敲了敲房门。
只穿着内衣的妮娜连忙用毛毯裹住身体,用有些走调的声音回答。
「在,在的!有什么事吗!?」
「我要进去了哦——」
几乎在艾尔莎说话的同时,房门被打开了。
走进房间的是已经换好衣服的艾尔莎和克儿。
出身贵族的艾尔莎平时就非常注重打扮。她本人也说过「打工赚的钱除了存起来以外,几乎都花在买衣服上了」。今天的她穿着高雅的荷叶边衬衫,搭配轻飘飘的喇叭裙。胸前的胸针闪闪发光。
平时只穿睡衣的克儿,今天也好好打扮了一番。她给人的印象就像是就读名门学校的女学生(实际上她以前也确实上过名门学校),领带代替了缎带,与格子花纹的裙子非常相称。深蓝色的袜子在妮娜看来非常可爱。
艾尔莎俯视着妮娜,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还没换好衣服吗?」
「是,是的……我还没决定好要穿什么」
她环顾房间的惨状,伸出右手拿着的衣架。
衣架上挂着和爱尔纱身上穿的同款的时髦衬衫和裙子。光滑的布料反射着光芒,对妮娜来说,那衣服在另一种意义上也闪闪发光。
「这是我小时候穿的衣服,虽然已经不穿了,但还是留着没扔掉。今天就特别借给妮娜穿吧」
「谢,谢谢!」
妮娜掀开毛毯起身,从爱尔纱手中接过衣架。
站在她身后的克儿轻声笑了起来。
「妮娜成长得这么快,衣服的胸围可能会太紧哦」
「……你以为我的身体变成什么样了?」
爱尔纱狠狠地瞪了克儿一眼。
对此,克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爱尔纱的胸部。
「秋津国有个叫洗衣板的便利道具,」
「你这小知识挺有用的,但要是再说下去,我就从眼球内侧破坏你的双眼」
「这刑罚也太恐怖了,连恐怖小说里都看不到……」
在爱尔纱的催促下,妮娜换上了她小时候穿的衣服。
衣服穿起来很合身,没有出现尺寸不合的问题。
妮娜把胸前的蝴蝶结和袜子换成了自己的。
站在镜子前一看,衣服确实很漂亮,但蓬乱的头发反而显得很显眼。
爱尔纱抓起妮娜翘起的头发。
「你不是有发箍吗?就是妮娜去找家人之前,医生和贝雅莉洁送给你的礼物。把平时的三股辫解开,用发箍把刘海压住。这样应该会显得成熟一些」
「我来帮你梳头发。坐到这边来」
妮娜听从干劲十足的克儿,坐在床边。
克儿拿起梳子,开心地解开三股辫,开始帮妮娜梳头发。一开始头发打结,梳子梳不进去,但克儿耐心地反复梳理,头发渐渐变得顺滑。
让别人触碰自己的头发,是一件很紧张的事情。女仆同伴中,也有女孩子绝对不让别人碰自己的头发。但是,让克儿帮自己梳头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梳头这种行为,大概和牵手,拥抱之类的行为属于同一类交流吧。
「衣服也是,」
在旁边看着的爱尔纱突然说道。
「妮娜也该去买些新的内衣了。今天的内衣,腰围的地方都绽线了。布料也变得皱巴巴的」
「你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吗!?」
妮娜扭扭捏捏地夹紧双腿。
她现在穿着裙子,应该没必要这么在意……。
「又,又不会被别人看到,内衣穿什么都没关系吧」
「会被别人看到的。就像这样」
突然,克儿把手伸向爱尔纱的裙子。
然后,以向全世界展示的气势掀起了裙子。
「嚯嚯……白色的蕾丝。居然偷偷装备了吊带袜,这可真是」
「我要揍扁你!」
爱尔纱愤怒的金臂勾击中了克儿的胸部。
克儿被一击打飞,翻了个跟头,然后在床铺上转了一圈,最后趴在地上。她颤抖着竖起右手拇指,仿佛在向同伴们交代遗言。
「头发已经梳好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然后,她就陷入了沉睡。
妮娜和爱尔纱面面相觑。
「……诶?要我们把克儿搬下去吗?」
「我,我不知道……」
她们来到一楼的客厅,桃乐丝和奇奇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两人都穿着裤装,成熟稳重的打扮很适合她们。这次的工作似乎不需要战斗,不过这两个人只要认真起来,当保镖也没问题。
桃乐丝弯下腰,摸了摸妮娜放下来的头发。
「哦哦,比平时更有大人的感觉呢」
「是,是吗?」
妮娜害羞了。
她四处张望,发现桃乐丝涂了口红。不愧是大人。自己要是模仿的话,会被当成小孩子在玩过家家吧……妮娜心中涌起一股憧憬。
「唔,爱尔纱和克儿怎么了?」
奇奇感到好奇的同时,两人也来到了客厅。
爱尔纱牵着克儿的手,小心翼翼地让她通过了房门。虽然克儿在睡觉的时候会擅自走来走去,不过要引导她往某个方向走还是挺困难的。
