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暗之公会
本章 8,218 字 约 21 分钟
二、暗之公会
多亏阿玛莉莉丝命令我用蛋糕刀刺伤的狗接受治疗,它才得以保住性命。
刺伤它的蛋糕刀刀尖并不锐利,加上我还是个小孩,力气不足,刀子没有刺到心脏,也是它得救的理由之一。
真奇怪。
我明明知道蛋糕刀无法确实杀死它,所以才用上全身的体重。
看来小孩子的体重和力气比我想象的还要轻弱。
我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必须再增加点力气才行。
就算跟阿玛莉莉丝说,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毕竟贵族千金似乎都得表现得端庄贤淑。
最近侍女们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明明我只是保护自己而已。
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很难生存。
「那、那个……」
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的是和狗一起闯进庭院的少女。
她穿着阿玛莉莉丝买给她的洋装。
茶色头发和茶色眼睛,是个朴素的少女。不过,或许有人会说她这样很可爱。她的名字是萝丝玛丽。
她没有父母。那只狗是她偶然捡到的,之后就一直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狗的名字叫布鲁斯。
明明自己都活得很辛苦了,居然还照顾狗,她脑子有问题吗?
萝丝玛丽成为了威尔利特家的养女。
阿玛莉莉丝觉得没有父母的她很可怜。有钱人很容易就对别人伸出援手啊,我漠然地这么想。
我没有那种余裕,所以对别人不感兴趣。
「今后请多指教,姐、姐姐大人。」
「嗯,请多指教。」
侍女们担心地看着我们的互动。
因为布鲁斯那件事,她们以为我只要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会立刻拿刀刺人吗?大家都提心吊胆的。
我思考着萝丝玛丽来的时候该怎么做。
然后判断这时露出友好的笑容比较好,于是笑了。
结果成功了。
原本不安,好像随时会哭出来的萝丝玛丽听到我的话后开心地笑了。
侍女们也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假扮成普通人吧。这样一来,生活应该会稍微轻松一点。但是,光是准备容易生活的环境是不行的。之前明显暴露的身体的脆弱,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贵族千金说想要训练,当然不可能得到许可。虽然可以一个人偷偷训练,但光是训练的话,实战的感觉会变迟钝。
「首先从训练开始。」
接着是实战。关于这点我有一个想法。毕竟我原本是杀手,精通黑暗。无论世界如何改变,无论国家和时代如何改变,黑暗无所不在。就像光无所不在一样。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训练。
原本是不可能的,但公爵家尽是些没教养的佣人,这一点奏效了,没有佣人会来我这里。
所以可以轻易地溜出宅邸。
我将宝石换成钱,前往武器店。我擅长的是匕首。买暗器用的匕首吧。
「叔叔,那个给我看看。」我这么说后,武器店的店员瞥了我一眼,毫不掩饰厌恶的表情,接待店里的另一位客人。
「你没听到吗?我说那个给我看看。」
「小妹妹,这里不是小鬼头的游乐场。一整天玩耍,向父母撒娇的小妹妹要理解这里,或许还太早了点,但我很忙。」
连自己的猎物都买不起,小孩子的身体真是不方便。
「老板,我叫你把那把匕首给我看看。」
我释放杀气,将从公爵宅邸偷来的匕首朝老板扔去。从我手中射出的匕首划伤了老板的脸颊,刺进后方的墙壁。
「老板,还不够吗?」
