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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与兔子与魔法战车 第5卷

上一章:[3] 開会式

[4] 先发攻击

本章 15,617 字 约 39 分钟

[4] 先发攻击

平原上画着一条白线。

超过七十辆战车在起跑线前排成纵横交错的队列。

起跑位置是通过抽签决定的,群兔被夹在前后左右的集团中间。不过在通过第一个检查点之前,禁止一切炮击。因此起跑时的些微差距,对比赛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在稍远处的舞台上,依然穿着新娘礼服的小樱正注视着这边。

她的旁边还准备了一张椅子,上面放着吉恩高举的巨大小额票。

「各位~请加油哦~!」

小樱挥着手。

由于不用担心炮击,桃乐丝从舱口探出上半身。

她也向小樱挥手回应。

群兔的伙伴们在车内待命。虽然把还没从睡回笼觉中清醒的克儿塞进动力手座位费了一番工夫,但除此之外没有发生任何问题。把口衔塞进她嘴里后,她就像含着奶嘴的婴儿一样含住了。

克儿缩起娇小的身体,含着口衔发出咕哝声。

看着这样的她,爱尔纱突然想到一个恶作剧。

「……在口衔上涂辣椒酱会怎么样呢?」

「唔,很难说她会不会醒过来」

奇奇做完魔法板和设备的最终确认,重新面向前方。这次的战斗和平时的野战车讨伐不同,有连接特殊线路的波动弹,还有靠魔力电池驱动的魔力防壁。因此,最终检查也更加慎重。

医生站在起跑线前。

右手握着发令用的空包弹。

医生戴上防音耳机,把空包弹对准蓝天。

然后,

——砰!

空包弹响起的同时,最前列的战车一起开始起跑。

桃乐丝探头看向炮塔内部,对爱尔纱说道。

「Rabbit号,开始前进。最初的区间就像跑步一样,不要着急,掌握好节奏」

「了解。首先要热身一下」

爱尔纱把装饰杆往前推。

于是,Rabbit号轻快地开始前进。

离街道稍远的草原上没有任何障碍物。因此,现在只需要不断前进。七十多台战车并排奔跑的样子,与其说是竞速比赛,不如说更像是组成队列行进。

奇奇站起来,和桃乐丝一起从舱口探出头。

「谁都没有冲出去呢……是害怕通过检查点的瞬间,成为第一个目标吗?」

奇奇陈述自己的看法。

桃乐丝放下一直盯着的望远镜。

「不过,我们也一样。前半段尽量老实一点,不想被卷入纠纷。要是从头到尾都被各种战车纠缠,我们的体力和魔力都会不够的……」

最让人担心的是动力手克儿,还有操纵手爱尔纱。

一边考虑速度分配,一边避开对手的攻击……还要跑得快。对于没有参加过战车竞速的人来说,这是相当困难的。和野战车战斗的情况不一样。再加上,比赛从早上持续到下午,时间很长。

相比之下,炮手妮娜的负担算是比较轻的。虽然一边跑一边开炮很费神,但炮击的机会应该不会多到导致魔力不足。估计魔力会一直保持有余的状态,直到比赛尾声。

到那个时候……。

「那,那个,爱尔纱小姐」

「……怎么了,妮娜?」

爱尔纱瞥了一眼后方。

妮娜下定决心,将自己的想法化为语言。

「如,如果,魔力用完了的话,那个,我来亲,亲亲——」

「——啊哇哇哇哇哇,你在说什么啊!」

一瞬间,爱尔纱嘴里的吹嘴掉了下来。

Rabbit号的车体猛地前后摇晃。

周围的战车队似乎很担心,桃乐丝在妮娜头上表示「没事,完全没事」。

爱尔纱重新叼好吹嘴,让Rabbit号重新开始前进。

妮娜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说很羞耻的话。但是,爱尔纱曾经用嘴对嘴的方式让克儿苏醒。也就是说,魔力不足的时候,可以用这种方式补充吧?如果可以的话,应该会很方便(虽然很羞耻)。

「怎么可能补充魔力啊!那只是注入魔力,妨碍魔法发动而已。就算做同样的事,也只会扰乱集中力,没有任何效果!」

「原,原来是这样吗……我,完全误会了」

「……不如说结果OK」

克儿缓缓醒来,对妮娜投以温柔的微笑。

「应该庆幸能趁现在纠正错误。比如在莫妮卡面前误会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当成捕食对象……」

「是,是啊……」

正如克儿所说,那可不是当成玩具就能了事的。

「对了对了,得确认一下对手的战车」

桃乐丝从舱口滑进炮塔内部。

她隔着妮娜,向从图书馆探出头的奇奇问道。

「奇奇,就你所见,那个混血猎人是什么感觉?」

对于这个问题,妮娜突然反问。

「……奇奇小姐看着红色战车,是桃乐丝小姐的指示吗?」

「是啊?不过,幸好柯尔诺社长得意地告诉我们了」

桃乐丝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果然是个可靠的人。

「明明闹得那么厉害,却还是有好好思考……我光是看到白鸽的两人和社长合作,连卡莲小姐都出场了,就只是单纯地感到惊讶而已。完全没帮上队伍的忙……」

「在这场战车大赛中,肯定会有能让妮娜大显身手的时机。现在不用着急,慢慢等待就好。」

桃乐丝特地摘下头盔,摸了摸妮娜的头。

她重新系好头盔的带子,回到正题。

「那么,战车的情况如何?」

「混合猎人毫无疑问很快。」

奇奇被桃乐丝询问,没有含糊其辞,而是斩钉截铁地回答。

爱尔纱和克儿也侧耳倾听她的说明。

「关于车体的形状和底盘,细节太多无法说明。因此,我只说明特别容易理解的特征……首先,那辆战车非常轻。」

「大小和RABBIT号差不多吧?」

妮娜回溯记忆。

混合猎人有着奇特的外形。话虽如此,车体既不算大也不算小。

「这点很重要」

奇奇继续说明。

「容易大型化的燃料战车,光是能缩小到中战车的尺寸就已经很惊人了……那辆战车肯定比RABBIT号更轻。装甲的材料使用了相当轻的金属。虽然相对的防御力几乎为零,但和战车大赛没什么关系」

