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敌人只能利用或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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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敌人只能利用或排除
「餐点准备好了。」
「?」
虽然尚未正式发表,但萝丝玛丽确定将成为艾因理希的未婚妻。为此,她身边跟着几名护卫骑士。
王宫派来的几名护卫骑士与侍女总是跟在萝丝玛丽身边。
萝丝玛丽觉得自己成了公主而兴高采烈,阿玛莉莉丝则对王宫的体贴感到感动,但在我看来那不是体贴,而是监视。
她们竟然没发现这件事而兴高采烈,真是幸福的家伙。
只要不威胁到我的安宁就好,我暂时放着不管,但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明明没拜托,侍女却把早餐端到我的房间。
而且明明没允许,她却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
自从杀害布鲁斯之后,我都很安分,大概是因为这样吧。
人类真是麻烦的生物。
「没得到允许别进房间。而且我可没说过要在房间用餐。」
「这是萝丝玛丽大人的命令。」
「你的主人是萝丝玛丽?还是威尔利特公爵家?」
侍女露出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但她的行动与回答自相矛盾,所以我才问她。她连这种事都不明白吗?
「是威尔利特公爵家。」
「那么,为什么你会听从萝丝玛丽的命令行动?」
「那是」
她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的错误。虽然这又如何。
而且……
我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食物。
没有配料的淡色汤,以及看起来干巴巴的面包一个。
这就是公爵千金吃的早餐吗?连平民都吃得比这好。
「这是什么?」
注意到我的视线,侍女尴尬地沉默了。既然无法回答,那别做不就好了。
「怎么了?这是你说是食物端过来的。为什么不回答?我再问一次。这是什么?」
「……是食物。」
「谁的?」
「塞蕾娜大小姐的。」
「是吗?」
我走近桌子,拿起装着汤的盘子。侍女似乎误以为我原谅了她,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可能原谅她。
「呀啊!」
我将手中的盘子扔向侍女。温热的汤溅到侍女的脸上。盘子砸到侍女的额头,掉在地上。
「侍女玛琳,是谁指使你做出这种愚蠢行为的?」
「啊啊」
我稍微释放出杀气,故意慢慢地靠近她。
她像小鹿一样颤抖着,嘴里只吐出一些毫无意义的话。
「你不回答,是因为没有主谋吗?也就是说,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然后付诸行动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呜」
我一把抓住因恐惧而瘫坐在地的侍女的前发。
「你希望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是萝丝玛丽大人。是萝丝玛丽大人的命令」
「是吗?那把她们叫来」
「好,好的」
侍女逃也似地跑出我的房间。
「真是无聊」
阿玛莉莉丝和萝丝玛丽很快就来了。
「塞蕾娜,怎么了?」
阿玛莉莉丝看到我房间的惨状,吓了一跳。
看来正如侍女所说,是萝丝玛丽指示的。她一脸憎恶地看向我。
「你知道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什么吗?」
阿玛莉莉丝看着掉在地上的盘子和液体。
「这是什么?」
「好像是我的食物。是那个侍女拿来的。明明没有说要在房间里吃饭,她却擅自闯入房间,想让我吃那种东西」
「哎!」
阿玛莉莉丝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侍女。侍女脸色苍白,害怕得直发抖。
「侍女说这是萝丝玛丽的指示」
「萝丝玛丽,你」
阿玛莉莉丝惊讶地向萝丝玛丽询问真相。
萝丝玛丽立刻眼含泪水,激动地说道。
「好、好过分,呜呜。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呜呜,呜呜」
「说、说的也是。对不起,萝丝玛丽」
阿玛莉莉丝对哭出来的萝丝玛丽感到困惑,带着充满罪恶感的表情轻轻抱住了她。
多么单纯的女性啊。
一想到自己是从这种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就让人毛骨悚然。
「那么,你想说这是侍女擅自做的吧。不仅擅自闯入房间,还侮辱了身为贵族和家主女儿的我。鞭刑再加上开除」