把克儿带到客厅后,爱尔纱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克儿虽然睡着了,不过没问题。这孩子就算睡着了也能自我介绍」
奇奇笑着表示同意。
参加演唱会的成员到齐后,
「好羡慕啊,好羡慕啊!」
小樱反着方向坐在沙发上,用明显能听到的音量开始抱怨。
「我不过是个受雇的女仆,不能参加演唱会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不是战斗成员。不过,有句名言是这么说的,轻视后勤的军人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小樱的周围飘荡着冰冷的空气,仿佛在燃烧干冰一样。
她旁边的爱丽丝也是没有被邀请参加演唱会的成员。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参加,还兴致勃勃地考虑演唱会当天穿什么衣服,结果落空了,所以现在心情很不好。
穿着睡衣的爱丽丝,抱住打扮得像个大姐姐的妮娜。
「妮娜,拜托了!去跟莉迪亚小姐说说,让我们也去参观吧!」
爱丽丝的请求再加上大姐姐的打扮,让妮娜充满自信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问题,交给我吧!」
「还有,也帮我签个名!」
「我会好好跟莉迪亚小姐说的!」
桃乐丝喊道:出发咯。
爱丽丝不情不愿地放开妮娜,像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一样挥了挥手。
「一路顺风。」
参加演唱会的五人走出事务所,坐上平时的吉普车。
奇奇坐在驾驶座,桃乐丝坐在副驾驶座负责动力。为了防止克儿掉下去,妮娜和爱尔纱坐在后座,把克儿夹在中间。
吉普车穿过林道,沿着农道驶向城镇。
「……虽然打扮得还不错,但是车子就没办法了呢」
爱尔纱摸了摸贴在座位上的胶带。
「这次的报酬能不能换成车子呢?把所有人的工资加起来,应该能买一辆车吧。桃乐丝有听说报酬的事情吧?」
「嗯……」
桃乐丝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
「把所有人的工资加起来,应该能买一辆普通的家用车吧?」
「什么啊,那不是很厉害吗!」
爱尔纱高兴得跳了起来。
妮娜惊讶地张大了嘴。
「能拿到那么多工资吗?」
「毕竟对方是世界级的歌姬啊。参加演唱会的事情也很突然,报酬应该也会相应提高吧?」
不过,这也要看我们的努力了。
虽然桃乐丝提醒了她们,但是妮娜和爱尔纱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了。能直接见到那个有名的歌姬,不仅能够参加演唱会,还能拿到丰厚的报酬,没有比这更棒的事情了。
吉普车开到了小镇的入口。沿着包围小镇的墙壁,吉普车向西边的平原驶去。高耸的石墙上有条小隧道——也就是所谓的便门,可以看到有人从那里出入。
「歌姬真是大方啊」
心情不错的爱尔纱靠在座位上。
「实际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艺人。社长,大学教授,市长……我见过很多头衔很厉害的人,但是歌手好像又不一样」
正在开车的奇奇问道。
「妮娜不光听过她的歌,还对莉迪雅很了解吧?」
「我只是听过广播的采访,还有看过报纸的报道而已……」
妮娜没什么自信地说道。
虽然自称是莉迪雅的粉丝,但是她对莉迪雅的了解并不深。说白了,莉迪雅是个充满谜团的少女。
「……莉迪雅小姐似乎是因为野战车,失去了故乡和家人」
野战车这个词让群兔的同伴们不由得有了反应。
这已经可以说是私立战车队的天性了。
「她因为没人领养而烦恼的时候,被现在的制作人发掘了才能,然后就开始练习当歌手。她从小就很喜欢唱歌,特别是……那首叫《The song》的歌」
「啊,那首『大家一起唱歌和平生活吧』的歌吗?那首歌很有名,我也听过。在学习音乐的时候也唱过……」
爱尔纱附和道。
「对」,妮娜点头说道。
「她特别喜欢那首歌,然后就开始唱以自由和平为主题的歌了。她在广播采访的时候,态度非常冷静,声音也很沉稳,谈论着自由和平的重要性」
妮娜还记得,她在听那场采访的时候非常感动。
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女,对自由和平有着明确的想法。在世界大战中,许多人受到伤害,野战车造成的伤害也从未停止,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认真思考自由和平的人应该也不多。