大部分战车大赛,都是使用威力被抑制的波动弹。就算车体被直接攻击,顶多只会留下小伤。说到底,魔力防壁被打破的时候,队伍就已经出局了。拥有厚重装甲没有意义。如果输出相同,车体轻的当然会更快。

「还有,柯尔诺社长说过,混合猎人导入了魔法板的自动连接系统。能切换的魔法板数量很少,这点还有改良的余地……」

但是,有时候这样反而会产生好的结果。

妮娜的脑海中,也立刻和刚才的话联系起来。

「减少搭载的魔法板,就能减轻车体的重量吗?」

「没错,妮娜。比起广泛的战术,有时更应该优先考虑速度。这次的战车大赛就是如此」

「真是难缠的对手……」

目前来看,混合猎人没有弱点。

妮娜也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这时,克儿突然转过头来比了个胜利手势。

「没问题。我们才不会输给区区汽油」

「那还用说」

爱尔纱也强势地肯定道。

「而且我们的战车性能也不算完全输给他们。魔动战车的速度会根据魔力的强弱而变化。燃料战车是机械,而魔动战车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机械是靠不住的,但RABBIT号能感受到我们的干劲」

「身体的一部分……」

妮娜一直把RABBIT号当成并肩作战的伙伴。

但是,爱尔纱的一句话让她的价值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魔力由第二心脏产生,通过血管,从牙齿和舌头传到衔片。这么一想,通过魔力的金属线路,就和人类的血管一样。从衔片到魔法板,再到主炮,都是自己身体的延伸。

混合猎人确实是高性能的战车。

但是,妮娜想用这台有血有肉的群兔号取胜——不只是为了优胜奖金,妮娜第一次想要赢下比赛。

「你的表情变好了,妮娜」

桃乐丝用食指戳了戳妮娜的脸颊。

妮娜自然而然地笑了。

「为了胜利而想赢……我第一次有这种心情,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知道不赢的话会很麻烦,但是除此之外,我想要尝试自己的力量」

「这样就好。一直赌命战斗的话,果然会喘不过气呢」

桃乐丝的话让妮娜有了自信。

虽然可能有点晚,但妮娜觉得自己终于做好了挑战战车大赛的觉悟。

「——喂,群兔!」

就在妮娜重新下定决心时,车外传来了声音。

妮娜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和桃乐丝一起从舱口探出头。

一看,发现是镇防卫队使用的蓝色中战车正在靠近这边。

桃乐丝眯起眼睛。

「……真奇怪。镇防卫队应该忙着确保赛道安全,引导观众才对啊」

「战斗服也不一样呢。黑色布料,白色荷叶边,该怎么说呢,简直就像女仆装……」

应该说,就是女仆装。

「呀,妮娜。我们也来啦,哈哈哈!」

乘坐镇防卫队蓝色战车的人,是负责管理医生雇用的女仆们的人——也就是女仆长。从妮娜开始在女仆宿舍生活直到现在,妮娜经常受到她的照顾。

女仆长对战车和女仆装的不协调一笑置之,让蓝色战车和RABBIT号并排行驶。虽然第一次看到她乘坐战车的样子,但不知为何看起来非常熟练。

……是因为体格健壮吗?

「你好,我家的妮娜和爱丽丝总是承蒙照顾了」

桃乐丝简单地打了招呼。

女仆长夸张地摆手表示哪里哪里。

「她们两个工作都很认真,女仆同伴们对她们的评价也很好。爱丽丝也已经很熟悉工作了。只不过,妮娜的料理还是那个」

「怎么说呢,关于这件事我也只能笑了」

料理……在说什么呢?

爱丽丝对妮娜的料理评价很高啊——不对,比起这个,现在更在意战车的事。

「比起这个,女仆长!为什么你会乘坐镇防卫队的战车呢?」

「啊,这个啊」

妮娜一问,女仆长就开心地回答道。

「我们……在医生那里工作的女仆中,想组建私立战车队的人越来越多了。像风暴送葬者那样可怕的流浪战车越来越多,整个国家都掀起了防卫热潮对吧?能参与安弗里克系统的女仆也有限,所以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帮上忙」

和女仆长一样,穿着女仆装的少女们从顶部舱口,或者车体前部舱口探出头来。向这边挥手的她们,是和妮娜一起在医生那里工作的女仆少女们。

年龄大概和妮娜差不多,或者稍微大一点,看来大人只有女仆长一个。因此,怎么说呢(从年龄上来看),女仆长的存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后,我们特意拜托医生,借来了防卫队的蓝色战车。因为不能突然就上战场,所以先用战车竞速来热身」

「女仆长也要当战车手吗?」

「不,我不当。我只是来当监护人的。其实本来想让贝雅莉洁来开的,但她有广播的工作吧?我对魔法一窍不通,所以今天就只是坐在车里」

所以啊。

女仆长感慨地说道。

「虽然说了“我们来了”这种大话,但我们毕竟是临时组成的外行人集团,所以没法帮群兔赢得冠军。最多只能跟在你们后面。我会祈祷你们能赢过那个少爷的」

「谢谢您,女仆长,还有大家……」

一起战斗的同伴增加了。

光是这样,心情就变得温暖起来。

不光是战车手,连没有坐过战车的人也赶来了。我们的活跃不光是被大家知道,还打动了某人的心。这真的让人很开心。

但是,能放松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

平原的尽头出现在眼前,前方是安弗里克西南的森林。这里是第一个检查点,穿过森林之前禁止炮击。森林有三个入口,战车们要选择其中一个进入。虽然我不觉得医生会突然做危险的事……但还是小心为妙。

