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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雇用有可能吗?~与冷淡沉默的魔法师开始的再就业生活~ 第3卷

上一章:第四章 填满思念

第五章 没有尽头的深度

本章 7,890 字 约 20 分钟

我提着篮子在森林中漫步。季节流转,温暖的气候来临。寒冷的严冬结束,植物从地面冒出新芽,依序绽放花朵。四处都传来宜人的香气,让人心情雀跃。

「找到了!款冬!」

发现目标后,我一个人高声欢呼。

长着青苔的树根,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草,但那无疑是春天的美味。秋天采蕈菇,春天采野菜。住在森林附近就有这种乐趣。

我兴高采烈地采收款冬,放进篮子里。口感清脆,独特的香气很有趣,是山林的恩惠。我露出大胆的笑容,思考要怎么吃。当然,直接做成沙拉也不错,也可以当成奶油系料理的叶菜。会变成独特的风味,享受季节的乐趣。

提篮装满后,我心满意足地回家。从庭院可以看见玻璃门的另一侧,老师在客厅戴着眼镜面对一叠草稿。

在那之后,老师陆续收到那场会议其他参加者的资料。他经常坐在一楼的沙发默默阅读。我原本心想他为什么不回二楼看,但问了好像很不识趣,所以我只是默默守候。他看到其他人的不同领域研究成果会「哦哦」地点头,遇到领域重叠的成果则偶尔会皱眉歪头。

我从后面稍微偷看了一下,内容果然还是让我一头雾水。我老实地告诉老师,他却说「因为表现方式太迂回了」,把问题归咎于写手。虽然不是真的迂回,但我还是暧昧地笑着敷衍过去。

我从玄关走进家里,小声地说「我回来了」,里面传来「欢迎回来」的声音。他专心的时候,有时候不会回应。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很多。」

我把篮子放在桌上,老师从沙发站起来。看到小山般的叶子,老师眨了眨眼。

「你大部分的时候都很多呢。」

「……」

那是因为我拼命寻找。既然要摘,就不能空手而归。简单来说,就是贪心。我有些难为情地嘟起嘴,「那个」,老师则对我投以善意的话语:「你很擅长找东西。」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现实的我因为这一句话而恢复自信,露出开朗的笑容。

「对了,我还摘了很适合查理的花。」

「查理?」

「就是你送我的兔子。」

「……」

老师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用非常小的声音说:「是这样啊。」

重新说明一下,查理就是那只兔子布偶。我觉得一直叫「小生亲手做的兔子」太没感情,所以前几天替它取了名字。

那只兔子布偶,也就是查理,现在只是普通的布偶,已经不会说话了。它乖巧地坐在我的房间衣柜上。

我在森林里发现漂亮的紫罗兰,想说让它拿着应该很可爱,所以就摘回来了。我这么说着,把紫罗兰拿给老师看。

「啊,做成干燥花比较好吗……」

「……随你高兴。」

老师对查理没什么兴趣。似乎是因为小生亲手做的这个原因。当我报告说给它取了名字的时候,老师露出了「连名字都取了啊」的表情。

顺便一提,关于查理完全被当成普通布偶这件事,小生前几天寄来了一封抗议信,说查理已经无法联系了,但老师还是不高兴地撕掉了。因为老师撕得毫不犹豫,我有点同情小生,不过这是秘密。

老师把鼻子凑近拉姆森闻了闻。

「有春天的味道。」

「是啊。」

又一起迎来了一个季节。心情变得很舒畅,很柔和。

平静的午后。在新鲜奶酪上涂上蜂蜜或果酱,就会发生好事。听说可以用牛奶和柠檬做奶酪,我立刻就尝试了一下。在试吃阶段,我就觉得这东西不得了。

「怎么办……」

我抱着胳膊,严肃地嘟囔着。这超乎想象的美味让我很困惑。我向坐在沙发上的老师招手,喊道「老师!老师!」,然后把盘子里的奶酪递给他。

蜂蜜的香甜,黑莓酱的酸味,以及入口即化的奶酪。老师会有什么反应呢。

「……」

(我就知道)

看表情就知道了。这下得分很高。

「作为伴手礼应该没问题吧」

老师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今天茶会的伴手礼。本来失败的话打算换别的,不过这下子做得相当不错。甚至让我觉得带去有点可惜。