「……不,我马上准备。」
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了。
老板转身准备的瞬间,匕首从另一个角度朝我飞来。我只退了一步,躲开了匕首。
扔出匕首的是店里的另一位客人。红色头发绑成一束垂在侧边,金色的凤眼饶富兴味地眯起。
「你是什么人?不是普通的小妹妹吧?」
这么说的男人也相当老练。现在的我根本比不上他。即使是前世的我,正面交手的话也会没命吧。
「相当老练吧。也经历过不少场面。」
男人散发的氛围,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眸缠绕着黑暗。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精通黑暗的人。
不过,只看外表的话是贵族。而且不是普通的贵族。应该是相当高位的贵族吧。
「虽然打扮成平民,但你是贵族千金吗?不过刚才的态度和语气,和我所知道的贵族千金相差甚远。竟然有如此矛盾的存在,我现在非常混乱。」
「没必要混乱。只要接受事实就好。还有,如果想知道我的事,首先应该表明自己的身份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话惹怒了,男人对我释放出杀气。相当浓密的杀气。如果是半吊子的人,说不定会失去意识。
「哦,你撑住了吗?以那个无忧无虑的威尔利特公爵家来说,还真是生出了只毛色不同的猫呢。」
我现在打扮得很朴素。当然,身上也没有会让人知道家名的东西。然而眼前的男人却猜中了我是哪个家族的人。
我不记得见过他。说起来,这么显眼的外表,要是见过绝对忘不了。
「在立场上,贵族的脸和名字我全都记住了。啊,我还没报上名字呢。我是黎科・奥兹沃尔特。」
黎科・奥兹沃尔特……国王的侄子,传闻中做了不少坏事的男人。
「塞蕾娜・威尔利特,你要不要在我手下工作?」
黎科・奥兹沃尔特是暗之公会的会长。我原本就打算在训练到一定程度后,为了不让感觉变迟钝,找个机会接触暗之公会,所以能在店里偶然被他搭话真是太好了。省了不少工夫。
他身为暗之公会的会长,除了完成委托外,也负责排除危害国家和国王的人。
「这样契约就成立了。当你进行训练或执行任务时,要是不在家的事被发现,对彼此来说都很困扰。所以,希雅。」
有着白发红眼,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女被黎科叫到我面前。
「她的名字是希雅,是变装的名人。百闻不如一见。希雅,让她看看。」
被称为希雅的少女前往其他房间,几分钟后,以和我一模一样的模样出现。黎科对惊讶的我自豪地说:「怎么样,很像吧。」
分毫不差的另一个我出现在眼前。既然完成度这么高,应该没问题吧。
「她也能改变声音。她脖子上戴的颈环是魔法石。只要用这个登录你的声音,希雅就能发出和你一样的声音。」
钻石,海蓝宝石,蓝宝石被切割成小粒,点缀在项链的周围,中央则镶嵌着水滴状的类似蓝宝石的石头。恐怕这就是魔法石吧。乍一看,这不过是个贵族千金戴在身上也无可挑剔的普通首饰。谁也不会想到这是魔法石吧。
说到底,魔法石是被认为由古代人制作的特殊石头,由于其精制方法已经失传,所以现在没有人能够制作。是非常稀少且高价的东西,基本上是见不到的。据说能够遇到本身就是奇迹,如果想要得到的话,其价格至少能买下一座城堡。
就算希雅变装成我,戴着这种稀少且高价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是魔法石。
虽然我很惊讶这个男人竟然拥有这种东西,但在黑社会,流通着一些在表面社会不会流通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或许比较容易入手。而且在暗之公会,比起正经工作,能够赚到更多的钱。
人们会给他人生命标上价格,委托他人杀害。其金额基本上都很高。
每次我都会这么想,人类是不是太看重人命了?人类只是比其他生物更有智慧和理性,就只是这样的存在吧?