「哦,混合猎人好像选了右边的入口」

桃乐丝用望远镜观察,然后告诉车内的同伴。

「那我们要走哪个?」

爱尔纱抬头看她,请求她做出判断。

然后,桃乐丝直直地指向正面。

「我可不想傻乎乎地跟着那个社长走。我们走中间吧」

「明白!」

战车队伍分成三个方向。

RABBIT号穿过中间,冲进了西南森林。

×

「这是第二次穿过这座森林了……」

妮娜在脑海中描绘地图。

从安弗里克西部到南部的广阔森林,曾经是争夺爱丽丝的战场。我们从隐藏的地下避难所逃出,借助野战车的力量穿过森林——与沃夫中将战斗。

现在,这座森林里几乎不再出现野战车。因为附近的魔力母体已经被安弗里克的战车部队攻陷了。随着城镇的发展,西南森林也开始有人类的足迹。

森林里的道路很窄,只能勉强让一辆战车通过。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包围着道路,道路蜿蜒曲折,无法看清前方。三个入口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但已经看不到在旁边道路上行驶的战车了。

不能提高速度,也不能用炮击驱散敌人,只能像蚂蚁一样排成一列前进……这种状况让战车手们感到焦躁不安。

「啊啊,真是的!我们到底有没有在前进?还是说根本没在前进?到底是哪边啊!?」

爱尔纱烦躁地抓着头发。

如果妮娜的直觉没错,现在应该是在群兔事务所的后方前进。

事务所后面的森林错综复杂,一旦踏进去就很难出来。以前妮娜为了寻找爱丽丝而踏进森林,她自己最清楚这件事。当时还以为会冻死。

「话说回来,这条路好窄啊……」

爱尔纱眯起眼睛。

「确实很窄啊——」

桃乐丝东张西望。

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在这座森林里似乎完全派不上用场。

奇奇用食指抵住下巴,嗯嗯地思考。

「这不是动物走的兽道,而是野战车走的战车道吧?虽然很窄,但我不认为医生会准备这么长的路。」

「不过,我不明白特地让我们走这条路的意义……如果不是检查点,我甚至想避开这条路。姑且用视野扩张看看前面吧。不过以这座森林的深度,顶多只能看到二、三十米远……」

桃乐丝关上舱门,缩回炮塔内部。

奇奇把连接完毕的吹嘴扔给她。

「视野扩张,可以用了。」

「好,总之先看看前面的车辆怎么样——」

——砰!

突然传来爆炸声。

「左边吗!」

桃乐丝咬住吹嘴,立刻启动视野扩张的魔法。

闭上眼睛的她,应该能看见远处的景色。

等待战车长报告的期间,妮娜也用自己的方式思考状况。

声音是从左边的道路传来的。从声音的大小来看,既不是有人扔了鞭炮,也不是有人扔了手榴弹,而是主炮或者地雷……不管怎么说,左边的通道应该因为突发事件而陷入混乱。

「不管是炮击还是地雷,都是使用魔力的攻击声音。」

奇奇陈述自己的见解。

「但是,这条狭窄的单行道——再加上是禁止炮击的区间,几乎所有战车为了节约魔力都没有展开魔力防壁。被击中一发的战车队,毫无疑问会出局吧……」

「为了警戒攻击,动作会越来越慢呢……」

爱尔纱皱起眉头,一副厌烦的样子。

「……看到了。果然是魔动地雷。」

桃乐丝睁开眼睛,松开吹嘴。

「因为领头车踩到了地雷,左边的通道堵车了。领头车好像被直接命中了。因为事发突然,他们惊慌失措地停在原地」

『群兔,能听到吗?我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魔动无线电里传来女仆长的声音。

女仆长率领的“女仆诸君队”的蓝色战车就在群兔号的后面。

奇奇立刻拿起无线电回应。

「这里是群兔。左边的通道好像有魔动地雷爆炸了」

『哎呀,真是帮大忙了。是叫视野扩张来着?那个好难啊』

正如她刚才所说,女仆长似乎不擅长使用魔法。

虽然想帮助女仆诸君,但不知道有没有余力……。

就在这时,总部会场发来了联络。

『——这里是总部会场的贝雅莉洁。正在参加比赛的战车队的各位,能听到这个全体广播吗?』

是贝雅莉洁口齿清晰的声音。

『赛道设计者鲁道夫・豪泽有话想告诉各位关于西南森林的情况。各位边跑边听就可以了,请听我说明』

鲁道夫・豪泽是谁啊……妮娜一时想不起来,但仔细一想,那不就是医生的本名吗。因为妮娜一直叫他医生,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医生接过无线对讲机,清了清嗓子。

『呃,我是负责赛道的鲁道夫・豪泽。正如各位参赛者所注意到的,三条路线中有一条设置了威力较低的魔动地雷。虽然一发就能打破魔力防壁,但对车体没有影响。在此我向各位明言,剩下两条路线没有任何机关』

「哎?」

妮娜一时没理解医生的意思,和车内的同伴们面面相觑。

把机关说出来真的好吗……或者说,三条路线中只有一条有陷阱,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我有时也会负责指挥,从我的角度来看,各位身经百战的战车驾驶都拥有非常强大的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像这句话一样,我们已经确认各位的运气有多么好了。各位拥有非常强大的实力,想必不会选错路。以上,总部的说明到此结束。』