邀请我们的是巴雷先生。艾蕾娜小姐在冬天一直努力鼓励他,终于在天气变暖的时候,巴雷先生终于能走出家门了。

他们最近除了我和朱诺先生,科尔特斯先生以外,还邀请了其他镇上的人参加茶会。巴雷先生做的甜品转眼间就得到了好评,甚至有人愿意出钱请他做。

他们开始融入镇上让我非常高兴,不过关于甜品的订单让我有些想法。第一个下单的莉莉亚小姐很沮丧地说“没法再拜托他了”。前几天在镇上遇到的时候,她很失落地说了这些。

巴雷先生嘴上说“不用在意,尽管来拜托我”,但听说他偶尔在街上遇到莉莉亚小姐的时候会泪眼汪汪,所以莉莉亚小姐觉得“实在没法拜托他”。她遗憾地笑着说“再过一段时间吧”,看起来有些寂寞。

这次是久违的邀请,所以我明确地告诉老师“我想去”。老师平静地回答“请便”,绝口不提自己也要去。

相对的,他一副得意的样子说“我每天都在和你享受”,所以我也能毫无顾虑地出门。最近两三天,我每次想起那个瞬间都会笑出来,这让我有些烦恼。

「你好」

「嗯」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来到巴雷先生家,他一脸不高兴地出来迎接。不高兴是他打招呼的方式。看来他已经恢复到即使莉莉亚小姐泪眼汪汪,也能对我摆出这种态度了。

「露西尔小姐,欢迎」

「你好」

我悄悄问艾蕾娜小姐“巴雷先生恢复精神了吗”,她回以苦笑。

「每天鼓励他很辛苦。一直说积极的话不符合我的性格」

「哈哈……」

「那孩子也真是的,还说“奶奶居然会说这种话”」

在巴雷先生看来,艾蕾娜小姐是至今为止一直否定与他人交流的人。她突然改变态度,也难怪他会吃惊。

「我也很拼命啊。从那孩子希望在科特迪欧和人们一起生活开始,我就不得不改变至今为止的生活方式。毕竟我也不年轻了,要花些时间才能习惯」

虽然她笑着这么说,但看不出她很拼命,这一点很厉害。

「你们两个在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巴雷先生拿着茶具瞪着我们。我一边说着“没什么”一边坐了下来。为了对抗巴雷先生的布丁,我也把带来的礼物摆在了桌子上。

「呃。这是什么。好吃」

「巴雷。你好好说话」

巴雷先生对艾蕾娜小姐的忠告置若罔闻。他把我的带来的奶酪和配菜又含在嘴里,不甘心地嘟囔着“这是什么”。艾蕾娜小姐一脸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露西尔做的吗?」

「是的」

「啧」的一声,我听到了轻微的咂舌声。艾蕾娜小姐用稍强的语气喊了声「巴雷」。不服输的个性还是没变。我一边看着他们,一边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开口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知道晚上会发光的花吗?」

「嗯,我知道。」

「啊,那个啊。」

我试着问了一下,两人的反应都是「当然知道」。不愧是走遍各地的人。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为了掩饰害羞而将视线落在膝盖上。其实——

「那个,下次他们要带我去看看……所以我想说你们知不知道。」

「哎呀!」艾蕾娜小姐的声音很兴奋。

「那附近有可以采到天然宝石的山呢。」

(不是。)

目的不一样。完全是以寻宝猎人的角度在想。我摇了摇头,告诉她「不是」。结果不只艾蕾娜小姐,连巴雷先生也愣住了。看来巴雷先生也联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我是去看花本身。」

「讨厌,我真是的。一不小心就想到寻宝去了。你和费利斯先生明明都不是那种人。」

就算不是我和老师,也很难联想到「寻宝」。我犹豫着要不要说,但还是决定现在先不说。

「不过,这样啊。真好呢。你们要一起去旅行对吧。」

「……是的。」

我害羞地挠了挠脸颊。没错,我和老师最近要去旅行。老师提交的资料中提到了晚上会发光的花。难得老师说要带我去哪里玩,我便拜托他带我去那里看看,于是我们一直等到花开的季节。

「什么时候去?」

「下周。」

「这样啊。确实正值观赏期呢。你很清楚嘛。」

我嘿嘿笑着,巴雷先生从旁边一脸严肃地问:「没问题吗?」

「咦?」

我还没问「什么没问题」,他就说:

「那里只能露宿哦。而且晚上超冷的。」

「……哎呀。」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费利斯先生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艾蕾娜小姐替我打圆场,但我完全没听老师说过这件事。我至今为止一直很轻松地看待这件事。我的想法是「花会发光,好棒,好想看」。