当然,妮娜不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需要思考自由和平的问题。要是每个人都去想那种事,那世界就太压抑了。正因如此,莉迪亚通过唱歌这种手段,一直向人们传达自由和平的重要性,妮娜觉得她很了不起。这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只有她才能做到。
「嗯……那她的私生活就真的是一团谜了」
爱尔纱歪着头,似乎不太能理解。
妮娜也想知道莉迪亚的私生活,但莉迪亚连『喜欢的食物』和『休息日的安排』都没有公开过,所以她也无从得知。
「不过,我觉得她肯定是个温柔的人。听着莉迪亚小姐的歌,就会觉得世界上还有人为了自由和平而努力。能唱出这么美妙的歌的人,不可能是为了金钱和名誉才当歌手的……」
吉普车沿着墙壁行驶。
接近西门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聚集在草原上的拖车集团。
这个拖车集团……正是在城市间,跨越国境旅行的莉迪雅交响乐团。周围有器材被搬出来,还有预制装配式小屋,甚至能听到微弱的乐器声。
奇奇把吉普车停在汽车聚集的停车场。
随后,一名像是工作人员的男性走了过来。
「你们是私立战车队群兔的各位吧?我们等你们很久了。我带你们去见莉迪雅」
一行人下了吉普车。
「喂,克儿。到了,快起来」
爱尔纱捏了捏她的脸。
「嗯啊」
于是,克儿发出奇怪的声音醒了过来。
不过她似乎还没睡醒,被爱尔纱和妮娜牵着手带路。
群兔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交响乐团的营地。营地里有大量的人在忙碌工作。距离演唱会还有一个星期,大家都在紧张地准备。这里充满了活力。
乐器演奏者各自练习着,合唱队在练习合唱。拿着设计图的工作人员,正在和搭建舞台的业者交谈。营地里还设置了临时厨房,有人在那里吃着迟来的午饭。
令人惊讶的是……工作人员的国籍非常分散。
男女老少,肤色和语言都不尽相同。
妮娜被勾起了兴趣,四处张望。
爱尔纱也一起东张西望,观察着人群。
「感觉好厉害啊……」
「我们是被国家驱逐的人组成的团体」
男性工作人员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们不问出身国家,也不问有什么苦衷……大家只是聚在一起演奏音乐。当然,我们有很多人经历过战争的痛苦,但在这里我们很快乐」
「嗯,感觉和我们差不多」
奇奇来回看着群兔的成员和交响乐团的成员。
正如她所说,群兔的成员国籍和母语都不尽相同,而且大多有着难以回到故乡的隐情。不过群兔的成员们还是团结在一起,虽然辛苦,但还是过着快乐的生活。
然后奇奇向男性工作人员提问。
「……话虽如此,语言和思想的隔阂还是很大吧?」
男性工作人员又干脆地回答。
「虽然也有困扰的时候,但我们还有歌舞。而且大家都是仰慕莉迪雅和制作人才聚集在一起的,有那两人负责领导,所以没问题。」
说着说着,一行人来到了营地的中心。中心的广场似乎正好被当成练习场。在工作人员热闹的声音中,妮娜也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那宛如呢喃的纤细歌声。
妮娜的心脏怦怦直跳。
在柔和的秋风中,莉迪雅的白发随风飘扬,她正专心地唱着歌。她穿着清纯的连身裙,赤脚站在草原上的模样,看起来虚幻到仿佛一碰就会破碎。从她口中发出的妖精般歌声,让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莉迪雅唱完了。
群兔的成员们倾听着她的歌声,唱完的同时送上热烈的掌声。妮娜没想到能突然听到歌姬的现场演唱,感觉就像收到了惊喜的礼物。
「……哇啊,这歌声简直不像人世间所有。」
听了莉迪雅的歌声,克儿的困意似乎也一扫而空。
莉迪雅注意到她们的存在,踩着缓慢的步伐靠近。
来到五人面前后,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刚才只是练习哦?没必要为我还没拿出真本事的歌鼓掌。」
她像在品评群兔般仔细观察。
然后说了一句:
「……你们就是无头群兔?感觉意外地不起眼呢。」
妮娜忍不住询问男性工作人员。
「那个……她就是真正的莉迪雅小姐没错吧?」
「虽然看起来像冒牌货,但确实是本人。」
男性工作人员如此回答后,迅速与妮娜等人拉开距离。
×
从裙子口袋拿出剧照。
