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塞蕾娜的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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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塞蕾娜的恸哭
萝丝玛丽和艾因理希的婚约取消,是在我被赫拉叫出去的一个月后成立的。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身为父亲的威尔利特公爵人在国外,要联络他回国需要花上这么长的时间。
艾因理希和侧妃的任性妄为让阿尔特勃然大怒。他以侮辱公爵家为由,向王室提出了控诉。威尔利特公爵家开展了许多事业,说是掌握了国家的流通也不为过。
赫拉的行动导致其老家的流通被停止一事还记忆犹新,国王亲自在公众场合向威尔利特公爵家低头道歉。
本来必须展现威严的国王,不应该对任何人低头。由于采取了让国王低头的行动,艾因理希和赫拉在王宫内的立场变得相当糟糕,人们为了不被卷入其中而渐渐地与他们保持距离。
只是关于萝丝玛丽和艾因理希的婚约取消,由于萝丝玛丽也有错,所以拒绝了赔偿金,只接受了艾因理希在公众场合侮辱萝丝玛丽的赔偿金。
阿尔特似乎对萝丝玛丽和艾因理希的婚约被取消一事感到安心。这也难怪,谁都不想在自己体内埋下一颗炸弹。
这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成为艾因理希的未婚妻了。虽然他身为男性,不会因为嫁不出去而被人指指点点,但今后要找未婚妻恐怕会很困难。
或者,也有可能让他和『真爱』的对象,也就是那位子爵千金结婚,让他成为子爵家的当家。
那样的话,双方都会受到惩罚吧。
当然,艾因理希作为王族,过着最高级的生活,他不可能适应子爵家的生活,而子爵家也很难正常地生活下去。
尤莉亚缇大概相信了艾因理希总有一天会成为国王的那句话吧。
总有一天会成为国王,也就是说,要杀死被立为太子的艾幡,夺取王位,但尤莉亚缇连这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吧。
等到事情平息下来后,赫拉被永久禁闭,艾因理希为了重新锻炼他的性格,被送到边境地区当一般骑士。
尤莉亚缇被送到了修道院,她的家族因为教育不足而被降为男爵,领地的一半也被归还给了国家。然后,萝丝玛丽……
「塞蕾娜,萝丝玛丽小姐已经出发了吗?」
今天是狩猎祭。
艾幡身穿狩猎服,背上背着弓箭。
狩猎祭的主角虽然是男性,但女性也会被邀请参加。
男性会将猎来的野兽献给喜欢的女性,乞求对方的爱。
收到生肉居然会高兴,贵族千金心动的条件真是让人搞不懂。我觉得那只是腥臭味而已。
而且为了乞求爱而被杀死的野兽也无法接受吧。
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不被承认是同样的生物。虽然这很像是傲慢的贵族会玩的游戏。
真是无聊的活动。但因为是惯例,身为公爵家的千金,不能不参加。
艾幡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后,才问起萝丝玛丽的事。
艾因理希和萝丝玛丽的事应该还会在社交界成为话题一阵子吧。
不过因为话题的对象是第二王子,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公开谈论。
「是的。今天早上出发了。」
这次的事让萝丝玛丽像娼妇一样让多名公子陪侍的事传到了阿尔特的耳中,萝丝玛丽被迫选择是要从公爵家除籍变回平民,还是进入修道院接受再教育。
萝丝玛丽哭着说两个都不想选,阿玛莉莉丝也觉得她太可怜而袒护她,但阿尔特没有改变意见。
他说如果要变回平民,会帮忙安排工作,也会补偿她一年的生活。虽然我觉得这是破格的待遇,但结果萝丝玛丽还是选择了去修道院。
在那里接受再教育后,她可以走回公爵千金的道路,但那里是以收容问题儿童而闻名的修道院。因此,教育也相当严格,只要不合格就会被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考虑到萝丝玛丽至今的生活和性格,变回平民或许会比较幸福。
「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嫁不出去了呢。」
「真是严厉的评价啊。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好的。」
「狩猎祭有男人将猎物献给心仪女性的习俗。」
「我知道。」
我疑惑地歪着头,心想事到如今还说这个做什么,艾幡拿起一缕我的头发亲吻。
「如果我将猎物献给你,你会接受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僵在原地。这时站在他半步后方的提格尔啪地拍掉了艾幡的手。
「很痛啊,仆从君」
「非常抱歉,因为塞蕾娜大人美丽的头发上沾到了飞虫」
「……」
「……」
艾幡和提格尔的视线交错。提格尔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艾幡也和平时一样笑容满面,但我却在两人身后看到了互相威吓的野兽。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人对话。为什么关系这么差?