我无法压抑自己想确认那是不是严苛环境的心情。回到家后,我立刻询问老师详情。

「说起来就是露宿。」

「……!」

老师干脆地回答的「露宿」一词让我瞪大双眼。说起来是什么意思?我一瞬间感到畏缩。

「听说那里非常冷……?」

「空气很清澈,能看得很清楚。」

(原来是优点。)

老师喝着红茶,把水果糖渍品插进剩下的芝士里,平淡地说。我不在的时候,他发明了新的吃法。

老师看到我心想「没问题吗?」而发抖,歪着头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这么不安?」

「没什么好担心的。也没必要说。」

(出现了。)

老师判断「没问题」的事情不太会对外公开。就算没问题,有时候还是需要共享情报。我严肃地问「要带什么去?」

「睡袋、毛毯、锅子、盘子。」

听起来不像是小旅行。真要说的话,甚至有种冒险的氛围。说到底,我连旅行都没怎么去过。突然就要去那种高难度的地方,让我非常担心。就算老家很远,是超级乡下,但和回老家还是有点不同。我本来还兴高采烈地说「去看花」,现在却跪倒在地。

「露西尔。」

「是。」

被叫到的我,不知不觉间抬起了低下的头。

「我完全不打算给你添麻烦。你只要在包里塞满点心就行了。」

「…………唔。」

我为了旅行而准备了很多点心的事被发现了。而且,还说不打算给我添麻烦。那是我平时一直在想的事。

「但、但是我没有睡袋」

「有」

(有)

「睡袋,毛毯,还有在外面使用的锅子和餐具,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老师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我,用手托着下巴说「所以没问题」。

「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我怎么有资格带你去呢」

老师脸上露出甚至有些无奈的表情。是啊,老师其实什么都会。

(失礼了……)

我为自己的狼狈感到羞耻。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只要期待着就好了吧」

「对」

一如既往的肯定回答。我只能安心地笑了。我放松了表情,把手伸向老师正在吃的东西。

早起的鸟儿们啾啾地互相打着招呼。清爽凉爽的空气包围着周围。

终于到了出发的早晨。虽说是早晨,但天色还很昏暗。我和老师在这个时间准备出门。我们拿着沉甸甸的包在门口集合。正如我所料,行李的量相当大。

「门已经锁好了。也告诉过科尔特斯先生我们要出门了。睡袋在这边。点心在这边」

出发前的指差确认。我正指着行李时,老师突然说「今天你戴在手指上了啊」。

「…………」

我突然停了下来,小声回答「是的」。

老师的视线落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其实我平时没有戴在手指上,所以有点不好意思。当然,我平时也很想戴在手上,但害怕在做水活和土活的时候会弄伤或丢失,所以平时都挂在脖子上。

但今天要出门,所以没必要。戒指就该戴在手指上。我尽量装作自然,不去在意自己戴着戒指,但还是被老师发现了。

「……偶尔戴在手指上,会让我心跳加速」

「很快就会习惯的」

老师已经习惯了吗?习惯我送的成对戒指。他若无其事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痒痒的。

「同样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是的」

老师像是确认一般说道。我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火车哐当哐当地摇晃着。黑烟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车厢里只有我们。

我们从科特迪欧出发,在火车上住了一晚。我和老师回老家的时候有过一次经验,所以知道怎么在火车上过夜,非常舒适。在餐车里吃的饭还有乡土料理,让我情绪高涨。老师静静地望着兴奋的我。

这是第二次换乘。刚才换乘的车站很冷清。我们搬着大件行李的时候,站务员跑过来帮忙。真是个悠闲的地方。现在火车经过的,是连地名都不知道的土地。

这里我认识的只有老师。

老师把手肘靠在窗边,托着腮帮子。他似乎在想什么,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风从微微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动老师的头发。

乘着暖风飘来的,是花草的香气。火车行驶在平坦的草原上,放眼望去尽是新绿。远方可以看到黄色的花田。照进车内的阳光很柔和,车窗边泛着光芒。

老师的无名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光线的影响下,金戒指有时会变得很白。我像是被夺走心神般,一直盯着那一点看。

老师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眼睛转向我。我突然莫名地开心起来,用双手捂住嘴巴,笑着说了声「没什么」。老师哼笑了一声,托着腮帮子斜眼看向我。

「到了。」

「哦哦……」

我们在孤零零地建在原野上的车站下了火车。这里甚至让人觉得有车站是奇迹。连站务员都没有。

(嘿咻,嘿咻。)