桃乐丝露出僵硬的笑容。

「居然要我们毫无提示地选对路,我们是超能力者吗!」

「我们没有踩到地雷,究竟是实力还是运气呢……」

大概是运气吧——奇奇眯起眼睛。

全体广播结束后,魔动无线电机传来——

『跟着群兔走是正确的,太好了太好了。』

女仆诸君队的安心声音。

三条路中,有一条路发生堵车。也就是说,我们什么也没做,排名就擅自上升了。不管是实力还是运气,我都想珍惜这个优势。

「——唔。」

爱尔纱似乎察觉到什么,从窥视窗注视前方。

「前面的战车好像开始加速了。被后面的人闪灯催促也很不爽,我们也加速吧。好好输送魔力啊,克儿」

「……我睡着了也没关系」

「要是情况不妙,我会捏你鼻子叫醒你的」

克儿闭上了眼睛。

但是,爱尔纱驾驶的兔子号确实提高了速度。

「原来如此。干得不错啊,医生」

桃乐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露出得意的笑容。

奇奇在她脚下问道。

「那个看起来不公平的魔动地雷,不是医生一时兴起……?」

「只在三个地方中的一个设置路障,故意制造出落后的小队。告诉他们没有其他陷阱,剩下的战车队就会为了拉开距离而加速。然后,落后的小队就会拼命追赶。那么,为什么医生要告诉他们没有陷阱呢……」

正如桃乐丝所说,医生的发言确实很可疑。

不说有没有陷阱,应该更能成为阻挡战车的障碍。

但是,妮娜想不出答案。

桃乐丝继续说明。

「穿过森林之后,前方又是草原。禁止炮击的路段也结束了,肯定会展开炮击战。而且,无论是领先的战车还是追赶的战车,两边都在加速。比赛才刚开始,先看看情况吧——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悠闲的事情」

战车从一开始就全力加速,一到草原就展开炮击战。

以战车竞速来说,这是非常热闹的展开。

自己完全被医生牵着鼻子走了。

明明是狭窄蜿蜒的道路,兔子号却加速到快要冲进森林。狭窄的道路看起来更狭窄,让人害怕。对于操纵战车的爱尔纱来说,感觉就像在走宽度刚刚好的道路。

以快节奏行驶了几分钟……终于看到森林的出口。

森林外面已经传来波动弹的炮击声。

「真是性急呢」

奇奇捏着刘海。

「就是说啊」桃乐丝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不能再节约魔力电池了。奇奇,打开魔力防壁。妮娜,为了应对混战,做好随时发射波动弹的准备」