「怎么这样」
侍女流下大颗的泪珠,紧紧抓住萝丝玛丽。
「萝丝玛丽大人,太过分了。您不是对我说过吗。塞蕾娜大人很碍眼,和王族缔结了婚约的自己比塞蕾娜大人地位更高,要让她明白自己的立场。我只是遵从您的指示而已。然而您却为了保全自己,出卖了我吗」
「别、别擅自曲解我的意思。是你擅自做的吧。你一定是误会了,以为我是为了你好。就算你是为了某人而做,做了的人被问罪,动机被利用的人被问罪也太奇怪了」
萝丝玛丽坚持主张自己是无辜的。
「怎么会」虽然不是因为看到侍女哭倒在地的样子而同情,但萝丝玛丽说道。
「鞭打太过分了。竟然若无其事地说出如此残酷的话,姐姐大人没有慈悲之心吗」
即使被栽赃,也想扮演原谅侍女,庇护侍女的温柔大小姐吧。
阿玛莉莉丝和听到骚动聚集过来的佣人们也对萝丝玛丽的举动深受感动,反而对我投以冰冷的目光。
真是群无可救药的家伙。
「侮辱贵族是理所当然的惩罚。难道你要我放过犯罪的人吗?不给予任何惩罚的话,就无法作为其他佣人的表率了」
「就算是这样,鞭打也太过分了」
「这是最轻的惩罚了。又不是要杀了她」
「杀了……」
侍女浑身颤抖,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有什么好惊讶的?因为不敬罪而被判处死刑并不稀奇吧。萝丝玛丽,你也不例外。对王族不敬的话,立刻就会被判死刑」
「殿下是爱着我的」
这家伙真是个笨蛋。
虽然确实提出了婚约,但不知道艾因理希是不是真的迷上了萝丝玛丽。他可能有什么想法,或者他背后有人在操纵。
认为贵族的婚约没有内幕是很危险的。
欺骗与被欺骗,利用与被利用,背叛与被背叛。这就是贵族。
贵族就是欺诈师集团。
而且萝丝玛丽的话,意思是艾因理希为了心爱的人可以扭曲法律,将犯罪者犯下的罪行一笔勾销。
所以她的话外之意就是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原谅。虽然她本人好像没有意识到。
幸运的是,包括阿玛莉莉丝在内,周围的人都是笨蛋,所以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萝丝玛丽真是个恶运很强的人。
†††
萝丝玛丽直到最后都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我命令管家对侍女处以鞭刑。当然,我威胁他不许手下留情,让他好好惩罚了她。
不过我没有赶走她。
因为她是被萝丝玛丽卖掉的人。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服从萝丝玛丽了吧。照顾提格尔的人只有提格尔的话,总有些不方便,而且既然是贵族千金,不配个女佣的话,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我决定让她留下来。不过,为了不让她背叛我,得先做好准备。
「背上都是伤呢。要是留下疤痕,不就嫁不出去了吗?」
听到我的话,侍女脸色发青。
这种程度的伤就算留下疤痕也不会太明显,也不一定会嫁不出去。不过没有受过苦的她应该不会明白吧。
「真可怜。明明只是相信萝丝玛丽,听从她的命令而已」
「!」
我像恶魔一样在她耳边低语。
「要是萝丝玛丽把真相告诉我,你就不会遭受这么残酷的对待了」
「哎?」
侍女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因为你只是个侍女,不可能违抗主人的女儿。你只是迫不得已才听从她的命令。虽然可能会被减薪几个月,但也就这样了。可是萝丝玛丽却说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一个人身上」
侍女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
「区区平民的女儿,伤害了虽说是下级贵族,但也是贵族出身的你。留下了你一辈子的伤痕」
人类是很单纯的生物。如果对方的地位比自己低,憎恨之情就会更加强烈。
愚蠢的萝丝玛丽。
用人的时候不注意的话,只会增加自己的敌人。
侍女的名字叫玛琳。我决定让她继续担任我的专属侍女。
†††
萝丝玛丽的骚扰并没有停止。协助她的侍女也没有消失。明明看到协助她的玛琳的下场了,她们为什么还觉得自己不会有事呢?真不知道她们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因为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世界里,缺乏危机管理能力吧。
「呐,萝丝玛丽。这到底是什么?」
因为阿玛莉莉丝说「无论如何」,所以我特地来萝丝玛丽的房间看她念书。
在笑容满面的萝丝玛丽催促下,我坐在沙发上,她的侍女在我面前放了一杯装着浑浊液体的茶杯。
「……是红茶。」
站在身后待命的提格尔眼神锐利地瞪着。
「是吗?你觉得这是红茶啊。」
装在茶杯里的东西怎么看都是泥水。这么说来,几年前我曾经让她喝过泥水。因为她明明不知道泥水的味道,却说得好像知道一样。难道这是在报复我吗?