我们一直在草原上走着。这里不管怎么看都是露营的地点,我们走在没有路的草原上,跟着老师前进。周围是低矮的山丘,我们来到开阔的地方,老师说了一句「就是这里」。要是不知道方向和地点,绝对到不了这里。就连对体力有自信的我都累了。因为景色很美,我才能努力撑过来。

太阳稍微变暗,草原的鲜绿闪闪发光。风吹动草的声音很清爽。我蹲下来,寻找有没有花。

「到了晚上花才会开。」后面传来声音。我回头一看,老师已经开始准备露营。我本来想至少找朵花蕾,但我也得帮忙。

「帮我拿那个。」

「是。」

「生火。」

「是。」

我们铺好垫子,准备睡袋。生火和准备食物很快就完成了。我们在天空下用火煮小锅子的汤。用刀子切开面包,上面放芝士和萨拉米。老师很熟练,连饭后的红茶都准备好了。我没有任何不满,接受老师给我的东西,然后就吃完饭了。

我出生长大的地方虽然也是个乡下,但我几乎没有这种经验。我总是睡在有屋顶的地方。

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不仅没有屋顶,连墙壁都没有。火光时不时被风吹动,我担心周围的物品会不会被吹走。

背后空无一物,让我有点不放心。身处开放的自然中,我为大自然的广阔而感到敬畏。抬头仰望天空,没有任何东西阻挡视线,天空无边无际。我听到篝火燃烧的声音。

黄昏即将结束,周围的景象从橙色变成了紫色。我看着火焰,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

「露西尔」

老师叫了我一声。我抬起头回答“是”,然后看到老师对面有一群发光的东西。我不由得站了起来。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哇……」

那是一幅不可思议的梦幻景象。柔和的白光朦胧地延伸到地面。花已经开始发光了。

「夜晚要来了。我们看得更清楚一点吧」

老师把一条厚毛毯披在我肩上。他走在前面,被光迎接。我犹豫着是否该跟上去,因为这景象太神秘了。老师向我伸出手。

「分心会摔倒的」

「……」

老师牵着我的手,我也跟着走进光里。我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不同的世界。

天空逐渐变暗,星星开始闪烁。天空的光辉与地上的光辉。从地面延伸的黑暗,与山的前方的天空混合在一起,分不清界线。

仿佛走在夜空,走在宇宙中。

(头好晕。)

我感到头晕目眩。手上的温度将我拉回现实。我用力握住那只手,走在前面的老师回过头来。

我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是摇了摇头。老师在群生的花中央停下脚步。

「只有现在才会开花。你喜欢吗?」

这次我用力点头。老师低声回答:「这样啊。」

「你可以尽情欣赏。因为早上暂时不会来。」

我轻轻点头,把头靠在老师身上,注视着花。老师担心地问:「会不会冷?」山间的空气很冷。我反而担心老师会不会冷。我坐在地上,示意老师过来我旁边。我将毛毯披在老师身上。虽然不够盖住全身,但只要靠在一起就会很温暖。

「……」

花与星星在低语。我们之间没有对话。

天亮还早。感觉无论多久都能保持清醒。

天空开始泛白。花不再发光。星星也消失了。偶尔有微风吹过草原表面,沾着朝露的叶子摇晃着,仿佛在忍耐着不让露水滴落。

「呼……」

露西尔在睡袋里蜷缩着。空气变得冷得难以忍受,昨晚不得已只好钻进睡袋。用毛毯,毛毯和装满热水的保温容器来抵御寒冷。费利斯从趴着的姿势坐起身,看着旁边的露西尔。她非常平静,非常和平。没有忧虑也没有阴影。费利斯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

你无论在哪里都是你,但没有一天的你是相同的。

费利斯从身边的露西尔身上感受到的只有舒适和安宁。但另一方面,她也意识到自己正忙着对她瞠目结舌。真是有趣。

在发光的花面前,露西尔演奏出鲜明的心灵旋律,眼中不断出现光彩。露西尔完全不知道她的样子强烈地吸引了费利斯的视线。费利斯自嘲道。费利斯想让露西尔看到她从未见过的世界,也许是因为她想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露西尔。

不只是她。

通过露西尔看到的世界,对费利斯来说,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新的地方。即使是曾经见过的景象,不知为何看起来也显得新鲜。被点缀着。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