妮娜对比了一下照片上的莉迪雅和眼前的莉迪雅。纯白的头发,祖母绿的眼睛,朴素的连衣裙……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歌声也和收音机里听到的一样——不,现场听的歌声更加优美。
这次妮娜直接问本人。
「那个……你就是真正的莉迪雅小姐吧?」
「如果我不是莉迪雅,那我到底是谁啊?」
白色歌姬反问妮娜。
她一脸不高兴地生着闷气。
桃乐丝和奇奇也难掩惊讶的表情,爱尔纱明显地表现出不耐烦。只有克儿完全不为所动。这种时候,妮娜很羡慕她能这么我行我素。
莉迪雅立刻下达指示。
「总之,休息室里有衣服,你们先换上吧?快点开始讨论吧。」
群兔一行人带着难以释怀的心情,按照指示前往休息室——其实是预制小屋。莉蒂雅和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工作内容也依然不明。不过,有专用服装可穿倒是让人有些兴奋。
群兔成员在休息室换好衣服。
几分钟后——
「——这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广场的练习场响起爱尔纱的叫声。
一瞬间,整个交响乐团的营地鸦雀无声,接着开始吵闹起来。
妮娜这群群兔成员,仿佛从丛林深处走出来……她们穿着超越泳装的暴露服装。
布料是豹纹,或者使用类似鳄鱼皮的布料,质量莫名地高,这点也很可恨。头上戴着七彩羽毛装饰,脖子上挂着用漂亮石头削成的项链。手环和脚环也一应俱全。裸露的肌肤上,由自称化妆师的女性们亲手画上大红色的彩绘。不仅如此,五人还拿着原始到令人惊讶的石枪(枪尖是橡胶材质)。
妮娜忍受不住羞耻,缩成一团。
「全身凉飕飕的!」
虽然装饰很多,但布料面积少得离谱。每次风吹过全身,都痒得受不了。明明是为了见莉蒂雅才拼命打扮,现在全都白费了。
桃乐丝和奇奇两人相对好一点。这是因为两人身上留着大片伤痕,化妆师贴心地用布料遮住。或许是因为有完成工作的责任感,她们努力保持冷静的态度。
但是,果然还是会害羞。
「要不是我平时努力务农,肚子早就完全走样了……」
桃乐丝捏了捏肚子上的肉。
另一方面,奇奇直立不动。
「我浑身肌肉反而更难为情」
在她们之中,只有克儿一个人依然故我。
她戴着头盖骨的装饰,像僵尸一样逼近爱尔纱。
「有没有贵族的小孩啊,贵族的小孩我要吃掉咯」
爱尔纱和克儿扭打在一起,勉强阻止了她的接近。
群兔的成员们陷入混乱,另一方面——
「终于有点意思了」
莉迪雅坐在安乐椅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穿着豪华的毛皮大衣,不知何时连鞋子都穿好了。手上还拿着卷起来的剧本。
爱尔纱一边和克儿扭打,一边对莉迪雅怒吼。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非得打扮成这么羞耻的样子!?」
「你们要扮演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士兵」
莉迪雅淡淡地回答。
完全算不上说明,爱尔纱的怒火更加旺盛。
「就算要我们扮演士兵,为什么是这种衣服啊!?要扮演士兵的话,不是应该有军服之类的服装吗!我可不想打扮成这样,被电视转播到大陆各地!」
莉迪雅摆出「你真不懂啊……」的手势。
「士兵就是野蛮的象征,战争是白痴才会干的事。所以士兵的服装穿成这样是正确的。你们的知名度很高,正义的伙伴扮演士兵也有一股意外感,所以你们是最适合的人选。对了对了,最后预定会塞满火药炸掉,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野蛮军队的形象太过奇葩,选择群兔的根据也毫无道理,最后还等着她们去玩恐怖惩罚游戏……想抱怨的事情多不胜数。但是,因为惊讶的事情太多,她们完全说不出话来。
「歌姬的女生在哪?」
克儿的目标从爱尔纱换成莉蒂雅。
她逼近坐在安乐椅上的莉蒂雅,毫不留情地把手伸向莉蒂雅的胸口。她似乎打算用双手对歌姬上下其手,就像她之前宣言的那样。就算对方是名人,她也毫不畏惧地进行身体接触。
但是,莉蒂雅一脸若无其事地观察着克儿的一连串行动。
「……真有趣。你或许有成为艺人的才能。你还会做什么有趣的事吗?可以表演给我看吗?」
克儿的动作像结冻般停了下来。
接着,她无精打采地往后退。
因为戴着骷髅头套,所以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看得出来她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那么,首先……」
莉蒂雅会说出什么话呢?