「了解」

「明白了!」

奇奇伸手去拿装在车上的魔力电池。

魔力电池是水桶大小的圆柱状,和魔法板一样有夹子连接的部分。奇奇把电线接上那个地方,物理防壁的魔法板自动开始发挥效果。

薄薄的魔力防壁包裹住兔子号。

防壁还是一样不可靠,所以希望尽量少中弹。

然后,桃乐丝下达新的指示。

「炮塔向右旋转,妮娜」

「咦?明,明白了!」

妮娜从咬着的衔铁,不是向波动弹而是向炮身——正确来说是向『炮塔』输送魔力。

炮塔内部装甲的一部分,设置了让炮手随心所欲旋转的魔法板。和收纳在战车地板下的操纵板一样,不过只是左右旋转,所以不需要细致的技术。

在不会撞到周围树木的程度下,炮塔缓缓向右旋转。

终于接近森林的出口,从正面射入的光变强。太阳开始高高升起,出口正好朝向南方。感觉就像从黑暗飞向太阳。

然后,

「波动弹,准备炮击——」

群兔号穿过森林,脱离炮击禁止区域。

炮塔完成右旋,

『——嗨,群兔。真巧呢?』

同时从森林里出现的混血猎人进入射线。

然后,的确很巧。

炮身对准对方的,是并排奔驰的混血猎人。

×

群兔号和混血猎人距离不远。根据妮娜的目测,不到五十米。如果双方都停下脚步,这正是必杀的距离吧。以炮手的实力来说,不可能射偏。

两辆战车承受强烈日光并排奔驰。

一方是幸存于先前大战的杰作机。

另一方是为了战车大赛而诞生的新型机。

外型迥异的两辆战车,将主炮笔直地对准彼此。那副模样看起来不只在争夺比赛的胜负,也像是要为新旧世代间的战斗做个了结。

妮娜耐心地等待桃乐丝的指示。

只不过群兔号冲出森林后,连一秒都还没经过。然而,第二心脏已经产生足够的魔力。更重要的是,不快点开炮就会被击中……妮娜有这种焦急感。

战车的主炮和眼睛对视的状况。

两秒过去,三秒过去,四秒过去,五秒过去——

「……不,开炮?」

妮娜终于也冷静地理解了事态。

混血猎人没有开炮。

只不过,是现在——没有开炮。

『看来你也明白呢,医生的想法……』

通过魔动无线电机,听到了莫妮卡的声音。

桃乐丝招手,让奇奇把无线电机递给她。

「我们才不要被卷入面向电视观众的展开呢。要是在这种地方我们开始互相开炮,那才真的会被其他战车队当成两台一起的靶子」

桃乐丝傻眼地叹气。

莫妮卡咯咯地笑。

『知名选手在序盘就败退,那才真的是面向电视观众的展开呢……不过既然是医生,肯定知道我们不会积极地互相开炮。太受信赖也是个问题呢』

事实上,周围已经开始炮击战了。

从死角接近先行的战车,从侧面发射波动弹。因为大家想要占据竞争对手的侧面位置,所以战场逐渐向侧面扩展。趁着战车不再密集,因为地雷而落后的后续战车一口气追了上来。

包括RABBIT号在内的战车们,正在安弗列克南方的广阔草原上奔驰。如果把安弗列克看作时钟,正好是六点钟的位置。反复进行激烈的炮击战,战车群向着三点钟方向奔驰。

在靠近城镇的地方,载着摄影师的燃料战车正在拍摄互相射击的场面。正如医生所想的剧本一样,从比赛开始就确保了刺激的场景。

『吉恩,把炮塔转回正面』

「我们也转回去吧,妮娜」

收到战车长的指示,两台战车都重新转向正面。

不管怎样,没有突然发生互相残杀真是太好了。

但是,妮娜安心的时间也只有一会儿。

『怎么了!?为什么不射击!』

从一直开着的无线电机里,传来了科璐诺生气的声音。

『什么嘛,明明连怎么生小孩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连腿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少在那嚣张!』

然而,莫妮卡和吉恩立刻就吼了回去。

『为什么,大家都要把我当小孩子啊!』

柯诺叹息道。

不过,他打开顶部舱门,毫不气馁地朝着RABBIT号喊道。

「小 樱 小 姐 !」

对此,桃乐丝也不由得打开顶部舱门吐槽道。

「不不不,小樱又没坐战车!」

「为什么!?」

「小樱是女仆,又不是战车驾驶员!你要是那么想和小樱说话,就用无线电联络总部帐篷怎么样」

「对啊!」

柯诺缩回炮塔里。

鸽子号和RABBIT号的无线电切断了,看来他是真的在和总部帐篷联络。

不过,柯诺很快又从炮塔里探出头来。

「我一说我是柯诺,无线电就突然切断了啊!」

「那种事我哪知道啊!」

桃乐丝彻底没了力气,滑溜溜地滑落到了炮塔内部。

在一脸不爽的柯诺视线前方,摄像师们正在拍摄着华丽的炮击战。群兔和社长队都是备受瞩目的队伍,但只是单纯地跑在赛道上,无法成为拍摄对象。

看来似乎有队伍为了吸引注意,而拼命地发射波动弹。战况变得更加激烈,吸引了同样想出风头的队伍。由于群兔队的标记因此被移开,对她们来说是件好事。

从开着的无线电中,传来了柯诺和卡莲的对话。

『——好,我们也会上电视了!卡莲,让混合猎人前往正在战斗的地点。如果对方不接无线电,就让他们上电视看到我们!』

『你不是说要赢得优胜吗!?』

卡莲大声喊道。

柯诺意气风发地回答:

『一边独占电视,一边赢得优胜。凭你的实力,这并非不可能吧,卡莲?』

接着传来一声大大的叹息。

光是听对话,妮娜也能想象出卡莲傻眼的表情。

『虽然很想说并非不可能……好吧,就让我来教教你这个小鬼,什么叫做人生经验吧』

柯诺安静了下来,似乎在说“就洗耳恭听吧”。

卡莲开始说教。

『不要搞错优先级』

『……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和喜欢的女人结婚吗?那么,除了这个以外的感情全部舍弃掉。自尊心和虚荣心……一瞬间的杂念都会拖慢速度。失去速度的战车就和死了一样。死掉的战车能赢得比赛吗?』

『想让小樱看到自己的英姿……就连这种想法也不需要吗?』

柯诺低声沉吟。

『但是,我做不到舍弃感情。要舍弃无形的东西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用你喜欢的机器来思考吧。在摆弄机器的时候,你会考虑机器以外的事情吗?不会考虑肚子饿了,想去厕所之类的无聊事情吧?』

「什——」

柯诺倒吸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这或许就像是醍醐灌顶一样。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向卡莲说出了结论。

『……我放弃上电视了。就算小樱小姐没有在看我,只要我夺得冠军就行了。那样的话,我就能和小樱小姐结婚。让她看到我,等那之后也不迟』

『您能明白就好,老板』

两人的对话得出了明确的结论。

奇奇从无线电中听到对话的全部内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好厉害……用道理说服了那个柯诺・维恩」

另一方面,桃乐丝却莫名地沉默不语。

因为气氛很奇怪,奇奇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桃乐丝小姐?」

「啊,不,只是在发呆」

「请振作一点。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

听到接近的履带声,桃乐丝从炮塔探出头。

然后,她向同伴们大声喊道。

「后方有两辆战车正在接近!」

桃乐丝发现的是从后方拉近距离的两辆战车。它们从右后方和左后方接近,像是要夹击RABBIT号和混合猎人。

炮塔上分别写着『2』『3』的数字,可以看出两辆是同一队的战车。虽然每场比赛的规则都不一样,但这次的战车大赛没有限制每队能派出的战车数量。

「哎呀?」

桃乐丝发出惊讶的声音。

奇奇仰望头顶。

「怎么了,桃乐丝小姐?」

「两辆都是和RABBIT号同类型的战车。」

「因为这是战争时期生产了不少的型号。虽然不稀奇……但这是第一次遇到的对手吧?」

除了炮塔上写着识别号码以外,追上来的两辆战车和RABBIT号在外观上没有明显区别。双方都是没有涂装和改造的原版黑兔。

「穿过这片平原,接下来又是狭窄的林道。那里是检查点,所以必须通过林道。只要逃到那里,就能利用不能从背后炮击的规则——」

重新面向前方的桃乐丝发现。

「……来这招吗。看到号码的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从前方逼近的黑兔,和从后方逼近的两辆战车形成夹击之势。