我不认为只要有人下令就能夺走的性命,有什么价值可言。
「今后请多指教了,塞蕾娜。」
在自由自在成长的千金小姐中,我算是相当异类的存在吧。一般人都会对我这样的存在感到诡异或疑惑,但黎科却说「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比较好,所以我不会深入探究任何事情」,就这样接受了我。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
「阿玛莉莉丝,你不可以瞒着我这个当家,擅自收平民小孩当养女。」
与黎科缔结契约的那天,我一回到宅邸,就听到许久没听到的阿尔特的声音从会客室传来。阿尔特是我这辈子的父亲。
他有着灰色的头发和眼睛,长相甜美端正。气质和说话方式都很温柔,即使和阿玛莉莉丝结婚后,依然有许多女性爱慕着他。
「父亲大人讨厌我吗?呜呜。」
萝丝玛丽似乎也在会客室。
「你叫萝丝玛丽对吧。我现在正在和阿玛莉莉丝说话,可以不要插嘴吗?」
虽然语气很温柔,但感觉有点冷淡。
阿尔特可能不太喜欢萝丝玛丽。但收养了她之后又抛弃她,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萝丝玛丽变回平民。
现在能做的只有让萝丝玛丽学会最低限度的教养,然后嫁到分家或某个下级贵族家。
「父、父亲大人讨厌我吧。因为我原本是平民。」
萝丝玛丽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阿玛莉莉丝抱紧萝丝玛丽安慰她。
「霍华德,把她带出去。」
听到靠近门的脚步声和萝丝玛丽哭喊着「好过分」的声音,我躲到他们的视线死角。
一个银发蓝眼,表情严肃的男人和萝丝玛丽一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就是霍华德吧。虽然没见过面,但阿尔特的随从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他经常和阿尔特一起出国。
我听佣人说过,霍华德虽然是平民,但因为能力受到阿尔特赏识,所以成为了他的随从。
「太过分了,我可是公爵千金。」
「如果想被当成公爵家的千金对待,就请先学会与之相称的教养。现在的你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沉溺于自己走运得到的立场。光是看着就让人不愉快。」
霍华德看起来很讨厌萝丝玛丽。可能因为同样身为平民,所以更看不惯她的态度吧。
萝丝玛丽厉害的地方在于她没有在这里发火。她不是生气,而是哭泣。只要流泪,大部分的人都会退缩,而且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萝丝玛丽看起来就是个受害者。
但霍华德不吃这一套。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发掘自己能力的阿尔特的命令。
霍华德拖着哭哭啼啼的萝丝玛丽,把她带出了房间。霍华德虽然是平民,但也是阿尔特的随从。在附近的佣人似乎也在犹豫是否该帮助萝丝玛丽。结果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萝丝玛丽被带走。
「那孩子好可怜。」
房间里传来阿玛莉莉丝的声音。
「阿玛莉莉丝,我不明白她哪里可怜了。既然已经收她为养女,那也没办法。我不能让那孩子变回平民。我也会尽力把她当成女儿对待。但是,你不能搞错。你真正的女儿是塞蕾娜,不是那孩子。」
佣人们称赞只对萝丝玛丽表示同情的阿玛莉莉丝,说她是「温柔的夫人」。
阿尔特应该是第一个责备她的人。阿玛莉莉丝应该也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遭到责备。即使隔着门,也能感受到她的困惑。
「阿玛莉莉丝,我们的孩子是塞蕾娜。没错吧?还有,你叫萝丝玛丽是吗?在我看来,那孩子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怜。父母双亡确实很可怜,但她在那之后马上就遇到了你。那孩子原本只能去贫民窟,现在却避免了那样的未来。光是这样,不就已经很幸运了吗?不过,这种话或许不该由身为贵族的我来说。」
阿尔特继续对不发一语的阿玛莉莉丝说:
「阿玛莉莉丝,我认为想要帮助别人的想法非常了不起。但在关心别人之前,应该先关心自己家里的人吧?你最近有跟塞蕾娜说过话吗?」
这很重要吗?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如说,现在这样对我来说正好。
「阿尔特,塞蕾娜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什么意思?」