妮娜她们摆出架势,突然听见拖车对面传来履带的声音。光听声音,只能大致推测车种……不过因为是相当熟悉的声音,所以妮娜也立刻明白。
「这么说来,白鸽们也要一起参加演唱会吧?」
转头一看。
拖车的影子中,出现电灯泡闪闪发光的中战车白鸽号。
那盏灯饰简直就像年末的圣诞祭,刺眼的原色灯光刺激观者的双眼。战车的厚重感和魄力消失无踪,变得像外行人制作的旋转木马一样难看。
莉蒂雅满意地点头。
「果然,不表现出这种蠢样就不行呢。」
明明没有播放背景音乐,而且还是大白天,白鸽号却让全身闪闪发光移动,那模样已经超越滑稽,甚至让人觉得可怜。如果在演唱会上做同样的事,会变成有魄力的演出吗?
「RABBIT号也是那种感觉吗?」
奇奇发问,桃乐丝回答:
「……大概。」
白鸽号停在训练场正中央,战车长莫妮卡和炮手吉恩从车里走了出来。
两人也是一身刚从丛林深处走出来的打扮。莫妮卡和吉恩平时就经常穿得十分性感,所以这身衣服虽然很夸张,但并不显得突兀。如果是她们,感觉会把这身衣服当成游戏的延伸穿在身上。
「哇——好适合你们哦——」
妮娜对走下来的两人坦率地说出感想。
然而莫妮卡和吉恩却一脸不高兴,反应很冷淡。
「……咦?你们果然也会害羞吗?」
莫妮卡听了摇摇手说:
「不不不,这种程度的暴露根本是家常便饭,晚上穿得更夸张,我们这种等级的人穿成这样完全没问题。」
「啊,果然是这样吗?」
吉恩也双手扠腰,威风凛凛地站着。
「我的皮肤是这种颜色,对吧?」
「好漂亮的褐色肌肤。」
「因为衣服太适合我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从丛林深处走出来的。虽然不可能有这种事。」
白鸽号那边,白鸽的驾驶员,动力手,连接手三人各自从舱门探出头来。不愧是莫妮卡根据自己的喜好召集的成员,每个都是镇上顶级的可爱,漂亮。但是,她们的表情果然都很严肃。
莉蒂娅看向走下来的两人。
「……哎呀?你们还在啊?」
突然,吉恩指着她。
「什么!?这家伙的态度,让人很不爽吧!?」
「你明明素材很好,但一开口就显得没品了。要么就绝对不要说话,要么就去学点礼仪比较好」
「我才要怀疑你的品性呢!」
吉恩的愤怒也是徒劳,莉蒂娅还是不改自己的步调。
「说到底,我们明明都穿得像裸体一样,只有你穿着毛皮长袍,不是很奇怪吗!莉蒂娅交响乐团不是在给慈善团体募捐吗!?」
「当然有在募捐」
莉蒂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因为这边是半裸状态,看起来更加美味了。
「莉蒂娅交响乐团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光靠募捐是不够的……这已经是事实了。我不会否认这一点。多亏了和各国的有力人士有联系,我们这些失去祖国的人才能通过国境。为了和这些人打交道,我们不能一直穿着连衣裙,打着赤脚」
「唔……」
吉恩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戳了戳莫妮卡的肩膀。
「喂喂,队长。还是拒绝这份工作吧」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然后,莫妮卡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
「因为,白鸽的新成员要从娱乐圈里找!这是难得的建立人脉的机会。没有不利用的道理。下一个新成员就决定是模特或者偶像了!」
「这样啊……」
吉恩似乎知道战车长的意志是绝对无法改变的,只是附和着她的话。
莫妮卡似乎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带着吉恩再次坐上战车。她绝对不是想成为艺人,而是想把艺人染上自己的颜色,这一点确实很有她的风格。
莉迪娅挥了挥手。
「你们好好工作的话,我会跟熟人的制作公司交涉一下。不过,我可不保证会有对私立战车队感兴趣的女孩子哦?」
「这方面没问题。我有办法拉拢她们」
说完,莫妮卡驾驶鸽子号移动。
她朝着休息室的方向驶去,应该是要去换衣服吧。鸽子号的装饰也得拆下来。虽然之前只是模糊地理解了参加演唱会的意思,但如今已经能逐渐看到其中的细节和辛苦之处了。
「呜……这也是为了换新车」
爱尔纱叹了口气。
妮娜也想起了最初的目的,在脑海中反复念叨着「为了新车,为了新车……」。
「那么,」
莉迪娅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总之,先让你们各自唱首歌吧?」
「诶!?」
发出声音的不止妮娜一个人。
最吃惊的,是前几天才见过她的桃乐丝。
「制作人说过,我们只需要坐战车登场,不用唱歌跳舞的……」
「他好像是这么说的,但我的意见不同」
然而,莉迪娅态度冷淡地反驳。
「都把群兔和白鸽这些安弗里克的知名战车队叫来了,只是出场的话观众不会接受的。至少要配合我的曲子唱和声。有没有和声,对舞台演出影响很大」