那是炮塔上写着『1』的战车。

不能从正后方射击竞争对手的战车——对方也是利用这条规则,采取封住我方行动的作战。

「有点想开炮呢」

爱尔纱吐露真心话。

「唔——虽然很想开炮……」

桃乐丝正在烦恼如何应对,这时逼近的三辆战车中的一辆发来了无线电通信。

奇奇回答道。

「……这里是私立战车队群兔」

『这里是包围你们的战车队』

声音的氛围是成年女性。

和桃乐丝还有奇奇差不多,或者稍微年长一些。

『本来应该是一对一申请战斗,变成三对一真是抱歉。但是,因为个人原因,我要打倒你们』

妮娜感到一丝不安,小声询问桃乐丝。

「……其实不是科尼沃斯社长派来的吧?」

「唔——他确实是个脱离常识的人,但会用这种方式派刺客吗……」

桃乐丝也不太能接受。

奇奇追问。

「个人原因是指?」

『个人原因就是个人原因』

『——啊,什么什么!』

插嘴的是搭乘混合猎人的吉恩。

『这些家伙就是那个啦。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从很久以前就自称是群兔始祖的家伙们。』

『才不是自称!我们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以私立战车队群兔的部队名活动,这是事实!』

写着数字『1』的黑兔从正面施加压力。

炮塔的舱门打开,拿着无线对讲机的群兔始祖战车长走了出来。

圆尾巴紧身衣,兔耳发带,袖口花边,燕尾服风格的背心,带有光泽的丝袜……毫无疑问,她就是赌场都相形见绌的兔女郎。

克儿从前方舱门探出头,眼睛闪闪发光。

「丝袜,nice。」

兔耳随着风摇摆,群兔始祖的战车长含泪控诉。

『都是因为你们出名了,我们才被当成冒牌货,被当成笑柄!我们明明有打倒野战车,明明我们才是真正的群兔,明明我们的同伴更多……莫名其妙的店家邀请我去做工作,乡下的母亲要我回去相亲,明明四舍五入就是三十岁了却还说兔女郎装穿起来不好看,呜哇啊啊啊啊啊!」

抽泣。

兔女郎在战车上抽泣。

那或许就是群兔可能迎来的另一种未来……跟没钱买新炮管,被白鸽当成玩具的悲伤不同。

爱尔纱已经泪眼汪汪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呜,呜呜,我好想哭……」

妮娜也跟着泪腺松弛。

「我们能为她们做些什么呢……」

「至少,要尽快送她们上路。」

奇奇拍了拍她的肩膀。

拥有群兔之名的战车队有两支,如果只能有一方能正常活下去,这个世界是多么残酷啊。如果双方都有生存之道,当然会想选择那条路……。

桃乐丝没有被气氛影响,冷静分析状况。

「幸好,从前方施加压力的战车只有一台。前方的黑兔——就暂且称呼为一号战车,只要能突破那家伙就行了。而且……」

然后,她呼唤从炮塔探出头的莫妮卡。

「社长队也同样被包围了。如果不想被流弹打中,现在应该老实合作吧?三对二的话,状况也会大幅改变。」

「的确……我们的位置也很有可能被当成群兔的附属品一起收拾掉。」

但是,莫妮卡把手放在炮塔的舱门上。

「——不过,我们要先一步脱离。」

她滑进炮塔,砰一声关上顶部舱门。

瞬间,混合猎人开始加速。

急遽加速。

在履带断裂,或是魔法板烧毁之前,这种急加速会先让动力手的身体吃不消。履带会刨开地面,溅起土块。

注意到混合猎人加速,跑在前方的一号战车开始妨碍其前进。它将车体靠向右方,试图堵住社长队的前进路线。

就算是元祖群兔,应该也不打算用身体冲撞。只是对试图超车的一方来说,这种驾驶方式的风险太高了。万一车体故障,就会损失大量时间。乘组员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但是,混合猎人是燃料战车。可以不顾对人体的负担,将战车的性能发挥到极限。

混合猎人毫不犹豫地缩短与一号战车的距离。在履带几乎要撞在一起的极限距离,避免与一号战车发生激烈冲突。双方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混合猎人从旁边掠过。

反而是元祖群兔被吓到了。

在拳头大小的间隙中,元祖群兔屈服于压力,让路给混合猎人。

社长队将群兔与元祖群兔甩在后头,转眼间就取得了领先。他们冲过草原,进入安弗列克东侧的林道后,就从群兔号的视野中消失了。

群兔失去了并肩作战的竞争对手。

妮娜认为,群兔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混合猎人冲过安弗列克南侧的草原,进入林道。与安弗列克西侧的森林相比,这里的地面经过整备,行驶起来比较轻松。不过道路同样狭窄,可以想见大批战车挤在一起会有多混乱。

不过社长队是第一个通过的。虽然前方没有战车会妨碍他们,但相对的,他们必须在毫无情报的状况下面对医生的陷阱。无论如何都得慎重行事。

混合猎人放慢了速度。

吉恩似乎受不了急遽的加速,软趴趴地从炮手座上摔了下来。

「好、好可怕——我听见了噗哇的声音。噗哇。车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擦身而过时的噗哇声。超可怕的——」

「跟外遇被抓包时差不多刺激……」

莫妮卡露出僵硬的笑容,仿佛在说「只能笑了」。

另一方面,凯伦本人则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驾驶着混合猎人。她只是捡起放在座位旁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然而,这对莫妮卡和吉恩来说是未知的体验。虽然他们长年驾驶战车,但刚才那毫无疑问是他们至今为止体验过的最高速度。而且根据柯诺的说明,这还远远不及最高速度。

莫妮卡佩服地向凯伦搭话。

「居然能若无其事地做到那种事,真不愧是一流的赛车手。」

「不,那种程度在比赛中是家常便饭。」

凯伦谦虚地微笑。

「因为超车是赛车手的技术,而不是战车手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实战了,所以现在已经失去了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的胆量。不过相对的,在比赛中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这话真可靠。如果雇主是我,除了比赛以外,我还会拜托你很多事……」