「我完全不知道那孩子在想什么。而且,总觉得她很可怕。」
这回答正确,但也不正确。
我确实是阿玛莉莉丝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虽然一想到自己是那个乐天派女人生的就觉得很不愉快,但这是事实。
然而,我的内在是不知道是谁生的贫民窟小孩,原本是个杀手。如此扭曲的我,或许根本不可能假扮成不知道世间污秽的贵族千金。
「塞蕾娜是我和你的孩子。那个年纪的女儿都有些难搞,一定是这样。」
「是吗?」
「都是因为我工作太忙,不在家的时间太长了。我会尽量回家的。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写信。我会想办法和你们交流,所以不要自己下判断,可以找我商量吗?」
「嗯,我知道了,阿尔特。对不起,我擅自做了决定。」
两人之间的对话似乎告一段落了。之后他们开始聊起彼此的生活,于是我决定回房间。
我仰躺在床上。
「事情变得麻烦了。」
阿玛莉莉丝一直躲着我,对我来说是件好事。而且那个乐天派又不深思熟虑的阿玛莉莉丝,对我来说正好。
至于阿尔特,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手上的情报也不多,所以无法判断。不过,从他刚才和阿玛莉莉丝的对话来看,他应该是个相当可靠的人。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要是被发现,就杀了他?」
不,不行。
身为继承人的我太年轻了。我不认为阿玛莉莉丝能胜任代理当家。这样一来,分家可能会跑出来,甚至有可能被他们篡位。
「麻烦死了。」
前世我没有父母。我既羡慕有父母的人,也不觉得不需要父母。不过,那是因为我不懂有父母是什么感觉。
我没想到有父母会这么麻烦,甚至会限制自己的行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尔特和塞蕾娜至今为止的接触次数屈指可数。这样的话,有很多地方可以蒙混过去。
希雅化成我的时候,应该也能应付过去。只要和之前一样避免接触,或者缩短接触时间,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现在烦恼这些也没用。暂时先观察情况吧。
†††
我一边注意着阿尔特,一边在和黎科约好的日子溜出宅邸去训练。希雅会代替我来到宅邸,扮演我的角色。希雅假扮成我的时候,无论发生多么细微的事情,我都会让她向我报告。因为如果不这么做,无法整合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谎言有可能会暴露。
除了和黎科约好的训练日以外,我都会在大家熟睡后偷偷训练。
虽然多少有些空窗期,但我很快就找回了感觉。最辛苦的果然还是这副没有体力的身体。我可不能在基础训练中累倒。
即使如此,训练了半年左右,我总算达到了实战水平。
黎科似乎看准了我恢复实力的时机,开始向我发出委托。第一次的委托是暗杀某男爵家。对象是男爵和他的家人。男爵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十四岁,女儿十二岁。
「要多少钱我都付,饶我一命吧。」
男爵颤抖着双手,递给我多到双手都拿不住的金币,向我求饶。暗杀对象总是贵族。而他们为了活命,都会交出钱来。无论前世还是今世,这一点都没有改变。
这么一想,不知为何我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只要有一点不顺心,他们就会忘记自己的立场,立刻对我怒吼。这一点也和前世一样。我听说贵族是特权阶级,但都是些笨蛋。完全搞不懂他们哪里是特权阶级了。
「你夸口说自己很特别,但命却这么不值钱。」
「什么?」
男爵气得满脸通红。他大概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吧。这个男人似乎真的不明白自己的立场。他明明就没有立场生气。
赶紧结束吧。
我首先在男爵大喊的时候,偷偷杀死了想要逃跑的男爵妻子。
他以为我会被男爵吸引注意力,趁机逃跑吗?怎么可能。在杀人与被杀是家常便饭的世界,这种蠢蛋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退场。
我割断了她的颈动脉,女人喷出大量鲜血倒下。她身旁的男爵半张脸被妻子的血溅到。
我用暗器的尖端指向男爵,代替「下一个就是你」这句话。
「噫!等、等等。」
等等?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就算等了,状况和他未来也不会改变。