然后,她用卷起来的剧本指着桃乐丝。
「首先从队长桃乐丝开始」
「我,我先唱吗!?」
「唱什么曲子都可以,总之先唱唱看吧。有必要的话我会帮你抓节奏和音程的。唱得不好也不会影响报酬,所以放轻松唱吧」
莉迪娅嘴上说放轻松,表情却很认真。
桃乐丝明显动摇了,但这时候逃避的话就无法作为战车长做表率了,于是她害羞地开始唱歌。
她唱的是住在安弗里克的人大部分都知道的童谣。妮娜也从女仆同伴们那里学过。
听完之后,莉迪娅发表评论。
「唱得相当好。战车长的位置必然要大声说话,所以我有点担心你的喉咙……看来你的声带天生就柔软。为了下达容易听懂的号令,我建议你好好保护喉咙」
「……是,是吗?」
被称赞声音,桃乐丝似乎很高兴。
在爆炸声轰鸣的战斗中,她的声音也能好好传到妮娜的耳朵里。虽然从以前就觉得容易听清,但没想到桃乐丝的喉咙里有秘密。莉迪娅能一次就听出来,耳朵也相当厉害吧。
「接下来是奇奇小姐」
「嗯,我对唱歌没什么自信……」
和刚才的桃乐丝截然不同,奇奇的歌是像军歌一样勇猛的曲调。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歌,但中途出现「萨摩尼亚共和国万岁!」的歌词,就知道大概是国歌之类的。
由于是激烈的曲调,奇奇唱完后气喘吁吁。
本以为是这个原因,但似乎她气喘吁吁不只是因为唱歌。
「你胸口附近受过伤吧?」
莉蒂娅一语中的。
正如她所说,奇奇的右胸下方曾被刀刃刺伤。因此,她无法将意识集中到第二心脏,变得无法使用魔法。
「不过,真亏你能只听声音就明白。化妆师还特意用布包住,帮我把伤痕藏起来了」
奇奇表示佩服,莉蒂娅则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明明身体锻炼得和现役军人一样,但感觉你的肺活量太少了。恐怕是伤到了肺部吧。当时应该很痛吧……你的声音很美,所以希望你务必唱出来,但希望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谢谢你的关心」
奇奇微微一笑。
「接下来……妮娜小姐。能请你唱首歌吗?」
「好,好的!」
终于轮到自己了,妮娜的紧张感达到顶峰。
虽然一开始被要求穿上奇怪的服装,还被要求坐上装满灯饰的战车,让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莉蒂娅一开口唱歌,就展现出非常正确的分析。不光是诉说自由与和平,她真的是专业的歌手。
妮娜选择唱莉蒂娅的代表曲。这首歌的歌词妮娜已经记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妮娜最喜欢的曲子。虽然妮娜不觉得自己唱歌很好听,但还是鼓起勇气,尽全力唱了出来。
唱完之后,莉蒂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把我的歌从头到尾都记住了呢!换气的位置也很完美。你这么认真地听我的歌,我打从心底感到高兴。为自由与和平而战的人,记住了我的歌……我感到很荣幸」
「谢,谢谢!」
「但是,你的声音小得让人绝望。好,接下来是克儿小姐!」
虽然记住莉蒂娅的歌让人很高兴,但唱歌的水平完全是另一回事。
妮娜被干脆地排除在战力之外,这次轮到克儿被指名。
她唱的是亚尔切尼亚语的著名合唱曲。妮娜去年冬天的时候,也经常在收音机里听到这首歌。克儿在从事翻译工作的时候学过好几国语言,她的发音非常完美。
「只要再练习一段时间,就能在我们的合唱团里大显身手了」
得到莉蒂娅的夸奖,克儿在骷髅头盔下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别看我这样,我的音乐成绩可是很好的」
最后轮到爱尔纱了。
「……真没办法。既然你耳朵这么好,那我就认真唱一首吧」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唱歌。
爱尔纱的歌声……说得好听点,很有个性。
唱完之后,她自暴自弃地问道。
「——所以,我的歌声怎么样?」
莉蒂娅双手放在胸前,露出悲伤的表情,仿佛得知了同学的死讯。
「……也是。有些人没办法自由地唱歌。我可能有点忘记了。唱歌不是特定某个人的专属,而是全世界所有人都被允许的表达手段」
「别搞得这么严肃!我早就知道自己是音痴了,你就直说吧!」
面对咄咄逼人的爱尔纱,莉蒂娅投以慈爱的视线。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好……」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总之,我不再叫你爱尔纱小姐,直接叫你爱尔纱了」
「你果然是在看不起我!」
爱尔纱的怒气爆发了。
妮娜看着她们的对话,不禁说出了真心话。
「莉蒂娅小姐直接叫你的名字,真好啊……感觉关系很好」