无论是陌生的城市还是大海,你所期望的地方。你,还有世界,都会不断变得美丽吧。

「呼嗯」

露西尔打了个奇怪的喷嚏。费利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声音。

「呼」

费利斯把自己的毛毯盖在露西尔身上。然后,和微微睁开眼睛的她对上了视线。露西尔像是觉得刺眼似地眨了几次眼,带着困意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早上好」

「……早上好」

仿佛昨晚的景象还残留在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微弱的光芒。

「诶。还有其他发光的花吗?」

清爽的风将云朵吹走的早晨。空气还是有点冷,我从睡袋里爬出来,一边喝着老师泡的热咖啡一边惊讶地说道。我回想起昨晚难以用笔墨形容的情景,正感慨万千的时候,老师说「还有」。

「在北方和东方。喜欢发光的东西的话,蘑菇比较多」

「蘑菇」

没想到这世上发光的东西还挺多的。我「嗯嗯」地沉吟。

「虫也有。深海里也有那种鱼。」

对象越来越广了。照这样下去,应该还会出现更多。虽然很感激,但就算不是所有东西都发光也没关系。这次也是因为老师整理的资料里有写,我才会注意到。

(……因为我没什么机会接触这种东西。)

老师喜欢的景色。感兴趣的东西。老师至今看过的东西。我想直接知道。你对这些东西有什么感觉,有什么想法。

「那个。」我对寻找发光对象的老师说。

「我想去老师喜欢的地方。」

「……?」

为什么这么不可思议?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散发的氛围让我觉得他在问「为什么」。不知道答案的我,是不是还没深入了解老师呢?又或者,是觉得「为什么」的老师不了解我。

「呵呵。」

我渐渐觉得好笑,笑了出来。老师的态度越来越疑惑。

「我想了解老师。」

「…………」

(……咦?为什么?)

老师难得僵住了。我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我也被说过同样的话。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呃。也就是说,这次我也想来这里是因为——」

「……不用。」

「咦?」

「我理解了。不用。」

「不……」

不,就算你突然移开视线也没用。我把装着咖啡的马口铁杯放在地上,把手撑在草地上,朝老师探出身子。但老师依然看着别的方向,我感觉到他坚决不和我对上视线的强烈意志。

(为——为什么这时候会害羞啊?)

难得我想补充说明,却被冷淡地拒绝了,这就算了。但刚才的对话里,有哪个要素会让他压抑感情到这种程度吗?

「老师。」

「…………」

(连回答都没有。)

「……」

(嘿。)

我等得不耐烦了,下定决心大胆地冲进顽固的老师怀里。老师把膝盖当成椅子坐着,把手肘放在膝盖上遮住嘴巴,我一下子钻进他手臂底下。

「…………」

我直接把左耳贴在老师的胸口。听见了「咚、咚」的心跳声。

(好。心跳……没有紊乱!)

我内心不甘心地「咕」了一声。我还期待他现在会稍微心跳加速,但心跳声很正常。

既然如此,就算不看我的眼睛,我也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我抱着老师抬起头,结果和老师对上了视线。但他又马上移开了视线。到了这个地步,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要是他曲解了我的意思,觉得我「不知廉耻」,那可就麻烦了。

「不是。」

老师立刻回答。我抬头看着老师,等了一会儿,老师终于放弃似的低下头,看着我。然后——

——咚。他直接往后倒下。

「哇。」

抓住老师的我也一起倒下。柔软的草接住了我们。这次轮到我俯视老师了。

「老师?」

我再次呼唤。老师终于直视着我。

「我把你当成镜子,看着自己。」

老师的手指拨开我额头上的头发。

「如果想要一无所知,就会改变。然后,被染成一片漆黑。」

我感觉要被紫色的眼睛吸进去。那强烈的颜色甚至让我害怕,仿佛要被吸进我的体内,看透一切。

了解你,我改变了。了解我,你改变了。这样的循环没有尽头,一定不会只有其中一方改变。

(请。)

我将眼睛凑近老师,仿佛要献给他。无论他的视线多么锐利,无论我们交集多少次。我,还有你,一定都无法看透彼此的内心深处。

朝阳照亮了我们,我们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微风吹拂着我们。缓缓分开的嘴唇接触到外界的空气。芳草的气息穿过我们之间的缝隙。我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微笑。

脚尖相触,鼻尖相触,胸口相贴,想要接近对方的心情仍然没有停止。只要我们的心被甜蜜、苦涩的悲伤联系在一起就好。

这样就好。我不会厌倦地想着你。永远都不够。你展现的美丽无止境地改变世界。闪闪发亮,鲜明地吸引着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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