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版特别附录 矛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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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版特别附录 矛盾的存在
这是塞蕾娜・威尔利特转生为塞蕾娜之前,还没有名字,甚至还没有被赋予『九九五六』这个编号时的故事。
「怎么了,小鬼。还不快站起来。」
「唔。」
说得倒简单。就算我想站起来,腿也使不上力。
在我眼前的是我的师父。他拿着木棒,我拿着匕首。我好几次向师父发起挑战,但每次都被他用木棒打得落花流水。被打得太狠,腿和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师父走到站不起来的我面前,无情地举起了木棒。
——咚!
这个臭老头!
——啪、啪、啪。
我被火燃烧的声音吵醒,看到师父在篝火前看书。
我躺在地上,头上缠着绷带。那是我失去意识前被师父打的地方。不只那里,被木棒打的地方也好好地包扎着。
「既然醒了,就快点吃。」
他递过来的碗里漂浮着一些不明物体。要怎么料理才能做出紫色的液体?
「吃完后,继续训练。」
我把碗里的东西塞进胃里。
「好吃吗?」
「难吃。」
「是吗?」
之后的训练也毫不留情。
「小鬼,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接近极限,你都必须站起来。你必须独自一人,必须一直站起来,必须一直战斗下去。当你无法做到的时候,你就会死。」
师父说。
「站起来。」「继续战斗。」仿佛是在对我说「活下去」。
把我捡回家,让我走上暗杀这条不归路的男人,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师父希望我活下去?
「…………」
看样子,我又失去意识了。他是不是把我的头当成沙包,打得太用力了?希望他能稍微手下留情。
「你在做什么?」
「我在烧东西。」
「烧什么?」
「弟子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她死了。」
啊啊,原来是在处理不需要的东西。
「不对。」
师父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
「暗杀者死后,尸体会被直接丢弃。所以,至少由我来吊唁她。希望她的灵魂能顺利加入轮回,祈祷她来世能获得安宁。」
师父看着燃烧,逐渐化为灰烬的物品。
「我们必须活下去。既然诞生在这个世上,就必须活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待在贫民窟没有未来。透过暗杀这种技能,多少能提高生存的可能性,但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我只会暗杀,所以只能传授暗杀的手段。如果我知道其他方法,如果我是光明世界的人,就能让你们走上正经的人生。抱歉。」
我不太明白师父想说什么。不过,我知道他很后悔。后悔让我,后悔让我们走上暗杀这条路。
「我有那么差劲,让你后悔吗?」
「不是。」
师父露出悲伤的笑容。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才能,但总之不是因为我太差劲。
「那你后悔什么?」
「……」
「你刚才说『不知道是否正确』。那么,正确是什么?为什么人必须正确地活着?你追求的是谁的正确?不正确就不能活下去吗?暗杀者就不能活下去吗?」
师父没有回答。
「暗杀者存在。因为有其必要。有人会使用暗杀者。然而,只有暗杀者(我们)被否定吗?因为不正确,所以要被排除吗?那是诡辩。你说过,『必须活下去』。你这么说过。那么,就别追求正确。这个世界没有简单到能按照理想而活。不是能选择手段而活的世界。」
「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当暗杀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理解我的真意、言语的意义。如果你理解了,你就会尝到地狱的滋味。就像我一样。好了,废话到此为止。继续训练。」
之后,师父的训练依旧毫不留情。刚才的身影宛如幻觉。
然后我一如往常,被师父打昏,倒在地上。恢复意识后,被迫继续训练,然后又失去意识。不断重复。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年,我终于从组织那里得到第一个任务。
「童,初次任务的死亡概率是百分之六十。」
「意外地高呢。」
「这表示训练和实战就是有这么大的差别。人要面对人,才会第一次理解『杀人』这件事。」
「?」
「不过,你不一样。」师父对一脸疑惑的我苦笑。
「你在被我捡到之前就已经杀过好几个人,所以应该没问题。不过,你身为暗杀者,有时也会潜入某处吧。这么一来,你或多或少都会和人扯上关系。杀死素不相识的人,和杀死交谈过的人看似相同,其实完全不同。只要交谈过一次,就会产生缘分。缘分很棘手。尤其是对我们这种人而言,说不定是最大的宿敌。」
师父说的话还是一样让人摸不着头绪。他明知如此,却继续说下去。
他嘴上说不希望别人理解自己说的话,却又希望别人理解。他是个非常矛盾的存在。
「这个给你。」
「这武器用得挺旧的。」
「嗯。这是我还在当杀手时用的。我每天都有保养,所以锋利度超群。这把匕首应该能保护你。任务成功后,组织会给你一个编号。那就是你今后的代号。」
「明白了。」
「孩子……」
「怎么了?」
「你要活着回来。别死。」
「……明白了。」
活着回来有什么意义吗?我不明白师父为何如此渴望我活下去。
不过,如果我死了,师父会像当时一样,一边后悔一边烧掉我的东西吗?我茫然地思考着这件事,同时前往执行任务。
†††
「赛蕾娜大人。」
提格尔的声音让我醒了过来。看来我在阳台的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这种地方睡觉,对身体不好哦。」
「嗯。」
我做了个令人怀念的梦。
师父把我的东西全部烧掉了吗?像那天一样,独自一人,一边后悔一边烧掉。
明明我的死和其他弟子的死都不是师父的错。尽管如此,每当弟子死去,他都会感到后悔。
现在回想起来,只有师父会叫杀手「活下去」。
「赛蕾娜大人,您怎么了?」
我现在作为塞蕾娜活着。这一定是师父所期望的世界。是他想给予其他弟子的世界吧。不过,如果他得知我依然从事着暗杀工作,应该会很吃惊吧。即便如此,他也会笑着说「真像你的作风」吧。
「塞蕾娜大人?」
「不,没什么。」
「是吗?如果累了的话,请回房间休息。毕竟最近总是忙忙碌碌的。」
「是啊……提格尔。」
「嗯?」
「现在的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如果你希望的话,也可以离开这里,随心所欲地生活。我不打算束缚你。所以——」
「塞蕾娜大人。」
提格尔罕见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是自愿待在塞蕾娜大人身边的。直到您说不需要我为止,请让我待在您身边。」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我不曾后悔前世的生活方式。也不曾怨恨赋予我暗杀手段的师父。只是,一旦踏入那个世界就无法活着出来。逃亡者必将面临死亡。
因为做了那样的梦,我回想起了这些事,担心自己是否束缚了提格尔,所以姑且告诉他他有选择的自由,但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进房间了。帮我泡杯红茶。可以的话,稍微甜一点。」
「好的」
师父啊,虽然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总之,通过你所做的悼念仪式,我虽然过着和你期望的有些不同的“普通”生活,但我还是过得很开心。所以你没有必要后悔。虽然我这么说,但也没有传达给你的方式。
†††
「师父,怎么了?」
「不,没什么。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是不是也上年纪了啊」
她是个优秀的弟子。只是我有些担心她没有作为人的感情。对生存的执着很淡薄。尽管如此,她还是如我所愿,无数次活着回来了。
但是,她最终还是死了。暗杀王太子失败了。情报泄露给了王太子那边。
「塞蕾娜吗?嗯,是个不错的名字」
「师父?」
「没什么。好了,继续训练吧」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生,只要不后悔就好。


前刺客,转生为贵族千金 2
作者/音无砂月
编辑/山口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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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画/美礼
设计/滨崎正隆(滨DE)
编辑/堺香织
©Satsuki Otona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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