「……你看到刚才的对话,还能说出这种话?」
莉蒂娅听完她们的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她睁开眼睛,对群兔的成员们说道。
「接下来,你们跳个舞吧」
「还要让我们做什么啊!?」
爱尔纱惊讶地叫道。
但是,一个粗犷的男性声音打断了她。
「到此为止吧」
妮娜她们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
她们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性。
他的表情相当冷淡,从妮娜的角度来看,给人有点可怕的印象。头发剃得接近光头,胡子也剃得干干净净。虽然身材纤瘦,但是因为个子高,所以存在感强烈。明明外表充满压迫感,胸前口袋却收着可爱的口琴,这点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妮娜没来由地想起医生。
他也是体格高大,皮肤浅黑,身上也有许多伤疤……像这样列举要素,就会觉得他是个相当有魄力的人。但是,实际交谈就会知道他是绅士又温柔的人。眼前的男性也散发那种气息。只不过,那或许只是妮娜的错觉。
「失礼了。我还没打招呼。」
男性朝妮娜她们稍微鞠躬。
「我是安东尼・斯普莱卡。是她的制作人。」
×
「可以耽误一点时间吗?」
打完招呼之后,似乎是制作人的斯普莱卡突然这么说了。
「……嗯,请说。」
桃乐丝回答。
妮娜注视着斯普莱卡逼近莉蒂雅的背影,发觉一件事。
「说起来,明明在男人面前穿成这样,我却没怎么觉得害羞呢。是因为我开始习惯这身衣服了吗?」
奇奇又说道。
「比起这个,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叫斯普莱卡的人,身上没有男人的腥臭味呢?他简直就像机器人一样冷淡」
「动作也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又死板」
爱尔纱觉得有趣,小声笑了出来。
莉蒂娅像是要逃离斯普莱卡一样,一点点向后退去。她刚才那自信满满的态度已经消失无踪,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她却差点摔倒。
斯普莱卡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怎么回事……如你所见,我们在试衣服,顺便看看她们唱歌的实力」
莉蒂娅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斯普莱卡继续追问她。
「前几天开会的时候,你不是说群兔和白鸽只需要坐战车登场吗。因为你说的是这样,我才同意的。但是,你却让她们穿上华丽的衣服,唱歌跳舞。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因,因为……」
莉蒂娅扭扭捏捏的。
斯普莱卡气势汹汹地逼问莉蒂娅,但不可思议的是,莉蒂娅看上去并不害怕。她虽然眼眶湿润,但不像是害怕得哭了出来。因为,妮娜觉得她看上去有些开心。
莉蒂娅一边偷瞄着别的方向,一边小声说道。
「我觉得,如果把舞台弄得有魅力一点,斯普莱卡也会高兴的……」
「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高兴」
「你骗人!」
莉蒂娅紧紧抱住斯普莱卡的身体。
他用一只手就轻松地把她拉开了。
「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你的行为」
「诶——」
但是,被拉开的莉蒂娅看上去很开心。
她就像是故意耍性子,想让斯普莱卡多关心自己一点。
「哼,原来是这么回事……」
爱尔纱自顾自地理解了。
呆站着的妮娜转头看向她。
「怎么回事?」
然后,爱尔纱开心地说道。
「也就是说,歌姬也是普通的女孩子。莉蒂娅喜欢那个中年男人喜欢得不得了」
「原来如此!」
妮娜想起了前几天贝雅莉洁的事情。
贝雅莉洁是个能干的女性,大家都很依赖她,她自己也几乎不会引发问题。但是,只有在邀请医生去听演唱会的时候不一样。医生说他对莉迪亚的歌不感兴趣——她就生气了,闹别扭了。然而,医生只是打了个电话给她,她就高兴成那样……。
莉迪亚继续对史普莱卡说道。
「我想办一场正式而感动的演出。突然出现的战车,表现战争有多么愚蠢的剧情展开,还有名人出演的惊喜,最后是我的歌!虽然细节演出还没想好,但是,我觉得观众一定会喜欢的」
「……你的演出确实很受好评。所以,演出监督的工作才会交给你。毕竟,无论歌声多么好听,只是单纯地播放出来的话,观众也会听腻的」
「哎呀,你一本正经地夸我唱歌好听,我会害羞的……」
莉迪亚笑了起来。
克儿终于摘下了头盖骨头盔。
她用闪闪发光的眼睛观察着莉迪亚。