明明关系也没好到会变差。
「算了,没关系。只要最后能赢就好。你也不要因为总是和她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有利。从旁抢夺意外地简单哦」
「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利」
我完全听不懂他们两人对话的意思。但他们似乎都不打算说明,时间也差不多了,艾幡便前往了狩猎场。
「我们也移动到可以休息的地方吧」
「是啊」
从狩猎到回来应该要花不少时间。
我朝着艾幡离开的反方向走去时,有人叫住了我。
「塞蕾娜小姐,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丝卡拉内特和她的跟班们拉着我,让我坐到她们准备好的座位上。尽管她们的脸在抽搐,但还是勉强保持着笑容。
「塞蕾娜小姐,我非常担心你哦」
丝卡拉内特绝对没有担心我,她反而在嘲笑我吧。她只有表情像在担心朋友一样。
「因为最近塞蕾娜小姐的周围总是很吵闹呢」
「果然不应该让平民女人进入贵族家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简直就像自己真的成了贵族千金一样」
「就算能冠上威尔利特公爵家的姓氏,终究是卑贱的平民出身。那种低俗感是藏不住的。呵呵」
「威尔利特公爵家也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教训呢」
丝卡拉内特嘴角上扬,看着我。
其他千金也跟着嘲笑我。
「听说那个平民是孤儿。就算再怎么可怜,也不能让卑贱的血玷污家门。他们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施舍,还要求更多。是不知限度,贪婪无比的生物」
「丝卡拉内特大人说得对。他们认为我们贵族施舍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不感谢我们」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义务吗?」
「是的」
对于我这甚至算不上提问的确认,她们都点头表示肯定。
贵族的义务……前世也有愚蠢的贵族以此为借口施舍别人。
一位贵族男性对我说“真可怜”,把面包递给我。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他的长相了,但他当晚就被发现成了尸体。
『真可怜』……不知为何,我很讨厌这个词。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自己比我要富有就擅自可怜我,擅自把善意强加给我,还让我感恩戴德,厚颜无耻也要有个限度。
我讨厌被人可怜。
就算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就算瘦得皮包骨头,那又怎样?
为什么只凭这一点就断定别人不幸。
穿着触感良好的衣服,用美丽的宝石装饰自己,每天吃着美味的食物,所以自己很幸福,比我要幸运得多。她们用行动表达着这些。我经常想,真想折断她们傲慢的鼻梁,扔进水沟里。
「不用感谢,是理所当然的」
「塞蕾娜小姐?」
「因为谁也没有拜托你们去救」
「噫」
啊啊,必须控制一下。杀气漏出来了。大家都脸色苍白地害怕着我。这样不行。要控制住感情。没问题的,十六年间,我应该学会了如何扮演普通的大小姐。
隐藏杀气。
来,笑吧。
就像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洁无垢的大小姐一样。
「我并不是希望得到感谢才去救人的。因为想救,所以救了。只是这样而已」
啊啊,真想吐。
「是,是这样啊。真,真是非常了不起」
「是,是啊。这才是威尔利特公爵家」
明明是为了贬低我而带我来的,却因为害怕我散发出的杀气,她们连目的都忘了,开始称赞我。简直就像在说,不这样做就会被杀一样。
我明明就不会做那种事。
因为普通的大小姐是不会杀人的。如果想要杀人的话,应该会拜托别人吧。
「话,话说回来,塞蕾娜小姐」
或许是觉得情况不妙,丝卡拉内特改变了话题。
「刚才你和艾幡殿下看起来很亲密,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朋友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牵制过我,难道是看上了艾幡吗?毕竟他是王太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和他成为恋人的话,成为下一任王妃也不是梦。而且因为和我有传闻,艾幡还没有未婚妻。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但是丝卡拉内特是伯爵家。要成为王妃的话,家族的力量太弱了。
「还有萝丝玛丽小姐的事情。如果不想重蹈覆辙的话,还是注意谨慎行动比较好吧?」
「丝卡拉内特小姐说的话真有趣呢。这种说法会招来周围人的误解。就好像在说我和萝丝玛丽一样卑贱。你从刚才开始到底是在对谁说这种话呢。呐,乔尔丹伯爵千金」