幸好昨天下了大雨,庭院里有水洼。
竟然特地跑到外面去取泥水,真是把精力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与其把精力用在这种事情上,还不如用在学习上。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因为阿玛莉莉丝的请求,不情愿地来萝丝玛丽的房间教她学习了。
我也是很忙的。
因为同时兼任暗杀业和贵族千金,所以其实相当忙碌。
「提格尔,帮我泡茶。」
「好的。」
侍女恐怕是为萝丝玛丽准备了另一套茶具,而不是为我准备的。提格尔用那套茶具泡了茶。
「把那个给萝丝玛丽。」
「好的。」
提格尔泡的茶被放在萝丝玛丽面前。
「喝吧。」
因为是在她面前泡的,所以她应该也知道茶里没有被动手脚。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喝下了被她认定为敌人的我的随从泡的红茶。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喝的。
「怎么样?」
「味道还不错。」
「是吗?你喝的是什么?」
「茶啊。」
「是吗?」
我再次指向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
「那么,这是什么?」
「……茶啊。」
答案没有改变。
「是吗?」
「呀,什么!」
「大小姐」
我拉着萝丝玛丽的手走出了房间。提格尔阻止了想要妨碍我的侍女。
萝丝玛丽身边姑且有几名王宫派遣的护卫骑士。骑士们看到把萝丝玛丽带出房间的人是我这个姐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之先跟在后面。
我带着萝丝玛丽走向庭院。然后找到有泥水的地方,把她推进去。
那时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明明从那时起已经过了几年,却看不到成长呢。公爵家的教育竟然毫无意义到这种地步,真同情她身边的家庭教师。
如果她好好记住那时应该尝过的泥水味道,就不会再遇到同样的事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忘记泥水的味道是你自己的错。
「呀啊」
「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骑士慌忙扶起萝丝玛丽。
萝丝玛丽嘴里好像进了少许泥水,呸呸地吐了出来。
「姐姐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艾因理希殿下的未婚妻,你对我做这种事,以为我会原谅你吗?听好了,姐姐大人,我可是王子殿下的未婚妻哦。」
「你连红茶和泥水都分不出来吧。未来的王妃这样可不行呢。王妃也得参与外交事务。」
不过,我不认为他们会把原本是平民的萝丝玛丽推到台面上就是了。
「要是不小心端泥水给外国国宾喝,那可就不得了了。所以我想趁现在先让你知道。你看,母亲大人不是拜托我照顾你的学习吗?不过这下你明白了吧。你泡给我的不是红茶,而是泥水。」
「塞蕾娜小姐,你做得太过火了。」
扶起萝丝玛丽的骑士瞪着我。
「我只是因为用讲的你听不懂,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自己想让人喝的东西是什么。」
「就算是这样,也不该用这种方法。」
他似乎还很不满。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杀了她。
「我可没泡泥水。」
明明就在眼前堂堂正正地泡茶,真敢说。大概,是指示其他侍女来收拾的吧,不过我早就看穿了。在收拾之前玛琳已经确保了。
就是为了这个才把她带来的。
「不,不是我的指示」
「又想说这是侍女擅自做的吗?」
那也是个问题。总有一天会成为王子妃的人,竟然连自己的侍女都管不住。可能会被说没有王族的资质,从而被解除婚约。完全不明白这件事的萝丝玛丽缺乏危机感,在王宫内是致命的。
「所以呢?这次是哪个侍女希望鞭刑呢?」
「不,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艾因理希殿下的未婚妻哦。你们觉得对我做这种事会没事吗?要是溺爱我的殿下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呢」
明明一次都没见过。只是被求婚了就觉得被溺爱了,真是令人吃惊。
难道说这方面还是平民的感觉吗?平民确实是相爱结婚。不过贵族是出于算计结婚的。求婚不是爱的证明。
「谁知道呢。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吧」
「怎,么,会」
大概是心里有数吧,萝丝玛丽的脸色很差。
担任她护卫的骑士也从萝丝玛丽身上移开了视线。
这个婚约是建立在各种人的想法之上,其中并不包含当事人的想法。
艾因理希并不爱萝丝玛丽,甚至对她毫不关心。证据就是他一次都没有来过公爵家。
萝丝玛丽其实也注意到了,只是装作没有注意到而已。
「萝丝玛丽,不要依赖不确定的东西。只会自取灭亡而已。走吧,提格尔」
萝丝玛丽什么都没有说。我带着提格尔回到了宅邸里。
这次的事情转眼间就在佣人之间传开了,她们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严厉了。不过,我倒是不痛不痒。
我一走出房间,佣人们就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我。还有人窃窃私语。
还是杀手的时候,我曾经多次潜入贵族的宅邸,假扮成佣人。根据我的经验,这里的佣人没有被好好管教。不过,既然负责管教的是那个溺爱孩子的阿玛莉莉丝,那也没办法。
以此为开端,我的恶名在社交界传开了。
有人说我是利用自己的地位欺凌弱者的恶女,也有人说我是傲慢又任性的大小姐。我并不打算反驳。
「为什么您什么都不说呢?」
提格尔看着我,似乎对投向我的敌意和窃窃私语感到不满,看起来有点生气。
「因为没有意义。因为如果没有相信的人,无论说的是否属实,都一样是谎言。到头来,真相会因为说话的人而被埋没,被扭曲。」
人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物的生物。真相毫无价值。我没有时间与劳力去理会毫无价值的事物。没有比这更浪费时间的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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