「刚才她完全无视我,不过现在的莉迪亚应该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看招!」
「住手」
爱尔纱抓住克儿的脖子阻止了她。
不过,妮娜觉得克儿的推测应该没错。
刚才的莉迪亚完全是个专业的歌手。但是,现在的她会因为史普莱卡的责备而闹别扭,会因为史普莱卡的夸奖而高兴,表情会随着心情不断变化。就像个普通的女孩子。如果是现在的莉迪亚,肯定能和她们成为好朋友。
虽然妮娜曾经告诉自己“这是工作”,但是现在她又开始在意起莉迪亚这个人了。不是报纸和广播宣传的那种形象,也不是对音乐过于热情的歌姬,而是真正的莉迪亚……。
「不过,这是两码事」
不管怎么说,史普莱卡不会因为她的任性而改变主意。
「既然你违背了约定,那就得接受惩罚」
「诶,等一下,要在这里做吗!?」
莉迪亚想要逃跑。
但是,史普莱卡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她。然后,他像熊抓鲑鱼一样把莉迪亚举了起来。莉迪亚挥舞着手脚拼命挣扎,但是史普莱卡巨大的身体纹丝不动。
然后,他用力掀起了莉迪亚的连衣裙。
史普莱卡对着她的屁股,毫不留情地用力打了下去。

「呀!」
营地里响起巨大气球爆炸的声音。
趴在地上被放下来的莉蒂娅,眼角浮现出大颗的泪珠。
路过的工作人员说「哦!斯普莱卡小姐久违地干了件大事!」,反应就像偶然发现流星一样。
克儿就像瞄准小动物的猎人一样,趴在地上从低角度欣赏莉蒂娅。因为她的打扮,这个姿势非常适合她。
「这就是歌姬的内裤——为了防止万一被人看到也不会害羞,穿的内裤还挺高级的……」
「啊哈哈!真爽!」
爱尔纱看着内裤完全露出来的莉蒂娅,大笑起来。
桃乐丝和奇奇两人——
「哎呀——小时候我是个野丫头,经常被老爸打屁股呢……」
「我也记得自己在打架中把男孩子弄哭,被父亲打屁股,说要像个女孩子……」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两人感慨颇深。
但是,被打屁股的莉蒂娅似乎无法忍受。
明明已经过了将近一分钟,她却连把卷起来的裙子放下来都不想。
「为、为什么,每次都要打屁股啊……」
「你是歌手,绝对不能让身体受伤,我也不允许。但是,屁股应该不会被人看到吧。臀部本来就有脂肪和肌肉,也不容易受伤。而且打下去的瞬间,不是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吗?发出那种声音,其实比不发出声音要痛得多」
「斯普莱卡这个笨蛋!」
莉蒂娅的身体颤抖着,突然站了起来。
「面无表情的机器人!竟然打女孩子的屁股,太没礼貌了!内裤也和我的一起洗了!笨蛋!」
然后,莉蒂娅从训练场飞奔而出。
斯普莱卡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
「正好,你就这样跑着锻炼体力吧!最近你经常偷懒,声音都变小了!」
晚饭一定要吃焗烤啊!
虽然看不到莉蒂娅的身影,但她的回答却清晰地从拖车对面传来。
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作为歌手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总之,你先去吧」
「明白!」
听到斯普莱卡的指示,待命的男性工作人员追着莉蒂娅跑出去。
他重新面向妮娜她们。
「让各位久等了。」
爱尔纱和克儿露出「没事没事,挺有趣的」的表情。
虽然对莉蒂娅有点抱歉,但是她泪眼汪汪逃跑的样子有点可爱——妮娜也这么想。
斯普莱卡垂下眼帘。
「莉蒂娅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也要向各位道歉。如果各位还是不愿意的话,我会取消这次的工作委托——」
「我愿意!」
「哎?」
妮娜高高举起手。
群兔的同伴们也表示赞同,各自表示同意。
作为代表,战车长桃乐丝回答道。
「虽然工作内容需要商量……但是感觉会很有趣,所以我想参加演唱会。今后也请多多指教,斯普莱卡小姐。」
「是吗?……不,非常感谢。」
斯普莱卡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我们到底在想什么。
毕竟,他完全没注意到莉蒂娅的心意,还打了她的屁股。真是比医生还要迟钝的人。莉蒂娅叫他面无表情的机器人,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形容了。
「那么,我会和莉蒂娅再商量一下,今天就先解散吧。感谢您今天抽出宝贵的时间」
「没事没事,请再联系我」
桃乐丝微笑着。
就这样,第一次的商谈,以服装试穿和检查歌唱能力结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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