我故意强调伯爵千金的身份,对她笑了笑。这样就能让她和她的跟班明白,身为公爵千金的自己地位更高。这样她们就会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失态。
如果她们是生活在身份至上的世界里的贵族,就应该在被指出之前就注意到。
被宠着长大的贵族千金,即使头脑明白,也会因为自己的方便而忘记这件事。真是方便的头脑。不过,我觉得这样是无法在贵族社会中生存下去的。即使不是对我,也会对某人做出致命的错误。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非常抱歉」
如果只是听到身份就脸色发青的话,一开始就不该来找茬。
啊,真麻烦。
能不能快点结束啊。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呀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声刺入耳中,空气中飘来熟悉的铁锈味。而且是大量的。
「怎,怎么了」
刚才还优雅地喝着茶的千金小姐们困惑地站了起来,看向尖叫的方向。仆人和女仆们也停止了工作。
「塞蕾娜大人」
提格尔站在我身旁以便随时应对,手放在武器上。他的怀里藏着和我同种类的匕首。
我将意识集中在传来尖叫的方向。
尖叫是从森林里传来的。
森林入口附近的湖泊不在狩猎范围内,所以茶会结束后,对狩猎感到厌倦的千金们可以去那里散步。
那声尖叫恐怕是来自前往湖边的千金们。
在众多视线的注视下,她们大概跌倒好几次了吧。几名千金的脸和礼服都沾满泥土,而一只不祥的生物从森林里现身,仿佛在追赶她们。
从森林里现身的生物不只一只。
这一瞬间,会场陷入一片混乱。
千金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其中还有人跌倒。
今天是狩猎祭。由于王族莅临,所以有相当数量的护卫,但那些骑士并非为了讨伐那种生物而配置,光靠他们不可能应付得来。
贵族的避难与护卫、阻挡魔物、进入森林救助艾幡,骑士的人数怎么想都不够。
side. 艾幡
「您似乎相当在意塞蕾娜小姐呢。」
为了狩猎而进入森林后,随从朱德立刻提起了塞蕾娜的话题。
「您打算把猎物献给她吗?」
「你不喜欢吗?」
「这不是我这种人可以插嘴的事。只是,她是那位萝丝玛丽小姐的姐姐,虽然现在很少有人这么说,但她以前也被称为恶女。」
我决定让塞蕾娜成为协助者时,就调查过她了。
她疯狂的程度,让人难以想象是在那个无忧无虑的夫人身边长大的。
当我听说她毫不犹豫地用蛋糕刀刺向扑过来的野狗时,我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也曾用剑尖威胁态度无礼的骑士。
每次听到关于她的报告,我都感到兴奋不已。
然后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轻易地越过围墙着地的身影,简直就像天使降临一样,让我为之倾心。
无论何时看她,都是个出乎意料的有趣女人。
她应该是个自由自在长大的千金小姐,但偶尔散发出的杀气却宛如熟练的暗杀者。而且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无意识地行动,所以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和脚步声。
她是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的,只要调查一下她的父母就能立刻明白。但是,无论怎么调查,都无法得知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宅邸的佣人说她是个傲慢,任性又冷淡的女人。」
「好像是这样。」
「我以为您会讨厌这样的大小姐。」
「是啊,讨厌。」
「您认为塞蕾娜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真相要靠自己的眼睛去确认。然后我判断她不是那样的人。有问题的反而是她家的佣人吧。素质太差了。」
因为公爵夫人过于溺爱,佣人得寸进尺,误以为自己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身为佣人,竟然若无其事地说出自己服侍的家族女儿的坏话,站在萝丝玛丽那边的佣人理所当然地侮辱了塞蕾娜。当他们开始做出类似欺负的行为时,我气得怒火中烧。
我原本在想该怎么杀死这些家伙,但可能是做得太过火了,在我行动之前,塞蕾娜就做出了裁决。
「那样的话,他们应该再也无法在贵族的宅邸工作了吧。」
回过神来,我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塞蕾娜。我的内心是什么时候被她占领到这种程度的呢?她本人似乎觉得很麻烦,但这一点也很有趣。
「殿下,殿下,不好了。」
狩猎祭开始后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一名骑士骑着马飞奔而来。从他的样子可以看出事情非同小可,所以我停止和朱杜闲聊,绷紧了神经。
「怎么了?」
「那、那个,大小姐们的茶会会场有魔物。」
「你说什么!?」
塞蕾娜!