两人的笑声在车内回响。

这时,从座位上摔下来的吉恩不满地说道:

「不过啊,刚才那种加速还是少来点比较好吧?突然来这么一下,动力手的心脏都要炸了」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混合猎人本来就是燃料战车啊」

「啊,对哦」在莫妮卡的提醒下,吉恩恍然大悟。

压迫图书馆的特殊构造,引擎产生的独特声音和震动,汽油燃烧的味道,排出的黑烟……燃料战车和魔动战车的不同之处非常多。然而,她似乎在热衷于赛车的过程中完全忘记了这些。

吉恩重新坐回座位上,仰望着关闭舱门的天花板。

「我本来觉得燃料战车很不方便,但好像也没这回事啊」

「不如说,仅限于战车比赛的话,情况正好相反」

凯伦似乎很高兴吉恩能理解这一点,她的表情变得神采奕奕。

「和真正的战场不同,比赛中不需要考虑燃料补给的问题。到了后半段,燃料会越来越少,车身也会变得越来越轻。因为不需要考虑动力手的负担,所以有时……还能像刚才那样进行无谋的加速。再过不久,魔动战车和燃料战车应该会分开比赛吧……」

「这么一想,这次的比赛还真是宝贵的经验啊」

吉恩拍了拍混合猎人的内部装甲。

作为一项竞技运动,它正在逐渐走向成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意味着它将受到各种规则的限制。高性能的燃料战车——也就是混合猎人的出现,将加速这一变化。如果是这样的话,RABBIT号和混合猎人一决胜负的机会可能就只有今天了。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凯伦!」

本来还以为科鲁诺很安静,没想到他突然从图书馆里探出身子。

凯伦似乎觉得他妨碍了自己驾驶,于是用一只手把他推了回去。

「我刚把你当成老板,你就来这套!」

「我是在夸奖你。你也不用这么冷淡吧!」

吉恩用冷淡的眼神看着科鲁诺。

「你也差不多该学乖了吧……」

莫妮卡一脸为难地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卡莲小姐居然会接受这份工作呢。你明知道要跟这么让人头疼的孩子一起跑,却还是为了跟桃乐丝竞争而答应了对吧?你对桃乐丝执着到这种地步的理由是什么?」

被这么一问,卡莲有些害羞地回答:

「……其实,我刚才自以为是地说教的优先级,是我在战场上从桃乐丝小姐那里听来的现学现卖。」

「这不像桃乐丝会说的话呢。感觉现在的桃乐丝不会说出优先级这种话,而是会说——尽自己所能试试看。」

这就是以前的桃乐丝和现在的桃乐丝的差别吗?

卡莲像是要回答莫妮卡的疑问一样,开始说起往事。

「我在漫长的战争中,只有一次和桃乐丝小姐的部队合作过。虽然优先级的事情是那时候听说的,但在那之前我就听过很多传闻了。作战成功率和部队生存率都很高……她年纪轻轻就是个非常有能力的指挥官。」

科鲁诺也乖乖地听着。

卡莲继续说下去:

「但是,另一方面也有人这么说。她是个冷酷的人。为了作战的成功,她不惜付出任何牺牲。她会毫不留情地舍弃累赘。但是,真正理解她的人知道。那是为了尽可能减少牺牲,同时确保作战成功而做出的判断。为此,她绝对不会搞错优先级」

比如说,假设有一个伤员被留在了敌阵。

如果去救他的话,毫无疑问会被敌人射杀。

或许会有指挥官愿意派人去救他。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忍痛割爱。桃乐丝做出这种判断的速度比别人快一倍。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她可能是个冷酷的人。但是,她迅速的判断重复多次的结果,就是作战成功率和部队生存率显著提高。

这就是卡莲所知道的桃乐丝・克罗泽尔这个人。

「但是,现在的她不一样。比如说,围绕爱丽丝・马德卡特的战斗。如果她以私立战车队的职责为优先,应该不会不惜与国军为敌也要保护爱丽丝。和当军人的时候相比,她的判断基准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有一个同伴受伤被留在敌阵,现在的桃乐丝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

莫妮卡向卡莲问道。

「……所以,你觉得现在的桃乐丝怎么样?」

「还不清楚。但是,她一定会追上来的」

我有同感,莫妮卡笑道。

「——突然就陷入苦战了啊」

桃乐丝喃喃道,仿佛在替同伴们表达心情。

妮娜也以为三对二的话总会有办法。但是,混血猎人却出乎意料地突然加速,脱离了群兔元祖的包围网。这样一来,群兔号就像被三只鲨鱼包围的漂流者。

二号战车从右后方,三号战车从左后方逼近。

两台战车配合速度,为了同时攻击而逐渐逼近。

哪边会先占据侧面……也就是说,妮娜无法判断应该先攻击哪边,感到非常焦急。如果两边同时进攻,只击破一边的话,另一边就会攻击过来。

奇奇单手拿着无线电问道。

「要不要试着说服看看?就说乡下的妈妈在哭哦」

「你这样激怒对方有什么用啊。」

桃乐丝苦笑。

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好,用V字向左穿过去吧。」

「V字吗?」

妮娜对第一次听到的单词感到困惑。

也就是说,要做出V字形的动作……应该是这样吧,但是她无法想象这个动作在现在的状况下能派上什么用场。而且如果让Rabbit号做出这个动作的话,以战车来说这个轨道太乱来了。战车没办法轻易做出锐角转弯。