「你选一个,看是要我的女儿还是儿子,不,两个都给你!两个都给你!两个都给你,所以饶我一命。」
「父、父亲大人……」
「你在说什么啊?」
「少、少啰嗦!你们不过是小孩,别反抗我。你们这种小鬼,只有帮上父母的忙才有价值。」
真是愚蠢至极的男人。
我举起手中的暗器。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是贵族又怎样?因为是父母又怎样?对国家有贡献的存在?改变历史的存在?反正大家最后都会死。如果真的有价值,创造主为何要夺走?答案很清楚。因为没有价值。」
我挥下暗器。
男爵脖子喷出大量鲜血,倒在地上。如此一来,贵族和贫民窟的孩子都一样,都只是具尸体。
「看吧,根本就没有价值。」
如果真的有价值,就不会这么轻易死去。只要那个价值还在,应该就能永远留在这个世上。既然能轻易失去,就代表那个价值不过如此。人和家畜都一样毫无价值。
我杀掉男爵剩下的儿子和女儿,放火烧了宅邸。
「只要能用金钱交易,不就是人类生命毫无价值的证据吗?明明是你们自己决定生命的价值,被指出这点就生气,贵族还真是奇怪的存在。」
我背对熊熊燃烧的宅邸,回到自己的宅邸。
我小心不被任何人发现,翻过围墙,从窗户进入房间。变装成我的希雅察觉到我的气息,来到窗边。
「有什么要报告的吗?」
「您的父亲阿尔特・威尔利特来过好几次。」
「是吗?」
他应该是想尽可能和我多接触吧。明明不用特地来履行承诺的。
阿尔特有工作,所以无法一直待在宅邸。不过待在宅邸的期间,他都会尽可能和我接触。
「他能不能快点去国外旅行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不要回来也行。对我来说,阿尔特只是个烦人的存在。不过,有个方便避开他的存在,那就是萝丝玛丽。
「父亲大人,请您也多陪陪我。」萝丝玛丽笑着向阿尔特靠近,我趁机把阿尔特推给她,自己逃走了。
阿尔特以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待萝丝玛丽。感觉姑且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
萝丝玛丽应该也感觉到阿尔特并非打从心底疼爱自己。即便如此,她依然不屈不挠地向阿尔特表达爱意,老实说我觉得她值得钦佩。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阿尔特又必须去国外工作了。这样麻烦事就会减少,我放心地在入口大厅和萝丝玛丽、阿玛莉莉丝一起目送阿尔特和霍华德。
阿尔特对来送行的我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塞蕾娜,如果你觉得这里待起来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帮你寻找适合居住的环境。」
阿尔特说完后抱住了我。
转生后我才知道,人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温暖。虽然这本身绝不是什么令人不快的事,但被抱紧的感觉实在很不舒服,我实在无法习惯这种感觉。不过,作为女儿拒绝父亲的拥抱,感觉也不太好,所以我勉强忍住了。
「父亲大人,萝丝玛丽也要。请你也抱抱萝丝玛丽」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阿玛莉莉丝,如果有什么困扰或不安的事,就马上写信告诉我。我也会写信给你的」
阿尔特抱了抱阿玛莉莉丝。然后摸了摸说“抱抱我”的萝丝玛丽的头,就和霍华德一起踏上了旅程。
在那之后,我姑且过着平稳的日子。
只是有一件麻烦事。
就是萝丝玛丽。今天我的平稳也被萝丝玛丽一句“姐姐大人偷了我的项链”给破坏了。
侍女们就像正义的伙伴一样,未经我的许可就闯进房间开始搜查。然后找到了萝丝玛丽的项链。
「塞蕾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伤脑筋啊」阿玛莉莉丝歪着头叹了口气。
那是我的台词。
「我明明就没看见,为什么说是我偷的?」
「会做这种事的只有塞蕾娜大人了」
找到项链的侍女理所当然地加入了我和阿玛莉莉丝的对话。
「你什么时候成了公爵家的人了?区区侍女居然敢插嘴主人家的人的对话,你没有身为侍女的自觉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姐姐大人,不能用身份来区分人」
我责备侍女后,萝丝玛丽为了庇护被责备的侍女而站了出来。真是不错的配合。
「如果佣人未经许可就开口,甚至插嘴王族之间的对话,那个佣人的脑袋当场就会飞掉。我姑且为了脑袋不灵光的你们说一下,不是解雇的意思。是物理上脑袋会飞掉的意思」
侍女脸色发青地摸着脖子。是想象了自己脑袋飞掉的瞬间吗?