我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塞蕾娜的安危。
她会优先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很擅长判断状况,所以我想她应该不会乱来。但另一方面,虽然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有自觉,但她有着相当好战的性格。
而且明明是贵族千金,却不知为何很习惯战斗。如果她判断与其逃跑,战斗才是上策,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单枪匹马冲向敌人吧。
她平常明明会优先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但战斗时却会变得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种无忧无虑的父母会生出她这样的千金小姐,也知道她隐瞒着什么。其实我希望她能信任我,告诉我实情。
「赶紧向王宫请求增援。应该会有很多人受伤。也要安排医生」
「明白了」
我向前来通知的骑士下达了向王宫请求增援的指示,然后急忙赶往现场。
塞蕾娜肯定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去救她,也没想到我会请求增援吧。
不知为何,她只知道人类的丑恶面,还认为那就是人类的本质。虽然她没有错,但也不正确。
人类并不只有丑恶的一面,也有美丽的一面。人类也会为了他人而尽心尽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我会教会她这一点。
如果没有人对她温柔,她就不知道人类是温柔的生物,那我会对她温柔以待。
「我们也去现场吧」
「是!」
拜托了,塞蕾娜。一定要平安无事。
「那是」
飞溅的鲜血。
翩翩起舞的少女。
现场一片混乱,人们四处逃窜,惨叫声和少数骑士勉强应对的怒吼声此起彼伏,而我眼中只有她那保护着一名千金小姐战斗的身影。
「塞蕾娜!」
「殿下,万万不可!」
回过神来,我已经跑了起来。
我明白以自己的身份,不该采取这样的行动。
换做是以前的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可是在看到威胁逼近她的瞬间,身体就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艾幡!」
塞蕾娜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啊,原来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尽管现在不是该高兴的时候,但看到自己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还是感到十分开心。
†††
我到底在做什么?
丝卡拉内特瘫坐在我的身后。
她的跟班们全都逃跑了。
真厉害。
明明刚才还仗着丝卡拉内特的威风,现在却没人愿意拉住动弹不得的她,带着她一起逃跑。
人类终究是这样的生物。
谁都只在乎自己。
「嘎啊!」
拥有利爪的熊型魔物发出咆哮,朝着我们挥下了右手?右前脚?。
我用藏在身上的暗器将其斩落。
那东西在空中飞舞,然后掉落在地。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也是人类。
只在乎自己。
那我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女人?
不管怎么看,她都只会碍事。
「你,你,你不逃吗?」
丝卡拉内特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她向我问道。
我确认了一下在附近打倒了其他魔物的提格尔。他出身于名为战斗部族的特殊部族,战斗能力出类拔萃,一个人也能轻松应对魔物的攻击。他那边应该没问题。
至于骑士们……
好几个人一起对付一只魔物。这很正常。更何况对手还是大型魔物。但是,这样无法应对现在的状况。
「好痛!不要啊。我要死了」
「来人啊,快来救救我」
「那边的骑士,要多少钱我都给,快来救我」
有的千金小姐哭喊着,有的千金小姐因为恐慌而发狂,有的千金小姐流着血倒在地上。
是来不及逃跑的千金小姐们吧。
魔物的数量太多了,骑士们无法应对。
「在这种状况下转身逃跑是自杀行为」
熊型魔物用剩下的手臂向我发动攻击。我用暗器挡开了它那又长又尖的爪子。
「啧」
冲击力太强,暗器断了。这下没法用了。
「塞蕾娜大人!」
提格尔将眼前的魔物一刀两断,站在我面前。虽然他勉强接下了魔物挥下的攻击,但力量差距显而易见。正面交锋的话,他赢不了。
「好,好强」
提格尔脱口而出的话让我苦笑。因为我也在想同样的事。
我想起了前世最后战斗的骑士。
当时我是一个人。但是,现在不同。两个人的话,就绝不是赢不了的对手。
我扔掉坏掉的暗器,拿出备用的暗器。
「不,不要,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再次受到攻击的丝卡拉内特陷入了恐慌。真麻烦。
我趁魔物的注意力被提格尔吸引的空隙,用暗器刺向魔物的眼睛,戳瞎了它。魔物的咆哮响彻四周。
丝卡拉内特哭喊着“不要,我不想死”。听到魔物的咆哮,似乎让她更加恐慌了。
要不要和魔物一起杀了她呢?现在的话,就算趁乱杀了她,也不会被发现吧。
「那至少站起来吧?坐着的话,能躲开的攻击也躲不开了」
「!」
丝卡拉内特用颤抖的双腿勉强站起来,然后又倒在地上。即便如此,她还是勉强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虽然我和提格尔两个人可以争取到让她逃跑的时间,但看丝卡拉内特现在的状态,似乎做不到。
真是麻烦。
艾幡没事吧?