「只能试试看了。」

爱尔纱似乎掌握了V字的意思,她用胸前口袋的手帕擦掉手汗,重新握好装饰杆。

然后,她向动力手席的克儿发出号令。

「这也会给你造成负担,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就陪你玩玩吧。」

「……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我暂且不提。」

桃乐丝缩回炮塔内部,砰地一声关上头顶的舱门。

然后,她紧紧抓住妮娜坐着的炮手席。

「为了防止冲击,给我好好坐在座位上!」

「好、好的!」

妮娜大声回答,抱着膝盖坐在炮手席上。

魔法板连接完毕,奇奇把配线递给抓着自己的桃乐丝。

「连接了视野扩张。」

「谢谢你,奇奇。」

桃乐丝咬住衔片,启动视野扩张的魔法。

闭上的眼皮内侧,映出俯瞰Rabbit号的光景。

前方是一号战车,右后方是二号战车,左后方是三号战车。二号&三号战车旋转炮塔,已经摆出夹击Rabbit号的架势。

如果被两台同时追上,从左右两边受到炮击就完蛋了吧。

「但是,正好相反!」

桃乐丝强势地断言,计算时机。

二号战车和三号战车一点点地追上来。

那两台捕捉到Rabbit号的瞬间——

「——V字轨道,开始!」

在桃乐丝号令的同时,Rabbit号突然减速。

紧急刹车像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免追尾事故,身体差点从座位上被甩出去。就算勉强站稳,头也会因为反作用力而前后摇晃。

爱尔纱的操纵技术,以及控制履带摩擦的魔法——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才能实现这种老练的战车驾驶都可能扭伤脖子的急刹车。

对于发动夹击的两台战车来说,Rabbit号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二号战车和三号战车已经做好了炮击准备,只等着释放波动弹的瞬间。第二心脏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所以,两台战车的炮击没有停止。

二号战车和三号战车的波动弹,朝着消失的Rabbit号发射。这是同伴之间的主炮交叉反击。距离也很近。两台战车的魔力防壁被一击粉碎。不愧是公认输出功率低下的魔力电池。

Rabbit号利用急刹车,已经绕到了三号战车的身后。

「爱尔纱,振作点!」

克儿一脸担心地把手放在爱尔纱的手上。

「别担心我,你倒是担心一下履带会不会断掉!」

爱尔纱露出从容的笑容,这次她让Rabbit号急速前进。

加速的群兔号追过三号战车,甚至试图追过在前方等待的一号战车。群兔号出乎意料的行动,让元祖群兔无法反应——才刚这么想

「别想逃!」

一号战车立刻反应,炮塔转向群兔号旋转。

群兔号已经在一号战车的射线上。因为试图在极限距离下追过,彼此的车体近在咫尺。如果这是实战,这个距离甚至让人想发射火焰弹而不是波动弹。

在这个距离下被炮击,用魔力电池展开的魔力防壁会被轻易打破。就算用特殊配线降低波动弹的威力也无济于事。元祖群兔的迅速应对令人吃惊。

桃乐丝连同座位一起抱住我,在我耳边下达指令。

「妮娜,炮塔右旋!」

「是!」

拜托一定要赶上。

妮娜拼命旋转炮塔,但一号战车的炮身已经瞄准群兔号的中心。就像额头被枪口抵住,却还是试图从枪套拔出手枪一样。

妮娜一边旋转炮塔,一边开始给波动弹的魔法板充能。实际上,她正在同时使用两种魔法。适合担任炮手的人,虽然擅长操纵大量魔力,但大多不擅长同时使用两种魔法。不过,妮娜平时的训练克服了这个弱点。

然而,这个状况对她太不利了。

元祖群兔的战车长甩动兔耳,发出号令。

「波动弹,炮——」

「——炮射!」

但是,元祖群兔的主炮还没发射,从其他方向射出的波动弹就先击中了一号战车。一号战车为了瞄准群兔号,将炮身往左旋转了九十度。于是,车体的右侧自然成了完全的死角。

从一号战车右侧出现的是——女仆长率领的蓝色战车。她似乎看准了元祖群兔的死角,不知何时绕到了一号战车的侧面。由于在极近距离下炮击,一号战车的魔力防壁被彻底破坏了。

女仆长得意地说道:

「你们错就错在以为是三对一。群兔在魔动地雷事件上欠了我们人情。所以就来帮个忙」

桃乐丝打开顶部舱门,探出头来观察情况。

元祖群兔的战车长来回看着女仆长和桃乐丝。

「别以为赢了!我们没输……我们还没输!」

她不服输的惨叫在四周回荡。

按照规则,元祖群兔已经出局。三台战车慢慢降低速度。她们似乎不打算无视战车大赛的规则,坚持在失去防壁的情况下继续和群兔战斗。就这点来说,她们还是挺干脆的。

爱尔纱哼了一声。

「胜负已经分晓了」

「那些人,之后会怎么样呢……」

妮娜担心起元祖群兔的未来。

克儿留下一句严厉的评论。

「顺其自然吧。这就是人生……」

女仆长坐在蓝色战车的炮塔上,向桃乐丝挥手。

「幸好赶上了。我们光是跟在后面就费尽了力气」

桃乐丝笑着挥手回应。

「多亏了你们,帮大忙了」

女仆长被桃乐丝道谢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我们能在森林里不踩到地雷,都是多亏了群兔。这是报恩。这才叫人情世故吧?」

女仆长挥舞着双手。

「……总之,我们会找出盯上群兔的家伙,然后从旁边把他们当成射击练习的靶子。我们是外行人集团,没有本事跟人正面交火」

群兔号和蓝色战车穿过草原。

安弗列克东侧的林道上,挤满了领先集团的战车。接下来的路线是穿过林道,登上安弗列克北侧的山路。

比赛的序盘到此结束,终于进入中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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