「还有,我并没有偷你的项链」
「但是,不是从姐姐大人的房间里找到的吗」
「那种事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导自演就是哪个佣人干的吧。我的房间总是空着的。趁我不在的时候藏起来很容易,只要你拜托,愿意帮忙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我将视线转向围观的群众,有几个人脸色变得很差。
「怀疑别人太过分了」
「是你先怀疑别人的。如果怀疑别人是坏事的话,你就不该这样难看地叫嚷,而是该老老实实忍气吞声」
萝丝玛丽流着大颗的眼泪抱住了阿玛莉莉丝。然后一边被阿玛莉莉丝安慰一边瞪着我。
「姐姐大人是在嫉妒我。所以才总是说这么坏心眼的话。我只是想和姐姐大人搞好关系而已」
「真厉害啊,萝丝玛丽」
真的值得惊叹。
「你真的以为自己拥有值得让人嫉妒的东西吗?」
大概是我的话太出乎意料,萝丝玛丽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看着我。
「我不会嫉妒你。也不会对你坏心眼」
「因为我是平民,所以连嫉妒的价值都没有吗?」
哎?你这是不满吗?因为没有被欺负。你到底是想被欺负还是不想被欺负?
「姐姐大人是贵族,而且还是公爵家的人,从小到大不知道什么叫辛苦,所以才会像这样看不起我们平民。从来没有喝过泥水的人,是不会明白我们平民的辛苦的」
我拜托黎科调查了萝丝玛丽的情况。她过着极其普通的平民生活。既不贫穷也不富裕。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家庭。
真正贫穷的平民从小就要开始工作,而像萝丝玛丽这样的普通家庭,孩子从小就不需要工作。十岁的时候去学校上一年学,学会最低限度的读写和简单的算术。
也就是说,借用她的话来说,她也是不知道辛苦,不知道泥水是什么味道的小孩子。
「呀,你要做什么?」
我抓住萝丝玛丽的手臂,强行把她从阿玛莉莉丝身边拉开。
「塞蕾娜!不要这么粗暴」
大概是想起了我用蛋糕刀刺狗时的情景吧。阿玛莉莉丝和佣人们都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真是意外啊。我怎么可能杀她。如果要杀的话,我会避开别人的耳目,选在晚上动手。不可能在有这么多目击者的地方做这种事。
我拉着萝丝玛丽的手臂,把她带到了宅邸外面。
「什么啊,你想把我赶出去吗?」
「我不会做那种事。」
「那你想做什么?」
昨晚下了雨。所以庭院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到处都是水洼。我把萝丝玛丽扔进了水洼里。
「噗嘿」
脸朝下栽进地面的萝丝玛丽,嘴里应该进了一些昨天的雨水和庭院的泥土混合而成的泥水吧。
「怎么样?第一次喝到泥水的味道如何?」
萝丝玛丽站了起来,想要吐出嘴里的泥巴。
「连一口泥水都没喝过的人谈论泥水的味道,真是可笑至极。只有尝过味道的人才有资格谈论。」
顺带一提,我尝过。因为前世住在贫民窟。我曾经喝过泥水拉肚子,也曾经因为吃了腐烂的食物而差点死掉。
萝丝玛丽应该无法想象那种生活吧。
「所以,你的感想是?」
「差劲透顶。」
那是对我的感想吗?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我明明是看她不知道才好心告诉她。不过,泥水确实不是能喝的东西。能知道不是很好吗?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用喝泥水了。也不用担心像我一样吃坏肚子。
本章完
点赞0正在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