如果他和我们一样被魔物攻击,那可就糟了。
……所以呢?为什么我非得担心别人不可?艾幡怎么样都和我无关吧。
丝卡拉内特也一样。麻烦?那赶紧抛弃她不就好了。为什么我非得为了保护别人而战斗?我可没有那种义务。
反正这就是弱肉强食。
就算她死在这里,也是她自己的错。
「啊啊!真是的!真让人不爽」
我眼前的魔物完全盯上了我们。如果不打倒它,我们甚至无法逃跑。
对了。我并不是在保护她。
我永远只关心自己,所以我是为了自己而打倒那只魔物。在这个过程中,丝卡拉内特也会得救。仅此而已。
我取下头上的发饰。原本扎起的头发散落而下。我头上戴的发饰前端很尖,这种时候可以当作很方便的武器。
如果对手是人类,杀伤力很高,但面对魔物顶多只能戳瞎眼睛。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我身上还藏有其他暗器。
我趁魔物攻击的时机冲到它面前。高高跳起,瞄准魔物的眼睛挥下发饰。
「咕嘎啊!」
成功戳瞎了它剩下的另一只眼睛。
熊一般的魔物挥舞着左手,像是要甩掉疼痛。
只是挥舞的攻击很容易就能躲开。
我捡起掉在脚边的剑。附近还有被魔物杀死的骑士尸体,但我并不在意。
那种东西周围到处都是。
我举起剑,在它朝我攻击的时机挥下。
不愧是骑士的剑。锋利无比,唰地一声砍下了魔物的手臂。
失去双臂的魔物失去平衡,往后倒下。我砍下了魔物掉在地上的头。
打倒眼前的敌人了。接下来要尽可能离开这里。
面对这么多敌人,根本没完没了。
「呜哇!」
「赛蕾娜!」
男人的惨叫和本应在森林里的艾幡的叫喊几乎同时传入耳中。
发出惨叫的男人被按倒在地。按倒他的是一只四足步行的魔物。魔物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我茫然地想着,自己会死在这里。
提格尔将我撞飞。提格尔站在魔物面前。他会死的。在我心想“这样不行”的瞬间,艾幡闯入了提格尔和魔物之间。魔物的尖牙刺进了艾幡的肩头。
考虑到提格尔撞飞我的时机和艾幡闯入的时机,可以知道他们两人是为了保护我而同时采取了行动。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要保护我?
我茫然地看着流着血躺在地上的艾幡。
「咕嘎啊!」
四足步行的魔物被提格尔砍下脑袋,倒在地上。
「殿下!」
一名年轻男子冲到流着血的艾幡身边。艾幡没有反应。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这样下去会死的。
应该死的是我才对。
明明应该是我死的。
「……艾、幡。」
有人在喊叫。好吵啊。安静点。我这么想着,吐出了血。
喉咙好痛,我明白吐血的原因是喉咙被割破了,这才注意到喊叫的人是我自己。
『为了保护殿下,就算和你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杀死自己的骑士的话语在脑海中闪过。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这种事呢。
那个时候,结果我还是没能杀死王太子。因为直接死掉了所以不知道,被留下的王太子怎么样了呢。
会思念代替自己死去的骑士,为他哭泣吗?
还是说,会把他当作众多盾牌之一葬送掉呢?
他成为国王了吗?
还是说,最后被我以外的暗杀者杀死了呢?
那个男人有值得那个骑士赌上性命的价值吗?
那个骑士的死没有白费吗?
因为我已经死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啊,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但是艾幡,现在我只明白一件事。
我没有让你做到那种地步的价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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